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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用心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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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用心哄

時光匆匆,不知不覺,已半月有餘。

方鳴打開了木門,外面已經銀裝素裹。

下雪了。

地面上厚厚的一層,方鳴突然的,很想去踩一踩。

咯吱咯吱,雪地發出的聲音,好久違。

方鳴擡頭看著灰茫茫的天空,無端地,一股悲涼湧上心間,他...想家了。

此時此刻,他仰首而立,勁拔如松,寧靜的氣息仿佛與這方天地相容,似霧似花,透著一種不符紅塵的沈寂。

屠夫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一側的柵欄外。身上都是雪,站立的地方陷出坑窪。

屠夫沒有說話,在方鳴視線掃落之前,轉身踏上了來時的路

兩串腳印重疊,又在大雪紛飛中悄然消失。

方鳴鼻尖凍得發紅,心中那份寂寥淡了不少。

他本不是個悲春傷秋的主,一時的不痛快,過了也就忘在了腦後。

但是屠夫卻沒能忘記。

他第一次見方鳴露出那樣的神情。

仿佛雪落到他的心頭,哇涼哇涼的。

他想讓他高興,看著他笑。

等他計劃成功,他可以給他無數珍珠寶釧,星球礦產,讓他坐在金字塔上過著象牙塔的生活。

可是現在……該怎麽辦?

屠夫黝黑的面龐,愁雲慘淡。

突然……

他搜腸刮肚,記起雄蟲似乎都喜歡毛茸茸的長耳獸。

他一向嗤之以鼻的東西,巴掌大的肉,塞牙縫都不夠。

皮毛拔下來做個手套都勉強,看見了也當沒看見,心情不好的時候,還要啐上一口。

說句:倒黴玩意兒。

可是現在,竟然要翻山越嶺,去找。

屠夫,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但是腳下的步子邁得很穩。

屠夫在第七道山梁上摔了第三跤。

褲腿被荊棘撕開道口子,血珠滲出來,在結霜的草葉上滾成小紅球。

最嚴重的是手背上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

是被老鷹獸抓傷的。

他咬著牙爬起來,懷裏的麻布口袋動了動,傳來細弱的“吱吱”聲。

馬達,這小東西真他媽的能跑。

要不是他反應的快,這東西就成為鷹獸的點心了。

屠夫打量眼前的小東西。

耳朵有身子兩倍長,毛色像融了的月光,黑葡萄似的眼睛,爪子扒拉著口袋想往外鉆。

弱唧唧的玩意兒。

阿,呸。

屠夫粗糲的手指按了按它的耳朵。想到了什麽,皺眉輕了幾分力道。扔給它一個小肉幹。

回程時起了山霧。

山路在霧裏像條翻肚子的蛇。

懷裏的長耳獸突然不鬧了,小腦袋從口袋縫裏探出來,耳朵抖了抖,竟伸出舌頭舔了舔他被鷹獸爪傷的手臂。

酥酥麻麻的感覺,像是爬藤的血脈,讓屠夫的腳步頓了頓,他突然想到了方鳴。

會開心的吧。

心中的郁郁一下子散了大半。

方鳴是被“咚”的一聲悶響驚醒的。

他出屋時,正看見屠夫摔在院門口的雪堆裏,懷裏的麻布口袋滾到他腳邊,一只長耳朵從袋口耷拉出來,沾著雪沫。

屠夫掙紮著想爬起來,卻疼得悶哼一聲,右手撐地的地方,雪迅速被染紅了。

方鳴蹲下來想扶他,卻被他用制止。

“別過來,我身上臟。”

屠夫咬著站了起來,把麻布口袋推到方鳴懷裏。

長耳獸在他掌心打了個哆嗦,軟耳朵掃過他的手腕。

“它……”

方鳴剛出聲,長耳獸突然從方鳴懷裏跳出來,顛顛跑到屠夫腳邊,用頭蹭他的褲腿。

屠夫僵了僵,試探著伸出手,掌心朝上。

小東西順勢爬上他的手腕,長耳朵一卷,將自己窩按在了此處。

方鳴看著屠夫的喉結又滾了滾,這次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突兀的違和感。對比太過強烈。

屠夫看著方鳴笑,心裏終於雨過天晴,去了一大口濁氣。

屠夫到底把長耳獸按在了方鳴的手心。

長耳獸趴在木床角,小肚子一起一伏,睡得香甜。

方鳴躺在它的邊上,看著它發呆。

另一處,屠夫終於舍得用藥,即便是在寒冷的夜裏,屋子裏揮發不去的血腥味也能推測出屠夫這次傷的不輕。

第二日,方鳴將刀柄纏著新剝的狼皮,在虎口位置特意墊了塊厚皮,然後遞給了屠夫。

“早去早回。”

屠夫沈默的接過,手微微抽搐一下。

久違的感覺,又活絡了。

方鳴掏出個麻布口袋,裏面是剛熏好的肉幹,塞到他手裏。

“路上吃。”

“嗳”

狩獵隊的腳步聲消失在山道拐角,屋檐下的長耳獸“吱吱”叫了兩聲,小爪子扒著籠子欄桿,正歪著頭看他。

今日出了太陽,院子裏的積雪開始融化,日頭爬到頭頂時,院門外傳來拐杖戳地的“篤篤”聲。

方鳴打開門,看見老雄蟲縮在墻根下,灰敗的絨毛沾著草屑,前腿不自然地蜷著,懷裏抱著個豁口的陶碗。

這就是貧瘠之地雄蟲老年的常態。

“閣下……”

他聲音發顫,碗沿磕在門檻上,

“三天沒吃東西了,能不能……”

方鳴打量了他片刻,周圍也沒有其他蟲,才轉身從矮櫃裏抱出半袋熏肉幹,又把早上剛蒸的土豆塞進他碗裏:“拿上東西就走吧。”

此時長耳獸吱吱的叫了兩聲。

老雄蟲的眼睛突然亮了,喉結跟著滾了滾,枯瘦的手指在碗沿上掐出深深的月牙印。

“閣下心善……”他突然“撲通”一聲跪下,前腿在凍土上磕出悶響,“謝謝,謝謝還請您務必賞臉去我家,給您做一頓飯……”

方鳴搖了搖頭。

老雄蟲的眼睛裏蒙著層渾濁的淚,爪子上的泥蹭了他一手:“就當可憐可憐我們這些快入土的蟲……”

他說著竟然砰砰以頭搶地。

此時,周圍的村民也冒出了腦袋,小聲議論些什麽,方鳴全然漠視,轉身關上了門。

然而,第二天,老雄蟲又來了,卻不是要吃的,而是堅持邀請方鳴去他家做客。

第三天亦是如此。

第四天時,方鳴算著屠夫往日回來的時間,就抱著長耳獸去了。

他很想弄清楚,這個鍥而不舍的老雄蟲究竟打的什麽主意。

畢竟由於屠夫的關系,全村的蟲看到他可都是繞道走的。

老雄蟲的家比方鳴想象的其實要好一些。

看擺設曾經也是過得不錯的。

方鳴沒有坐下,房間昏暗,讓他有些警惕。

等了一會兒,老雄蟲就端著個黑陶碗湊過來。

“剛燉好的,加了山裏采的蜜……”他笑得露出焦黃的牙,硬把碗塞到方鳴手裏,“您嘗嘗,補身子。”

長耳獸突然在籠子裏焦躁地轉圈,小爪子抓得木籠“咯吱”響。

方鳴低頭看它,小家夥正用鼻子頂籠子門。

方鳴毫不猶豫要放下碗,老雄蟲突然按住他的手:“閣下是嫌我們窮蟲家的東西臟?”

老雄蟲語氣陡然生變,方鳴心中暗道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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