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50

關燈
C50

反應過來後她先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

她怎麽會覺得如果是單舟渝拿到了會平分給她。

這一個問題縈繞在腦海裏,蔣芮的餘光一直若有若無投在他身上。

最後只得到一個單舟渝待人實在是太好的答案。

“關燈。”

越往前樹木之間的距離逐漸被拉開,視野越來越開闊。

她這話一出,剛剛還在低聲說話的人群像是被按下暫停鍵,空氣裏前後響起不齊的開關聲。

“是有什麽嗎?”跟在後面的康毅小聲詢問。

蔣芮往前走了兩步,接著往旁邊挪動,把前邊的景色全部展露出來。

瑩瑩月光沒了枝葉遮擋後噴灑在前方的土地上,眼睛在適應黑暗後也看清楚了景色,天上掛著光源,地上也有星星點點的熒光,不太亮,月光照射不到的地方看得越清晰。

月光在這些光點下流淌成紗,擡起頭是繁星滿天,低下頭是滿目熒光。

“鐘舒第一天說的發光菇。”蔣芮往旁邊再挪了挪,讓人群可以往前進。

鐘舒率先擠到人群前邊,嘴巴微張,扭頭詢問:“能碰嗎?”

得到點頭後才慢慢伸出手。

發光的地方是在柄部,鐘舒摸了下後擡起手端詳,喃喃:“居然不是人工塗上去的。”

想象到節目組彎著腰一朵朵往上塗顏料的樣子,她一下沒忍住笑,鐘舒望向自己,笑意還沒斂下,“你太可愛了。”

鐘舒聞言也展顏一笑,面上帶了幾分不好意思。

她們說話的聲音沒有收著,隔著一段距離也能把一來一回聽得清清楚楚。

同樣彎著腰觀察的單舟渝微微挺直身子,抿唇,用指尖戳了戳菌蓋,微涼的觸感傳遞到指尖。

往下滑動,感知到熟悉的觸感。

不會吧。

用食指把那片東西撕了下來,菌蓋下貼了一張極小的紙條,打開。

在頂燈照耀下,上面小小一個數字6。

單舟渝笑了。

覺得又氣又扯淡。

眾人都彎著腰在看這片發光的菇群,單舟渝挺直背在人群裏穿梭的身影就有些顯眼了。

蔣芮站在最後頭,抱著臂等攝影師拍攝結束,眨了下眼,看著單舟渝穿越一群人朝自己走來。

最後停在自己面前。

“伸手。”

蔣芮:?

不明所以地伸出手,接著手心被輕輕放下一張東西,掌中心被單舟渝微涼的指尖觸到,帶著中指微微蜷縮了下。

什麽東西?

紙條彎曲著,太小了,蔣芮收回掌心,定睛一看才發現上面的字。

眼睛睜大,視線在紙條和單舟渝身上轉了三四次。

哪來的還沒問出口,單舟渝就指著那片蘑菇。

蘑菇上薅到的?

蔣芮再次感慨節目組的神經和奇葩程度。

又回以單舟渝一個大拇指。

不愧是狗屎運大王。

“我倆平分。”單舟渝小聲說。

蔣芮還紙條的動作一頓,目光變得有有些覆雜。

“為什麽?”

單舟渝喜滋滋地收回紙條放在掌心,剛要轉身和大家說就聽見這句話,反問她:“什麽為什麽?我倆是隊友啊。”

他的眼裏都是疑惑,蔣芮被噎住。

行,純粹是他人太好還是個正確答案。

單舟渝把紙條展示給眾人,引來一陣大家對節目組變態手段的控訴。

這段不長不短的路線走走停停,在接近五個小時的時候抵達了終點。

淩晨十二點多了。

終點是一個林子植被少的地方,蔣芮環顧一圈,發現確實是個搭帳篷的好地方。

節目組在出發前就把今晚的裝備分發下去了,康毅把背上的兩個帳篷零件放在地上。

男女兩個帳篷,蔣芮慶幸好在只分了兩個,要是一人一個今晚夠嗆得折騰到幾點。

對著一堆零零散散的東西,分好組的兩人把東西分類擺好後眼巴巴看著蔣芮。

蔣芮把從地上撿了兩顆石頭遞給她們,率先蹲下後對她們招了招手。

“英姐,鐘舒,你們幫我把把地釘紮進地裏先,斜著用石頭打進去,打之前像我這樣,把布拉直了。”

蔣芮演示了一顆後兩人連連點頭。

這個操作沒什麽技術含量,蔣芮放心交給她們後去弄支撐桿的事情。

兩個帳篷相隔不遠,那邊康毅和季廷都是會紮的,速度比她們快得多,支撐桿已經立起來開始扣扣子了,蔣芮掃了一眼後收回目光,把支撐桿頂進四個角裏。

打地釘和立支撐桿是前後腳結束的。

支帳篷這件事不算難,蔣芮邊講解邊演示還分配任務,三個人合力花了二十幾分鐘搭建完成。

扭回頭一看,男生裏面只剩下季廷在原地了。

蔣芮:?

右眼皮跳了幾下。

不好,她的職業生涯。

季廷安撫地笑笑,開口:“他們去附近撿生火材料了,有節目組的人員跟著的。”

心微微安定下來,蔣芮從書包裏拿出自己的睡袋放在帳篷裏。

擔心的情緒沒有持續太久,沒幾分鐘,黑暗的樹林裏刺出一束光線,一深一淺的腳步聲越來越大。

汪棠見人到齊,等他們把生火材料放下後指著那兩個帳篷。

“帳篷外需要大家輪流來守夜,你們自主決定順序,一組平均三個半小時。”

單舟渝扯了扯蔣芮的衣角,還來不及小聲說自己的打算,下一秒蔣芮就已經心領神會地開口:“我們守前半夜。”

第一班沒人搶。

這一通折騰下來,連許穎英也顧不上臟不臟,只想趕快鉆進帳篷裏睡覺。

那後面就好分多了。

前半夜的人要負責生火,節目組不知道是不是收了人家戶外生存裝備的讚助,只給了木柴,還是需要他們用帶鎂棒的刀來生火。

熟能生巧。

單舟渝在上一個住宿點都鉆得爐火純青了。

盯著越來越旺的火苗,單舟渝都在想要不要到時候回國去開個班了。

身處雨林內部,白噪音跟開了杜比全景聲一樣,困意隨著時間流逝漸長。

“蔣導,你困的話要不瞇一會?”

“我下午睡覺了,你反正...”蔣芮瞄見懟著他們兩個的攝像機,憋回去,“反正我倆一塊守。”

單舟渝低下頭用樹枝戳了戳火,等樹枝燃起後果斷松手,火光照耀了側臉和水潤的眼睛,半張臉都埋到膝蓋下。

嘴角越揚越高,臉龐在火光下溫度不斷攀升。

夜間守夜總是無趣的,手機早就成為了一塊發光的板磚,攝像頭下蔣芮也沒法接著玩那個單機小游戲,驅趕困意的辦法只剩下聊天。

“蔣導。”

沒聽見自己的名字,蔣芮也沒擡頭,下巴抵在膝蓋上從喉嚨裏擠出聲音回應他。

“你怎麽認識那麽多動植物呢?大學學過嗎?”

蔣芮搖頭,又想起來單舟渝和她姿勢一樣,大概看不見,開口:“也不是都認識,今天季廷幫了很多,我學的專業和這些沒關系,要說認識的話…熟能生巧吧?和你生火一樣。”

單舟渝很久沒有回覆,久到蔣芮都側過頭去看他是不是睡著了。

眼睛一眨一眨看著跳躍的火光,臉上只有點疲態。

蔣芮想起在節目錄制初始,單舟渝給她的那個邀約。

之前是覺得不熟且沒有必要。

現在…

蔣芮聽到自己的聲音隨著火花炸開的聲音落下來。

“單舟渝。”

聽到自己名字的單舟渝轉過頭,頭枕在膝蓋上看她,麥被捂住。

蔣芮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烤了一段時間的火後他的眼睛越來越水潤,像是包了一眼泉水在裏頭一樣。

面部的肌肉線條被火光軟化,整個人愈發柔和。

“你的播客會有很多人聽嗎?”

單舟渝一楞,仔細想了想後回覆:“應該還行吧,我沒怎麽關註過數據,就是辦著朋友之間聊聊天。”

他也不盈利,有時候想起來或者遇到感興趣的朋友就邀請,聊得話題天南地北的,很少邀請圈內人上去,剪輯籌劃都是他自己來,更新時間也不定,半年一更或者一個月出個三四更都有可能。

上一次錄制好像是在半年前。

和蔣芮相處幾天後他才想起來早就被擱置的頻道,除了一開始對他抱著的那點好奇外,單舟渝衷心地覺得她的身份和經歷做成一期,可聽度應該會蠻高的。

“那你之前的邀請還作數嗎?”

單舟渝久久沒有開口,蔣芮餘光掃到火似乎越來越小了。

是不是要加水…

不是,加樹枝。

“永遠都作數,蔣芮。”

“你要來我播客玩一玩嗎?”

單舟渝頭都擡起來,直勾勾瞧著她,眼睛微微彎起。

“要。”

在他的註視下,蔣芮聽到自己的聲音在一片白噪音裏落下。

又扔進幾支樹枝和落葉,火勢重新向上漲。

“錄制前我會跟你對一次問題,現場不會有很多人,只是聊聊天。”

蔣芮把樹枝往裏戳了戳,唇角上揚,應了聲好。

兩個人壓著音量有一句沒一句聊,泯滅在火花炸裂的聲音裏。

“蔣導,你不談戀愛,你家裏面的人不會催的嗎?”

蔣芮還真沒這方面的煩惱,如實回答:“沒,他們可能怕我幹脆在這找個本地人吧。”

說完她把疑惑的目光投向單舟渝,怎麽忽然問自己這個。

單舟渝聽完她的話只是點點頭。

他年齡也不小了好像,蔣芮模模糊糊記得他比自己還要大一歲還是兩歲來著。

一條線從腦子穿過。

不會是被催了在問有沒有什麽技巧能躲過去吧?

他眉毛微微皺著,蔣芮愈加肯定。

“單老師,只要你身上有比不談戀愛這件事更讓他們著急的事情,就不會被催了。”

單舟渝沈默了得有好幾秒,欲言又止。

黑暗裏她眼裏的真摯直直傳達到他的眼睛裏。

算了。

“我回去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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