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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鬥七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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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鬥七星

路雲和有一萬個問題想質問系統,卻苦於如今無法聯系。

難道是陽生春的幻境所致?這個修仙的世界好像出現什麽都不奇怪?

路雲和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接受度如此之高了。

他鎮定道:“你現在有沒有覺得和以前哪裏不同?”軀體樣貌是少年樣子,那心智認知呢?

“有,我多了很多記憶。”

路雲和一震:“什麽記憶?”

“......小時候我就遇到你了,”尤問淚輕聲道,“是不是?”

......

路雲和大腦宕機一瞬。別告訴他這個小時候是他想的那個小時候......

路雲和顫顫巍巍道:“真真!?”

“嗯!”

路雲和已無力呼喚系統了。

“你,”路雲和按了按額角,千言萬語想說,但如今確實不是一個相認的好時機。還是先切入正題,“這裏是探虛宗搖光師叔生前留下的幻境,藏著能終止你身上獻祭的法子。我暫時只能附著師叔的意識上,你呢,你在這的身份是什麽?”

尤問淚:“新一批入門的弟子。”

這有點麻煩呀,小弟子的視角可得不出什麽線索。

許是看出他的苦惱,尤問淚又說:“路,我可以自由活動,我在這裏感到了同源的力量,它在排斥我,弟子身份是我捏造的。”

“同源的力量?”路雲和瞬間就聯想到,“歸墟?”

尤問淚點點頭。

這樣的話,尤家祠堂通歸墟,歸墟通探虛宗天浮湖,陽生春由此接觸到歸墟也說得通。

這時突然一陣熟悉的引力襲來,路雲和感覺有什麽在把自己往空中拽。他明白這是陽生春要醒了,趕緊交代尤問淚,“陽生春失去意識時我便能自主活動,你看準時機來他附近尋我!”

沒來得及等到回應,再眨眼時就是頂上的床帳。

不過陽生春沒動,一直在榻上躺著,似乎在發呆。

好一會兒,直到外面有人喊他,這才起身收拾出去。

“青師弟,”來的人是天權,他斂去了一貫的淺笑,眉眼間籠罩著深重的哀戚,“......失敗了,易煙他們,沒有活著出來。”

陽生春一怔,腦子空白一瞬,問:“失敗了?師兄他們在哪?”

天權嘆了口氣,帶他去了問心殿。

大殿內所有峰主都來了,甚至一些閉關游歷多年的長老都在,而宗主就立於最前方。見他們來了,示意過去。

人群散開,陽生春這才看到躺在地上裹著一層黑布的三師兄易煙,和伏在他身上哭的要昏厥的洛芙。

“怎麽會......三師兄怎麽會被仇家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爹爹你一定是在騙我!”洛芙哽咽道。

宗主轉過身,在陽生春記憶裏高大挺拔的背影此刻竟也有些塌了下去。

陽生春輕輕拍了拍洛芙的肩,洛芙淚眼朦朧間見是他,更覺悲痛,“三師兄死了嗚嗚嗚,他的、他的腿......!”

洛芙根本說不下去,陽生春心裏突然升起一股預感,他抖著手去碰黑布,本該裹著腿腳的那截卻是空空如也,空蕩著一直到腰部。

陽生春手抖得厲害,楞楞流著淚。

宗主七位弟子裏,屬他和洛芙最年幼,不可獨自下山。五位師兄裏,又屬三師兄最愛逗他們,小陽生春知道易師兄是在與他們玩笑,但小洛芙總會被惹惱,氣鼓鼓地說再也不要喜歡三師兄了。

每逢任務結束歸來三師兄總是要給他們帶些山下的新奇玩意兒,又或者是哪裏的特產吃食,這時小洛芙又喜笑顏開說最喜歡三師兄啦。

三師兄愛打扮,靈石全拿來捯飭自己,但總也少不了他和洛芙的那一份。他總是說,別人家小孩有的,我們青兒芙兒也要有。

“師兄......三師兄......”陽生春哭著攥緊自己的衣擺,明明......明明不是已經用他做實驗了嗎,為什麽、為什麽還要找上師兄們呢?

路雲和自然聽到陽生春的心聲,借著陽生春的眼睛他也看到了易煙慘白冰冷的臉。他不忍地嘆口氣,心情越發沈重,不止是位這位易師叔的死亡,也是在猜測探虛宗是否從很久之前就在謀劃著開啟歸墟,回溯過去?

最後是由宗主下令將易煙的屍首埋在後山,那裏是整個探虛宗棲霞時最美的地方,如夢沈醉,易師兄一定會很喜歡的。

一切做完後,陽生春敲響了宗主的屋門,得到允準後他深吸一口氣,推門而進。

宗主沒有因為他不請自來表現出什麽詫異,臉色平靜,讓他坐下說話。

陽生春沒坐,他上前幾步跪在宗主面前,“師父,請問二師兄四師兄和五師兄,現在何處?”

宗主讓他先起來,陽生春怎麽說都不動。

宗主嘆口氣,滿臉疲憊,“我們只在天浮湖找到易煙,他早已斷氣,沒有發現其他幾人的身影。”

幾位內門弟子的死,對宗主乃至整個探需宗都是一個沈重的打擊。

宗主話沒說完,但陽生春明白,沒有人能活著從歸墟出來,其他三位師兄的下場只能是......屍骨無存。

陽生春眼淚又流了出來,他咬著牙問:“您、您不是說用我放血在法陣上試能不能開啟歸墟嗎,為什麽要讓幾位師兄進去?”

這話一出,屋裏猛然沈寂下去,宗主良久沒有開口。

陽生春跪久了,膝蓋又麻又疼,他覺得手腳那些早已愈合的傷口也開始隱隱作痛,連路雲和都感受到了那股疼痛,密密麻麻在周身浮現出來。不過很快這疼痛就被人剝去。

宗主一揮袖,讓陽生春坐到了木椅上。

“還記得我之前和你說的嗎?”宗主負手道,“這片大地上已經很少有人飛升了,靈氣稀薄,靈脈萬不存一,新生嬰孩裏有修煉資質的越來越少。算天閣預言,這樣放任下去的話,人間將傾,大劫而至。“

陽生春;“那也、那也......”

宗主又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大家一起變為毫無靈力的凡人?可是你有沒有想過,若是天災橫禍倒也罷,橫豎不過一個死。但這場靈氣消散的浩劫是緩緩蔓延,不知何時靈氣才會徹底消失,那在這期間,先前就能修煉的人和自出生就註定平凡一輩子的人該如何相處?等有些人意識到他人和自己有著根本的力量差距,又會發生什麽?現在有我和其他宗主壓著,可我們逝世後呢?”

“歸墟這樣逆天而行的力量,是不能存於世間,可它偏偏出現了,偏偏又在這個時候出現。算天閣主與我們一致認為,若是啟動它,引發天道註意,自能一解此時困境,是生是死,這都是一個機會。”

他沈聲道,“留給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已經等不及你來放血嘗試了。你的幾位師兄都是自願請纓去的,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希望,我為他們感到驕傲。搖光,不止你們,哪怕是我也為此殞命,於人間都是值得的。”

陽生春因這番話楞住,宗主看著他,說:“你易師兄既然能出來,那麽進入歸墟的通道一定還沒有消失,明日晚你再試一次,這也許是最接近成功的一次,你可願?”

路雲和此時竟然感知不到陽生春任何情緒,他靜了一會兒,迎著宗主的目光,說:“好,我願意。”

陽生春出來後,沿著廊檐左彎右繞。他步伐漸緩,湖中亭處,倚著一人。這麽晚了,顯然是特意在此等候。

“師兄。”陽生春叫道。

天權自燈影下走出,面如白玉。他將手中之物給過來,卻不是交到陽生春手上,而是低頭親自為他系上令牌。

“先前青師弟借予的令牌,物歸原主。”

陽生春等他系好,往後退了一步。“師兄下次直接放我屋裏即可,不必深夜在這等。”

“不在這等,怎麽知道師弟跪了多久?”天權嘆口氣,從懷裏拿出一瓶傷藥給他,“易煙他們既已選擇七星,便早該做好覺悟,我們每個人的初衷,不都是......”

“大師兄,”陽生春突然打斷他,眉目凜然道:“既然這樣,師兄為何不自請而去?你...你把五師兄喊回來,他分明剛下山不過半月,你是想...讓他代你,是不是?”

陽生春的長相文弱清秀,性子又軟。剛來宗門時活脫脫一個任揉任搓的小湯圓。盡管他此時語氣平靜,並無攻擊性的姿態,但天權還是沈默了。

陽生春自知失言,卻也不想悔改,默默轉了方向就想離去。

“青師弟,我......尚有俗事未了。”天權的聲音聽著竟有些痛苦,“了卻後,我會謝罪。”

“更深露重,師兄早些回去吧。”陽生春落下這句走得就沒影了。

晚上,陽生春入睡後,路雲和到昨日他與尤問淚見面的地方,尤問淚果然已經在那裏等待。

在路雲和印象裏只見過他長發松松低挽在肩後,今日卻是罕見地高高束起,流露幾分路雲和不曾見過的少年鮮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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