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情有了新的線索，葉青心情振奮。林北樾的檢測報告，也將很快出來，案情將會有更大的進展。

清晨，葉青開了電腦，開始寫案情報告。

做刑警有些年頭，電腦很少用，打字不快不慢，好在思路清晰。

敲了會兒，她伸手揉脖子，保存文檔。

辦公室依舊很熱鬧，起伏的聲音隱約地飄進來。正打算去接一杯水，有人敲響了門。

“進來。”葉青背對著門接水，頭也不回。

水接滿了，也沒聽見進門的人有動靜，她疑惑地回頭，稍稍一怔。

窗外婆娑的樹葉篩漏著陽光，一室光屑輕輕搖曳。有個高大沈穩的男人站在光影裏，見她回頭，輕輕一笑。

“老池？”葉青回過神來，“你怎麽來了？”

池東巖快速地將她大量一遍，輕嘆一聲：“怎麽？不歡迎我？”

“歡迎，當然歡迎。”葉青放下水，把凳子拉出來，“來，請坐。”

池東巖在一旁坐下，無意間掃了眼電腦上的案情報告。

“這就是你手上的案子？”他問。

“是啊，”葉青若無其事地把電腦屏幕合上，“你是來給警局的人做心理評估的吧？”

池東巖點了點頭，“其他人都評估完畢了，只剩你一個人了。”

葉青靜默，捏住電腦的邊緣，說：“測驗題呢？給我填寫就好了。”

池東巖瞇了瞇眼，“葉青，你不打算……”

葉青打斷他，“大家都做一樣的評估檢測，我不能例外。”她轉移話題，“其他人沒有問題吧？”

池東巖沈沈地看著她，“沒有。”

“哦，閆小崧呢？”葉青挑眉，“我感覺他最近神經兮兮的。”

池東巖說：“他就是失戀了受了些打擊，沒有心理問題。”

葉青不置可否。

房門再一次被敲響，宋蕎走了進來，“池醫生也在，那正好，我有一套測謊題，需要和池醫生探討一下。”

葉青說：“老池，我需要你的幫助，對楊一涵進行測謊。必要時，你可以用催眠，喚醒她的潛意識記憶。”

池東巖點頭，“樂意效勞。”

葉青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那好，”她對宋蕎說：“小蕎，交給你和老池了。”

做出一套系統科學的測謊題，費時又費力。葉青和宋蕎商量過，需要對測謊對象有所側重。

……

很快，與案件有關的嫌疑人，被帶入警局審訊室。

第一個被詢問的人，是於浩謙。

葉青和宋蕎一同進入審訊室，坐下後，將一份資料放在手邊。

白色的光束從頭頂打下，狹窄，逼人。於浩謙安靜地坐在對面，西裝革履、泰然自若。

簡單地做了開場交流後，葉青開始問話。

葉青：“於先生，請你再回憶一下，賈菁菁被害當天，你都做了什麽，去了哪裏。”

於浩謙扯了扯領帶，有些不耐，陰沈沈地看了葉青一眼，才說：“那天上午，我都在公司，開會聽報告什麽的。”

“能具體些嗎？”葉青追問，“比如有什麽人可以為你作證？”

於浩謙皺眉，“我的秘書可以作證，還有公司的幾個管理人員，都可以。”

葉青：“之後呢？從中午到下午這段時間，你在哪兒？”

於浩謙頓了頓，“中午我睡午覺了。”

“在哪裏睡的？”

於浩謙面色如常，“自己家。”

“有人可以作證嗎？”

於浩謙說：“沒有，就我一個人。”

“你睡到什麽時候？”

於浩謙搖頭，“我哪兒記得？我只知道，我睡得迷迷糊糊的，秘書打了個電話來，我就準備飛往海南了。”

葉青直視他：“當天，你是乘坐17點的航班飛往海南的，從中午到17點，這期間，你身邊都沒人？”

於浩謙眉頭緊皺，輕輕錘了錘桌面，“沒有！”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賈菁菁是在我走之後被火燒死的，我還能從飛機上跳下來去殺她？”他慍怒，“你可以去調機場的監控啊！”

葉青和宋蕎對視一眼，沈默了一會兒。

這期間，於浩謙的呼吸變得急促，神色不耐慍怒，雙腿不停的抖動，動作變得頻繁。

審訊繼續。

葉青冷聲問：“你聽到賈菁菁的死訊，是什麽反應？”

於浩謙一怔，雙眼有些茫然空洞。片刻後，才說：“意外，吃驚。”

葉青：“就這樣？”

於浩謙：“對，難道應該高興或者喜悅？”

葉青盯著他，“賈菁菁是你的情*婦？”

“是，”於浩謙回答得很幹脆。

“她跟了你五年多。”

於浩謙挑眉，“不記得了，大概是這麽久……”

“她懷了你的孩子。”

於浩謙點頭，“是。”

葉青靜了靜，清晰地問：“她死了，你不難過？”

於浩謙僵了僵，才說：“一個情婦而已，難過也不過短時間的。再說，她跟我，我也沒虧待她。她要是給我生了兒子，還我還會供養她一輩子……我出錢，她付出，有什麽不對？”語氣輕佻，神色得意。

葉青捏緊筆，宋蕎目光沈沈地看著於浩謙。

葉青想了想，又問：“警察調查得知，你和你妻子楊一涵的關系很疏遠。”

於浩謙說：“很正常，我工作忙，她又要經營水吧，見面時間少，疏遠些又怎麽了？”

“她對你在外的那些女人，從來不過問？”

於浩謙冷笑，“她跟外面那些女人有什麽區別？”鄙夷又輕蔑。

葉青蹙眉，“什麽意思？”

於浩謙挑眉，“因為我可以把她們制得服服帖帖的——”他戲謔地看著葉青，“美女警官，你懂嗎？”

他猥瑣地輕笑幾聲。

葉青心底冷笑，繼續問：“所以你經常性*虐她們嗎？”

於浩謙：“什麽？性*虐？真是個新鮮的詞兒。”

葉青拿出幾份文件：“於浩謙，你有家暴史，甚至有過性*虐猥*褻的被告記錄。”

但是那些記錄，最後大多不了了之。

於浩謙挑眉，“美女警官，你和男人上過床嗎？”

葉青怒火暗生。

“沒有吧，”於浩謙油滑又暧昧，“什麽是性*虐？什麽是暴力？你不知道吧？”他眼底閃著淫光，戲謔地說：“玩一玩不同的花樣，是每對男女都喜歡嘗試的。”

葉青輕笑，“哦，我聽說，只有那方面不行的男人，才喜歡用道具啊、暴力來提升女人的快感。”

“你！”於浩謙臉色一沈，惱羞成怒。

葉青緊接著說：“你還喜歡用潤滑油吧？為什麽？難道是因為那些女人對你都沒反應？或者是，因為你太軟？”

於浩謙全身顫栗，醞釀著暴怒。

“昨晚你去見過楊一涵了吧？”葉青說，“在楊一涵房內的垃圾桶裏，發現了情*趣用品。上面有你的指紋，甚至沾有不少的血跡。在其中一個針筒上，也發現了你的指紋。針尖上測出血跡反應，你在對楊一涵進行性虐時，給她註射了助興的藥物？”。

於浩謙怒吼：“你懂個屁！那是我和她夫妻之間獨有的性.愛模式，從頭到尾她都享受得很！這是一種樂趣，我越這樣，她越喜歡。從來沒反抗過！”

“她越是反抗，你就越興奮是嗎？”葉青沈聲，“她不反抗，你就覺得自己得到了滿足，內心成就感膨脹嗎？”

於浩謙臉色一陣紅一陣灰，“是她要求我為她註射那玩意兒的。”

“哦，”葉青說，“你給她註射的是異丙酚，是一種麻醉劑。”

於浩謙蹙眉，“助興的？”

葉青：“少量註射，會使人失去知覺，這說明楊一涵和你上床，根本沒有半分樂趣和享受，她甚至是厭惡、怨恨、痛苦。所以她寧願在床上當個沒有知覺的木頭人！”

於浩謙雄赳赳的雄心瞬間滅了，瞠目結舌。

……

審訊結束後，宋蕎整理記錄。葉青準備下一場審訊。

“於浩謙簡直就是人渣，”宋蕎恨恨的，“女人在她眼裏算什麽？被他玩弄的玩物嗎？”

“何嘗不是？”葉青喝了一口水，“他這個人，或許正像林北樾所說的，無法和女人建立正常的男女關系，所以就靠暴力征服來體現自己的價值，說直白了就是有點變態。”

宋蕎點頭，“剛才我一直在觀察他的微表情，老大，你簡直把他氣得不輕，不過——”她豎起拇指，“幹得漂亮！於浩謙的臉都灰了。他還想什麽征服？還不是被老大你懟成渣？”

葉青搖頭，“為什麽楊一涵能忍受於浩謙這樣的男人？”

宋蕎靜了靜，“一般而言，長期遭受家暴的人，多多少少都會有創傷後應激障礙。她就算痛苦，可也在一定程度上麻木絕望了。而且，我總覺得，楊一涵的於浩謙的婚姻，或許並沒有表面上那麽簡單。”

葉青：“可楊一涵如果是為錢，才和於浩謙結婚的話，就有點說不過去了，因為於浩霖同樣可以在經濟上滿足她。為什麽她要嫁給於浩謙？何況，於浩霖至少不會家暴、沒有性侵案底。”

宋蕎也百思不得其解。

葉青輕嘆，“這一群人，都不正常。”

宋蕎打趣，“老大，你接了這麽多案子，發現過哪個人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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