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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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腦子生病就運行的慢,現在多種覆雜的情緒混在一塊快把腦子堵住了,半瓶水都快釣完了都還猜不通他做這些的原因到底是什麽,對他的處理方式的惱怒還梗在喉嚨不上不下。

他到底是什麽意思?

蔣芮覺得自己今天不弄清楚是怎麽也沒法睡個好覺了。

她不想就這樣把事情冷在那假裝這個矛盾不存在,也想知道單舟渝現在到底是怎麽樣的態度,她不喜歡也不接受現在兩人的相處方式。

前邊的醫生還醒著看手機,帶她來的大哥趴在桌子上睡覺。

國內時間是下午。

蔣芮插著耳機撥通了語音通話鍵。

沸騰的情緒在系統自帶的音樂中慢慢冷卻,最後盯著‘對方無應答’這五個大字。

深吸一口氣,把屏幕反扣在膝蓋上。沒有其他多餘的情緒升起來。

大概在工作,單舟渝不會幼稚到這個程度。

醫生擡起頭看她的吊瓶剩餘量,又看見她剛放下手機,把兩只手合起來放在耳邊做了個睡覺的動作。

蔣芮點頭,把手機的免打擾模式關掉,塞進貼身的口袋裏,拉過旁邊剛剛給她拿來的毯子蓋在腿上。

直到屋外天光替代了人工的白織燈蔣芮才醒過來。

手上的枕頭已經被人取下來的,她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成上半身都臥在輸液椅上。

社區的診所大概是真的很清閑,屋內只剩下2個人,值班的醫生換成了個女生。

蔣芮緩緩坐起來,感官也開始慢慢蘇醒,腦袋的疼痛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是像打了一整夜拳擊的四肢酸痛。很酸爽,但屬於完全可以忍受的範圍。

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還是什麽都沒能摸出來。

醫生見她起來拿了瓶水向她走來,把體溫槍對準她的額頭,滴的一聲後對她點點頭,返回去桌子上低頭寫東西。

這是沒問題的意思吧?

“她現在好了嗎?”大哥從屋外回來,手機還提著早餐,回原來的位置問醫生。

醫生點了下頭。

蔣芮又問:“那我現在這個狀態還能進雨林麽?”

醫生已經寫完東西回頭在藥櫃裏翻翻找找了,沒一會拿著兩盒藥還有收費單朝她走來,“問題不大,按時吃藥,註意保暖。”

蔣芮松了口氣。

大哥臉上還帶著沒有消失的幾分驚訝,詫異問:“你還要進去?”

蔣芮潤了潤發幹的嗓子,點頭。

大哥起身做到她邊上,把其中一個袋子給她遞過來,裏邊就是手工做的面包,她覺得和法棍有點像,她現在也就只能吃這些沒什麽滋味的東西。

“失蹤者是你朋友?家人?”

蔣芮把兜裏的手機掏出來,屏幕亮了起來,屏幕上顯示了幾條未讀消息。

“我不認識他。”

大哥又是一陣沈默,還不容易消下去的驚訝又再臉上出現,誇讚:“你還挺熱心。”

未讀消息是剛剛的。

現在早上九點多。

單舟渝沒回上面的話,也沒有回播,就只有單單一句:‘你現在一個人在雨林嗎?’

微妙的不爽開始發酵。

蔣芮勉強壓住,單手打字回覆。

‘和救援隊’

那邊回覆的很快。

‘行’

行?

行!

行什麽行,行他二舅姥爺的行。

這一個字把蔣芮氣笑了,不爽像是泡在水中的海洋寶寶一樣,快速開始吸收水分,膨脹。

‘單舟渝,你從電話掛斷後就一直是這樣,到底在給我發什麽脾氣?’

這一句話打出去上邊的昵稱很快變成了正在輸入中,然後沒有下文。

行。

蔣芮的不爽和怒火全都攪在一塊,笑出聲。

‘行,單舟渝,你等著。’

腮幫子都快咬死了,這幾個字敲擊的力度極其大,指甲敲擊著屏幕發出的聲音都吸引了身邊人的目光。

把手機摁滅,沒吃完的面包和水塞進兜裏,抓著書包上去把錢付了。

“但我們需要在這個村子裏住一晚,今晚另外一個方向的救援隊會趕過來,明早集中出發。”大哥把自己的手機遞給她,上邊顯示一封郵件。

粗粗地讀完後蔣芮本來打算用體力把滿胸腔的情緒都發洩出去的打算也落空了。

來看人文的游客居多,還有專門過來體會部落生活的,所以社區裏也建了幾間不大不小的房子來提供住宿點。

蔣芮洗完澡後不想再看手機,一打開大數據開始不斷給她推單舟渝這個人,屏蔽了好幾個帖子都沒屏蔽完。越看情緒翻滾的越厲害。

一個呼嚕坐起來,拿出剛開的藥仔細看完了說明書後就著冰冷的礦泉水咕嚕幾下咽下肚。

接著重新把自己拋回床上。

手腕蓋住眼睛,任憑黑暗把所有亂七八糟的想法和情緒都吞噬掉,所有的感官隨著睡意上湧開始變得遲鈍。

等她再次醒過來屋內已然一片漆黑,屋外是雨水劈裏啪啦擊打在建築物發出的聲音。

她睡了多久?

以及怎麽又下雨了?這怎麽接著找人?

蔣芮摁開手機,借著屏幕光源找到燈光開關,啪嗒一聲後又移動到簡陋的窗簾前,一把拉開。

天色那麽暗是因為烏雲把整片天空都覆蓋了,從大晴天到陰天不過幾個小時的功夫。

的確在下雨,但雨勢不算大,中雨。

緊著的心緩過勁來。

還好,不算太倒黴。

蔣芮不知道是睡飽了還是打進去和吃進去的藥都開始起作用了,精神狀態感覺已經回來了一大半。

下午五點半,她睡了接近五個小時。

作為為數不多的幾個住宿點,這個住宿點攬客的特點就是每晚都會有篝火晚餐。

屋外除了劈裏啪啦的雨聲還有持續不斷的笑聲。

不是下雨了嗎?怎麽還能生火?

蔣芮把沖鋒衣套上,拉開門想要透過欄桿看見下邊。

這是個三層的小樓,給她安排的房間在二樓樓梯一上來左拐就是,從她房間這看下去只能看見簡陋的雨棚,還有陸陸續續從外頭淋著雨進來的人。

面孔明顯不是華人,但看著和歐美人又不太像,距離太遠,還有雨簾,看不太清。

是救援隊的麽?

蔣芮往後退了幾步躲開飛濺過來的雨水。又定神看了幾秒後幹脆轉身下樓。

在樓上聽的時候笑聲連連,聲音也大,很是熱鬧,但看走到一樓樓梯處才看清,裏頭不過只有四五個人。

蔣芮尋了個角落坐下,也看清了走在前邊、淋著雨過來的兩個人的面孔,視線在他們和大哥間轉了一圈,見大哥站起來朝他們招手,微挑眉。

那就是救援隊的人了。

往角落又挪了一點。

說是篝火晚餐,其實也就是一隊人圍著坐的位置中間堆了火堆,生了火,圍著火吃飯聊天,把來自不同地方、帶著不同目的的人距離很快拉近。

而生氣來的火除了那一丁點氛圍感外其實提供不了任何暖意。

倒也符合這裏的氣候特點。

前邊還在陸陸續續進人。

明顯是來旅游的歐美面孔。

蔣芮隨意一瞟後收回目光,打開手機回覆家屬的信息。

打在對話框的話刪刪減減,在心裏讀了幾次確保不會被誤解後才發出去。

她不敢打包票一定會找到,說實話,這種情況找到也是兇多吉少,接下這件事完全就是吃力不討好。

但後悔嗎?

那天晚上昏昏沈沈的時候她在心裏回答單舟渝的聲音。

“不。”

她現在也是這個回答。

雨有緩下來的趨勢,對面的位置陸陸續續都被占滿,水汽被人群帶著席卷了小小的地方,有幾滴雨水飛到火堆裏瞬間被吞噬,發出了劈啪炸開的聲音,淹沒在噪雜的人聲裏。

心沒有征兆地跳快了幾秒。

眉毛輕輕皺了起來,蔣芮撫上自己的胸口,感受著節拍錯亂的心跳。

她的發燒還沒有嚴重到影響心臟的程度吧?

“蔣導。”

熟悉又陌生的中文隔著一堆英文、西語還有火堆劈裏啪啦炸開的聲音遙遠地傳進了耳朵。

捏著衣服的手下意識松了勁。

蔣芮忽然不敢擡頭,怕是錯覺,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測。

“蔣芮。”

又是一聲。

手垂下,到了衣擺的位置,蔣芮幾乎不需要費力氣就看見站在雨簾和雨棚交界點的人。

衣服已經濕了大半,沖鋒衣被他脫下抓在手裏,頭發全部濕透,被他一把擼到了後邊,露出完整的五官。

有人往火堆裏加了木頭和易燃的材料,火舌向上竄了幾秒,和不算亮的白織燈形成鮮明的對比。

蒼白微弱的燈光還有溫暖強勁的火光讓蔣芮完全看清了他的臉。

呼吸、心跳好像都暫停了。

蔣芮站起來,穿過人群走到他面前幾步,單舟渝沒有動,目光自始至終都凝聚在她身上。

隨著距離的拉近,蔣芮似乎聞到了單舟渝衣服的洗衣液香味、感受到了他體溫傳遞而來的熱度,也看清了他比剛剛向上跳躍的火舌還要炙熱的眼神。

“蔣芮,我沒有在和你發脾氣,也不是在和你冷戰。”

這是單舟渝的第一句。

“第二條信息因為信號太差沒能發出去。”

這是他的第二句。

“之前的消息不回除了生氣你把所有東西都放在你這個人前邊以外,我在聯系救援隊的人帶上我一塊進來。”

第三句。

蔣芮心裏的海洋寶寶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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