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60

關燈
C60

逃不掉了。

蔣芮的腦子一片空白,現在也編不出什麽東西,電梯門合上,重新往下降,給身體帶來幾秒的失重感。

兩人依舊保持著前後距離三四步的距離,但鏡子裏的單舟渝視線視線始終凝結在她身上,四面八方,無處遁形。

說什麽?

說:我覺得你好像喜歡我所以我要躲著你?

神經病吧。

蔣芮後悔了,昨晚幹嘛好端端提起單舟渝這個人呢,不提按照她粗的像是麻繩一樣的神經壓根就不會註意到這些事情。

快編啊——!

“沒,我就是今天生理期,有點難受。”

她說出口自己楞住了,單舟渝也楞住了。

門又打開了。

一群人湧進來,在單舟渝反應過來的時候兩人已經被隔到兩個角落。

清新的空氣被混雜的香水味擠走,蔣芮卻覺得輕松多了,仗著人高馬大的外國人把自己擋住。

仗著離門近,在抵達樓層的時候蔣芮成功在電梯關門之間扭出了電梯。

單舟渝就沒那麽好運了。

面對著空無一人的走廊,蔣芮心情松快不少,但想到這個理由只能解釋今天的,明天又該用怎麽樣的心情來面對單舟渝呢。

她還是沒有頭緒。

先躲。

蔣芮毫不猶豫鉆進房門內。

身心除了輕微缺水外都沒檢查出什麽問題,行程幹脆就被提前了,明天就要啟程回去錄制結尾,起碼還有個四五天的行程,像今天這樣和單舟渝相處她也覺得別扭。

她是一個很理想主義的人,也認定只有兩個都是理想主義的人才能搭在一塊發展成為一段親密關系,但單舟渝不是,所以一開始她從來沒想過會跟單舟渝往那方面發展。

也一直把單舟渝放在朋友的位置,陡然間要開始揣測一個朋友是不是對自己有意思讓她覺得好奇怪,這個人是單舟渝更讓她覺得不知所措起來。

這些想法零零碎碎,讓她沒法在腦子裏拼湊出一張完整的圖片。

越想腦子越加放空,眨動眼睛的頻率都慢了下來。

再次醒來的時候後窗外的天已經全部黑下去了,腦袋像是化成了一團,縮在沙發的姿勢讓她的一側手臂發麻。

到底睡了多久。

被壓在身子下的手機都染上體溫,摁開,頁面還停留在為了逃避和單舟渝講話所以假裝很忙需要回信息的微信上邊。

頂在最上方的是單舟渝的頭像。

蔣芮點進去。

‘蔣老師,現在算晚上嗎’

‘我想敲你的房門’

6:44。

七點整。

又是一條信息。

‘止疼藥放在門口了,醒來記得拿’

下面附贈了一個看起來有點笨的小狗坐在地上。

蔣芮看向現在的時間。

八點整。

睡了三個多小時。

也不知道過沒過供餐時間。

指尖在鍵盤上懸停了半天,最後只打下兩個字。

‘謝謝’

緩了緩發麻的腿部,等那股馬賽克一樣的勁沒那麽明顯後才慢慢挪動到門口。

門外擺了兩個袋子。

塑料袋,還有一個印著酒店logo的紙袋子。

輕飄飄和沈甸甸的。

沒等走到桌子前,蔣芮在門口的椅子就坐下拆開,

塑料袋裏是一份藥,外文的,被人用便利貼寫了‘止痛藥’三個字粘在上頭。

還有一個空著的熱水袋。

紙袋裏是兩個一次性的飯盒。

上邊也印著酒店的logo。

大概是天氣還算暖的原因,飯盒還是熱的。

化作一團的腦子終於凝結成型,開始緩慢地運作。

重新拿起手機,給汪棠發信息。

‘汪導,門口的飯是你們訂的嗎?’

那邊過了一陣才回覆,大大的‘不是’橫在屏幕中間,讓她想要假裝看不見都沒法做到。

滑出聊天框,切到已經眼熟名字的聊天框。

‘你為什麽對我那麽好?’

好像也說不上好,只能說是關心。

刪掉。

‘你對每個人都這樣嗎?’

好像質問。

刪掉。

‘你是不是...’

想不出來怎麽組織語言。

刪掉。

‘謝謝你的飯和藥,單老師’

發送。

蔣芮從表情包裏挑出一個稍微能見人的表情包過去。

就這樣吧,之前怎麽相處就怎麽相處,左右不過幾天的時間,她控制著不要過界就好。

如果單舟渝對她沒有好感最好,就算是因為吊橋效應升起來的好感在他腦袋清醒後也會消失,這樣躲著,前後態度的反差在播出後還不知道會被怎麽猜測。

想明白後的蔣芮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脈,連腳踝的疼都減輕了。

把寧婧推來的律師加上。

國內正好是早上,那邊通過的極快,發來一個握手的表情。

經濟賠償不賠償的其實她無所謂,蔣芮把差不多的情況和對面講了一通後,那邊發來幾條語音。

經濟賠償少不了,如果蔣芮沒有特殊要求那就按照節目組給的金額走,但出於對節目播出後蔣芮個人的保護,倘若節目在將找人的錄制片段剪入正片時不得使用任何引導性、暗示性的詞匯讓觀眾混淆過錯方。

那邊給的建議很多,蔣芮一條條聽完後覺得自己好像也不用說什麽話,讓對面到時候看著來就行。

“我只有一個要求,他們不可以把這個在雨林裏迷路這個事情娛樂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來誤導觀眾,也不許將這個事情作為節目的賣點。”

得到肯定的回覆後她安心地把這件事負責人的聯系方式推過去。

一連解決兩件事情,蔣芮覺得從迷路開始積壓在心裏那股氣都散了個幹幹凈凈,神清氣爽。

良好的睡眠質量也恢覆,一夜無夢睡到鬧鐘響起來。

蔣芮背起包檢查了一遍房間沒有遺漏東西後往樓下餐廳去。

盤子前腳剛拿在手上後腳就看見熟悉的人走進來。

“早啊,單老師。”

蔣芮笑瞇瞇招手朝來人打了招呼,看清他棒球帽下的臉後繞在舌尖的那句‘睡得好嗎’硬生生咽下去。

他皮膚白,黑眼圈在眼下會特別明顯,眼皮還有點浮腫,要麽是通宵沒睡,要麽就是沒睡好。

單舟渝腳步一頓,視線不敢在她臉上停留過久,幾秒後就收回自己有些明目張膽的凝視,得出一個她今天的心情好像特別不錯的結論。

他還以為會和昨天一樣。

“又睡不著麽?”

在罪魁禍首的詢問下,單舟渝幅度極小地點了下頭,終於開口說了第一句話,“褪黑素沒了。”

在旁邊取了盤子站在她邊上。

“試過中醫嗎?老這樣也不是辦法。”蔣芮順著話題往下說,“我之前帶朋友去看過,我推給你去試試?”

單舟渝搖頭,把盤子往蔣芮邊上遞,“給我也夾片面包。”

說正事呢。

蔣芮抓著夾子的動作都重了點,表面抓出印子到面包出現在自己盤子裏。

重新給他夾了片。

“那你推給我吧,我去看。”

單舟渝又指著她那邊的堅果,“半勺。”

蔣芮:“......”忍。

“蔣導,你回國在哪個城市住?”

如果放在之前蔣芮直接就回答了,現在她選擇沈默是金。

單舟渝沒等到她的回答,語氣輕松地說:“醫生如果在其他城市我總要把通告時間排一排才能去看,何況你還欠我首鋼琴曲呢,不會忘了吧?”

只說個城市應該不算過界吧,那麽大個城市呢。

“A市。”

蔣芮往旁邊移動,給自己夾了個雞蛋,沒等旁邊的人開口也給他夾了一個。

在心裏默念了幾次:就當照顧病號。

手穩了穩,沒讓雞蛋從盤子裏掉出去,單舟渝勾起唇角跟在她後邊一塊慢慢挪動。

“上車。”

蔣芮見他在車邊站了好幾秒還沒打開車門,從側邊探出腦袋,幫他把門拉開,掃過他的傷口,手都疼到這個地步了嗎?

會雨林的車從轎車換成越野,蔣芮等他上去後把門一關。

單舟渝微抿著唇,唇角的弧度隨著副駕駛的門被打開徹底僵硬了。

“早。”

汪棠從副駕駛探了個頭出來打招呼。

旁邊的車門也被拉開,先是背包被摔到椅子上,接著就是蔣芮的臉和車門關上的聲音。

“早。”

僵硬的肌肉瞬間回軟,單舟渝回過頭重新靠回椅背,朝汪棠笑了笑,回:“早。”

“這是你們的合同,已經修改過了,方便的話現在就簽吧。”

汪棠臉色也好了不少,看起來昨天睡了個整覺,從包裏抽出兩份合同,上邊還貼心地夾了支筆。

看起來真的很著急。

單舟渝驚詫地望向蔣芮,她接的很快,翻閱了幾頁後在最後邊簽下自己的名字遞回去。

“舟渝?”

汪棠的聲音把蔣芮的視線也吸引過來。

經紀人昨晚就發來信息說談妥了,讓他簽個名就行,除了經濟賠償還幫他爭取到了後邊汪棠一檔開年綜藝的常駐主持資源。

那蔣芮呢?她會要什麽?

腦袋淩亂一片,沒有空餘給面前這份自己的合同,單舟渝幹脆翻到最後一頁把自己龍飛鳳舞的名字簽上去遞交回汪棠手中。

車子在合同收進包裏的時候終於發動。

單舟渝掏出手機,還沒出市,信號還是滿格,找到最上邊的聯系人。

‘怎麽簽的那麽快?談攏了嗎?’

借著餘光看見蔣芮拿起手機。

下一秒,快要熄滅的屏幕亮起來。

‘找了律師,還有謝謝你的建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