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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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類似質問一樣的語氣到底是幹嘛?

蔣芮都不用開始撒謊,心率就已經加快了。

“在調手環。”

也顧不上贏不贏的了,蔣芮只想快點結束,吃蟲子都好過現在在這裏進行奇怪的一來一回的問答。

“和我組隊的感覺怎麽樣蔣導?”

單舟渝俯身子,沒受傷那只手的手肘摁在膝蓋上,撐著下巴毫不避諱地看她。

她的喉嚨開始發幹,看回去,借著發絲擋住了其他人看她的一些目光,攝像機下動作幅度不敢太大,只能微微瞇了下眼睛,眼球朝攝像機移動了一點距離,又目移看回單舟渝。

“還不錯。”

單舟渝像是沒有接受到她的警告一樣,手指點著下巴,依舊笑瞇瞇的盯了她幾秒,嘴巴一張好像又要開口講話。

蔣芮覺得這個屋子裏熱到都快要冒汗了。

“我沒有問題了。”

單舟渝已經直起身,兩只掌心重新安放在膝蓋上,恢覆了好學生坐姿,扭頭看導演。

她並不是單舟渝唯一只問了一個問題就結束的人,此刻他突兀的結束也沒有目光集火在她身上。

蔣芮莫名覺得他剛剛那句問話是出於私心才那麽詢問的。

好不容易壓下去的那種奇怪的想法又湧了上來。

不要自戀,不要多想。

重新把腳擡起來緩解疼痛,這兩句話在心裏滾了個幾十遍,耳朵屏蔽了周圍的聲音,視線集中在手環上逐漸下降的數字。

汪棠的聲音、單舟渝的聲音開始慢慢回歸。

“那你覺得蔣芮和鐘舒之間撒謊的是哪位呢?”

“鐘舒?問了好幾個問題心跳都加快了。”

大腿的布料出現了一絲皺褶。

聽見答案錯誤的時候蔣芮看見單舟渝下巴微擡,視線掠過邊緣的蔣芮鎖定了鐘舒,嘴巴微張,語氣透著可惜,“不是嗎?”

又在撒謊,明明吃驚的時候不是這樣的。

手環的數字又開始上升。

這破手環也是壞了吧。

蔣芮把手環解下,離開皮膚的瞬間數字也隨之消失。

節目組把所謂的特殊甜品端上來,

一個果凍,完整的蟲子嵌在裏邊,看著有點獵奇。

他的面部表情在蔣芮看來還算輕松,沒有見到豚鼠肉時候明顯的抗拒。

單舟渝眉眼間適當流露出幾分震驚,吃的時候一副憋著勁的樣子。

這個完全在他的接受範圍內,蔣芮甚至覺得他壓根沒對這個產生抗拒。

所以綜藝都是這樣的嗎?或者說單舟渝原來在上真正的綜藝的時候是這樣子的嗎?那平時對她的時候是真正的樣子嗎?

這些問題被蔣芮甩出腦袋,這些都和她沒有關系。

把精神集中在面前的iPad,上邊有五個分屏幕,左上角是名字,中間是大大的數字代表心率。

視線一一從前邊一排人掃過。

擡頭和她直視的有,低頭在擺弄手環躲避視線的也有。

坐在角落的單舟渝是第一類。

面上沒有什麽表情,其他人對視幾秒後就會主動移開,獨獨單舟渝就跟在比賽誰先移開誰就輸了一樣。

四秒。

五秒。

六秒。

蔣芮默數到第六下後敗下陣來,再這樣對視下去今天這個游戲都不用玩了,視線移向下一位。

屏幕上單舟渝名字下的心率開始慢慢攀升,最後停在99,接著又開始緩慢向下爬。

蔣芮再次把視線移動到平板上時,數字停留在83上。

“單老師。”

蔣芮決定先從單舟渝開刀。

“當時在過獨木橋快要被我拽下去的時候你是什麽心情?”

“緊張和害怕。”

心率沒有怎麽變化。

蔣芮還記得當時她不絕於耳的警報聲還有單舟渝手上那個跟定住了一樣的97。

在撒謊嗎?那為什麽他的心率甚至都沒有怎麽變?

又問了幾個錄制過程中的問題,單舟渝心率和表情都沒怎麽變化,說沒撒謊吧,很多回答又和蔣芮當時以為的完全不一樣。

“你是撒謊的人嗎?”

單舟渝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在蔣芮和他對視後才緩緩開口,“我不是。”

心率上漲了點。

不能再揪著單舟渝問了。

蔣芮深吸一口氣轉向下一個目標。

熟悉一點的還能問幾個問題,季廷這種夾生的熟問個兩三個還行,輪到康毅的時候蔣芮都沈默了,半天只能吐出一個問他被蟲咬到的心情怎麽樣。

在心裏一陣刪刪減減後答案只剩下在問到口嚼酒問題回答挺有意思的許穎英和讓她捉摸不透的單舟渝。

節目組會兩次都把撒謊的人定在角落嗎?

蔣芮咬著唇肉,盯著都在正常範圍的五個數字,在汪棠的催促下只能賭一把,脫口而出:“穎英姐。”

隨之而來的是許穎英作戲一般的嘆息,“看來我的演技還得再練練呀。”

蒙對了。

單舟渝還真沒說謊。

所以他當時97的心率原來還真的是緊張和害怕嗎?

一個大活人坐在身邊,熱源不受控制地湧向她,某幾個瞬間蔣芮似乎又聞到了他身上的洗衣液香味,和自己的洗衣液一模一樣,絲絲縷縷地包裹在她的周圍。

上一個疑問還沒離開,兩個新的疑問又湧現在腦海裏。

她的洗衣液香味有那麽持久嗎?

他上次到底是倒了多少進去洗?

這些問題註定得不到答案,但蔣芮沒有辦法控制住這些關於單舟渝的莫名其妙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地在腦子裏冒出來。

她是不是太關註單舟渝了一點?

蔣芮出神地想。

室外下著雨,後邊的流程就是換著不同的室內小游戲玩。

氣氛倒是越來越火熱,就是不知道是真火熱還是假火熱,蔣芮捏著指尖控制住快要打出來的哈欠,再一次看向手表。

游戲不一樣但流程卻是大同小異,一開始還有點意思,多了就無聊了,在導演組宣布結束的時候蔣芮不可遏制地松了口氣。

之前是平等的對上班這件事討厭,但好歹上班的內容她還是喜歡的,現在就是在上既不喜歡又折磨人的班,短短一個下午蔣芮就已經覺得無聊透頂了,也終於能明白他口中那句周而覆始到底是什麽意思。

旁邊的單舟渝的話很多,或者說需要他說話的時候很多,營造氛圍是他,引導游戲節奏的也是他,臉上的表情還沒有崩過。

蔣芮都替他累得慌。

“小芮,我們三一塊走吧。”

單舟渝的手伸到她面前的剎那許穎英的聲音從另外一頭傳來。

蔣芮要的手停留在半空,拿走不是,不動也不是。

什麽時候她和單舟渝肢體接觸那麽絲滑了。

“我扶你站起來。”

單舟渝的聲音比起之前稍微有點啞,垂眼看她的時候洩露出幾分疲態,適時遞了個臺階過來。

等她凝神在看過去時候,疲態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的弧度極小的一個笑。

蔣芮頷首,最終手還是沒有直接摁到他的皮膚上,抓著他的袖子借力站好,努力拉開兩人之間關系的距離,於是開口客氣道:“謝謝。”

門被打開,雨已經停了,但依舊沒有出太陽,好幾個水坑累積了更多的水,對流風帶著雨後的空氣向面部襲來。

袖子上被抓出來的褶皺沒有人撫去,就那麽停留在衣服上。

她的身影被許穎英和鐘舒夾在中間,慢慢淡出視線。

蔣芮對他的態度和之前沒有差別,但單舟渝就是覺得有點不對。

像是隔了一層戳不破的泡泡在中間。

從迷路以來的所有細節都在腦海裏一幀一幀回放,但找不出任何緣由。

為什麽會這樣?是自己的表現太明顯了嗎?

他有做出什麽出格的舉動嗎?

“單老師還不走?”

回過神,屋內的嘉賓只剩下他孤零零站著,著實有點顯眼。

“坐太久了,站著緩一緩。”單舟渝扭頭看著汪棠,“汪導有什麽事找我嗎?”

汪棠遞來一瓶水,“今天謝謝你救場,不然今天的素材都不知道怎麽剪。”

這種呆在原地的游戲不是她的擅長範圍,這幾個嘉賓其實玩這種游戲也不夠有看點,如果不是單舟渝引導多了幾個爆點,今天的素材全部都得報廢。

“我就是幹這個的,說什麽謝謝。”

這些東西在常駐節目上都玩了個遍,除了蔣芮和季廷基本都上過他的那部綜藝,怎麽引導,怎麽讓嘉賓在游戲的時候爆出一些無傷大雅的料,怎麽不讓氛圍幹下去在工作了那麽久後早已輕車熟路了。

汪棠和他一前一後走出去。

“沒想到你休息了幾個月重操舊業還是那麽嫻熟啊,你還真是天生吃這碗飯的。”

單舟渝沒應。

天生吃這碗飯嗎?

“對了,你如果等會回去見著蔣芮問問她還帶團嗎?康毅前幾天還問我能不能報蔣芮的個人團,他有幾個朋友挺感興趣的,帶的話你順便把這個消息捎給康毅。”

腦海裏所有想法都被這句話吹到一邊。

康毅嗎?

“為什麽是我問?”

汪棠已經走到節目組的住宿點了,聞言回頭,疑惑地反問:“你和蔣芮關系不是最好嗎?比其他嘉賓親近多了,我去問她想要拒絕可能也會不好意思,你去正好。”

連其他人都能看得出來,他對蔣芮的親近,那蔣芮呢,是不是也看了出來所以才會這樣呢?

原來他表現出來的有那麽明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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