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23

關燈
C23

心裏煩手上的動作就用力了不少。

“這個碗和你有仇嗎?”

蔣芮粥都還沒吃兩口就被這個死動靜招過來,覺得他真的好難猜。

起床還興高采烈的這會就低氣壓了。

看著單舟渝終於停下動作給他手裏的絲瓜烙松了口氣。

差點就命盡於此了。

在他搖頭後一秒毫不猶豫地開口:“那你就輕點。”

單舟渝低頭去看,掃過她的臉又不知道怎麽開口了,悶悶應了聲。

“哦。”

又覺得自己態度一般後本來扭到一般的頭硬生生又擰回來,一字一句:“我知道了。”

蔣芮:“......”莫名其妙。

直到兩人提上了粥出發別人的住宿點的時候單舟渝都找不到理由來詢問,還有鏡頭懟著,每一個動作都被記錄的清清楚楚。

好煩。

他抓心撓肺的想要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偏偏又不能問,問出口後就算播出被剪後面在各種社交媒體上也會被各種方式洩露出去,各種臆測會像暴雨一樣撲過來。

哈哈,今天天氣真好,鳥也叫的好好聽,早餐也做的很好吃,對了,你有男朋友嗎?

單舟渝連這種弱智問法都想了出來。

他今天格外的沈默讓蔣芮開始不適應了。

她覺著自己也是有病,平時巴不得他別那麽多問題和弱智笑話,這會他不說話自己又開始不習慣了。

用餘光去瞄他的臉,表情和平常沒區別,甚至連點低氣壓都沒讓人感受到。

就是這樣所以蔣芮才覺著割裂又詭異。

這樣的氛圍一直僵持到敲響第一家的房門。

季廷開的門。

單舟渝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在她前面,敲門和遞早餐的活都是他幹的,

“單舟渝。”

鏡頭轉向被叫醒的主角,兩人暫時被拋棄在機器之外,蔣芮輕聲開口。

兩人前後錯開站,聽見自己的名字,他稍稍轉過頭垂眼看她。

沒有開口,只是微微擰著的眉頭詢問她怎麽了。

第一句話沖動說出口後蔣芮的腦子空白一片,後悔自己幹嘛莫名其妙喊他一聲,她其實沒有什麽要說的,只是覺著不習慣。

“喊下你。”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讓單舟渝的眉毛舒展開,依舊垂眼沈默著和她對視,短短幾秒縈繞了一路的煩躁在她的註視下從實質慢慢化成煙,變成霧最後消失的一幹二凈,目光從她的臉滑到垂著的手。

十根手指上都幹幹凈凈。

“蔣芮。”

她稍微歪了下頭,從喉嚨裏擠出聲音勉強算回覆,單舟渝往後退一步,兩人變成並肩而立,嘴角上揚的弧度把剛剛那副風平浪靜的面具打破。

見他不回話只是笑,蔣芮從擡頭變成扭頭,眼看著鏡頭也快要轉回來,語速都快了不少,開口:“說啊。”

鏡頭轉回來的瞬間他無聲做了個口型。

‘我也喊下你’

許穎英越過鏡頭見兩人像木頭樁子一樣站在一起互盯,開口問:“你們幹嘛呢?”

蔣芮收回視線,身邊的人率先開口回覆。

單舟渝搖頭,指著她手裏的粥問:“沒,粥怎麽樣?”

“好吃,你們誰做的?”

打包盒不保溫,送到他們手上的時候已經變得溫熱,季廷那碗只剩下一小半了。

見蔣芮舉手,季廷給面子地豎拇指,接著說:“比我之前喝過的都要好喝,蔣導有空發我一份食譜唄,我回去也自己熬。”

蔣芮爽了。

她其實蠻喜歡做飯,偏偏沒天賦,只有粥熬的算不錯,那麽多年也只會做這個粥,這會遇到那麽給面的看季廷的眼神都帶上了幾分熱切。

“好啊。”

單舟渝聽著身邊人爽快答應,餘光瞥到她一副高山流水覓知音的樣。

他不是也誇了嗎?

這反應怎麽還帶區別對待的?

單舟渝只能帶著越來越多沒法琢磨透的問題上路,路不算通暢,最多只容得下三人並排走,幹脆兩組前後排列齊齊往前走。

“你們這些食材怎麽來的?”

單舟渝不講話,許穎英接替了開話匣子的角色。

蔣芮三兩句概括完,她像是有點興趣順勢往下問:“那你們聞出了什麽?”

“我就聞出一個檸檬,百香果和漿果是單舟渝聞出來的。”

話音剛落地,季廷的聲音就插進來。

“這裏居然也能種出檸檬麽?我還以為只有雨林的另外一頭才有。”

兩人同時回頭。

蔣芮的眼睛裏有些許的亮光,單舟渝只是緊盯著他好幾秒最後又轉回頭。

“檸檬蟻和檸檬樹?”

季廷含笑點頭,接過話題,“我們團隊去年做相關課題的時候去過那個地方實地考察,當時的向導說魔鬼的名字是楚亞查奎。”

蔣芮明顯來了幾分興趣,從腳步逐漸慢下來頻頻回頭和季廷搭話到不知不覺間從單舟渝身邊挪到了季廷邊上。

身後的對話一句又一句傳入單舟渝耳朵裏,專業名詞、聽不懂的動物還是植物、完全不了解的神話故事、變得話多的蔣芮、插不進的對話讓這一段路變得格外的長。

長到他足夠想透煩躁的源頭。

單舟渝在感情上並不愚鈍,只要不自欺欺人很快就能想明白。

他煩躁的點不在於沒法問出口的問題,而是他在沒有立場問出這個問題。

朋友可以問,關系好的工作夥伴也可以問,偏偏他們現在連這層關系都夠不上,頂多算被綁在一起的拍檔。

而蔣芮就連拍檔的第一選擇似乎都不是他。

被一個人這樣牽扯著情緒,因為簡簡單單的三個字輕易拂掉煩躁,大多數時間都凝聚在她身上的目光還有錯了好幾拍的心跳,以上種種陌生的情緒都指向著唯一一種結果——他對蔣芮有好感。

就像一道英語閱讀,你只要知道了答案再回頭去看,本來覺得扯淡的正確選項都變得有跡可循。

他覺得不可思議又理所當然。

不可思議居然在短短幾天對一個完全不了解的人有了好感。

理所當然是因為人註定會被那些過著截然不同人生的人吸引。

許穎英聽了幾句後覺得實在枯燥,往前跨幾步到了單舟渝邊上,兩人組變換了位置。

“你最近好像沒什麽節目安排?”

單舟渝沒正面回答,朝著她笑:“關於我的熱搜已經前到影後都能看見了?”

“你連續空了三個月沒有在電視和綜藝上出現,很難不發現吧。”

單舟渝看著攝像頭的方向,最後扭回頭沈默。

“沒事,會剪掉的。”

前方兩步就是目的地,大門敞開,身後熟悉的聲音似乎在慢慢變小。

單舟渝撚著手裏的袋子,邁進院子的瞬間含糊回答:“只是想調整一段時間。”

早已經到了集合的時間,最後一組早就收拾完好在院子裏等待他們,就算在吃早飯汪棠沒放過任何時間,舉著喇叭宣布下面的游戲,“大家做了幾天搭檔對對方都有一定了解了吧?”

光引入語就讓蔣芮右眼皮直跳。

單舟渝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她身邊。

“我們今天準備了一些小問題提問,按照回答對的次數來決定今天最後一輪積分賽各組出發的時間,我們會給你們四分鐘時間討論。”

蔣芮一臉便秘,這游戲設計出來真的不是報覆她嗎?

全場任何一個人和她組隊她都對對方了解程度為0。

她和單舟渝這幾天除了正經話題外什麽廢話都說過了,要真的說了解,她大概只了解他奇怪的要死的笑點了。

單舟渝本來百無聊賴到用鞋尖把自己腳下那片稍凸的土堆都碾平了,正要換腳再來一次時隨著導演說出的話慢慢站直。

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

單舟渝從來沒有看一個游戲那麽順眼過。

他們動作太慢,四張椅子被吃早飯的四人占據,只有身後有一張稍長的木凳,勉強夠兩人入座。

蔣芮率先邁開腿,在腦子裏開始列舉問題,身後的人一個大跨步跟上。

剛坐下的瞬間單舟渝就開口,頗有幾分迫不及待的樣子,問:“你早上說的煮粥是給誰煮啊?”

蔣芮覺著奇怪,游戲裏面真的會問這種問題嗎?不應該是喜歡的顏色、電影之類的嗎?

她不怎麽看綜藝,只覺得導演可能會根據他們之間的相處來提問,老老實實回答:“過年煮給我爸媽吃。”

炸彈上的三根線被安全剪短一根,只剩下最後兩根。

單舟渝手心隱隱有些汗,覺得自己第一次上臺主持時都還沒有此刻緊張,舌頭都差點打結,覺得此刻自己頭上像是懸著一把利劍,面前人是決定這把劍是否會落下的劊子手。

凳子太短,兩人幾乎是肩靠肩,盡管並攏雙腿也無法避免膝蓋相觸,不似昨晚在院子裏看不清神色,在日光的照射下她臉的每個部分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視線從她低垂眼時又長又直的睫毛到她高挺的鼻梁最後到耳垂的一顆棕色小痣。

隱隱約約單舟渝覺得那股幽幽的香氣又開始往鼻尖鉆,心跳跳的比昨晚還要沒有章法,還要大聲。

他甚至開始害怕這個麥是否會錄制到他過大的心跳,擔心蔣芮觀察到他的不對勁,他想要讓理智控制住這些活動,卻都成了徒勞。

喉結上下滾動,直勾勾盯著她,把麥捂得嚴嚴實實,拋出了下一個問題。

“蔣芮。”

“你有男朋友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