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楊一涵被帶到警局。

她依舊穿著嚴密保守的衣服，雖然考究漂亮，但看著挺熱。

葉青和宋蕎在楊一涵對面坐下，說：“楊小姐，可以摘下你的墨鏡嗎？”

楊一涵僵了僵，才摘下墨鏡。她眼眶周圍，有明顯的淤青。

葉青說：“可以解釋一下，這些傷是怎麽回事嗎？”

楊一涵輕聲說：“不小心撞到了。”

葉青淡淡地掃過她的脖子，還有衣袖，“這麽熱的天，你穿這麽多？”

楊一涵輕輕擡了擡圓潤精巧的下巴，“出門時太陽很大，穿著防曬。”

葉青：“現在是室內，如果你還是覺得熱，我可以開空調。你能把脖子上的紗巾取下嗎？”

楊一涵放在桌面上的手猛地捏緊，“我拒絕。”

葉青也不勉強，卻是意味深長地說：“也好。不過，我要提醒你一句。有個詞叫做欲蓋彌彰，這麽熱的天氣，你穿得這樣嚴實，甚至還戴了圍巾、墨鏡，本來就讓人覺得可疑。”

楊一涵臉色一暗，“難道警方讓我來，就是為了問我這些？”

葉青點點頭，“那好，言歸正傳。我們先聊一聊賈菁菁死亡當天的事情。”

楊一涵雙手環胸，“我沒什麽好說的。”

葉青不以為意，“8月3號下午，你在什麽地方？”

楊一涵抿唇，擡手撫了撫耳邊的碎發，“無可奉告。”

“你跟誰在一起？”葉青問。

楊一涵倉皇地擡眼，又垂下頭，“我一個人。”

葉青蹙眉，“我們調過監控，8月3號當天，你中午一點左右出水吧，下午五點半才回去，這期間，你去了哪兒？”

楊一涵雙腿微微並攏，偏開臉，“我給水吧進貨，去了趟市裏。”

宋蕎有些疑惑，與葉青對視一眼。

葉青輕笑，“那好，你去了哪裏進貨，告訴我。”

楊一涵：“去了很多地方。”

“比如？”

“XX商場、XX批發市場，XX百貨……”

葉青平靜地問：“有發*票嗎？”

楊一涵抿唇，“不要發*票有折扣的。”

葉青面不改色，拿起電話，對聆訊室的閆小崧說：“你去查查這幾個廠商、超市的監控。”

楊一涵臉色青灰，眼皮微微跳動。

審訊繼續。

葉青問：“你為什麽會有賈菁菁公寓的鑰匙？”

楊一涵有些驚愕，“什麽賈菁菁公寓的鑰匙？那分明就是我老公的房子，我有我老公房子的鑰匙，很奇怪嗎？”

葉青挑眉，默了會兒之後，問：“你是護理專業畢業的？”

楊一涵：“是。”

“所以你懂得藥理？”

楊一涵：“懂得一些。”

葉青目光敏銳犀利，盯著她，問：“你家中的異丙酚，是從哪兒來的？”

楊一涵驚愕地瞪大了雙眼，“我家裏沒有這個東西。”

葉青拿出證據，“在你家床底下，發現了一箱異丙酚。你房內的垃圾桶的一個用過的針筒裏，也發現了少量異丙酚殘留。”她加重語氣，“你最好如實交代，否則對你非常不利。因為賈菁菁的屍體內，也測出了異丙酚，我們有理由懷疑你就是兇手。”

楊一涵目光閃爍，倉皇不定。好一會兒之後，她才低聲說：“異丙酚……是從東仁醫院裏拿出來的。”

“誰給你的？”葉青問。

楊一涵沈默，擡手撫額。

葉青問：“是於浩霖嗎？”

楊一涵立刻回答：“不是！”

“是與不是，我們一查就知道，”葉青態度強硬，“擅自濫用管制藥物，是犯法的，我想這點你應該很清楚。”

楊一涵咬牙，“不是浩霖給我的……”

浩霖，叫得很親密。

“從醫院中拿出藥物，本身就是不容易的事情，我們只需要調查藥物的進貨量和使用量，以及接觸過藥物的人，就能很快查出真相。”葉青繼續逼問，“你主動告訴我，和我們去查，性質不同，你明白嗎？”

“我主動的話，算是自首嗎？”楊一涵探尋地看著她。

葉青不置可否，沈默著，目光耐人尋味。

楊一涵十指緊握，絞在一起，說：“是李麗瓊給我的。”

“李麗瓊？”葉青疑惑，“她是什麽人？”

楊一涵說：“就是醫院的護士，人們都叫她瓊姐。”

“為什麽她要幫你拿藥物？”

楊一涵說：“拿去轉賣給其他的小診所、小醫院，或者私人什麽的……李麗瓊缺錢，經常讓我幫她轉賣，得到的錢，我們平分……”

葉青立即對外面的人說：“立刻去找李麗瓊，以及於浩霖。”

楊一涵不安地戴上墨鏡，態度又恢覆了冷漠，作勢起身，“我可以走了吧？”

葉青示意她坐好，說：“楊小姐，可否配合我們做一次測謊？”

“測謊？”楊一涵茫然驚疑，“什麽意思？”

“只是一個小小的測試，”葉青淡笑著解釋，“檢測一下你說話時的反應，可以幫你記起一些你忘記的事情，比如……你在案發當天下午，做了什麽，和誰在一起……”

楊一涵搖頭，雙手環胸，身體往後靠在椅背上，“我不會做！”

葉青不容她拒絕，“這是刑事案件，你必須配合警方調查。”頓了頓，“何況，如果你說的一切都屬實，還能幫你洗清嫌疑。”

楊一涵全身僵硬，非常排斥。

葉青吩咐一個警察進來，把楊一涵帶到隔壁審訊室。

審訊室中，測謊儀和打印機已經準備就緒。測謊儀會準確地監測被測人的呼吸、心電以及皮膚電阻的數據，及時傳送給打印機，並打印出來。

葉青在玻璃墻外觀察，池東巖和宋蕎一同進入審訊室。

宋蕎作為助手，提醒楊一涵放松，讓她坐在舒適的椅子上，給她戴上血壓器和傳感器，並為她解釋測謊的要求和方法，順便安撫她的情緒。

楊一涵盯著測謊儀的屏幕，看見三條線有規律、平穩的起伏滑動，又看了看旁邊的打印機，打印紙慢慢地移動，上面繪制出高低起伏的線條。

池東巖站在楊一涵身前，不近不遠的位置，態度溫和平易，輕聲說：“楊小姐，不要緊張，就當我們做了一套簡單的測試題。”

楊一涵早已冷靜下來，見池東巖長相英俊，也生出幾分好感。

她問：“你是警察嗎？”

池東巖淡笑，“不是，我是心理專家，今後你要是有什麽煩惱或者喜悅，可以和我分享，我保證不會告訴任何人。”

楊一涵輕輕拂了拂耳朵，“哦？心理專家都像傳聞那樣，能看透任何人的心嗎？”

池東巖勾唇一笑，“我不能，但是測謊儀能。待會兒做測試時，盡量不要撒謊就好。”他對宋蕎使了個眼色，宋蕎會意，秘密地拿了一張卡片給楊一涵看。

池東巖說：“現在，記住卡片的顏色，但是不要告訴任何人。”

楊一涵挑眉，宋蕎很快把手心裏那張紅色卡片收了回去。

池東巖，“我們先做個簡單的測試，無論我問到什麽，你都告訴我‘不是’，明白了嗎？”

“好，”楊一涵輕輕地點頭。

池東巖看了看測謊儀上的線條，開始問：“是黃色嗎？”

“不是。”

“是綠色嗎？”

“不是。”

“是橙色嗎？”

“不是。”

……

池東巖將七種顏色都問了一遍，已經對楊一涵的生理反應有了數。

然後，他說：“是紅色。”

楊一涵楞住，沒說話。池東巖沒再追問，觀察記錄測謊儀上的情況。

明確楊一涵撒謊和實話的反應後，開始正式提問。

在測謊之前，宋蕎就已經把案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並且向他詳細介紹了案發現場的情況，讓他看了照片。他對案情中的每一個細節，都了然於心。

他問：“你叫楊一涵？”

“是。”

“你是本地人？”

“是。”

“於浩謙是你丈夫嗎？”

“是。”

“知道他在外面有許多情人嗎？”

“……是。”

“你知道賈菁菁是於浩謙的情人？”

“是。”語氣輕蔑。

“你知道賈菁菁懷孕了？”

“是。”楊一涵蹙眉，厭惡。

“你恨賈菁菁？”

楊一涵臉色陰沈，“不是。”

“你絲毫不介意賈菁菁和於浩謙的關系？”目光審視、探究！

楊一涵拽緊十指，“不是。”

“你恨賈菁菁？”

“不是！”立刻回答。

“你不介意她懷了你老公的孩子？”

“……不是。”

“你討厭她？”池東巖換了個說法。

“……是。”

“你想讓她去死？”

“不是！”憤怒，不耐。

“她死了你很開心？”

“不是。”楊一涵撒謊了。

……

“賈菁菁死前找過你？”

“是。”

“你們吵架了？”

“……是，”楊一涵蹙眉。

“她向你示威了？”

楊一涵咬牙，“是。”

“她激怒了你？”

楊一涵閉眼、深呼吸，“是。”

“你當時想殺了她？”

“……不是。”她說得很慢，很沈。

“案發時，你沒去過賈菁菁的小區？”

“是。”楊一涵很平靜。

“你當時在旅館？”

“不是。”

“你當時在家？”

“不是。”

“有人證嗎？”

“沒有。”楊一涵無所謂。

“你有賈菁菁公寓的鑰匙？”

楊一涵猶豫，抿唇，“是。”

“你從於浩謙那裏拿到的鑰匙？”

“是。”

“你偷偷去過賈菁菁的公寓？”

“不是。”

“你用鑰匙打開過她的公寓？”

“不是。”

……

測謊的過程是十分漫長繁瑣的，通常會進行三四個小時。測謊師會將相同的問題輪番問幾遍，也會根據實際情況調整問題，也只有這樣，才能得到精準的數據。

作者有話要說：

申請了榜單，也不知道能不能申請到。

求收養，求養肥，求評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