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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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舟渝覺得她要思考一段時間才會給出答案,但蔣芮速度如此迅速,還是接受的答案這確實是沒想到。

信號格隨著車子數量的減少也逐漸開始變差,手機開始頻繁彈出信號過差的提醒。

身邊的人不知道在什麽時候重新把頭卡進車窗和車座之間。

所以昨天沒有睡著吧。

單舟渝怕她感覺到也怕其他人註意到,視線再貪心也只停留三四秒又滑開,盯著手邊車窗透出她模糊的樣子想。

雨水在半路開始落在車窗上,把兩邊的景色模糊掉,也模糊了她的影子。

單舟渝再次試圖用意念操縱車窗最上邊的雨滴流下,盯到眼睛都酸澀了雨滴還是屹然不動,刮到車窗的雨滴也不往那個位置上去。

他閉上眼睛緩了緩後放棄操縱雨滴的想法。

雨在坐船的時候緩慢停了一陣子,如果不是放眼望去只有他們節目組的船,在蒙著輕薄的一層霧的雨林裏坐在小船在大但是又能看見盡頭的亞馬遜河流上飄蕩,其實還是別有一番風味的。

蔣芮坐在他身邊,本來因為搖晃的船體偶爾會碰撞在一起的腿被她用包徹底隔開。

單舟渝看見了,把腿往另外一邊挪動了幾厘米,連帶著身子也往旁邊靠了點,徹底杜絕了會發生肢體接觸的可能。

迷路的那三天的記憶也被蒙上一層霧,好多細節都在大腦保護下抹去,只剩下蔣芮亮得驚人的眼睛被刻在腦海裏。

一群人浩浩蕩蕩終於回到了村子裏,雨絲重新落在臉上的時候帶來一陣涼意。

站在熟悉的門口單舟渝忽然間有種恍若隔世的錯覺,後知後覺的一種不踏實感快要把他整個人都淹沒。

“站門口迎賓呢?”被包紮拖住腳步的蔣芮走得很慢,等慢慢挪動了好幾步都沒看見人跟上來後扭頭。

依舊是那雙眼睛。

也還是這個人。

單舟渝捏著側口袋的手慢慢松開,被風吹的零散的心被蔣芮牢牢牽住,終於有了踩在實地的實感和難以言喻的安全感。

一陣風把他的帽子刮下來,頭皮也被雨水沁上涼意。

“來了!”

唇角上揚,單舟渝兩三個跨步就到了她身邊,眼睛都彎了起來,“蔣芮,你人真好。”

莫名其妙被發好人卡的蔣芮掃過他笑瞇瞇的表情,不動聲色往邊上挪了點位置,沒搭理他。

剛剛還一副想天想地深沈的不得了的表情,現在又樂開花,蔣芮都在懷疑心理評估給出來的結果是不是錯的。

抵達正好是午飯的點,看到他們的時候屋內的人都吃了一驚,給他們騰出兩個位置。

“不是明天...”許穎英的話滾到嘴邊又咽下去,“回來就好。”

外邊下雨再加上出了這件事,汪棠不敢再冒險,再發生一次她基本能和自己的職業生涯說再見了。

攝影機支了起來,任由他們吃飯聊天。

話題一開始還是縈繞在他們倆中間慢慢開始往蔣芮不感興趣也沒法插上話的方向過渡。

又忍住一個哈欠。

相處了快一個月,尷尬倒是不至於,但這情況讓她困意重新上湧。

“要不要一起先走?”

單舟渝身子向側邊靠,他們在最側邊坐著,前邊聊的熱火朝天,單舟渝這點聲音近乎可以忽略。

沒有人註意到他們,但鏡頭對著,蔣芮沒說話,看著他眨了兩下眼睛。

想走,但是好像不太好。

單舟渝的回應是學她的樣子眨眼睛。

沒給她反應的時間,趁著大家切換話題的間隙開口:“我和蔣導先回去放個包,你們慢慢吃。”

所以他居然懂了自己眨眼睛那兩下想說的是什麽嗎?

在單舟渝的影子覆蓋住自己的瞬間蔣芮率先想到的是這個。

楞神的那幾秒裏面前就已經出現了一只手。

青藍色的脈絡隱在薄薄的一層皮膚之下,從腕部到掌心,在他偏冷白的皮膚上顏色更加明顯,視線焦點從脈絡到了掌紋。

她之前刷視頻看到過,最上面一根是愛情線,接著事業線,最後是生命線。

三條主線都是一路順直。

蔣芮收回神,在一眾目光的註視下,把手指虛虛搭在他的小臂上,借力站了起來後又快速松開,朝眾人笑笑,“等會見。”

得到七零八落的回覆,和單舟渝並肩慢慢挪出屋子。

屋外依舊散落著雨絲,路上散落了幾個淺淺的水坑。

攝像機沒有跟上來,蔣芮自在了點,努力讓自己的心神凝聚在前邊的路上,最後還是失敗。

她要走不奇怪,她都沒法插上話,但單舟渝明顯不一樣,無論聊什麽話題拐到他身上都能聊個三四句的。

“你幹嘛也要走?”

這個問題過界了嗎?

蔣芮扭頭看向特地放慢腳步和她並肩的單舟渝,最後兩人一塊停下。

她自問自答:應該沒有吧,只能算單純的好奇。

睫毛沾上的雨水讓她把眼睛微微瞇起。

單舟渝任由她打量,把手舉起來搖了搖,“手痛,回去抹藥,在大家吃飯的時候塗不太好。”

望見他比康毅腫的厲害的傷口,蔣芮的皮膚溫度快速升騰,暗道自己實在是太敏感了,也不敢再盯著他看,急匆匆轉移話題,“我剛剛眨眼你知道是什麽意思?”

“你眨兩下不是好啊的意思嗎?”單舟渝語氣含著笑問。

蔣芮沈默了片刻,反問:“你怎麽知道我說的不是不要?”

看著他的嘴巴微微張開,像是也沒想到一樣,說:“那你說的是不要嗎?”

蔣芮重新向前挪動,不再站在原地當傻子淋雨,不說話。

後邊卻傳來帶著笑意的聲音,慢慢靠近最後重新並肩。

“那我們還是很有默契的嘛,蔣導。”

蔣導兩個字從單舟渝嘴裏念出來的時候尾調總是上揚,讓這個明顯是因為不熟才會那麽叫但名字在被他喊出來的時候帶上了幾分親昵。

怎麽聽其他人那麽喊的時候就不覺得奇怪呢。

蔣芮沒回答他,邊走邊想。

冰冰涼涼的雨絲把困意沖刷掉,眼前出現了熟悉的房子。

單舟渝指著那明顯不平的樓梯,問:“需要麽?”

蔣芮其實懷疑自己的傷有重成包成饅頭的必要嗎?

昨天節目組還問她用不用配個拐杖給她。

“不。”

沈默對峙,單舟渝這次移開視線的速度很快,往後退了幾步,擺手,“那你小心,蔣導。”

就這樣嗎?她還以為要再拒絕一輪。

直到看見他的背影已經走到樓梯下,蔣芮才緩慢往樓梯上挪動。

走到一半的時候耳朵捕捉到對面開門又關門的聲音。

前兩天的猜測被這一舉動抹掉了一層。

門沒鎖,蔣芮直接推門就進來了。

房間裏還是保持著原樣,大的背包堆在角落,連拉鏈口都是當時離開前只拉了一半的樣子。

在原地站了一會後蔣芮輕車熟路挪動到角落,脫下外套把攝像機擋住。

渾身上下都換了新衣服後才重新半躺在吊床上。

節目組似乎很著急,她沒躺多久就有工作人員找上門帶著她往下午錄制的點走。

又下雨又起霧,她和單舟渝一個傷腳一個傷手,她著實不知道接下來錄制他們倆能幹點什麽。

站旁邊給人鼓掌單舟渝都湊不出手來。

怎麽又想到他了。

蔣芮擰眉,把腦袋裏的想法踢出去。

屋內的人已經到齊了,依舊是吃飯的座位,見到來人,單舟渝站起來給她騰出進去的位置。

幹嘛不往裏坐一個位置。

為了不被所有人接著盯著看,蔣芮落座的速度快了點,腳腕在快速移動下開始傳遞上來些許痛感。

回國第一件事就是去醫院。

蔣芮悄悄踮起腳緩解痛感,豎起一只耳朵聽汪棠開始解釋游戲規則。

玩的是室內的測謊游戲,每個人都佩戴了一個心率的手環,開始前手環出現標識的人需要在玩家提問每一個問題的時候都撒謊,還要盡量讓心率都正常,每一輪都抽出一個人來對各個帶著手環的玩家來提問,最後揪出撒謊的人,最後輸家需要吃節目組準備的特別甜點。

這都什麽。

蔣芮腦子還沒把規則消化完就開始了。

順序是從單舟渝開始猜,被要求坐在大家的對面,面前擺了一個顯示大家心率的平板。

蔣芮手上被節目組帶上手環,剛按下開機鍵就是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如果她剛剛聽規則沒聽錯的話,她是撒謊那個人吧。

有夠背的。

怕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蔣芮幹脆一直低著頭假裝擺弄手環,等心理準備都做的七七八八才擡起頭。

恰好和單舟渝四目相對。

蔣芮:“......”

她連眼睛都不敢眨,死盯著他,單舟渝不移開她也不移開,隱約之間,蔣芮好像聽到他的輕輕笑了一聲。

好在提問的順序是從另外一邊開始的,蔣芮沒有心情聽其他人的問題,一邊在腦子裏構想單舟渝可能會問自己的問題一邊祈禱今天上線的是高情商版本的單舟渝。

“蔣導。”

蔣芮看見自己的心率往上升了點。

好不爭氣。

把踮著的腳放在地上,用一點疼痛來緩解異常的心率。

“剛戴上手環的時候怎麽不看我?”

單舟渝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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