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14

關燈
C14

蔣芮是被手機的鬧鐘聲驚醒的,眼睛快腦子一步蘇醒。

鬧鐘的聲音太刺耳,她按掉的再快單舟渝那邊也開始窸窸窣窣。

半坐起來,撐著自己的頭,強制給腦子開機。

昨晚陷入睡眠前的對話在腦子裏回放。

“你的代表物是什麽?”

睡前她盯著隔開兩人的那塊布的花紋昏昏欲睡,腦子不知道為什麽想回了船上聊的話題,

房子的隔音很差,屋子的主人好像還養了貓和鴨,這會在院子裏繞圈叫還有風吹過,樹葉相互摩挲的聲音。

在她快要被這些聲音催眠的下一秒——

單舟渝的話隔著簾子和窗外蟲鳴一起傳來。

“一支鋼筆。”

蔣芮搓了把臉,從另外一扇門出去。

他倆還真的不知道是什麽緣分,這都能互選上。

深吸了一口氣,清新的空氣灌進肺,遠眺過去是成片連起來樹木和有些粗糙、排列分散的屋子,朝曦覆蓋了這片土地,對比起夜晚的月光和白織燈,現在才能看清這個社區的每一個角落。

視線無意識聚焦在院子裏的那臺攝像機。

昨晚洗完澡就摘了麥,距離那麽遠大概錄不到他們的對話吧。

單舟渝昨晚說出那句話後她覺得自己瞳孔都地震了。

那麽直接嗎?要客套回去嗎?

“你和我想象裏的那種雨林向導很不一樣。”

單舟渝著重了‘很’這個字,蔣芮很想問他們到底認為雨林向導應該是怎麽樣的。

“所以你考慮一下要不要來我的播客玩。”

峰回路轉還是繞回了這個問題。

蔣芮不知道是不是和他的接觸和其他人都要多的原因,在他面前已經沒有了那種緊繃感。

對比起第一次的不知所措她這次更多的是一種無奈。

“早。”

單舟渝直接從房間推門出來,和她打招呼。

蔣芮被拽回神,低頭把嘴裏的水吐出來,擺手算回應。

住的遠的壞處大概就是要起的很早。

他提著自己的牙刷站在蔣芮邊上,大T恤和褲衩,一頭又黑又蓬松的頭發在沒了造型師後在雨林的第四天徹底變成了雞窩,擡頭半瞇著眼盯著天空。

蔣芮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頭發,入手的觸感依舊是有些毛躁的,但好在沒有炸毛的跡象。

跟拍導演和攝影師提著器材推開門,和兩人打了個照面。

兩個人齊刷刷看過來的下一秒跟拍導演擡起手腕又放下,和他們打招呼:“舟渝,蔣芮你們起那麽早?”

“生物鐘。”

跟拍導演這幾天也習慣蔣芮話少的性格了,點頭,自來熟拉過昨晚沒來得及放進客廳的膠凳坐下。

單舟渝把嘴裏的牙膏漱幹凈,拐腳進了房間,過了好幾分鐘,再出來的時候手裏的洗漱用品變成了兩張凳子。

“正好都起了,我們對一下今天的基本流程。”

椅子還沒放下去,蔣芮估量了一下位置最後還是坐回昨天的位置,接著兩張椅子就擺在旁邊和對面,四張椅子圍成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圈。

單舟渝拉開椅子坐在她旁邊,蔣芮微微抿唇,腿往旁邊移開了些,心裏已經做好他大馬金刀的坐姿的準備了。

直到跟拍導演開口對流程她的領域還是幹幹凈凈,稍稍扭頭去看旁邊的人。

他坐的太端正了,雙腿都並攏雙手就放在雙膝上,連椅子都不知道有沒有坐滿二分之一,連鞋子都從拖鞋換成了運動鞋。

掃到對面的攝影師,這段是不需要錄制的,攝像機早就被放下來。

攝像機沒開都要那麽拼嗎?

她原本還靠在椅背上,被他那麽一襯托她的姿勢就不是那麽文雅了。

不自覺地挺直背部,離開椅背,學著他的樣子坐,這個姿勢對她來說實在是太別扭了,從初中結束後她就再也沒有那麽坐過。

保持了兩三分鐘發現實在沒有靠著舒服但起來又靠回去在三人都保持一個姿勢不動的情況下實在是太惹眼。

在暗處捏了一把拳。

怪不得大家小時候都不太喜歡別人家的孩子。

註意到她的異常,單舟渝趁著跟拍導演低頭翻流程的時候扭頭用眼神詢問。

蔣芮被抓包後扯出一個笑,扭頭看回跟拍導演。

“基本流程就這些,具體的規則導演會宣布,小細節我們不會限制發揮,老師們還有什麽問題嗎?”

節目還在初期,他們也都是小白,所以今天還是教導一些求生技能還會有一些能獲取積分的小項目。

蔣芮對這個‘小’持懷疑態度。

“那早餐呢?”

蔣芮側目等待跟拍導演的回覆,昨晚只有水果和湯進了肚子,當時是飽了,醒來後立馬覺得自己又能吃下一頭牛了。

跟拍導演微笑,接著無情搖頭。

“你們可以選擇和住宿的主人賒賬或者靠自己本事獲得或者你們自己做,只要到你們手裏我們節目組不會阻攔,或者選擇積分和我們購買也是很支持的,但是集合時間是九點半哦。”

在單舟渝還沒開口的時候攝像機已經重新回到攝影師肩上。

現在快接近九點,在早上七點多蔣芮就已經聽見屋外有走動的聲響,他們明擺著掐準了嘉賓起床時間和居民會完全錯開來又沒時間煮飯來坑錢。

蔣芮也沒想到自己會有在亞馬遜當冤大頭的一天:“早餐有什麽?”

“只有2個雞蛋和面包加一瓶牛奶,5積分。”

她眼睛還沒瞪大,單舟渝就老道地問:“午餐呢,讓我們跑一上午午餐總有吧?”

這次輪到跟拍導演的臉僵住了,點頭,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兩塊壓縮餅幹。”

“我窮就不買了。”單舟渝問出答案後笑瞇瞇地說。

蔣芮算是發現了,不知道是不是職業生涯太順遂的原因,單舟渝身上帶著的那種讀書時代那些很受歡迎的男生身上帶著幽默的賤氣還沒有被磨滅,有惡趣味,喜歡講冷笑話,偏偏又是主持人,度把握的很好,賤你一下的時候不會覺得生氣,只會覺得荒謬又無語的好笑。

“我不吃早餐。”

她在跟拍導演望向自己的時候脫口而出。

單舟渝在跟拍導演背後給她比了個大拇指。

感覺被耳濡目染了。

蔣芮把水果洗了一半分在兩個碗裏,漿果個頭小飽腹感也不大,只能以量取勝。

參加個節目過得比自己玩還慘。

腳步聲越來越大蔣芮往旁邊挪了兩步,在旁邊騰出位置。

他身上還是昨天的沖鋒衣,下身換了個顏色的褲子,戴了頂鴨舌帽,遮住了雞窩頭和些許的眉眼。

兩人就站在竈臺,黑色寬大的沖鋒衣讓兩人之間的距離縮小造成了親密的肩靠肩視覺效果,慣用手恰好錯開,一個低頭劃手機,一個扭頭盯著院子裏的動物。

跟拍導演遞了個眼神,沒有發出聲音。

直到蔣芮率先吃完,把手機收起來去洗碗才打破這個畫面。

他們距離最遠需要最早出發,昨晚天色太晚蔣芮甚至都沒能看全整個社區。

社區位於亞馬遜這片大陸,過來需要坐船後再開車駕駛一小段時間,完全隔離於發達的秘魯和哥倫比亞,也沒有商店,全都由住民的屋子組成,很符合想象中的那種群居生活。

路也都是原始的石子路,邊上也不是像國內排列整齊的的耕田,而是各種品類的作物都堆在一起,不看果實壓根看不出是作物。

“蔣導,雨林的原住民都是住在這的嗎?”

走了一段後單舟渝打破兩人安靜往前走的局面。

“不是,這裏有上百個部落,亞馬遜生態環境很多樣化,有的在雨林和河流接著就是稀樹草原,分布的主要取決於他們的源頭在哪以及依賴什麽為生,有些發展成旅游業但一般是不會有外人進來的,昨晚Estrella也說我們是第一個踏入的華人。”

“所有部落沒有商店嗎?”

單舟渝走了一會後入目所及仍然都是居民房,在她說完後接話。

“有的部落會有人開,這裏貌似是沒有的,他們只是物欲不高但必要的物品會外出采買的,也沒有到網上描述的與世隔絕那麽誇張。”

蔣芮還記得第一次踏入部落是導師帶領的,這裏的人的思維和生活方式當時的她完全沒辦法融入與理解。

“這裏發展旅游業應該會賺錢。”

單舟渝跟在她後面踏著小石子過一道小溪,也不知道算不算小溪,深度都沒法沒過他的鞋跟,看著一路的風景感慨了句。

蔣芮一個大跨步跨過最後一個石頭,扭頭去看距離自己一步之遙的人。

神奇的是她當時也說過句話,他們並不抗拒外人的到來,地理位置也是祖先層層篩選後選定的,游客還能在這體會到不同的人文風情。

當時的原住民怎麽回答她來著。

她朝著單舟渝伸出手,在兩只手交疊的那一秒,開口:“可能相對於賺錢他們更情願去守護這一份精神寄托吧。”

單舟渝用力握住站穩,前後腳上岸,和她對視,淡淡道:

“精神堡壘也是需要經濟基礎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