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泣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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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泣的小孩
那聲音很輕，斷斷續續，夾雜著壓抑的抽噎，在廢墟死寂的背景下顯得格外突兀。
林見汐瞬間停下腳步，身體本能地壓低，手指已經扣上了能量手槍的扳機。他屏住呼吸，側耳傾聽，同時警惕地掃視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是一片被半塌樓板覆蓋的區域，形成了個低矮的三角空間。
昏黃的光線勉強透過縫隙滲入，在地面投下破碎的光斑，照出地面堆積的瓦礫，和一道延伸向黑暗深處的裂縫。
哭聲，就是從那道裂縫裏傳出來的。
小孩？
在這種地方？
林見汐心臟狂跳，理智在瘋狂報警，廢墟裏怎麽可能有落單的小孩？更別說還能活到現在。
但萬一呢？
萬一真的有個孩子被困在裏面？就像他當初莫名其妙穿越到這裏一樣，或許也有其他意外？
林見汐咬了咬下唇，腦中閃過那對逃亡夫妻護著肚子的畫面。
見死不救嗎？
可如果是個陷阱呢？
胸前的口袋裏，小章魚似乎也察覺到了異常，輕輕頂了頂衣料，帶著點警示的意味。林見汐隔著戰術服拍了拍鼓起的小包，低聲道：“我知道，小心為上。”
他必須做出決定。
繞開，是最安全的選擇。但他可能永遠無法知道那裏面是什麽，也無法面對那個“萬一”，萬一裏面真有個活生生的孩子，因他的謹慎而死去。
靠近查看，則意味著將自己暴露在未知的危險之下。
賭一把。
林見汐咬了咬牙，輕輕拉開槍套的搭扣，將能量手槍握在手中。然後，他貼著殘破的墻壁，以最小的動靜，朝那片三角區域緩緩挪去。
越靠近，那哭聲越清晰。
是個男孩的聲音，聽起來不會超過十歲，哭得有些上氣不接下氣，似乎還夾雜著含糊的呼喚：“媽媽……爸爸……嗚嗚……好黑……”
聲音裏的無助和恐懼太過真切，不像是偽裝。
林見汐停在三角區域的入口外，半蹲下身，利用傾斜的水泥板作為掩體。從這個角度，他能勉強看到裂縫內部的一小部分。
裏面光線極暗，似乎是個被掩埋的房間角落，堆滿了碎石和腐朽的家具殘骸。
看不出更多異常，他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朝裏面喊道：“有人嗎？需要幫忙嗎？”
哭聲戛然而止。
幾秒鐘死一般的寂靜後，帶著濃重鼻音，小心翼翼的聲音從裂縫深處傳來：“……誰？是誰在外面？”
“我路過的。”林見汐沒有放松警惕，槍口始終對著裂縫方向，“你被困在裏面了？受傷了嗎？”
“……嗯。”裏面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動不了……有東西壓著我的腿……好疼……叔叔，你能救我嗎？”
叔叔？
林見汐嘴角抽搐了一下，自己這年紀被叫叔叔好像也沒錯。
“你別怕，我試試看。”
他嘴上安撫著，目光銳利地掃視著裂縫周圍的地面和墻壁。沒有異常的粘液，沒有搏動的肉瘤，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廢墟裂縫。
只是裂縫狹窄，成年人很難擠進去。
他緩緩站起身，沒有貿然進入，而是從背包側袋掏出了一小袋壓縮幹糧，朝著裂縫裏面扔了進去。
“接著，先吃點東西，保存體力。”
幹糧塊落在碎石上，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裏面的孩子似乎楞了下，然後傳來窸窸窣窣的摸索聲，緊接著是帶著驚喜的嗚咽：“是、是吃的！謝謝叔叔！”
然後便是狼吞虎咽的咀嚼聲。
聽起來很真實。
但林見汐心中的違和感卻越來越強，他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裂縫上方的結構，眉頭越皺越緊。
那塊半塌的樓板看起來搖搖欲墜，幾根主要承重的扭曲鋼筋裸露在外，其斷裂面和銹蝕程度……按道理早就該塌了，怎麽會恰好撐起個安全的三角區？
除非……有什麽東西在下面撐著。
或者，那根本就不是自然形成的掩體。
電光石火間，林見汐後背的寒毛全部豎起。他不再猶豫，猛地向側面撲倒！幾乎就在他身體離開原地的同時——
“轟隆！！！”
裂縫上方的樓板驟然坍塌！不是自然垮塌，而是被某種力量從內部猛烈沖開！大塊的混凝土和扭曲的鋼筋如同暴雨般砸落，將他剛才站立的位置徹底掩埋！
塵土飛揚中，一個巨大的怪物從裂縫中爬出。
那根本不是什麽孩子！
那東西全身皮膚呈現出令人作嘔的灰綠色，布滿了濕滑的粘液。它的腦袋不成比例地腫大，五官扭曲地擠在一起，裂到耳根的大嘴裏布滿了細密交錯的尖牙，剛才那孩童的哭聲正是從這裏發出的。
是畸變體！而且是會模仿聲音誘捕獵物的高階變種！
它的四肢關節詭異地反轉，指尖是鋒利的黑色骨鉤，此刻正閃爍著淬毒般的寒光，挾著腥風，沖著林見汐襲來！
林見汐在撲倒的瞬間借力翻滾，能量手槍迅速擡起，練了那麽多天的肌肉記憶在此刻爆發，他幾乎憑借本能扣動了扳機。
“轟！”
幽藍色的能量束擦著那怪物的肩膀飛過，燒焦了它體表的粘液，發出“滋啦”的聲響和焦臭味。
該死！打偏了！
怪物吃痛，發出尖銳嘶鳴，動作卻絲毫未停，骨鉤劃破空氣，帶起淩厲的風聲！
林見汐來不及開第二槍，只能狼狽地向後急滾，骨鉤擦著他的戰術外套劃過，結實的布料瞬間被撕裂，冰冷的鉤尖幾乎擦到皮膚。
他後背重重撞上背後的碎磚墻，悶哼一聲，五臟六腑都震得生疼。顧不得疼痛，他擡手又是一槍！
這次他瞄準的是怪物的頭部。
“轟！”
幾乎在同一剎那——
“咻！”
尖銳的破空聲從側面襲來，銹跡斑斑的金屬長矛以驚人的精準度和力量，狠狠紮進了怪物的胸口！矛尖透背而出，帶出一溜汙血！
兩處要害幾乎同時被命中，怪物發出痛苦而狂怒的咆哮，轉身想要撲向新的襲擊者。
但擲矛者的速度更快。
穿著拼接皮質護甲的身影如同獵豹般從廢墟陰影中竄出，那人手中握著用畸變體巨大獠牙打磨而成的砍刀，在昏黃天光下劃過一道冷冽的弧線！
“哢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中，怪物的頭顱與身體徹底分離，粘稠的暗綠色液體從斷頸處噴湧而出。
無頭的屍體抽搐了幾下，轟然倒地。
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林見汐還保持著舉槍的姿勢，呼吸急促，心臟狂跳。他看著突然出現的陌生人，槍口下意識地轉了過去。
那人解決了怪物，這才轉過身，看向林見汐。
是個年輕女人，看起來二十出頭，個子很高，身形精悍。臉上塗抹著暗色的油彩，看不清具體容貌，只露出一雙在昏暗中顯得異常銳利的淺灰色眼睛。
她的頭發剃得很短，幾乎貼著頭皮，左側臉頰到耳際有一片暗紅色的疤痕，仿佛燒傷，又像是某種畸變留下的增生痕跡。
身上那套護甲明顯是手工拼接，沾滿汙漬和幹涸的血跡，磨損嚴重，但關鍵部位都用厚實的皮革或金屬片加固過。
實用至上，毫無美觀可言。
最引人註目的是她的右手。
從手腕開始，皮膚呈現出不正常的青黑色，指關節粗大，指甲厚實尖銳，更像是某種野獸的利爪，畸變程度不低。
但她使用起來卻靈活自如，那柄沈重的骨刀在她手中輕若無物，仿佛天生就是身體的一部分。
年輕女人也在打量著林見汐，目光先是掃過他手中造型奇特的能量手槍，隨即落回他臉上，眼神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
“新來的？”
她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很久沒好好說過話，但咬字清晰。
林見汐慢慢放下槍，但沒有收起。他撐著地面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左肩被碎石硌得生疼，估計已經青了一塊。
“路過的。”他簡短回答，然後補充，“剛才，多謝。”
她不可置否，走到怪物屍體旁，蹲下身，用異化的右手利落地剖開怪物的胸膛，動作熟練得像是做過千百遍。她將裏面還在跳動著的暗紅色肉塊掏了出來，掂了掂，看向林見汐：
“勉強能換點積分，按規矩平分？”
林見汐搖頭：“不、不必了，你拿去吧。”他實在不想碰那玩意兒。
女人也不客氣，將肉塊塞進了腰間掛著的皮袋裏，然後就著旁邊粗糙的石頭，蹭了蹭手上沾滿的粘稠血液和怪物粘液。
粘液和血汙在石頭上留下暗沈的痕跡。她站起身，灰色眼眸重新落在林見汐身上，視線停留在他略顯緊繃的肩膀和依舊握槍的手上。
“槍不錯，但在這裏，光有槍不夠。”
這話說得直白，但沒有嘲諷的意思，更像是經驗之談。
林見汐點點頭：“謝謝提醒。”他頓了頓，試探著問，“你知道附近哪裏相對安全，可以過夜嗎？比如避難所什麽的。”
“安全？這裏沒有絕對安全的地方，只有相對死得不那麽快的地方。”她扯了扯嘴角，那道疤痕隨之牽動，灰眸銳利地盯住他，“你想去哪？”
林見汐有些猶豫，透露目的地可能有風險，但對方是個經驗豐富的獵手或拾荒者，對這片區域的了解遠勝於他。
而且她剛才幫了自己，雖然可能只是順手。
“燈塔基地。”他最終說道，同時觀察著對方的反應。
女人動作頓了頓，眼睛瞇了起來，那份審視中多了些別的什麽：“外城還是內城？”
“外城。”
“我可以帶你去附近的避難所，也可以直接給你帶到基地門口，不過……報酬怎麽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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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很輕，斷斷續續，夾雜著壓抑的抽噎，在廢墟死寂的背景下顯得格外突兀。
林見汐瞬間停下腳步，身體本能地壓低，手指已經扣上了能量手槍的扳機。他屏住呼吸，側耳傾聽，同時警惕地掃視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是一片被半塌樓板覆蓋的區域，形成了個低矮的三角空間。
昏黃的光線勉強透過縫隙滲入，在地面投下破碎的光斑，照出地面堆積的瓦礫，和一道延伸向黑暗深處的裂縫。
哭聲，就是從那道裂縫裏傳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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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地方？
林見汐心臟狂跳，理智在瘋狂報警，廢墟裏怎麽可能有落單的小孩？更別說還能活到現在。
但萬一呢？
萬一真的有個孩子被困在裏面？就像他當初莫名其妙穿越到這裏一樣，或許也有其他意外？
林見汐咬了咬下唇，腦中閃過那對逃亡夫妻護著肚子的畫面。
見死不救嗎？
可如果是個陷阱呢？
胸前的口袋裏，小章魚似乎也察覺到了異常，輕輕頂了頂衣料，帶著點警示的意味。林見汐隔著戰術服拍了拍鼓起的小包，低聲道：“我知道，小心為上。”
他必須做出決定。
繞開，是最安全的選擇。但他可能永遠無法知道那裏面是什麽，也無法面對那個“萬一”，萬一裏面真有個活生生的孩子，因他的謹慎而死去。
靠近查看，則意味著將自己暴露在未知的危險之下。
賭一把。
林見汐咬了咬牙，輕輕拉開槍套的搭扣，將能量手槍握在手中。然後，他貼著殘破的墻壁，以最小的動靜，朝那片三角區域緩緩挪去。
越靠近，那哭聲越清晰。
是個男孩的聲音，聽起來不會超過十歲，哭得有些上氣不接下氣，似乎還夾雜著含糊的呼喚：“媽媽……爸爸……嗚嗚……好黑……”
聲音裏的無助和恐懼太過真切，不像是偽裝。
林見汐停在三角區域的入口外，半蹲下身，利用傾斜的水泥板作為掩體。從這個角度，他能勉強看到裂縫內部的一小部分。
裏面光線極暗，似乎是個被掩埋的房間角落，堆滿了碎石和腐朽的家具殘骸。
看不出更多異常，他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朝裏面喊道：“有人嗎？需要幫忙嗎？”
哭聲戛然而止。
幾秒鐘死一般的寂靜後，帶著濃重鼻音，小心翼翼的聲音從裂縫深處傳來：“……誰？是誰在外面？”
“我路過的。”林見汐沒有放松警惕，槍口始終對著裂縫方向，“你被困在裏面了？受傷了嗎？”
“……嗯。”裏面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動不了……有東西壓著我的腿……好疼……叔叔，你能救我嗎？”
叔叔？
林見汐嘴角抽搐了一下，自己這年紀被叫叔叔好像也沒錯。
“你別怕，我試試看。”
他嘴上安撫著，目光銳利地掃視著裂縫周圍的地面和墻壁。沒有異常的粘液，沒有搏動的肉瘤，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廢墟裂縫。
只是裂縫狹窄，成年人很難擠進去。
他緩緩站起身，沒有貿然進入，而是從背包側袋掏出了一小袋壓縮幹糧，朝著裂縫裏面扔了進去。
“接著，先吃點東西，保存體力。”
幹糧塊落在碎石上，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裏面的孩子似乎楞了下，然後傳來窸窸窣窣的摸索聲，緊接著是帶著驚喜的嗚咽：“是、是吃的！謝謝叔叔！”
然後便是狼吞虎咽的咀嚼聲。
聽起來很真實。
但林見汐心中的違和感卻越來越強，他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裂縫上方的結構，眉頭越皺越緊。
那塊半塌的樓板看起來搖搖欲墜，幾根主要承重的扭曲鋼筋裸露在外，其斷裂面和銹蝕程度……按道理早就該塌了，怎麽會恰好撐起個安全的三角區？
除非……有什麽東西在下面撐著。
或者，那根本就不是自然形成的掩體。
電光石火間，林見汐後背的寒毛全部豎起。他不再猶豫，猛地向側面撲倒！幾乎就在他身體離開原地的同時——
“轟隆！！！”
裂縫上方的樓板驟然坍塌！不是自然垮塌，而是被某種力量從內部猛烈沖開！大塊的混凝土和扭曲的鋼筋如同暴雨般砸落，將他剛才站立的位置徹底掩埋！
塵土飛揚中，一個巨大的怪物從裂縫中爬出。
那根本不是什麽孩子！
那東西全身皮膚呈現出令人作嘔的灰綠色，布滿了濕滑的粘液。它的腦袋不成比例地腫大，五官扭曲地擠在一起，裂到耳根的大嘴裏布滿了細密交錯的尖牙，剛才那孩童的哭聲正是從這裏發出的。
是畸變體！而且是會模仿聲音誘捕獵物的高階變種！
它的四肢關節詭異地反轉，指尖是鋒利的黑色骨鉤，此刻正閃爍著淬毒般的寒光，挾著腥風，沖著林見汐襲來！
林見汐在撲倒的瞬間借力翻滾，能量手槍迅速擡起，練了那麽多天的肌肉記憶在此刻爆發，他幾乎憑借本能扣動了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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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打偏了！
怪物吃痛，發出尖銳嘶鳴，動作卻絲毫未停，骨鉤劃破空氣，帶起淩厲的風聲！
林見汐來不及開第二槍，只能狼狽地向後急滾，骨鉤擦著他的戰術外套劃過，結實的布料瞬間被撕裂，冰冷的鉤尖幾乎擦到皮膚。
他後背重重撞上背後的碎磚墻，悶哼一聲，五臟六腑都震得生疼。顧不得疼痛，他擡手又是一槍！
這次他瞄準的是怪物的頭部。
“轟！”
幾乎在同一剎那——
“咻！”
尖銳的破空聲從側面襲來，銹跡斑斑的金屬長矛以驚人的精準度和力量，狠狠紮進了怪物的胸口！矛尖透背而出，帶出一溜汙血！
兩處要害幾乎同時被命中，怪物發出痛苦而狂怒的咆哮，轉身想要撲向新的襲擊者。
但擲矛者的速度更快。
穿著拼接皮質護甲的身影如同獵豹般從廢墟陰影中竄出，那人手中握著用畸變體巨大獠牙打磨而成的砍刀，在昏黃天光下劃過一道冷冽的弧線！
“哢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中，怪物的頭顱與身體徹底分離，粘稠的暗綠色液體從斷頸處噴湧而出。
無頭的屍體抽搐了幾下，轟然倒地。
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林見汐還保持著舉槍的姿勢，呼吸急促，心臟狂跳。他看著突然出現的陌生人，槍口下意識地轉了過去。
那人解決了怪物，這才轉過身，看向林見汐。
是個年輕女人，看起來二十出頭，個子很高，身形精悍。臉上塗抹著暗色的油彩，看不清具體容貌，只露出一雙在昏暗中顯得異常銳利的淺灰色眼睛。
她的頭發剃得很短，幾乎貼著頭皮，左側臉頰到耳際有一片暗紅色的疤痕，仿佛燒傷，又像是某種畸變留下的增生痕跡。
身上那套護甲明顯是手工拼接，沾滿汙漬和幹涸的血跡，磨損嚴重，但關鍵部位都用厚實的皮革或金屬片加固過。
實用至上，毫無美觀可言。
最引人註目的是她的右手。
從手腕開始，皮膚呈現出不正常的青黑色，指關節粗大，指甲厚實尖銳，更像是某種野獸的利爪，畸變程度不低。
但她使用起來卻靈活自如，那柄沈重的骨刀在她手中輕若無物，仿佛天生就是身體的一部分。
年輕女人也在打量著林見汐，目光先是掃過他手中造型奇特的能量手槍，隨即落回他臉上，眼神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
“新來的？”
她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很久沒好好說過話，但咬字清晰。
林見汐慢慢放下槍，但沒有收起。他撐著地面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左肩被碎石硌得生疼，估計已經青了一塊。
“路過的。”他簡短回答，然後補充，“剛才，多謝。”
她不可置否，走到怪物屍體旁，蹲下身，用異化的右手利落地剖開怪物的胸膛，動作熟練得像是做過千百遍。她將裏面還在跳動著的暗紅色肉塊掏了出來，掂了掂，看向林見汐：
“勉強能換點積分，按規矩平分？”
林見汐搖頭：“不、不必了，你拿去吧。”他實在不想碰那玩意兒。
女人也不客氣，將肉塊塞進了腰間掛著的皮袋裏，然後就著旁邊粗糙的石頭，蹭了蹭手上沾滿的粘稠血液和怪物粘液。
粘液和血汙在石頭上留下暗沈的痕跡。她站起身，灰色眼眸重新落在林見汐身上，視線停留在他略顯緊繃的肩膀和依舊握槍的手上。
“槍不錯，但在這裏，光有槍不夠。”
這話說得直白，但沒有嘲諷的意思，更像是經驗之談。
林見汐點點頭：“謝謝提醒。”他頓了頓，試探著問，“你知道附近哪裏相對安全，可以過夜嗎？比如避難所什麽的。”
“安全？這裏沒有絕對安全的地方，只有相對死得不那麽快的地方。”她扯了扯嘴角，那道疤痕隨之牽動，灰眸銳利地盯住他，“你想去哪？”
林見汐有些猶豫，透露目的地可能有風險，但對方是個經驗豐富的獵手或拾荒者，對這片區域的了解遠勝於他。
而且她剛才幫了自己，雖然可能只是順手。
“燈塔基地。”他最終說道，同時觀察著對方的反應。
女人動作頓了頓，眼睛瞇了起來，那份審視中多了些別的什麽：“外城還是內城？”
“外城。”
“我可以帶你去附近的避難所，也可以直接給你帶到基地門口，不過……報酬怎麽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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