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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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的過去
這是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林見汐借玄魘的勢，震懾著眼前這兩個分別代表著基地武力與科研權威的人。房間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通風系統低沈的嗡鳴在金屬墻壁間回蕩。
趙峰的臉色沈了下來，夜鶯臉上那點程式化的笑容也徹底消失，眼神變得銳利而冰冷。
時間在沈默中被拉長。
金屬桌面上映出三人僵持的身影，林見汐能感覺到自己掌心滲出冷汗，但他沒有移開視線，沒有退縮。
他知道，這場博弈才剛剛開始。
夜鶯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那節奏時快時慢，暴露了他內心的焦躁。
終於，他緩緩站起身：“我需要請示上級。這件事……超出了我的權限範圍。”
他轉向趙峰，語氣公事公辦：“在那之前，趙隊長，我希望第七中隊能妥善保護林先生。”
妥善保護這四個字說得巧妙。
既表達了不希望林見汐離開基地的意圖，也暗示了不希望任何人打擾他。畢竟，他現在是研究所重要的潛在合作對象，也是需要密切關註的不穩定因素。
趙峰沈默片刻，點了點頭：“可以。”
所謂的保護，自然是監視和軟禁。林見汐心知肚明，但這已經比他預想中直接進實驗室或審訊室要好得多。
至少，他爭取到了時間和談判的資本。
“那麽，我先告辭了。”夜鶯沒有再多說，拿起桌上的文件，轉身離開了休息室。他的背影在冷白的燈光下，顯得有些匆忙。
門關上，房間裏只剩下林見汐和趙峰。
趙峰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靜靜地打量著林見汐，仿佛要重新認識這個看似普通的年輕人。過了許久，他才沈聲開口：“你膽子很大。”
“只是不想任人宰割。”林見汐平靜地回答。
或許，從他開啟黑色盲盒的那一刻起，就沒得選了。
趙峰站起身，走到門口：“我會安排兩個人護送你回住處，在研究所那邊有消息之前，不要離開基地，也不要接觸可疑的人。這是為了你的安全，也是為了基地的安全。”
他打開門，門外果然已經站著兩名全副武裝的守衛，面無表情。
“送林先生回去。”
林見汐被“護送”著離開了軍械庫，穿過外城嘈雜的街道，回到了那棟二層小樓。房東太太看到守衛，張了張嘴，最終什麽也沒說，只是側身讓開了路。
回到那個狹小但暫時屬於自己的房間，林見汐關上門，隔絕了門外守衛的視線。
他背靠門板滑坐在地，緊繃的神經終於得以松懈，隨之而來的是潮水般的疲憊。他將小章魚從口袋捧出，放在掌心，小心翼翼地擦拭著祂身上的塵土。
“今天辛苦你了。”
粉嫩的觸手輕輕纏住他的指尖，帶著安撫的涼意。
林見汐用指腹蹭了蹭那圓滾滾的腦袋，小章魚舒服地瞇起豆豆眼，八條觸手軟軟攤開，一副任君揉捏的模樣。
看著這樣毫無防備的玄魘，林見汐心裏那點後怕和焦慮奇異地平覆下來。
起身走到床邊，他將小章魚放在枕邊，開始卸下身上的裝備。
戰術外套沾滿了灰塵和幹涸的血漬，肩頸處被刃甲獸利爪劃破的裂口露出底下裏衣，所幸沒受傷。
他皺著眉解開衣物，左肩那道之前被玄魘咬出的齒痕已經愈合，但還是留下了個淡粉色印記，在昏黃的光線下清晰可見。
他用指尖碰了碰，不疼，只是有點癢。
就在他準備去浴室清理時，枕邊的小章魚忽然動了。
粉色的身體微微發光，林見汐楞住，眼看著那團光芒逐漸擴大……
墨色的發絲如瀑般傾瀉而出，緊接著是修長的脖頸，線條優美的肩膀，然後是整個身軀，熟悉的輪廓在光暈中逐漸清晰。
光芒散去時，玄魘已經側躺在床榻上，墨色長發鋪了滿枕，身上只松松披著那件熟悉的黑色絲質長袍，領口滑落，露出大片冷白色的胸膛。
祂的臉色依舊蒼白，但那雙總是翻湧著瘋狂與死寂的眼眸，此刻卻顯得格外清醒沈靜。
林見汐屏住呼吸。
這是玄魘自休眠反噬、退化成小章魚後，第一次主動恢覆人形。
“你……”林見汐喉嚨發幹，“你能變回來了？”
玄魘緩緩坐起身，墨發流瀉肩頭。祂沒回答，只是擡起手，指尖輕輕撫過林見汐左肩那道淡粉色的齒痕。
冰涼的觸感讓林見汐微微一顫。
“你今天給的血，足夠讓我暫時支撐人形。”玄魘的聲音很低，帶著久未開口的微啞，“還疼麽？”
林見汐搖頭：“早不疼了。”
玄魘的指尖在那處印記上停留片刻，然後緩緩上移：“你今天很冒險，用自己做籌碼，賭那些人不敢動你。”
“我有把握，在得到答案之前，他們不會輕易撕破臉。”林見汐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松些，“再說了，不是有你在嘛。”
玄魘的指尖頓住。
祂擡起眼，漆黑的瞳孔深深望進林見汐眼裏：“你就這麽確定，我會一直護著你？哪怕你明知道……我這麽恨你。”
房間裏突然安靜下來。
遠處街道的嘈雜在這一刻褪去。林見汐看著玄魘近在咫尺的臉，那張他親手描繪過無數次的完美容顏，此刻在昏暗光線下顯出罕見的真實感。
他忽然想起許多事。
想起那個被小心翼翼鎖在盒子裏的泛黃初稿。
想起骸骨王座上那雙翻湧瘋狂的眼，想起那句“永生永世你都別想擺脫我”。
也想起玄魘在浴室嘔血時蒼白的唇，想起祂寧可進入漫長休眠也不願再吸他的血，想起那只粉色小章魚笨拙地扒著他口袋，夜裏悄悄團在他頸窩的溫度。
恨是真的。
但那些不經意的保護與克制，也是真的。
“我確定。”林見汐聽見自己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因為如果你真想傷害我，早就做了。你有無數次機會。”
玄魘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裏面翻湧起林見汐熟悉的黑暗，卻又被強行壓下。祂的手從林見汐下頜滑到後頸，力道不大，卻帶著掌控的意味。
下一秒，林見汐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拽進懷裏。冰涼的手臂環住他的腰背，將他牢牢鎖住，力道大得幾乎要勒斷他的肋骨。
玄魘的下巴抵在他發頂，墨色長發垂落，將兩人籠罩在一片帶著冷香的黑暗裏。
這個擁抱來得突然，卻又理所當然。
像渴求了太久的人終於抓住了一縷光，哪怕那光曾灼傷過自己。
林見汐沒有掙紮。
他閉上眼，放任自己靠在這個冰冷卻堅實的懷抱中。臉頰貼著玄魘微敞的衣襟，能感受到衣料下緊實卻毫無溫度的肌膚，但他卻奇異地感到安心。
“林見汐。”玄魘的聲音貼著耳廓響起，低沈喑啞，“有時候我真想……”
話沒說完，但林見汐聽懂了未盡之意。
有時候真想殺了他，想將他做成標本永遠留在身邊，想讓他體會同樣的痛苦與孤獨。
但更多時候，是想這樣緊緊抱著他，確認這個賦予自己生命又將自己拋棄的人，此刻是真實存在的，是溫熱的，是觸手可及的。
“我知道。”林見汐小聲說，聲音悶在玄魘胸前，“我也……不是故意拋棄你的。”
環在腰上的手臂又收緊了些。
林見汐幾乎喘不過氣，但他沒有抗議：“對不起，雖然我不知道當年隨手畫的圖怎麽會……但讓你一個人在這裏這麽久，還是這樣糟糕的世界，對不起。”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他感到玄魘的身體徹底僵住了。
過了好幾秒，那雙一直環在林見汐腰上的手臂才慢慢收緊，將他更深地擁入懷中。冰涼的唇貼上林見汐的耳廓，帶著細微的顫抖。
“不夠。”玄魘的聲音低啞得幾乎破碎，“一句對不起……遠遠不夠。”
“那要怎樣才夠？”林見汐問，語氣裏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縱容。
玄魘沒有回答。
但下一秒，林見汐被推倒在床榻上。玄魘撐在他上方，墨發垂落，在兩人之間隔出一方暧昧的陰影，那雙深沈如夜的眼眸此刻只映著林見汐，專註得令人心悸。
“我要你永遠留在我身邊。”玄魘一字一句地說，每個字都像烙印，“無論真相是什麽，無論最後要面對什麽，都不準離開。”
林見汐看著祂，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淺，卻讓玄魘瞳孔微縮。
“好啊。”林見汐說，擡起手，指尖輕輕描摹玄魘完美的下頜線，“反正我也沒地方可去了。”
這句話像最後一塊拼圖，將某種搖搖欲墜的平衡徹底打破。
林見汐給玄魘講了個糟糕的故事。
一個關於孤獨少年與他並不美好的故事。
十六歲那年，有個少年在枯燥乏味的現實之外，創造了一個角色，傾註了所有心血與幻想。他給祂完美的容顏，給祂強大的力量，也給祂一顆溫柔的心。
那是他在乏味現實之外的避風港，是他在青春期無數個夜晚的寄托。
但隨著年齡漸長，現實的重壓如同烏雲蓋頂。
大四那年，畢業論文反覆修改卻總被打回，投出的簡歷石沈大海，身邊同學陸續拿到offer的喜訊更像是一根根紮心的刺。
為什麽別人可以，我不行？
還有房租、生活費、未來的不確定性……每一件都讓他喘不過氣。
他記得那段日子，天空總是灰蒙蒙的。他把自己關在狹小的出租屋裏，電腦屏幕上同時開著修改到麻木的論文文檔和滿滿的求職網站。
曾經能帶給他無限快樂和寄托的繪畫，變成了奢侈品。數位板蒙上了灰塵，靈感枯竭得像口幹涸的井。
偶爾拿起筆，腦子裏也是一片空白。
而玄魘，這個他傾註了最多心血，承載了他無數幻想的OC，也正是在那時，被他親手封存了起來，像埋藏一個太過美好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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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林見汐借玄魘的勢，震懾著眼前這兩個分別代表著基地武力與科研權威的人。房間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通風系統低沈的嗡鳴在金屬墻壁間回蕩。
趙峰的臉色沈了下來，夜鶯臉上那點程式化的笑容也徹底消失，眼神變得銳利而冰冷。
時間在沈默中被拉長。
金屬桌面上映出三人僵持的身影，林見汐能感覺到自己掌心滲出冷汗，但他沒有移開視線，沒有退縮。
他知道，這場博弈才剛剛開始。
夜鶯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那節奏時快時慢，暴露了他內心的焦躁。
終於，他緩緩站起身：“我需要請示上級。這件事……超出了我的權限範圍。”
他轉向趙峰，語氣公事公辦：“在那之前，趙隊長，我希望第七中隊能妥善保護林先生。”
妥善保護這四個字說得巧妙。
既表達了不希望林見汐離開基地的意圖，也暗示了不希望任何人打擾他。畢竟，他現在是研究所重要的潛在合作對象，也是需要密切關註的不穩定因素。
趙峰沈默片刻，點了點頭：“可以。”
所謂的保護，自然是監視和軟禁。林見汐心知肚明，但這已經比他預想中直接進實驗室或審訊室要好得多。
至少，他爭取到了時間和談判的資本。
“那麽，我先告辭了。”夜鶯沒有再多說，拿起桌上的文件，轉身離開了休息室。他的背影在冷白的燈光下，顯得有些匆忙。
門關上，房間裏只剩下林見汐和趙峰。
趙峰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靜靜地打量著林見汐，仿佛要重新認識這個看似普通的年輕人。過了許久，他才沈聲開口：“你膽子很大。”
“只是不想任人宰割。”林見汐平靜地回答。
或許，從他開啟黑色盲盒的那一刻起，就沒得選了。
趙峰站起身，走到門口：“我會安排兩個人護送你回住處，在研究所那邊有消息之前，不要離開基地，也不要接觸可疑的人。這是為了你的安全，也是為了基地的安全。”
他打開門，門外果然已經站著兩名全副武裝的守衛，面無表情。
“送林先生回去。”
林見汐被“護送”著離開了軍械庫，穿過外城嘈雜的街道，回到了那棟二層小樓。房東太太看到守衛，張了張嘴，最終什麽也沒說，只是側身讓開了路。
回到那個狹小但暫時屬於自己的房間，林見汐關上門，隔絕了門外守衛的視線。
他背靠門板滑坐在地，緊繃的神經終於得以松懈，隨之而來的是潮水般的疲憊。他將小章魚從口袋捧出，放在掌心，小心翼翼地擦拭著祂身上的塵土。
“今天辛苦你了。”
粉嫩的觸手輕輕纏住他的指尖，帶著安撫的涼意。
林見汐用指腹蹭了蹭那圓滾滾的腦袋，小章魚舒服地瞇起豆豆眼，八條觸手軟軟攤開，一副任君揉捏的模樣。
看著這樣毫無防備的玄魘，林見汐心裏那點後怕和焦慮奇異地平覆下來。
起身走到床邊，他將小章魚放在枕邊，開始卸下身上的裝備。
戰術外套沾滿了灰塵和幹涸的血漬，肩頸處被刃甲獸利爪劃破的裂口露出底下裏衣，所幸沒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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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指尖碰了碰，不疼，只是有點癢。
就在他準備去浴室清理時，枕邊的小章魚忽然動了。
粉色的身體微微發光，林見汐楞住，眼看著那團光芒逐漸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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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散去時，玄魘已經側躺在床榻上，墨色長發鋪了滿枕，身上只松松披著那件熟悉的黑色絲質長袍，領口滑落，露出大片冷白色的胸膛。
祂的臉色依舊蒼白，但那雙總是翻湧著瘋狂與死寂的眼眸，此刻卻顯得格外清醒沈靜。
林見汐屏住呼吸。
這是玄魘自休眠反噬、退化成小章魚後，第一次主動恢覆人形。
“你……”林見汐喉嚨發幹，“你能變回來了？”
玄魘緩緩坐起身，墨發流瀉肩頭。祂沒回答，只是擡起手，指尖輕輕撫過林見汐左肩那道淡粉色的齒痕。
冰涼的觸感讓林見汐微微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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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見汐搖頭：“早不疼了。”
玄魘的指尖在那處印記上停留片刻，然後緩緩上移：“你今天很冒險，用自己做籌碼，賭那些人不敢動你。”
“我有把握，在得到答案之前，他們不會輕易撕破臉。”林見汐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松些，“再說了，不是有你在嘛。”
玄魘的指尖頓住。
祂擡起眼，漆黑的瞳孔深深望進林見汐眼裏：“你就這麽確定，我會一直護著你？哪怕你明知道……我這麽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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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街道的嘈雜在這一刻褪去。林見汐看著玄魘近在咫尺的臉，那張他親手描繪過無數次的完美容顏，此刻在昏暗光線下顯出罕見的真實感。
他忽然想起許多事。
想起那個被小心翼翼鎖在盒子裏的泛黃初稿。
想起骸骨王座上那雙翻湧瘋狂的眼，想起那句“永生永世你都別想擺脫我”。
也想起玄魘在浴室嘔血時蒼白的唇，想起祂寧可進入漫長休眠也不願再吸他的血，想起那只粉色小章魚笨拙地扒著他口袋，夜裏悄悄團在他頸窩的溫度。
恨是真的。
但那些不經意的保護與克制，也是真的。
“我確定。”林見汐聽見自己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因為如果你真想傷害我，早就做了。你有無數次機會。”
玄魘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裏面翻湧起林見汐熟悉的黑暗，卻又被強行壓下。祂的手從林見汐下頜滑到後頸，力道不大，卻帶著掌控的意味。
下一秒，林見汐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拽進懷裏。冰涼的手臂環住他的腰背，將他牢牢鎖住，力道大得幾乎要勒斷他的肋骨。
玄魘的下巴抵在他發頂，墨色長發垂落，將兩人籠罩在一片帶著冷香的黑暗裏。
這個擁抱來得突然，卻又理所當然。
像渴求了太久的人終於抓住了一縷光，哪怕那光曾灼傷過自己。
林見汐沒有掙紮。
他閉上眼，放任自己靠在這個冰冷卻堅實的懷抱中。臉頰貼著玄魘微敞的衣襟，能感受到衣料下緊實卻毫無溫度的肌膚，但他卻奇異地感到安心。
“林見汐。”玄魘的聲音貼著耳廓響起，低沈喑啞，“有時候我真想……”
話沒說完，但林見汐聽懂了未盡之意。
有時候真想殺了他，想將他做成標本永遠留在身邊，想讓他體會同樣的痛苦與孤獨。
但更多時候，是想這樣緊緊抱著他，確認這個賦予自己生命又將自己拋棄的人，此刻是真實存在的，是溫熱的，是觸手可及的。
“我知道。”林見汐小聲說，聲音悶在玄魘胸前，“我也……不是故意拋棄你的。”
環在腰上的手臂又收緊了些。
林見汐幾乎喘不過氣，但他沒有抗議：“對不起，雖然我不知道當年隨手畫的圖怎麽會……但讓你一個人在這裏這麽久，還是這樣糟糕的世界，對不起。”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他感到玄魘的身體徹底僵住了。
過了好幾秒，那雙一直環在林見汐腰上的手臂才慢慢收緊，將他更深地擁入懷中。冰涼的唇貼上林見汐的耳廓，帶著細微的顫抖。
“不夠。”玄魘的聲音低啞得幾乎破碎，“一句對不起……遠遠不夠。”
“那要怎樣才夠？”林見汐問，語氣裏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縱容。
玄魘沒有回答。
但下一秒，林見汐被推倒在床榻上。玄魘撐在他上方，墨發垂落，在兩人之間隔出一方暧昧的陰影，那雙深沈如夜的眼眸此刻只映著林見汐，專註得令人心悸。
“我要你永遠留在我身邊。”玄魘一字一句地說，每個字都像烙印，“無論真相是什麽，無論最後要面對什麽，都不準離開。”
林見汐看著祂，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淺，卻讓玄魘瞳孔微縮。
“好啊。”林見汐說，擡起手，指尖輕輕描摹玄魘完美的下頜線，“反正我也沒地方可去了。”
這句話像最後一塊拼圖，將某種搖搖欲墜的平衡徹底打破。
林見汐給玄魘講了個糟糕的故事。
一個關於孤獨少年與他並不美好的故事。
十六歲那年，有個少年在枯燥乏味的現實之外，創造了一個角色，傾註了所有心血與幻想。他給祂完美的容顏，給祂強大的力量，也給祂一顆溫柔的心。
那是他在乏味現實之外的避風港，是他在青春期無數個夜晚的寄托。
但隨著年齡漸長，現實的重壓如同烏雲蓋頂。
大四那年，畢業論文反覆修改卻總被打回，投出的簡歷石沈大海，身邊同學陸續拿到offer的喜訊更像是一根根紮心的刺。
為什麽別人可以，我不行？
還有房租、生活費、未來的不確定性……每一件都讓他喘不過氣。
他記得那段日子，天空總是灰蒙蒙的。他把自己關在狹小的出租屋裏，電腦屏幕上同時開著修改到麻木的論文文檔和滿滿的求職網站。
曾經能帶給他無限快樂和寄托的繪畫，變成了奢侈品。數位板蒙上了灰塵，靈感枯竭得像口幹涸的井。
偶爾拿起筆，腦子裏也是一片空白。
而玄魘，這個他傾註了最多心血，承載了他無數幻想的OC，也正是在那時，被他親手封存了起來，像埋藏一個太過美好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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