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59

關燈
C59

單舟渝的表情凝滯在面上,一時間只能從嗓子眼裏擠出一個:“啊?”

手機那邊的寧婧非常敬業的在幾分鐘後發出聲音。

“你在打電話?”

單舟渝只看見黑著的屏幕,這會說話的音量都放小了。

她現在腦子亂成一片,其實寧婧那句話就是插科打諢的,偏偏就是在今天這個情況說出來的,沒見過其他人和單舟渝的私下相處,她不知道是他和其他人都這樣還是真的就是寧婧說的,對她有好感。

站在當事人面前她沒法思考,只能點頭。

“那我不打擾你了,就是過來送個感冒藥,淋兩天雨了,預防一下發燒。”

蔣芮摸著手裏有點重量的袋子,心情更覆雜了。

良心也受到創傷,以及成倍疊加的愧疚湧來。

“那個…我也是第一次晚上敲女孩門,忽然想起來也沒在意時間。”單舟渝往後退了兩步快速說,“晚安。”

靠!

蔣芮聽到房卡滴門的聲音,咬牙往外邁了步,“謝謝,剛剛那句話不是故意的,我現在腦子有點亂。”

在他視線看過來之前,用平生最快的語速,“睡個好覺。”

單舟渝眨眨眼,直到隔壁的門關上的聲音都傳到耳朵裏他的房門還沒打開,辨認出最後那句含糊不清的好像是——睡個好覺。

低著頭笑出聲。

指間夾著的房卡在門上再滴了下。

整個人陷在沙發裏,兩只手捂住臉,笑聲從指縫間漏出來。

怎麽就那麽…招人喜歡呢?

“餵?”

心情好到連帶著接電話的語氣都是上揚的。

“受傷把你腦子受出內傷了是吧?”對面有些驚恐地問。

單舟渝把手機從耳邊移到眼前,看清了上面是誰。

經紀人。

“餵…”他無奈說。

經紀人那邊的噪雜慢慢重新變安靜,“汪棠那邊和我交涉了,我提了幾個條件他們都答應了,你受很重的傷了嗎?他們那麽心虛。”

“內傷。”單舟渝把揚聲器打開後把手機扔到桌子上。

經紀人那邊沈默了一陣最後象征性的呵呵了兩聲。

“過兩天他們再找你你就把合同簽了吧,過幾天就能回國了,”經紀人說,“回來還有幾個通告,上半年你主持的一檔綜藝爆了,臺裏打算出第二季,意向還是讓你去主持,常駐那檔綜藝這半個月散心完也該回來了。”

單舟渝的笑容弧度扯平了很多,抿唇不說話。

“別當啞巴,到時候我去機場接你。”那邊聲音重新噪雜起來。

單舟渝把手放在掛斷鍵上,飛速道:“哥我聽見有人喊你呢,你先忙。”

說完立馬摁下,屏幕也熄滅。

不到一分鐘,桌子上的手機重新亮了起來。

經紀人:‘你大爺!’

“單舟渝?”

門關上的聲音剛從手機傳過去,那邊的寧婧就立馬出聲問。

蔣芮不說話,把自己甩到沙發上。

“我剛剛那句話是瞎說的。”

蔣芮應了句:“嗯,還沒那麽自戀。”

腦子和關了火的牛油鍋一樣凝固起來。

“洗澡先,你這兩天有事兒沒?”

寧婧:“休假呢,找律師是吧,明天推給你。”

蔣芮揉了揉眼睛,又和她扯了兩句才掛了電話往浴室去。

再出來看見桌子上那袋藥的時候被熱水澡融化了的牛油又開始凝固。

袋子擺在桌子上,蔣芮打開,沖劑到口服液應有盡有,上面都是中文,明顯是從國內帶來的。

但他們的東西都還在村裏。

跟節目組要的?

這裏沒有熱水壺,瓶裝的礦泉水倒是放了兩瓶,隨便拆出兩顆藥送進嘴裏,吞下去後就往床上撲。

閉眼。

單舟渝平時對她的一切細節在腦子裏回放,對她在很多時候和很多人確實好像都不一樣,最後得出一個他好像確實是喜歡的結果。

睜眼。

蔣芮你能別那麽自戀嗎?人家就是單純人好,說不定和其他人都這樣呢,你又沒見過,而且單舟渝對你有過任何出格的舉動嗎?世界上最大的錯覺就是你覺得他喜歡你。

左右腦反反覆覆博弈,眼睛睜不是閉也不是,蔣芮都想怒吼一句:能不能放過她——!

這一覺她睡的格外不踏實,有睡久了吊床和木板床一下回歸大都市身體不適應的原因,還有腦子一直在活躍的原因,感覺睡著了又感覺睜了一整晚的眼。

應該找他要一粒褪黑素的。

身子搖晃了兩下,扶著墻站穩後往浴室去。

沒睜全的眼睛都能看見自己憔悴的臉色。

手抹了一把臉把眼睛睜開。

還不如不睜。

也顧不上吉利不吉利的,深深嘆了口氣。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反正最後幾天就結束了。

鴕鳥心態可恥但確實是有效。

凝固的牛油腦子稍微劃出條道。

酒店樓下提供早餐,蔣芮腳步虛浮地拿了塊面包就坐在酒店大堂等人來。

懷裏的手機震動了兩下。

‘要我幫忙打包早餐麽?’

名字很陌生。

蔣芮點進去後往上扒拉聊天記錄。

單舟渝。

她沒來得及備註。

一個面包就咬了個角,把手裏的面包咬在嘴裏,慢吞吞打了行字。

‘不用,在大廳’

“蔣導!”

蔣芮點開手機,距離剛剛發出去的信息時間間隔還不到五分鐘,擡眼看向飛步走來的人。

“你不舒服嗎?”在離她有一部分距離的時候急剎,凝視著她的臉足足半分鐘才遲疑問。

見單舟渝坐在她旁邊的一把沙發上,蔣芮松了口氣。

和他靠太近容易不自在。

“沒睡好。”蔣芮把最後一口面包塞進嘴裏。

無比慶幸節目組昨天說了這件事,起碼等會問起來還能當個理由用。

但單舟渝沒問,點了點頭後學著她的樣子也開始吃面包。

這會看人臉色的勁!

蔣芮第一次覺得這個勁有點煩,磨了磨牙。

這次跟隨的副導演換成了汪棠,臉色沒比她好到哪裏去,蔣芮覺著她倆站一起能組成個“論熬夜的危害”的實例。

見到他們還得強撐著擠出笑。

看得出來心情很一般了。

“走吧,車在外面了。”

蔣芮率先起身,走在汪棠後邊一點,小聲:“汪導,我坐副駕駛吧,昨晚不太適應沒睡好想補下覺,我睡姿不太好怕蹭著單老師。”

汪棠聞言終於正眼看她的臉,好像也被嚇一跳,往旁邊挪了兩步把副駕駛讓給了她。

被甩在後邊慢悠悠的單舟渝打開車門才發覺不對勁。

半條腿還在車外邊,保持著一副要上不上的樣子。

動作僵持的太久,司機都敲了兩下車窗催促。

單舟渝眉毛一擰,上了車,他的位置和副駕駛是前後位,沒法看到前邊的情況,

等車子往外開了好一陣後看向旁邊的汪棠。

“她不舒服麽?”

汪棠搖頭,把蔣芮的話覆述了一次。

是麽?

路上有點堵,車子走走停停的,但單舟渝始終沒有在車窗和椅子的間隙見到蔣芮的頭。

蔓延的不安勉強被汪棠的話塞住。

但直到第一家醫院檢查結束,蔣芮的狀態似乎都有些奇怪。

檢查的格外積極不說,每次都先他一步進去檢查,等他再出來她已經進入下一個科室,偶爾能講上的幾句話回答也是格外簡潔明了。

蔣芮趕單舟渝也趕,最後居然擠出來一個下午的時間可以去進行心理評估。

情商再低都能看出這裏邊的不對勁了。

單舟渝在腦子裏過每一個昨天相處的細節。

沒有做錯什麽。

那問題出現在哪裏?

人生中第一次揣測異性心理的單舟渝覺得格外迷茫,最後只能求問當事人:“你心情不好麽?”

蔣芮在紙上勾勾畫畫的動作卡頓了下,在紙上的對勾斷了筆畫,看起來有點醜。

擡起頭對單舟渝揚起一個笑,“沒啊,還不錯,怎麽了?”

單舟渝視線從她的這個笑容滑過,但語氣和表情裏都找不出和平時的區別。

裏面恰好叫到蔣芮的名字,蔣芮猛的站起來,言簡意賅,“我先進去了。”

她盡量讓自己的動作看起來和逃跑還是有點差別的,成功沒成功她不知道,但最後關門的時候還是看見表情和眼神格外覆雜的單舟渝。

這對單舟渝不公平,但她依舊無法收拾出一個合適的心態來面對眼前的人。

她自認為演技一般,沒法長時間戴著若無其事的面具,那就只能逃。

汪棠全程跟著他們,只有最後回酒店的時候率先在距離他們6樓的樓層下了。

狹窄明亮的電梯間一下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左右前後都是鏡子,蔣芮看哪都不對。

誰設計的電梯。

蔣芮心裏怒罵。

“蔣導。”

蔣芮身體一僵,連帶著手都攥緊了衣角,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樣說不出來話。

隔壁沒有因為她說不出來話就放過她。

“你今天不舒服麽?”

語氣有些小心翼翼。

話和今天早上是一樣的,但意思就不一定了。

蔣芮莫名其妙聽懂了他這句話底下的意思,太淺顯了。

‘為什麽今天不和他說話?’

平時也沒見自己那麽敏銳啊。

“嗯,有點。”蔣芮死死盯著不斷跳動的數字,第一次覺得電梯運行的太慢,含糊道。

其實識趣的話現在就要閉嘴然後沈默一起走到房間然後分道揚鑣。

最後在明天假裝無事發生。

但高情商版本單舟渝很明顯沒有上線,也沒了今早看人臉色的勁,在電梯提示音響起的瞬間,他的聲音也隨之落下。

“蔣芮,我做錯什麽了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