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家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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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家祠堂
微風漸起，驚飛鳥雀。
目之所及雜草叢生，青苔一層層覆蓋臺階，邊上掉落著幾個腐爛果子，陰影處成群蟻蟲啃食，一派蕭索像個荒山。
路雲和腿上一緊，尤問淚默默蹭過來扒住他的右腿。
不遠處有一顆枯樹，枝幹斷了半截，截面焦黑，是大火燒過的痕跡。樹下歪斜立著一張朱漆斑駁的供案。
路雲和把它扶正，靠在這棵樹旁。
尤問淚拉拉他的衣袖，指著樹後靜靜矗立著的祠堂。
這祠堂看著倒是完好無損，路雲和推開大門，邁過門檻，昏暗的光線下，木質香混著淡淡黴味撲面而來。
裏面不大，僅三四米寬，所有擺放物什一覽無餘。人站在中間，仿佛能感受到兩側墻壁隨時擠壓過來的壓迫感。
高臺上殘缺的神像沒了半邊肩膀，依舊仁慈垂目。除此之外，就是一整面鑲嵌在墻面上的壁龕，本該存放於此的香蠟紙燭、牌位也散落得到處都是，地上還有些可疑黑灰粉——總不能是骨灰吧！都修仙了還搞火葬嗎！
路雲和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暗道一聲得罪得罪。難怪外面沒看出什麽，感情在人家祠堂裏面打的架。
對於這個幾步就走完、狀似平常的祠堂，路雲和很有疑惑，這就完了？
“路，要進去嗎？”小孩仰頭看他。
對哦，差點忘了小主角很熟悉這裏。
路雲和忙不疊說要。尤問淚松開他的手，將幾個牌位撿起，依次放在了壁龕裏。路雲和眼尖地瞄到牌位正反面都空空如也，沒刻姓名或數字。
也不知道他怎麽做的，路雲和面前的神像傳來細微的哢噠聲，像是某種機關扭動。不等他細想，那神像底座橫裂開一道蛛絲般的細縫，迅速蔓延至一圈，神像開始微微傾斜，最後摔落在地。
與此同時神像後的墻壁震顫，一道筆直的裂隙從中豎劈而下，壁龕緩緩往兩邊退去，露出黑洞洞的地道，一個幽深、不知向下延伸到何處的石階通道。
這石階也做的不合常理，竟是憑空懸於黑暗中，層層旋轉彎曲，連接著地底。階梯更是逼仄狹窄，無法容納兩人並肩行走。
路雲和也是不懂這些修仙的為什麽就喜歡把好好的梯子建成這樣。
“這裏是給外人看的，下面才是真正的祠堂。”尤問淚站在臺前，回身想讓路雲和走前面。
路雲和卻不幹，哪有讓小孩殿後的道理？
“不，你走前面我好看著你。”
“路，別擔心，我熟悉這裏。“
好吧，只一句就堵住路雲和的嘴。
兩人各端了一盞燭臺，路雲和率先下去。腳步聲交錯響起，他問尤問淚：”下面有什麽？“既然是尤家的祠堂，怎麽會和他師叔有關系呢？
尤問淚：“一間石室。”
“沒了嗎？”
“對。”
石室？路雲和一邊下臺階一邊暗自琢磨，說起來，他第一次進歸墟時看到的也是一間石室。也對，他當時推門進入祠堂，而祠堂與歸墟是連通的，自然也就進了歸墟裏。不過尤問淚知道歸墟連通著祠堂嗎？
他正想問問，卻突然發覺不知從何時起，他身後沒再響過一點聲音。燃燒的燭芯隨著他轉身的動作一顫，發出極輕的“劈啪”一聲。
身後是悄無聲息蔓延過來的黑暗，要吞噬那一點燭光。
哪裏還有小孩的身影？尤問淚不見了！
路雲和往回跑了幾階，呼吸都急促起來：“尤問淚？！”
最頂端的入口處也早已關閉，這下身前身後都是一片空茫，只有漫長的望不到底的長階。
【宿主，繼續往下走，很快就到了】
主角一不在，系統就蹦出來了。
“尤問淚去哪了？”
【權限有限，無法告知，宿主下去就明白了】
路雲和按捺心緒，調整下氣息重新往下邁步。
他一步並做兩步，走得飛快。沒多做耽擱，很快就看到底。也是太著急，最後一步沒踩穩，落地踉蹌了下，不期然被一雙手扶住了。
路雲和一喜，以為是尤問淚，哪知喊也喊不出口，想擡頭也無法做到。
“青師弟，當心。”
這聲音一出來，他頓覺掌握了身體的控制權，最先感受到的卻是疼痛。
從雙手、腳腕、甚至心口處也有陣陣剜痛。
不過疼痛很快如潮水般退散，路雲和不僅感受不到了，而且腦袋也控制不住地擡起，嘴上說道：“師兄，你來得正好，師父喚你進去。”嗓音如春風拂柳，潤人心田。但不是路雲和的聲音。
他面前男子說好，正欲走時又道：“我的令牌前些日子損壞，還未去補，可否借師弟的一用？”
也在這時，路雲和看清了這人的臉——天權！
是一副更年輕的面容，好脾氣地沖他笑，讓人無法拒絕他的請求。
於是路雲和感到自己的手從腰間扯下一塊令牌遞出去，上面刻著搖光，陽生春。
兩人道別後，路雲和，應該說是陽生春捂住嘴，斷斷續續咳嗽起來，臉色也失去紅潤，匆忙從懷裏掏出藥丸咽下。
看來他這位師叔身體欠佳？路雲和差不多弄清現在的狀況了，他問系統，“這是陽生春留下的幻境？我暫且附身在他的意識上了？”
【是】
“尤問淚也進幻境裏了嗎？”
【是】
“這裏發生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是】
陽生春走在路上便被不知從哪竄出的少女攬住手臂，“小青師弟！”
少女發絲挽在腦後，系了根淡粉色絲帶，兩端垂落，靈動飄逸。
正是天璣。
她親熱道：“你去哪了呀，讓我好找。”
“快快快，來嘗嘗我新研發的梅子糕！我這次可是做了好久呢，一定比之前有進步。”她不等回答就拉著陽生春往琳瑯閣走。
陽生春手指蜷縮了下，臉上一閃而過幾分痛楚。
洛芙感到不對，擔心道：“師弟，你哪裏不舒服嗎？”
陽生春不動聲色把手臂抽回來，正色道：“師姐，我們如今已經長大了，不能再像小時候那樣不懂男女之別，這樣對你名聲有損。”
“哎呀！這有什麽嘛，這裏又沒有別人。”洛芙跺了跺腳，在陽生春的堅持下沒有再來又牽又拉。
她讓陽生春等一下，跑進琳瑯閣裏端著什麽出來。
盤裏是她做的梅子糕，也是半透明的淡粉色，用花蜜在糕面上描摹出梅花瓣。
陽生春在洛芙期待的眼神中拿起一塊，放在嘴邊咬了一口。
路雲和肯定是不知道什麽味道的，不過看著賣相挺好。
陽生春果然給了極高評價：“和天香樓的糕點一樣好吃。”他把剩下的都吃完了。
洛芙高興道：“真的嗎！嘿嘿，那我明天再做一份給其他師兄都嘗嘗！”
陽生春頓了頓，又咳嗽起來，臉漲得通紅。
洛芙一驚，手忙腳亂去給他倒了杯茶，“慢點吃呀，嗆住了？快喝些茶水順順！”
陽生春喝了水，這才緩過來。洛芙問：“是不是這糕點太幹了？”
她這位幼時師弟父母雙亡，孤身拜入探虛宗，身子骨又弱，大病沒有小病不斷，她向來很疼惜這個弟弟，有什麽好東西都不忘和他分享，做的小食也是第一個想給師弟嘗。
“怪我，我該先嘗嘗的。”洛芙懊惱地蹙眉，“看來得多加點水，梅子糕不好，師弟，你喜不喜歡桃花口味的？”
看樣子是又要研發新品類。
陽生春本想說些什麽，聽了這話默默點頭。
晚間，陽生春回屋，他在內室裏褪下上身衣衫，取了一瓶傷藥，淋在手臂上和胸膛。
他垂下眼，擦藥的姿勢很熟練。
路雲和乍一見手臂上道道傷痕回不過神來，全是刀劍劃的，這藥也是神奇，倒在皮膚上揉搓幾圈，傷痕便消失不見。陽生春挽起褲腿，如法炮制往腿上擦藥，小腿上盡是傷口，不一會就潔白如初。
傷口可以覆原為沒受傷過的樣子，疼痛也能當作沒痛過嗎？
路雲和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他不可避免的把陽生春的傷和獻祭聯系在一起，他曾在石壇上看到的......也是這樣。
陽生春洗漱一番便上了床。路雲和以為自己的視線也即將陷入黑暗，卻感到一陣引力，將他脫離陽生春的視角，從半空中落在地上，能跑能跳了。
陽生春睡著了他就能自行活動了？路雲和踏出屋外，發現一切都靜止了。對，就是字面上的靜止，搖曳的花草、離枝的鳥雀、途經的弟子，都保持著陽生春入睡前的姿勢，停滯在原地。
這倒是不稀奇，幻境確實是能隨主人心意變換，包括流逝的時間。
“尤問淚在哪呢？”他打算趁著這段時間和尤問淚匯合。
【正在靠近】
系統說完就沒聲了。
路雲和正納悶著，下一刻腰間環上一雙手，來人將頭抵靠在他肩上。
“哥哥。”
路雲和覺得有點不對，這個高度......？
他掙紮轉身，入目是一張精致秀美的面孔，長發散著，此刻垂下眼睫又要再來抱他。
“等等——你，尤問淚？”路雲和不確定道。
這張臉路雲和見過，少年尤問淚，就在歸墟石室裏！可跟他進來的不是小孩尤問淚嗎，怎麽一下變大了？！
尤問淚被他推拒著後退兩步，臉上有些茫然，無措地站在原地，“是我呀，路，你不要我了嗎？”
他說著打了個冷顫，臉上毫無血色。
這死孩子竟然只穿著單衣！路雲和把外衫脫下給他，問：“你怎麽、怎麽長大了？”
尤問淚披了他的衣裳，試探著揪住他的衣袖，這下沒有被拒絕。
他說：“到達地底後，我就變成這樣了。”
尤問淚神情俱是突逢變化的懵懂不解，不似作偽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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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有一顆枯樹，枝幹斷了半截，截面焦黑，是大火燒過的痕跡。樹下歪斜立著一張朱漆斑駁的供案。
路雲和把它扶正，靠在這棵樹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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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面不大，僅三四米寬，所有擺放物什一覽無餘。人站在中間，仿佛能感受到兩側墻壁隨時擠壓過來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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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要進去嗎？”小孩仰頭看他。
對哦，差點忘了小主角很熟悉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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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神像後的墻壁震顫，一道筆直的裂隙從中豎劈而下，壁龕緩緩往兩邊退去，露出黑洞洞的地道，一個幽深、不知向下延伸到何處的石階通道。
這石階也做的不合常理，竟是憑空懸於黑暗中，層層旋轉彎曲，連接著地底。階梯更是逼仄狹窄，無法容納兩人並肩行走。
路雲和也是不懂這些修仙的為什麽就喜歡把好好的梯子建成這樣。
“這裏是給外人看的，下面才是真正的祠堂。”尤問淚站在臺前，回身想讓路雲和走前面。
路雲和卻不幹，哪有讓小孩殿後的道理？
“不，你走前面我好看著你。”
“路，別擔心，我熟悉這裏。“
好吧，只一句就堵住路雲和的嘴。
兩人各端了一盞燭臺，路雲和率先下去。腳步聲交錯響起，他問尤問淚：”下面有什麽？“既然是尤家的祠堂，怎麽會和他師叔有關系呢？
尤問淚：“一間石室。”
“沒了嗎？”
“對。”
石室？路雲和一邊下臺階一邊暗自琢磨，說起來，他第一次進歸墟時看到的也是一間石室。也對，他當時推門進入祠堂，而祠堂與歸墟是連通的，自然也就進了歸墟裏。不過尤問淚知道歸墟連通著祠堂嗎？
他正想問問，卻突然發覺不知從何時起，他身後沒再響過一點聲音。燃燒的燭芯隨著他轉身的動作一顫，發出極輕的“劈啪”一聲。
身後是悄無聲息蔓延過來的黑暗，要吞噬那一點燭光。
哪裏還有小孩的身影？尤問淚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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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雲和一喜，以為是尤問淚，哪知喊也喊不出口，想擡頭也無法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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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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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生春走在路上便被不知從哪竄出的少女攬住手臂，“小青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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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快，來嘗嘗我新研發的梅子糕！我這次可是做了好久呢，一定比之前有進步。”她不等回答就拉著陽生春往琳瑯閣走。
陽生春手指蜷縮了下，臉上一閃而過幾分痛楚。
洛芙感到不對，擔心道：“師弟，你哪裏不舒服嗎？”
陽生春不動聲色把手臂抽回來，正色道：“師姐，我們如今已經長大了，不能再像小時候那樣不懂男女之別，這樣對你名聲有損。”
“哎呀！這有什麽嘛，這裏又沒有別人。”洛芙跺了跺腳，在陽生春的堅持下沒有再來又牽又拉。
她讓陽生春等一下，跑進琳瑯閣裏端著什麽出來。
盤裏是她做的梅子糕，也是半透明的淡粉色，用花蜜在糕面上描摹出梅花瓣。
陽生春在洛芙期待的眼神中拿起一塊，放在嘴邊咬了一口。
路雲和肯定是不知道什麽味道的，不過看著賣相挺好。
陽生春果然給了極高評價：“和天香樓的糕點一樣好吃。”他把剩下的都吃完了。
洛芙高興道：“真的嗎！嘿嘿，那我明天再做一份給其他師兄都嘗嘗！”
陽生春頓了頓，又咳嗽起來，臉漲得通紅。
洛芙一驚，手忙腳亂去給他倒了杯茶，“慢點吃呀，嗆住了？快喝些茶水順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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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位幼時師弟父母雙亡，孤身拜入探虛宗，身子骨又弱，大病沒有小病不斷，她向來很疼惜這個弟弟，有什麽好東西都不忘和他分享，做的小食也是第一個想給師弟嘗。
“怪我，我該先嘗嘗的。”洛芙懊惱地蹙眉，“看來得多加點水，梅子糕不好，師弟，你喜不喜歡桃花口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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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雲和乍一見手臂上道道傷痕回不過神來，全是刀劍劃的，這藥也是神奇，倒在皮膚上揉搓幾圈，傷痕便消失不見。陽生春挽起褲腿，如法炮制往腿上擦藥，小腿上盡是傷口，不一會就潔白如初。
傷口可以覆原為沒受傷過的樣子，疼痛也能當作沒痛過嗎？
路雲和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他不可避免的把陽生春的傷和獻祭聯系在一起，他曾在石壇上看到的......也是這樣。
陽生春洗漱一番便上了床。路雲和以為自己的視線也即將陷入黑暗，卻感到一陣引力，將他脫離陽生春的視角，從半空中落在地上，能跑能跳了。
陽生春睡著了他就能自行活動了？路雲和踏出屋外，發現一切都靜止了。對，就是字面上的靜止，搖曳的花草、離枝的鳥雀、途經的弟子，都保持著陽生春入睡前的姿勢，停滯在原地。
這倒是不稀奇，幻境確實是能隨主人心意變換，包括流逝的時間。
“尤問淚在哪呢？”他打算趁著這段時間和尤問淚匯合。
【正在靠近】
系統說完就沒聲了。
路雲和正納悶著，下一刻腰間環上一雙手，來人將頭抵靠在他肩上。
“哥哥。”
路雲和覺得有點不對，這個高度......？
他掙紮轉身，入目是一張精致秀美的面孔，長發散著，此刻垂下眼睫又要再來抱他。
“等等——你，尤問淚？”路雲和不確定道。
這張臉路雲和見過，少年尤問淚，就在歸墟石室裏！可跟他進來的不是小孩尤問淚嗎，怎麽一下變大了？！
尤問淚被他推拒著後退兩步，臉上有些茫然，無措地站在原地，“是我呀，路，你不要我了嗎？”
他說著打了個冷顫，臉上毫無血色。
這死孩子竟然只穿著單衣！路雲和把外衫脫下給他，問：“你怎麽、怎麽長大了？”
尤問淚披了他的衣裳，試探著揪住他的衣袖，這下沒有被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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