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15

關燈
C15

蔣芮默默看了他一眼,等人站穩後把手遞給後面的跟拍導演和攝像,視線也隨之後移。

不可置否,單舟渝說的話是對的,但在這個環境下越顯得現實和殘酷。

蔣芮埋頭往前走,她遇到過不少這樣的人,有的強烈抨擊她太理想主義、有的會溫和勸解她,反正雨林是否消失和她有什麽關系,她從一開始的據理力爭到淡淡微笑後沈默,單舟渝的態度算好的那一類,只是闡述他的觀點而已。

太覆雜的情緒倒沒有,只是他們不能算作是一路人罷了。

踏過小溪離集合點只剩下最後一小段平的石路,他們抵達後還沒過多久一道人聲插進他們中間。

“早!”

蔣芮扭頭去尋聲源。

鐘舒隔著朝他們大老遠招手,人還沒看到全身聲音就已經傳到了在場人的耳朵裏,揚著笑臉大步走過來,和昨晚截然相反的兩幅面孔,蔣芮抱著臂的雙手猶豫了兩秒也緩緩擡起晃了晃,幅度不大,也就招呼了兩下就立馬放下。

這個動作對她來說有點別扭。

她還沒來得及去想鐘舒那麽興高采烈的原因就看見她手裏透明袋裝著的食物。

原來是消費了。

同行的康毅雙手倒是空空,不知道是吃完了還是沒買。

沒有鐘舒那麽樂得不行,但閑庭信步的樣看起來心情也不錯。

“早。”康毅打招呼的方式含蓄多了,蔣芮朝他點頭算回應。

季廷他們最近到的反而最晚,手裏一樣空空。

雞蛋獨特的味道從前邊飄來,蔣芮吸了吸鼻子,接著胳膊被人頂了兩下,頭頂傳來聲音。

“我們今天也去掏兩個鳥蛋吧。”

大部隊在分開上小船,沒人註意落在最後的他們。

單舟渝依舊捂著麥,眼睛盯著前面。

還真以為是地上的草呢,說掏就掏。

蔣芮強壓住自己的吐槽,沒回覆他,單舟渝也沒再說話,好像就是隨口一提。

坐上船後她照例去掏包裏的驅蚊液等落地後分一圈。

“找什麽?”

這只船太小沒法一次性運載那麽多人和機器,導演組幹脆把人都分開坐,單舟渝見她的手在包側兜摸半天,主動開口問。

他一開口蔣芮全部都想起來了。

單舟渝昨晚睡在門口的吊床,蚊香又沒那麽快發揮作用,蔣芮幹脆把驅蚊液都給了他,今早也忘記去拿回來。

“沒,你臉上怎麽樣了?”

蔣芮收回手,淡聲轉移話題。

單舟渝聞言用手背摸了下臉頰,聳肩。

“沒什麽感覺了。”

昨晚明顯的紅點這會消失的七七八八,只留了幾顆淡粉的印子在下頜,船隨著水流上下浮動,他的下頜也隨之被立起來的外套領子遮住,上半張臉被棒球帽帽檐遮住,她從這個角度只能看見高挺的鼻梁。

蔣芮移開視線,繼續頭腦風暴,上半程要她自由發揮,偏偏這又不是什麽旅游景點,當天能看見什麽全憑天氣和這裏的生物願不願意露面,每天想帶著這些嘉賓幹什麽都能想掉一大把頭發。

導演組在出發前單獨跟她開過會,她需要教導的技能無非就是:生火、找水、教他們獲取食物,除了生火外其他都可以自由發揮。

蔣芮帶領著人群在雨林裏走了一段距離後放緩腳步,指著地面上的泥土開口:“這邊的蚊子都很毒,當地人會用白泥塗在臉上和身上來防叮咬,除了這種方法還可以白蟻的□□抹在身上驅蚊。”

她邊說邊蹲下往臉頰抹上不薄的一層泥,裸露的皮膚在泥土顏色的襯托下硬生生變成了白皮。

視線從從最左邊的人掃到最後一個,聽到這句話臉色都變了變。

蔣芮才想起來他們還得靠臉吃飯,沒有為難開口補充:“當然不強制大家,只是我今天沒帶防蚊水,大家小心點蟲子,被蚊子叮後也就癢幾天,別抓撓就不會留疤。”

她話剛說完單舟渝就蹲下來,學著她的樣子在臉頰處抹了薄薄一層,配上剛剛一路走來被樹枝剮蹭弄臟的外套秒變流浪漢。

擡起頭和她四目相對,棒球帽被擡高了一些,這會擡起頭來的時候琥珀色的眼睛被透過層層疊疊樹葉的陽光照射,直直盯著她主動開口:“這樣嗎?蔣導。”

蔣芮已經無力糾正他對自己的稱呼了,蔣芮蔣導叫什麽全憑他心情,此刻被他盯的腦子滯空了一瞬間,從喉嚨裏擠出聲音回應。

許穎英擰眉猶豫了幾分鐘也在臉上抹了一些,比單舟渝還要薄一點。

場面在兩人主動往自己臉上抹泥後緩和了不少,蔣芮接過導演遞上來的砍刀,率先開口:“走吧,我們今天先去找雨林裏的水藤,這種植物是很好的應急水源。”

今天的路明顯沒有昨天好走,前幾天走的都是雨林裏被人踩踏出來的路,越往裏走人的痕跡越少,倒塌在路上的樹幹、滿地的枯葉、四橫八叉生長的樹枝,有幾段的路甚至需要從兩根生長的樹枝間穿過。

蔣芮將一些長到小腿的植物葉子砍倒,方便後面的人通過。

今天溫度是目前這幾天來說最高的,她走這一段鼻尖上都布滿了汗珠,腳上速度讓後面的人能跟上。

直到懸停在半空的蜿蜒樹枝出現在視野裏,她伸出手,手掌面對眾人示意停下,側開身子讓後面的人能看清。

“這種就叫水藤,會儲存雨水和其他的來源的水,是雨林裏可獲取的飲用水。”

她邊介紹眾人邊圍上來。

“水藤的辨認特征還是很明顯的,你們看這個表皮的彩色斑紋,”蔣芮把人都帶到藤莖面前,指著上面不規則的色塊紋路讓眾人看清,補充:“然後就是它蜿蜒的形態,像藤蔓和蛇一樣,取水要從高砍,像這樣。”

蔣芮邊說邊幹脆利落的砍下一根,藤莖被一分為二,朝下的那根立馬往下滴水滴,她把朝上的那根拽過來,向下舉在半空,張口去接斷口流出的水。

接著扭頭讓鐘舒張嘴,讓水流進去。

“水藤表面是有毒素的,千萬不可以用嘴直接接觸。”

說完把藤莖遞給季廷讓他喝。

“好神奇。”

水剛送到鐘舒口中她的眼睛就亮了兩三個度,一下把水咽下去驚呼。

蔣芮被她的反應逗笑,把刀柄遞過去,讓她自己動手。

蔣芮趁他們砍水藤開始到處張望,她太久沒有帶過人了,亞馬遜是近幾年才在國內社媒上火起來的,在此之前她接過的為數不多的幾個團都是其他國家的人,她的任務就是帶著他們安全的在雨林裏亂竄,介紹雨林的植物動物。

“在想什麽?”

單舟渝手裏還拿著剛剛她砍下的藤莖,漫不經心地拿在手裏轉。

聽出單舟渝的聲音,她連頭都沒回,幹脆道:“想著帶你們去幹嘛。”

“摘果子怎麽樣,他們剛剛還問我昨天的果子怎麽摘下來的。”

他對著不遠處的果樹擡了擡下巴,終於不再轉手裏的東西。

剛打瞌睡就有人送枕頭。

蔣芮終於正眼看他,單舟渝似乎跟這裏的人都蠻熟的,跟誰都能聊到一塊,連季廷都會主動找他聊兩句。

“謝了。”

單舟渝擺手:“不用,記得帶我去掏鳥蛋就行。”

還他媽惦記著那個蛋。

蔣芮面無表情收回砍刀,指著不遠處的果樹告知要爬樹的事。

這話一出大家的積極性明顯高了不少。

這回有了砍刀不用在地上拾樹皮,蔣芮砍下兩段藤條給眾人演示怎麽把它打結。

“這個可以增加摩擦力。”

她用力一扯,確定不會散後,在眾人目光下向上爬了一段距離。

也許不是爬,蔣芮松手滑下來,覺得是跳。

這裏連著有兩三顆果樹,蔣芮把另外一根藤條打好結遞給身邊人讓他們分開去摘。

蔣芮輕松的樣子讓季廷看得目瞪口呆,接過藤條有些躍躍欲試,但還沒蹬兩步就滑了下來,額頭上全是汗,扭頭無措地看著蔣芮。

她還沒來得及上去指導單舟渝就率先過去,扭頭對她說:“我來教他們吧,你去看著英姐她們。”

蔣芮看過去,男女生自動分成了兩波,許穎英那邊還在研究這個工具怎麽用。

點頭,留下句:“有需要叫我。”

女生蔣芮就不用顧忌上不上手的問題,直接上手幫許穎英調整姿勢。

摘果子的活動明顯讓他們興致都高了起來,地上零零散散躺著被砍下了好幾串漿果。

蔣芮教會後樂得輕松,在旁邊做安全督導就行。

導演朝她打了個手勢,蔣芮擡起腕表看時間。

到點吃午餐了。

“導演你早上不怎麽不早說提供午餐?”

鐘舒大聲哀嚎,分到兩塊壓縮餅幹的時候恨不得搖著跟拍導演的肩膀讓他把早上的積分吐出來還給她。

康毅拍了拍她的肩,出聲:“他們也不是第一天不做人了。”

蔣芮咬了一口餅幹默默讚同。

“蔣導,單老師你們先來錄後采。”趁著休息的間隙,跟拍導演把他們招呼過去。

蔣芮壓縮餅幹都還沒嚼兩下就又要趕著上班,手剛摸到礦泉水瓶面前就出現一瓶擰開的。

握著礦泉水瓶的手還沾著一些幹涸的泥,蔣芮眉梢一動,扭頭看過去。

單舟渝見她沒反應,向上擡了擡礦泉水瓶,補充:“沒喝過的。”

她是擔心這個嗎,是怕他又提那幾個蛋。

蔣芮嘴角抽了抽,接過把嘴裏的餅幹沖下去,道了聲謝。

錄制的地方也很簡陋,嘉賓就在後面幾米啃壓縮餅幹,導演組蹲在稍微空曠的地方,面前是一段短短的樹幹,明顯是給他們坐的。

還蠻貼心的。

“蔣導和單老師你們組隊以後對對方印象有沒有什麽改變?”

一堆好詞都堆在腦子裏,蔣芮剛打算挑兩個講出來身邊人率先開了口。

“蔣導性格比我想象的軟。”

蔣芮聞言看向旁邊人,這還是她第一次聽到有人用軟這個次形容自己,從小到大她爸媽最常掛在嘴邊的就是‘死犟種’。

導演很上道,追問:“想象?那你想象裏蔣芮是一個怎麽樣的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