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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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94

三天。

距離掛了電話已經三天,單舟渝到底怎麽在短短三天把工作都解決了又碾轉抵達她面前的,蔣芮不知道。

就算她不知道,單舟渝眼下格外明顯的黑眼圈也已經告訴了她答案。

周圍是站著交談、擦雨水的人群,他們現在站在這不算太紮眼。

單舟渝張了張嘴,還想要說什麽,話頭卻被掌心裏柔軟又幹燥的觸感硬生生噎在喉嚨裏。

手臂的雨珠滾落沾染到兩人交觸的位置。

輕又沒法抗拒的力道將他帶上樓。

一步一步,越來越高,也越來越遠離人群。

人聲變小、劈裏啪啦的火聲消失。

站定在一間房門前,掌心的觸感消失,單舟渝看著沾上了些許水的手放在了門口的鎖上。

鎖已經有點老了,想要把鑰匙插進去都有點費勁。

從見面到現在蔣芮都沒有說過一句話,這讓單舟渝有些心慌。

“蔣導,我...”

蔣芮實在扭不開,已經炸掉的情緒還在不斷蔓延,幹脆松手,讓鑰匙卡在上邊,鎖撞擊著木門,鐵鎖和木門碰撞發出的聲音打斷了單舟渝的話。

接著把人扯到了另外一間沒有上鎖的空房間。

關門,把他推著壓著門,他手裏提著的背包也落地。

一系列的動作幾乎都沒費什麽勁。

“單舟渝,你為什麽要過來?你不是說這和我們沒有關系麽?”

兩人之間只剩下一點距離,單舟渝完全濕掉的上衣把潮濕燥熱的熱氣往蔣芮身上不斷傳遞,和她的沐浴露味道混在一塊,在這種熱氣下味道似乎變得更加馥郁。

單舟渝在她的眼神和過近的距離疊加下腦袋早已一片空白。

“我...”

話只吐出了吐個一個字眼,她的掌心從壓著他的大臂移動到了打底衣的前襟,用力向下拽。

腦袋還沒反應過來身子已經率先往下俯。

最先是嗅覺,馥郁的熟悉的味道把他的頭腦沖昏,接著是痛覺。

牙齒磕到了他的嘴唇。

生理性的淚水率先湧了上來。

最後是加快的心跳還有暫停的呼吸。

剛剛疼痛的部位被她格外柔軟的嘴唇輕輕碾過,瞬間變換成酥酥麻麻的通電感。

單舟渝不知道一個人的溫度真的可以騰的一下升高。

她的小臂隔著薄薄的打底衣貼著他的胸骨,不舍得閉上的眼睛能清晰看見她顫抖的睫毛,看清她臉上的絨毛,她的鼻息打在臉上,激起身上起了一陣陣雞皮疙瘩。

連帶著聽覺都變得格外靈敏,隔著薄薄的門板似乎又重新聽到了火花炸開的聲音。

是他腦子發出來的嗎?

單舟渝分不清。

也無法分清此刻到底是在做夢還是處於一碰就滅的泡泡現實。

腳下好軟,像是踩在雲上,又像是喝醉了。

直到她松開,單舟渝還保持著剛剛那個姿勢,被擼上去的頭發有幾絲垂落在眉眼間。

手下意識擡起來,撫摸過剛剛磕到的地方,仍有細微的痛感。

蔣芮的小臂從他的胸肌中間移開,但好像依舊殘留著剛剛感受到的肌肉線條觸感,往後退了兩步。

呼吸變得紊亂,直到兩人嘴唇相觸的瞬間蔣芮才覺得那些覆雜的情緒終於停止產生,也意識到了自己到底做了什麽。

耳朵好燙,光裸的小臂也變得濕熱濕熱的。

“因為你在這,你和我有關系,我們在談戀愛。”

他的聲音變得很啞,語調上揚,即使是沒有開燈蔣芮也能看清單舟渝臉上清晰的笑意。

接著襲來的是門板被敲擊的聲音。

蔣芮的眼睛瞬間瞪大,此刻分不清擂鼓一樣的心跳是因為外邊的敲門聲產生的心虛還是因為剛剛那句話。

她的表情和剛剛的動作截然不同,像是兩個人格在裏頭切換了一樣。

單舟渝沒忍住,笑出聲。

緊接著被她狠狠瞪了一眼,但下一秒又因為緊促的敲門聲緊張起來。

怎麽那麽可愛,那麽招人喜歡呢?

單舟渝低下頭咬住下嘴唇,腰腹用力從門板離開,轉身拉開門,身子把屋內的蔣芮遮住,所幸還沒來得及開燈,臉上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掩下。

“不好意思,剛剛在看房間順手鎖門了,我想預定這間可以麽?”

幸運的是這家的老板會講英語,扭頭往裏看了下確認是單人床後點頭,記下他的房號,告訴他吃住統一記賬,晚餐下樓結清。

似乎看見屋內黑著燈,往前走了兩步,伸出手幫他把燈打開。

單舟渝不動聲色把門縫關小了一點,點頭感謝。

把門重新關上,轉身就看見蔣芮已經移動到角落的桌子前邊了。

他們不是情侶關系嗎?為什麽搞得那麽不能見人?

單舟渝的腦袋重新開始運轉,微妙的不爽還沒來得及升騰,就在燈光下清晰地看見蔣芮的臉。

似乎更加瘦了一點,和之前長時間在戶外帶來的有力量感的瘦不一樣,就是單純的整個人都單薄了。

單舟渝不確定地向前走了幾步,還沒得出什麽結論就被蔣芮截停。

手指指著他,又指向浴室,“洗澡去,現在。”

單舟渝眼睛眨了眨,順從地點頭,從地上撿起自己的背包拿了幹的衣服就進了浴室。

這邊的門才關上,屋外就響起開門、關門的聲音。

浴室薄薄的門板壓根擋不住。

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笑出聲,又咬到剛剛碰到地方,耳朵更加熱了。

別想了,單舟渝搖了搖頭,覺得自己再這樣想下去上衣都能被自己不斷升高的體溫烘幹。

但這次控制思想亂飛的明顯失效了,溫水淋在身上的時候他會想起蔣芮噴灑的鼻息也是這個溫度,沐浴露打開的時候又聞到了那股香味。

單舟渝深吸一口氣,把開關旋向右邊。

冷水讓沸騰的大腦終於冷靜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蔣芮明顯瘦削了的臉龐。

生病了嗎?

似乎沒有聽到鼻音。

把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法用冷水沖下去後單舟渝匆匆擦幹身子,打開門的時候看見站在窗邊的身影楞了片刻。

蔣芮扭頭,剛剛的紅暈已經褪去,淡粉色的唇透著點白,細細的眉毛在擰起,抱著的臂松開,大跨步向前,手抹上他裸露出來的肌膚,不可置信地說:“你腦子壞啦?洗的冷水澡?”

說著又想把他推回去。

但這次沒有那麽容易,單舟渝幾乎沒怎麽動。

“蔣芮,你生病了?臉色那麽難看?”

在腰上的力氣松了許多,看著蔣芮的表情明顯一僵,單舟渝再聯想到昨晚淩晨的那通電話,幾乎瞬間就得到了答案。

手掌抵住門框不讓她把自己推進去,盯著蔣芮不說話。

蔣芮一只手摸了摸鼻子,沒說全:“睡眠不夠再加上有點累引起的發燒,昨天輸完液了,現在好多了。”

單舟渝卻還是沒有說話。

雨林的溫度還是偏高,他被冷水沖涼的肌膚已經開始慢慢回溫,他卻覺得自己比剛剛還要冷一點,“所以昨天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在輸液?”

“是,”蔣芮說完終於看到他下撇的嘴角,“不是,你能不能先不要亂腦補?”

蔣芮都不知道單舟渝什麽時候那麽能腦補了,她就說了一句話臉色就變得那麽快。

“有人陪著我,情況也沒有那麽嚴重,當時給你打電話沒法解決問題,我當時就是不爽你晾著我的處理方式而已。”

沈默,在他的註視下蔣芮莫名有些想閃躲,直到幾秒後單舟渝才開始動。

他往前靠近了她幾步,一字一句:“蔣芮,不要只有要解決問題的時候才給我打電話。”

蔣芮握緊手心,藥盒被擠壓發出聲音,匆匆別過頭,只應了一個單音節。

得到回答的單舟渝用已經暖起來的手拉過她的手腕。

小小的房間裏連一把椅子都沒有,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

別無他法只能將蔣芮摁在床上坐下,而他松開了手,站在兩步開外,笑了笑,“不是冷水澡,是涼水,你看我現在體溫不也回來了嗎?一點雨,沒多大事。”

他這樣一說蔣芮腮幫子緊了下,勾起一個冷笑,想把藥盒往身後放。

“給我的?”單舟渝往前一步率先俯身拿過藥盒,看清上邊感冒藥這三個大字,高高舉起笑著問。

蔣芮站都沒站起來,呵呵兩聲,“給狗的,你身體那麽好,不就是淋點小雨以後洗了個涼水澡嗎?能有什麽事?”

單舟渝抿唇拼命抑制想要上揚的嘴角,避免把人又惹惱了,轉移話題,“走吧蔣導,下去吃飯。”

蔣芮輕而易舉就被拉了起來,從牽著手腕到牽手不過幾步。

有點別扭。

蔣芮被握住的那只手有點僵硬,默想,剛剛親都親過了,現在怎麽又那麽僵?

難不成是因為情緒太上頭?

這麽一想,蔣芮才意識到這是兩人確認關系後第一次見面,但應該覺得尷尬的時間已經過了,現在感受到更多的是和兩人當朋友、搭檔不一樣的像涓涓細流一樣的開心。

扭了扭被牽住的手,調整了姿勢。

還是有點別扭,但沒有抗拒。

沒有去下邊露天的篝火晚餐,兩人轉而去了人更少的室內餐廳。

手在踏進室內時隨之被松開,外邊的椅子被拉開,蔣芮坐下,一如前幾次吃飯一樣,在單舟渝一落座後下一步動作就是將菜單推向她。

蔣芮查找著自己能吃的東西,問:“你來這邊能待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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