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你，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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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你，我愛你
那不是簡單的停更。
是現實已經沈重得容不下任何輕盈的幻想。
他記得那個晚上，外面下著淅淅瀝瀝的冷雨，電腦屏幕的光映在他蒼白的臉上，像層薄薄的霜。郵箱提示音響起時，他心裏還抱著僥幸，也許這次會不一樣。
點開，又是一封拒信。
措辭禮貌而冰冷：“很遺憾地通知您，經過慎重考慮，我們認為您暫時不符合我司的崗位要求……”
後面的話他沒再看下去，每封信的內容大同小異，像是在反覆提醒他：你不行，你還不夠好，這個世界沒有你的位置。
他呆坐了整整兩個小時。
然後，他做了一件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自己無比殘忍的事。
他點開存放玄魘所有設定和畫稿的文件夾，裏面從最初的草稿到精細的立繪，從各種服裝設計到世界觀的設定，密密麻麻，記錄著他無數個深夜的狂熱與癡迷。
那是他的避風港，是他親手搭建的理想國。
可現在，這個理想國在現實的寒風中搖搖欲墜。
他覺得羞愧——為什麽別人都在向前走，只有他還沈溺在幼稚的幻想裏？為什麽他不能像其他同學一樣，成熟起來，面對現實？
他覺得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他需要成長，需要面對生活，需要拋棄這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於是，他將所有文件夾打包，加密，然後拖進了命名為“封存”的硬盤分區最深處。所有的紙稿也被塞進了行李箱最底層，壓在冬天厚重的衣物下面。
仿佛這樣做，就能徹底斬斷與過去的聯系，逼自己向前看。
做完這一切，他癱坐在椅子上，盯著已經空蕩蕩的桌面，心裏空落落的，像硬生生剜掉了一塊肉。他沒有流淚，只是覺得無比疲憊和麻木。
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像是在哀悼。
他告訴自己，這是成長的代價。
從那以後，他的生活只剩下兩件事：修改論文，和漫無目的地投簡歷。
為了糊口，他開始接一些線上商單，畫些簡單的人物設計或者游戲宣傳圖。報酬不高，但勉強夠付房租和夥食費。
後來偶爾開直播，畫畫或者打游戲，觀眾寥寥無幾，直到某天他把自己抽卡沈船的錄像剪輯發上網，意外地因為“非酋”人設走紅。
生活似乎走上了正軌，有了穩定的收入，甚至還有了點小名氣。
但他知道，有些東西永遠地改變了。
他封閉的，不僅僅是關於玄魘的一切。
而是那個曾經充滿熱情，敢於幻想，相信自己能創造出一個世界的少年。那個會在數學課上偷偷在草稿紙上畫小人，會在深夜靈感迸發時爬起來開電腦的少年。
他將內心的寄托連根拔起，留下急於在現實世界中找到立足之地的空洞軀殼，就像大多數被生活打磨過的普通人一樣。
可他從未想過，被他封存的那個世界，那個他創造的神明，竟然真的存在。
玄魘不是無故發瘋。
在他最初的設定中，玄魘是沈默而強大的守護者，是擁有強大力量卻心懷純粹善意的“神明”。
祂本該是高懸於世界之上的明月。
是自己這個不負責任的造物主，在親手創造了這樣一個完美而強大的存在，賦予祂感知與情感之後，又因為自己的怯懦和困境，殘忍地切斷了與祂的聯系，將祂放逐於意識的荒原。
這對玄魘而言，與謀殺何異？
被創造，被賦予意義，被愛，然後被毫無征兆地拋棄，被遺忘在時間的夾縫裏。
這比從未存在過，更殘酷千萬倍。
所以祂才會一邊說著要折磨他，一邊又用自己的方式保護他。
玄魘所有的怨恨、所有的偏執、所有近乎瘋狂的占有欲、甚至肩頭這個依舊清晰的齒痕……在此刻，都有了最合理，也最讓林見汐無地自容的解釋。
“對不起。”林見汐又說了一遍，這次聲音裏帶上了哽咽，“真的……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
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像是壓抑了太久的情感終於找到了出口。
玄魘沒有說話，只是將臉埋進他的頸窩。那是一個近乎脆弱的姿勢，與祂平日展現的強大與瘋狂截然不同。
冰涼的鼻尖蹭過溫熱的皮膚，林見汐能感覺到玄魘的呼吸，冰涼而緩慢，拂過他頸側的脈搏。
過了很久，玄魘才低聲開口，聲音悶在他的肩頭:
“我恨你。”
“我知道。”
“我恨你創造了我，又拋棄我。”
“我知道。”
“我恨你讓我一個人在這裏，這麽久。”
“我知道。”
每一聲“我知道”，都像是一把鈍刀，在兩人心上緩慢地切割。疼，但疼得清醒，疼得真實。
玄魘擡起頭，黑色的瞳孔裏翻湧著覆雜的情緒。怨恨、委屈、不甘，還有更深處的，連祂自己可能都不願承認的依賴和眷戀。
“但我也……”祂頓了頓，像是難以啟齒，又像是終於妥協，“只有你。”
只有你創造了我。
只有你記得我。
只有你的存在，能讓我在這個瘋狂崩壞的世界裏，找到自己存在的實感。
只有你的眼睛看向我時，我才覺得……我是真實的。
這句話沒有說完，但林見汐聽懂了。
酸澀的情緒漲滿胸腔，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撫上玄魘的臉，指尖觸碰到冰涼的皮膚，觸碰到那張他再熟悉不過的輪廓。
“我不會再拋棄你了。”林見汐說，聲音很輕，但很堅定，“無論發生什麽，無論要面對什麽，我都會在這裏。”
這是承諾，也是贖罪。
玄魘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林見汐以為時間又靜止了。然後，祂忽然低頭，吻住了他的唇。
那不是溫柔的吻，是帶著絕望的索取，像是溺水者抓住浮木，像是瀕死者渴求呼吸。
冰涼與溫熱交織，怨恨與愧疚交融，在這個吻裏攪成一團辨不清的混沌。
林見汐沒有躲。
他閉上眼，回應了這個吻。生澀的，笨拙的，但真誠的。
他能感覺到玄魘的唇在發抖，能感覺到那具永遠冰冷的身體在試圖汲取他的溫度，能感覺到這個偏執瘋狂的“造物”，在以自己的方式表達著無法用言語承載的情感。
他伸手環住玄魘的脖頸，指尖陷入墨色的長發，觸感冰涼順滑。
玄魘的身體僵了一瞬，隨即吻得更深，像是要將他吞噬，又像是要與他融為一體。
窗外的昏黃天光透過骯臟的玻璃，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門外是危機四伏的末世，門內是兩個傷痕累累的靈魂，在廢墟之上，以這樣扭曲而真實的方式，重新連接。
許久，玄魘才松開他。
兩人的呼吸都有些亂，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林見汐的嘴唇被吻得泛紅，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誘人。玄魘用拇指輕輕摩挲著他的下唇，眼神暗沈。
祂的唇被也染上了一點血色。
是林見汐剛才不小心咬破的，那抹鮮紅在蒼白的皮膚上格外刺眼，像是某種印記，又像是某種獻祭。
“記住你說的話。”玄魘的聲音沙啞，“如果再有一次……”
“不會了。”林見汐打斷祂，用拇指擦去祂唇上那點血跡，“我保證。”
玄魘盯著他，像是要確認這句話的真實性。最後，祂才點了點頭，稍稍松開環抱的力道，但依舊將他圈在懷裏，占有性的姿態不言而喻。
祂垂眸看著林見汐耳後那片白皙的皮膚，那裏有細小的絨毛，在昏暗光線下泛著柔軟的光澤。
“天穹計劃，”玄魘忽然開口，“你想知道什麽？”
林見汐猛地擡頭：“你知道？”
玄魘的指尖無意識地卷著林見汐的一縷黑發，和小章魚時期的習慣一模一樣：“知道一些，關於這個世界的……真相。”
祂的聲音低沈下去，像在回憶某個遙遠的噩夢。
“這個世界的人類，曾經站在文明的巔峰。他們掌握了難以想象的科技與資源，壽命延長，大多數疾病被征服，物質豐富到近乎奢侈。”
“但欲望與貪婪也隨之膨脹，他們渴望更多——更多的權力，更長的生命，甚至開始窺探維度之外的奧秘，觸碰所謂的‘真理’。”
“一群自以為是的學者打開了不該打開的門，他們狂妄地認為，可以通過一場宏大的儀式，從某個高維存在那裏汲取無盡的知識與能量，從而讓自身進化成更高層次的生命形態，成為永恒的神明。”
玄魘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冰冷而諷刺。
“他們成功了，也失敗了。”
“儀式確實召喚來了某些東西，但那並非他們所能理解甚至承受的恩賜。那是來自這片宇宙之外，混沌與虛無的化身，是規則的汙染源。”
“或許，你可以稱之為……外神。”
林見汐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爬升：“那扇門……”
“一直開著。”玄魘的聲音很輕，“汙染源源不斷地洩漏，像毒液滲透進世界的每個角落。物理規則開始扭曲，生物發生畸變，人類的理智在汙染中逐漸崩潰……連我也無法將其關閉。”
“就因為他們的貪婪，和無可救藥的愚蠢。”
“蘇晚呢？”林見汐追問，“她在這個計劃裏扮演什麽角色？”
聽到這個名字，玄魘的眼神暗了暗。
“她是首席研究員，也是第一個意識到錯誤的人。在儀式徹底失控前，她試圖關閉那扇門，但失敗了。”
“她在湮滅前留下了無數資料和警告，希望後世有人能利用它，修覆這個被她親手毀掉的世界，但一直沒有人能成功過。”
玄魘頓了頓，聲音裏帶上某種深沈的倦意。
“或許是不能，或許是……有人不想。”
林見汐消化著這些信息，只覺得頭腦發脹。而就在此時，玄魘的身體又開始發光，那光芒比剛才更柔和，像是疲憊至極的人終於允許自己卸下防備。
光芒中，祂的身形逐漸縮小。幾秒鐘後，一只粉色的小章魚軟軟地落在枕頭上，八條觸手攤開，豆豆眼已經閉上，呼吸均勻而輕微。
玄魘睡著了。
林見汐捧起枕邊那團小小的粉色，輕輕吻了吻。
一場危機暫時度過了，但更大的風暴似乎正在醞釀。他用自己作為籌碼換來的這次機會，究竟是通往真相的門，還是另一個更危險的陷阱？
在這個崩壞的世界裏，每個人都懷揣著秘密，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林見汐將小章魚貼近心口，感受著那微弱的涼意，閉上了眼睛。
至少此刻，他不是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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措辭禮貌而冰冷：“很遺憾地通知您，經過慎重考慮，我們認為您暫時不符合我司的崗位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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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做了一件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自己無比殘忍的事。
他點開存放玄魘所有設定和畫稿的文件夾，裏面從最初的草稿到精細的立繪，從各種服裝設計到世界觀的設定，密密麻麻，記錄著他無數個深夜的狂熱與癡迷。
那是他的避風港，是他親手搭建的理想國。
可現在，這個理想國在現實的寒風中搖搖欲墜。
他覺得羞愧——為什麽別人都在向前走，只有他還沈溺在幼稚的幻想裏？為什麽他不能像其他同學一樣，成熟起來，面對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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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將所有文件夾打包，加密，然後拖進了命名為“封存”的硬盤分區最深處。所有的紙稿也被塞進了行李箱最底層，壓在冬天厚重的衣物下面。
仿佛這樣做，就能徹底斬斷與過去的聯系，逼自己向前看。
做完這一切，他癱坐在椅子上，盯著已經空蕩蕩的桌面，心裏空落落的，像硬生生剜掉了一塊肉。他沒有流淚，只是覺得無比疲憊和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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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後，他的生活只剩下兩件事：修改論文，和漫無目的地投簡歷。
為了糊口，他開始接一些線上商單，畫些簡單的人物設計或者游戲宣傳圖。報酬不高，但勉強夠付房租和夥食費。
後來偶爾開直播，畫畫或者打游戲，觀眾寥寥無幾，直到某天他把自己抽卡沈船的錄像剪輯發上網，意外地因為“非酋”人設走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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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知道，有些東西永遠地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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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那個曾經充滿熱情，敢於幻想，相信自己能創造出一個世界的少年。那個會在數學課上偷偷在草稿紙上畫小人，會在深夜靈感迸發時爬起來開電腦的少年。
他將內心的寄托連根拔起，留下急於在現實世界中找到立足之地的空洞軀殼，就像大多數被生活打磨過的普通人一樣。
可他從未想過，被他封存的那個世界，那個他創造的神明，竟然真的存在。
玄魘不是無故發瘋。
在他最初的設定中，玄魘是沈默而強大的守護者，是擁有強大力量卻心懷純粹善意的“神明”。
祂本該是高懸於世界之上的明月。
是自己這個不負責任的造物主，在親手創造了這樣一個完美而強大的存在，賦予祂感知與情感之後，又因為自己的怯懦和困境，殘忍地切斷了與祂的聯系，將祂放逐於意識的荒原。
這對玄魘而言，與謀殺何異？
被創造，被賦予意義，被愛，然後被毫無征兆地拋棄，被遺忘在時間的夾縫裏。
這比從未存在過，更殘酷千萬倍。
所以祂才會一邊說著要折磨他，一邊又用自己的方式保護他。
玄魘所有的怨恨、所有的偏執、所有近乎瘋狂的占有欲、甚至肩頭這個依舊清晰的齒痕……在此刻，都有了最合理，也最讓林見汐無地自容的解釋。
“對不起。”林見汐又說了一遍，這次聲音裏帶上了哽咽，“真的……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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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魘沒有說話，只是將臉埋進他的頸窩。那是一個近乎脆弱的姿勢，與祂平日展現的強大與瘋狂截然不同。
冰涼的鼻尖蹭過溫熱的皮膚，林見汐能感覺到玄魘的呼吸，冰涼而緩慢，拂過他頸側的脈搏。
過了很久，玄魘才低聲開口，聲音悶在他的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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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你創造了我，又拋棄我。”
“我知道。”
“我恨你讓我一個人在這裏，這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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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也……”祂頓了頓，像是難以啟齒，又像是終於妥協，“只有你。”
只有你創造了我。
只有你記得我。
只有你的存在，能讓我在這個瘋狂崩壞的世界裏，找到自己存在的實感。
只有你的眼睛看向我時，我才覺得……我是真實的。
這句話沒有說完，但林見汐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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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再拋棄你了。”林見汐說，聲音很輕，但很堅定，“無論發生什麽，無論要面對什麽，我都會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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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魘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林見汐以為時間又靜止了。然後，祂忽然低頭，吻住了他的唇。
那不是溫柔的吻，是帶著絕望的索取，像是溺水者抓住浮木，像是瀕死者渴求呼吸。
冰涼與溫熱交織，怨恨與愧疚交融，在這個吻裏攪成一團辨不清的混沌。
林見汐沒有躲。
他閉上眼，回應了這個吻。生澀的，笨拙的，但真誠的。
他能感覺到玄魘的唇在發抖，能感覺到那具永遠冰冷的身體在試圖汲取他的溫度，能感覺到這個偏執瘋狂的“造物”，在以自己的方式表達著無法用言語承載的情感。
他伸手環住玄魘的脖頸，指尖陷入墨色的長發，觸感冰涼順滑。
玄魘的身體僵了一瞬，隨即吻得更深，像是要將他吞噬，又像是要與他融為一體。
窗外的昏黃天光透過骯臟的玻璃，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門外是危機四伏的末世，門內是兩個傷痕累累的靈魂，在廢墟之上，以這樣扭曲而真實的方式，重新連接。
許久，玄魘才松開他。
兩人的呼吸都有些亂，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林見汐的嘴唇被吻得泛紅，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誘人。玄魘用拇指輕輕摩挲著他的下唇，眼神暗沈。
祂的唇被也染上了一點血色。
是林見汐剛才不小心咬破的，那抹鮮紅在蒼白的皮膚上格外刺眼，像是某種印記，又像是某種獻祭。
“記住你說的話。”玄魘的聲音沙啞，“如果再有一次……”
“不會了。”林見汐打斷祂，用拇指擦去祂唇上那點血跡，“我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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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垂眸看著林見汐耳後那片白皙的皮膚，那裏有細小的絨毛，在昏暗光線下泛著柔軟的光澤。
“天穹計劃，”玄魘忽然開口，“你想知道什麽？”
林見汐猛地擡頭：“你知道？”
玄魘的指尖無意識地卷著林見汐的一縷黑發，和小章魚時期的習慣一模一樣：“知道一些，關於這個世界的……真相。”
祂的聲音低沈下去，像在回憶某個遙遠的噩夢。
“這個世界的人類，曾經站在文明的巔峰。他們掌握了難以想象的科技與資源，壽命延長，大多數疾病被征服，物質豐富到近乎奢侈。”
“但欲望與貪婪也隨之膨脹，他們渴望更多——更多的權力，更長的生命，甚至開始窺探維度之外的奧秘，觸碰所謂的‘真理’。”
“一群自以為是的學者打開了不該打開的門，他們狂妄地認為，可以通過一場宏大的儀式，從某個高維存在那裏汲取無盡的知識與能量，從而讓自身進化成更高層次的生命形態，成為永恒的神明。”
玄魘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冰冷而諷刺。
“他們成功了，也失敗了。”
“儀式確實召喚來了某些東西，但那並非他們所能理解甚至承受的恩賜。那是來自這片宇宙之外，混沌與虛無的化身，是規則的汙染源。”
“或許，你可以稱之為……外神。”
林見汐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爬升：“那扇門……”
“一直開著。”玄魘的聲音很輕，“汙染源源不斷地洩漏，像毒液滲透進世界的每個角落。物理規則開始扭曲，生物發生畸變，人類的理智在汙染中逐漸崩潰……連我也無法將其關閉。”
“就因為他們的貪婪，和無可救藥的愚蠢。”
“蘇晚呢？”林見汐追問，“她在這個計劃裏扮演什麽角色？”
聽到這個名字，玄魘的眼神暗了暗。
“她是首席研究員，也是第一個意識到錯誤的人。在儀式徹底失控前，她試圖關閉那扇門，但失敗了。”
“她在湮滅前留下了無數資料和警告，希望後世有人能利用它，修覆這個被她親手毀掉的世界，但一直沒有人能成功過。”
玄魘頓了頓，聲音裏帶上某種深沈的倦意。
“或許是不能，或許是……有人不想。”
林見汐消化著這些信息，只覺得頭腦發脹。而就在此時，玄魘的身體又開始發光，那光芒比剛才更柔和，像是疲憊至極的人終於允許自己卸下防備。
光芒中，祂的身形逐漸縮小。幾秒鐘後，一只粉色的小章魚軟軟地落在枕頭上，八條觸手攤開，豆豆眼已經閉上，呼吸均勻而輕微。
玄魘睡著了。
林見汐捧起枕邊那團小小的粉色，輕輕吻了吻。
一場危機暫時度過了，但更大的風暴似乎正在醞釀。他用自己作為籌碼換來的這次機會，究竟是通往真相的門，還是另一個更危險的陷阱？
在這個崩壞的世界裏，每個人都懷揣著秘密，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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