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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魘不知什麽時候跟了進來，祂站在林見汐身後半步的位置，那雙漆黑的眼睛冷冷地盯著夜鶯，讓實驗室的溫度都憑空低了幾度。
“他昨天才受過傷。”祂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夜鶯打了個哆嗦，手裏的針管差點沒拿穩。
但他還是硬著頭皮說：“我、我知道……但只需要200毫升……不會影響身體的……”
“不行。”
兩個字，幹脆利落，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夜鶯的臉白了幾分，求救似的看向林見汐。
林見汐嘆了口氣，拉了拉玄魘的袖子：“玄魘，200毫升而已，真沒事。我以前獻過血，比這還多呢，獻完還去吃了頓火鍋，照樣活蹦亂跳的。”
玄魘低下頭，目光沈甸甸地落在他臉上。
那雙漆黑的眼眸裏翻湧著覆雜的情緒，有不讚同，有心疼，還有某種被壓制的，近乎本能的保護欲。
林見汐被祂看得有些心虛，移開視線，小聲嘟囔：“這不是……情況特殊嘛……”
玄魘沒有說話，就這麽沈默地、固執地看著他。
林見汐被祂看得心都軟了。
他知道玄魘在擔心什麽，自己這幾天又是淋雨又是受傷又是抽血，身體確實還沒完全恢覆。他現在站著都覺得腿有點軟，更別說再抽200毫升血了。
但新的凈化藥劑就差這臨門一腳了，如果因為他的猶豫而推遲，那些還在等待藥劑救命的人怎麽辦？
那些汙染值已經瀕臨失控、隨時可能畸變成怪物的人怎麽辦？
他放軟了聲音，帶著點討好的意味。
“就這一次，夜鶯說就差最後一步了，如果新的凈化藥劑能成功，以後就不用再犧牲那些孩子了，這是好事，對吧？”
“我不關心那些孩子。”
“好好好，我知道，你只關心我。”林見汐沒忍住笑了，“但你想想，如果新的凈化藥劑能量產，就不用再抽我的血做研究了。這樣不是更好嗎？”
“你總是這樣。”玄魘打斷他，聲音裏帶著無可奈何。
“哪樣？”
“為這些無關的人著想，卻從來不想想自己。”
林見汐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來反駁，卻發現自己確實沒什麽好反駁的。
他確實見不得別人受苦，見不得那些孩子被當成燃料，見不得這個千瘡百孔的世界繼續腐爛下去。
但他不覺得這是壞事。
他伸手握住了玄魘按在夜鶯手腕上的那只手，將那冰涼的手指一根根掰開，握在自己掌心裏。
“我保證，抽完血就好好休息，什麽都不幹。你盯著我，行不行？”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相撞。
實驗室裏很安靜，只有儀器運轉的細微嗡鳴，和夜鶯緊張得咽口水的聲音。
良久，玄魘移開了視線。
“150毫升。”祂說，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最多。”
夜鶯如釋重負，連忙點頭：“好好好！150就150！夠了夠了！”
像是怕玄魘反悔似的，他飛快地重新拿起針管，消毒、紮針，動作一氣呵成。暗紅色的血液順著透明的管子緩緩流入血袋，在冷白的燈光下泛著暗沈的光澤。
抽血的過程中，玄魘一直站在他身後。
一步都沒有離開。
林見汐能感覺到祂的呼吸，緩慢而克制，拂過他的頭頂，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栗。祂的視線落在他手臂上那根細細的管子上，像在盯著什麽洪水猛獸。
150毫升的血抽完，夜鶯拔掉針頭，用棉球按住針孔：“按壓五分鐘，別揉。”
他說著，捧著那袋還帶著體溫的血液，像捧著什麽稀世珍寶：“我這就去驗證！最快三天，最慢一周，一定給你結果！”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沖進了裏間的操作室，門在身後砰地關上，留下林見汐和玄魘站在淩亂的實驗室裏。
林見汐看了看身邊那張依舊面無表情的臉，忽然笑了。
“別板著臉了，”他用指尖輕輕戳了戳玄魘緊抿的唇角，試圖把那道冷硬的弧度戳軟一點，“就當我又獻了一回血？反正我血多，流點更健康。”
玄魘沒有回答，只是伸手，將他輕輕攬進懷裏。那動作很輕，輕得像怕碰碎什麽。
從實驗室出來時，林見汐的腳步有些虛浮。
150毫升血不算多，但對於一個宿醉、肩膀脫臼剛覆位、掌心還有傷口的人來說，還是有些負擔。
走廊的燈光在他眼前微微晃了一下，他下意識地扶住了墻。冰涼的墻壁貼著掌心，帶來一絲清醒。
他靠在走廊的墻上，閉了閉眼，感覺太陽穴突突地跳。
“讓你逞強。”玄魘的聲音從身側傳來，低沈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下一秒，他整個人被騰空抱起。
“臥槽！”林見汐嚇得一把摟住玄魘的脖子，“你幹嘛！走廊裏有人！”
“沒人。”玄魘抱著他，步伐平穩地朝房間走去。
林見汐環顧四周，走廊裏確實空蕩蕩的，連個鬼影都沒有。但他還是覺得羞恥，把臉埋進玄魘的頸窩裏，像把頭埋進沙子的鴕鳥，悶悶地說：“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別動。”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讓林見汐老老實實不動了。
玄魘抱著林見汐回到房間，將人輕輕放到床上。隨即床墊微微下陷，玄魘也在他身邊躺下，伸手將他攬進懷裏，動作自然得像做過無數次。
冰涼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滲過來，林見汐卻覺得莫名安心。
他動了動，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把臉埋在玄魘的肩窩裏，幾乎是閉上眼睛就立刻就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很沈，沒有夢。
醒來時，窗外的雨還在下，光線昏暗得像是夜晚。林見汐眨了眨眼，發現玄魘不在身邊，但床單上還有輕微的褶皺，枕頭上還殘留著祂的氣息。
床頭櫃上放著個托盤，上面是熱騰騰的粥和幾碟小菜。
林見汐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他端起粥碗，舀了一勺送進嘴裏。米粒軟糯，粥底濃稠，還加了紅棗和枸杞，甜絲絲的，暖意從胃裏蔓延到四肢百骸。
吃完粥，他從床上爬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雖然還有些酸脹，但已經能正常活動了。掌心的傷口也結了痂，癢癢的，是愈合的跡象。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雨幕遮蔽了整片天空，遠處的建築輪廓模糊得像水墨畫。偶爾有穿著雨衣的守衛在街道上巡邏，腳步匆匆，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接下來的幾天，林見汐過上了難得的清閑日子，每天睡到自然醒。
玄魘不會叫他，只是安靜地坐在旁邊，看書或者寫東西，等他醒來。
醒來後就有熱騰騰的飯菜擺在床頭櫃上，每天的菜都不一樣，有時候是粥和小菜，有時候是面食，有時候是米飯配炒菜。
玄魘似乎在研究他的飲食喜好，每道菜都精準地踩在他的味蕾上。
吃完飯，他就去研究所看看夜鶯的進度，偶爾還會被百曉生拉著開各種會。
物資分配、人員調度、城墻修覆、傷員安置、與外界的通訊聯絡……每件事都瑣碎得像沙子，但堆在一起就是一座大山。
百曉生忙得腳不沾地，但從來沒喊過累。有時候林見汐路過他的辦公室，總能看見窗戶裏透出的燈光，和那個伏在桌前的身影。
日子平淡得像白開水，卻讓他有種久違的踏實感。
他甚至開始覺得，這樣的日子也挺好的。
這天傍晚，林見汐從百曉生辦公室回來，路過研究所大廳時，被方研究員叫住了。
“林先生！等等！”
頭發花白的女人小跑著追上來，手裏捧著個透明的培養箱：“您快看看這個！”
林見汐低頭看去，培養箱裏，那株他之前交給方研究員的幼苗，已經長到了將近二十厘米高。莖稈比之前粗壯了許多，葉片也多了好幾片，綠油油的，在燈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
最引人註目的是，它的頂端，竟然冒出了一個米粒大小的花苞。
“它……要開花了？”林見汐有些驚訝。
方研究員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我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植物！它的生長速度太快了，而且完全不受汙染影響！”
林見汐楞住了。
“您是說……”
她激動得差點把培養箱懟到林見汐臉上：“沒錯！它的葉片、莖稈、根系都沒有任何汙染，甚至可以直接食用。”
“等它開花結果，我就能有更多的種子進行大面積試種！如果真的能成功，所有人都能吃上正常的食物，不需要再依賴那些難吃的壓縮營養膏了！”
林見汐看著培養箱裏那株小小的幼苗，看著頂端那個米粒大小的花苞，心裏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他想起這顆種子是盲盒開出來的。
那時候他還不知道它是什麽，只是隨手找了個銹蝕的罐頭盒，挖了些窗臺上的塵土，把它埋了進去。
但它發芽了。
從那些被汙染的劣質塵土裏，從那個銹蝕的罐頭盒裏，它頑強地探出了頭，像一道光劈開了黑暗。
原來從那麽早開始，命運就已經在鋪墊了。
“辛苦您了。”林見汐站直身體，鄭重地看著方研究員，“我這裏還有幾顆種子，和這顆植物是同一個渠道獲得的，但是看外觀品種可能不同，您要不要試試？”
方研究員楞住了。
“你……您說的是真的？還有更多的種子？”
林見汐假裝掏口袋，實際是從空間戒指裏取出剩下的那幾顆種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她掌心。
“方研究員，這些種子，就拜托您了。”
那些種子躺在方研究員布滿老繭的掌心裏，小小的，不起眼的，像幾顆普通的沙礫。但她捧著它們的手在顫抖，像捧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
如果這株植物能成功，如果這些種子能生根發芽……
是不是代表，這個世界也會慢慢恢覆正常？
“謝謝……謝謝您……”她的聲音已經哽咽了，眼淚順著布滿皺紋的臉頰滑落，“我一定……一定好好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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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鶯打了個哆嗦，手裏的針管差點沒拿穩。
但他還是硬著頭皮說：“我、我知道……但只需要200毫升……不會影響身體的……”
“不行。”
兩個字，幹脆利落，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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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漆黑的眼眸裏翻湧著覆雜的情緒，有不讚同，有心疼，還有某種被壓制的，近乎本能的保護欲。
林見汐被祂看得有些心虛，移開視線，小聲嘟囔：“這不是……情況特殊嘛……”
玄魘沒有說話，就這麽沈默地、固執地看著他。
林見汐被祂看得心都軟了。
他知道玄魘在擔心什麽，自己這幾天又是淋雨又是受傷又是抽血，身體確實還沒完全恢覆。他現在站著都覺得腿有點軟，更別說再抽200毫升血了。
但新的凈化藥劑就差這臨門一腳了，如果因為他的猶豫而推遲，那些還在等待藥劑救命的人怎麽辦？
那些汙染值已經瀕臨失控、隨時可能畸變成怪物的人怎麽辦？
他放軟了聲音，帶著點討好的意味。
“就這一次，夜鶯說就差最後一步了，如果新的凈化藥劑能成功，以後就不用再犧牲那些孩子了，這是好事，對吧？”
“我不關心那些孩子。”
“好好好，我知道，你只關心我。”林見汐沒忍住笑了，“但你想想，如果新的凈化藥劑能量產，就不用再抽我的血做研究了。這樣不是更好嗎？”
“你總是這樣。”玄魘打斷他，聲音裏帶著無可奈何。
“哪樣？”
“為這些無關的人著想，卻從來不想想自己。”
林見汐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來反駁，卻發現自己確實沒什麽好反駁的。
他確實見不得別人受苦，見不得那些孩子被當成燃料，見不得這個千瘡百孔的世界繼續腐爛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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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握住了玄魘按在夜鶯手腕上的那只手，將那冰涼的手指一根根掰開，握在自己掌心裏。
“我保證，抽完血就好好休息，什麽都不幹。你盯著我，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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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玄魘移開了視線。
“150毫升。”祂說，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最多。”
夜鶯如釋重負，連忙點頭：“好好好！150就150！夠了夠了！”
像是怕玄魘反悔似的，他飛快地重新拿起針管，消毒、紮針，動作一氣呵成。暗紅色的血液順著透明的管子緩緩流入血袋，在冷白的燈光下泛著暗沈的光澤。
抽血的過程中，玄魘一直站在他身後。
一步都沒有離開。
林見汐能感覺到祂的呼吸，緩慢而克制，拂過他的頭頂，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栗。祂的視線落在他手臂上那根細細的管子上，像在盯著什麽洪水猛獸。
150毫升的血抽完，夜鶯拔掉針頭，用棉球按住針孔：“按壓五分鐘，別揉。”
他說著，捧著那袋還帶著體溫的血液，像捧著什麽稀世珍寶：“我這就去驗證！最快三天，最慢一周，一定給你結果！”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沖進了裏間的操作室，門在身後砰地關上，留下林見汐和玄魘站在淩亂的實驗室裏。
林見汐看了看身邊那張依舊面無表情的臉，忽然笑了。
“別板著臉了，”他用指尖輕輕戳了戳玄魘緊抿的唇角，試圖把那道冷硬的弧度戳軟一點，“就當我又獻了一回血？反正我血多，流點更健康。”
玄魘沒有回答，只是伸手，將他輕輕攬進懷裏。那動作很輕，輕得像怕碰碎什麽。
從實驗室出來時，林見汐的腳步有些虛浮。
150毫升血不算多，但對於一個宿醉、肩膀脫臼剛覆位、掌心還有傷口的人來說，還是有些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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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林見汐嚇得一把摟住玄魘的脖子，“你幹嘛！走廊裏有人！”
“沒人。”玄魘抱著他，步伐平穩地朝房間走去。
林見汐環顧四周，走廊裏確實空蕩蕩的，連個鬼影都沒有。但他還是覺得羞恥，把臉埋進玄魘的頸窩裏，像把頭埋進沙子的鴕鳥，悶悶地說：“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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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字，輕飄飄的，卻讓林見汐老老實實不動了。
玄魘抱著林見汐回到房間，將人輕輕放到床上。隨即床墊微微下陷，玄魘也在他身邊躺下，伸手將他攬進懷裏，動作自然得像做過無數次。
冰涼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滲過來，林見汐卻覺得莫名安心。
他動了動，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把臉埋在玄魘的肩窩裏，幾乎是閉上眼睛就立刻就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很沈，沒有夢。
醒來時，窗外的雨還在下，光線昏暗得像是夜晚。林見汐眨了眨眼，發現玄魘不在身邊，但床單上還有輕微的褶皺，枕頭上還殘留著祂的氣息。
床頭櫃上放著個托盤，上面是熱騰騰的粥和幾碟小菜。
林見汐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他端起粥碗，舀了一勺送進嘴裏。米粒軟糯，粥底濃稠，還加了紅棗和枸杞，甜絲絲的，暖意從胃裏蔓延到四肢百骸。
吃完粥，他從床上爬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雖然還有些酸脹，但已經能正常活動了。掌心的傷口也結了痂，癢癢的，是愈合的跡象。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雨幕遮蔽了整片天空，遠處的建築輪廓模糊得像水墨畫。偶爾有穿著雨衣的守衛在街道上巡邏，腳步匆匆，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接下來的幾天，林見汐過上了難得的清閑日子，每天睡到自然醒。
玄魘不會叫他，只是安靜地坐在旁邊，看書或者寫東西，等他醒來。
醒來後就有熱騰騰的飯菜擺在床頭櫃上，每天的菜都不一樣，有時候是粥和小菜，有時候是面食，有時候是米飯配炒菜。
玄魘似乎在研究他的飲食喜好，每道菜都精準地踩在他的味蕾上。
吃完飯，他就去研究所看看夜鶯的進度，偶爾還會被百曉生拉著開各種會。
物資分配、人員調度、城墻修覆、傷員安置、與外界的通訊聯絡……每件事都瑣碎得像沙子，但堆在一起就是一座大山。
百曉生忙得腳不沾地，但從來沒喊過累。有時候林見汐路過他的辦公室，總能看見窗戶裏透出的燈光，和那個伏在桌前的身影。
日子平淡得像白開水，卻讓他有種久違的踏實感。
他甚至開始覺得，這樣的日子也挺好的。
這天傍晚，林見汐從百曉生辦公室回來，路過研究所大廳時，被方研究員叫住了。
“林先生！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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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見汐低頭看去，培養箱裏，那株他之前交給方研究員的幼苗，已經長到了將近二十厘米高。莖稈比之前粗壯了許多，葉片也多了好幾片，綠油油的，在燈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
最引人註目的是，它的頂端，竟然冒出了一個米粒大小的花苞。
“它……要開花了？”林見汐有些驚訝。
方研究員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我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植物！它的生長速度太快了，而且完全不受汙染影響！”
林見汐楞住了。
“您是說……”
她激動得差點把培養箱懟到林見汐臉上：“沒錯！它的葉片、莖稈、根系都沒有任何汙染，甚至可以直接食用。”
“等它開花結果，我就能有更多的種子進行大面積試種！如果真的能成功，所有人都能吃上正常的食物，不需要再依賴那些難吃的壓縮營養膏了！”
林見汐看著培養箱裏那株小小的幼苗，看著頂端那個米粒大小的花苞，心裏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他想起這顆種子是盲盒開出來的。
那時候他還不知道它是什麽，只是隨手找了個銹蝕的罐頭盒，挖了些窗臺上的塵土，把它埋了進去。
但它發芽了。
從那些被汙染的劣質塵土裏，從那個銹蝕的罐頭盒裏，它頑強地探出了頭，像一道光劈開了黑暗。
原來從那麽早開始，命運就已經在鋪墊了。
“辛苦您了。”林見汐站直身體，鄭重地看著方研究員，“我這裏還有幾顆種子，和這顆植物是同一個渠道獲得的，但是看外觀品種可能不同，您要不要試試？”
方研究員楞住了。
“你……您說的是真的？還有更多的種子？”
林見汐假裝掏口袋，實際是從空間戒指裏取出剩下的那幾顆種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她掌心。
“方研究員，這些種子，就拜托您了。”
那些種子躺在方研究員布滿老繭的掌心裏，小小的，不起眼的，像幾顆普通的沙礫。但她捧著它們的手在顫抖，像捧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
如果這株植物能成功，如果這些種子能生根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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