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辛苦我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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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辛苦我的愛人
宋承硯抱著寶寶從產房出來，腳步很輕，像是怕顛到懷裏那個小小的生命。走廊的燈光白得發亮，照在藍色的抱被上，寶寶閉著眼睛，嘴巴微微嘟著，呼吸輕得像一片羽毛。
李阿姨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身體前傾，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不停地絞著。聽到門響，她猛地擡起頭，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她顧不上回頭去看，快步迎上來，眼睛在宋承硯和抱被之間來回看。
“生了？你媳婦怎麽樣？”
宋承硯笑著，口罩摘掉之後他的整張臉都露出來了，眼睛彎著，嘴角翹著，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寶寶，聲音壓得很輕，像是在說一個秘密。
“生了，是個男孩。渺怡正在裏面清理，很快就出來。我先抱寶寶出來給您看，怕您等著急。”
李阿姨伸出手，手指微微顫著，小心翼翼地從宋承硯懷裏接過寶寶。她的手臂彎成一個安穩的弧度，把寶寶攏在懷裏，低下頭，臉湊近那張小小的臉，看了好一會兒。
“小不點，可沒少折騰你媽媽。”
她笑了笑，擡起頭看著宋承硯，突然想起了什麽，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對了，承硯，你們給小家夥取名字沒有？”
宋承硯笑著的臉僵了一下，笑容還掛在臉上，但眼神已經變了，變得有點心虛，有點窘迫，像是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但沒預習的學生。他撓了撓後腦勺，聲音小了下去。
“還沒有呢……待會問問渺怡。”
李阿姨無語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下去，低下頭繼續逗寶寶。她的手指輕輕點了點寶寶的臉頰，寶寶的嘴巴動了一下，像是在找吃的。她笑了，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像一朵被風吹開的菊花。
王渺怡很快從產房出來了，平車推著她，被子蓋到胸口，頭發編著兩條辮子，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睛是亮的。
宋承硯和李阿姨同時迎上去，一左一右地站在平車兩邊。李阿姨彎下腰，手扶住平車的欄桿，看著王渺怡的臉，聲音有點啞。
“渺怡，辛苦了。”
王渺怡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那個笑很輕，但很真。她偏過頭看了看李阿姨懷裏的小寶寶，寶寶睡著了，小拳頭攥著，放在下巴旁邊，像在舉手投降。
“寶寶平安，一切都值得。”
到了病房，護士把床調好，幫王渺怡躺舒服了才離開。宋承硯把寶寶放在她旁邊的小床上，剛放下，護士就來敲門了，探進半個身子，手裏拿著一個文件夾。
“家屬，和我一起帶寶寶去洗澡。”
宋承硯彎下腰，湊近王渺怡的臉，她的頭發被李阿姨編成了辮子，幾縷碎發垂在耳邊，他幫她別到耳後，手指碰到她耳垂的時候停了一下。
“我帶寶寶去洗澡，李阿姨陪著你。”
王渺怡點了點頭，目光越過他的肩膀，看了一眼小床上那個小小的影子。
“去吧，看好寶寶。”
宋承硯低下頭在她嘴唇上親了一下，嘴唇碰到她的唇，溫熱的，有一點點幹。
“放心，我會看好的。”
他抱起寶寶，跟著護士出去了。李阿姨送他們到門口，看著他們走遠，然後轉過身，拿起角落裏的熱水瓶，倒了半盆溫水，端到床頭櫃上。她擰幹毛巾，展開，疊成一個小方塊，走回到床邊，看著王渺怡。
“渺怡，現在不能洗澡，我給你擦擦臉和手。出了汗，擦幹凈你也舒服點。”
王渺怡笑瞇著眼睛，眼尾彎彎的，像兩只小月牙。她伸出手，手指張開，等著李阿姨給她擦。
“謝謝李姨。”
李阿姨笑著點了點王渺怡的額頭，動作很輕，手指碰到她眉心的時候停了一下，然後收回來，把毛巾覆上去，輕輕地擦著她的臉。
“臭丫頭。”
毛巾從額頭擦到臉頰，從鼻翼擦到下巴，再到脖頸，到手臂，到手指，每一根手指都擦到了。
溫熱的毛巾滑過皮膚，帶走了汗漬和黏膩，王渺怡感覺整個人都清爽了許多，像是卸下了一層沈重的殼。她閉上眼睛，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李阿姨把毛巾放回盆裏，伸手攬了攬王渺怡的頭發，辮子有點松了，她沒有重新編，只是用手指把碎發攏到耳後。
“睡吧，承硯還有好一會才回來。”
王渺怡點了點頭，眼睛沒有睜開，聲音輕輕的，像是從夢裏飄出來的。
“那我睡會，李姨。”
李阿姨給她拉了拉被子，把被角塞進床墊下面，掖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她的臉和兩條辮子。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照進來，落在床尾，落在那雙露在被子外面的腳上。李阿姨在床邊坐了一會兒，聽著王渺怡的呼吸慢慢變得均勻，才輕輕站起來，走到小床旁邊，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小床，又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了一點，讓更多的陽光照進來。
一個小時後，宋承硯抱著洗幹凈的小寶寶回來了。寶寶換了幹凈的尿布，裹著新的抱被，整個人香噴噴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頭皮上，幾縷頭發翹起來，像剛冒出土的小草。李阿姨從宋承硯手裏接過寶寶，抱在懷裏，低下頭聞了聞，笑了。
“真香。”
宋承硯從袋子裏拿出奶瓶，擰開蓋子，用熱水燙了燙，倒了適量的溫水，加了奶粉，蓋好蓋子，搖勻。他試了試溫度，滴了幾滴在手背上，不燙，剛好。
李阿姨在一旁指導他——奶瓶的傾斜角度，奶嘴裏要充滿奶液不能有空氣，餵的時候要讓寶寶自己吸不能硬灌。他一一照做，動作生疏但認真，像在實驗室裏做一項精密的實驗。
小朋友閉著眼睛，嘴巴含住奶嘴，小嘴一動一動的，奶瓶裏的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走。三十毫升的奶，他咕嘟咕嘟地喝完了，一滴都沒剩。
宋承硯在李阿姨的教導下把寶寶豎起來，靠在自己肩膀上，手掌弓著，輕輕拍著寶寶的背。
拍了十幾下，寶寶打了個奶嗝，聲音小小的，像一只小青蛙叫了一聲。他笑了一下，把寶寶放平，寶寶的手在空中抓了兩下，然後安靜下來，閉上了眼睛。
他輕輕把寶寶放在王渺怡身旁，兩個並排躺著，一大一小，呼吸的節奏漸漸合到了一起。
宋承硯這才空出手，在床邊坐下來，掏出手機，打開朋友圈。他打了一行字，刪掉，又打了一行字，又刪掉。
最後他打了幾個字——“辛苦我的愛人。”配了一張圖，是王渺怡和寶寶睡在一起的照片。寶寶的臉用貼紙遮住了，只露出一只小手，手指細細的，指甲像一片小小的貝殼。
王渺怡側躺著，辮子垂在枕頭上，一只手搭在寶寶的抱被上，手指微微蜷著。
他點了發送。
手機還沒放下，賀明軒的電話就打過來了。宋承硯看了一眼屏幕，站起身，輕手輕腳地走到走廊裏，接了起來。
“渺怡生了？”
宋承硯靠在走廊的墻上，一只手插在口袋裏，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笑。
“嗯，今早生的。”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尖叫，不是賀明軒的，是蘇念的。聲音很遠，像是從電話那頭跳起來喊的，隔著聽筒都能感覺到那股激動。
“啊！還沒到預產期啊！我還想著她生孩子我一定要趕回來的！”
宋承硯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等那頭的尖叫聲小了，才重新貼回耳朵。
蘇念的聲音又響起來了，這次穩了一點，但語速還是很快。
“我立馬回來，我要看我幹——對了，生了個男寶寶還是女寶寶？”
宋承硯靠在墻上，嘴角彎著，走廊裏的陽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側臉鍍上了一層金色。
“男寶寶。”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騷動，蘇念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像是在搶手機。
“我現在買票回國！我要看我幹兒子！讓渺怡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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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承硯抱著寶寶從產房出來，腳步很輕，像是怕顛到懷裏那個小小的生命。走廊的燈光白得發亮，照在藍色的抱被上，寶寶閉著眼睛，嘴巴微微嘟著，呼吸輕得像一片羽毛。
李阿姨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身體前傾，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不停地絞著。聽到門響，她猛地擡起頭，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她顧不上回頭去看，快步迎上來，眼睛在宋承硯和抱被之間來回看。
“生了？你媳婦怎麽樣？”
宋承硯笑著，口罩摘掉之後他的整張臉都露出來了，眼睛彎著，嘴角翹著，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寶寶，聲音壓得很輕，像是在說一個秘密。
“生了，是個男孩。渺怡正在裏面清理，很快就出來。我先抱寶寶出來給您看，怕您等著急。”
李阿姨伸出手，手指微微顫著，小心翼翼地從宋承硯懷裏接過寶寶。她的手臂彎成一個安穩的弧度，把寶寶攏在懷裏，低下頭，臉湊近那張小小的臉，看了好一會兒。
“小不點，可沒少折騰你媽媽。”
她笑了笑，擡起頭看著宋承硯，突然想起了什麽，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對了，承硯，你們給小家夥取名字沒有？”
宋承硯笑著的臉僵了一下，笑容還掛在臉上，但眼神已經變了，變得有點心虛，有點窘迫，像是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但沒預習的學生。他撓了撓後腦勺，聲音小了下去。
“還沒有呢……待會問問渺怡。”
李阿姨無語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下去，低下頭繼續逗寶寶。她的手指輕輕點了點寶寶的臉頰，寶寶的嘴巴動了一下，像是在找吃的。她笑了，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像一朵被風吹開的菊花。
王渺怡很快從產房出來了，平車推著她，被子蓋到胸口，頭發編著兩條辮子，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睛是亮的。
宋承硯和李阿姨同時迎上去，一左一右地站在平車兩邊。李阿姨彎下腰，手扶住平車的欄桿，看著王渺怡的臉，聲音有點啞。
“渺怡，辛苦了。”
王渺怡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那個笑很輕，但很真。她偏過頭看了看李阿姨懷裏的小寶寶，寶寶睡著了，小拳頭攥著，放在下巴旁邊，像在舉手投降。
“寶寶平安，一切都值得。”
到了病房，護士把床調好，幫王渺怡躺舒服了才離開。宋承硯把寶寶放在她旁邊的小床上，剛放下，護士就來敲門了，探進半個身子，手裏拿著一個文件夾。
“家屬，和我一起帶寶寶去洗澡。”
宋承硯彎下腰，湊近王渺怡的臉，她的頭發被李阿姨編成了辮子，幾縷碎發垂在耳邊，他幫她別到耳後，手指碰到她耳垂的時候停了一下。
“我帶寶寶去洗澡，李阿姨陪著你。”
王渺怡點了點頭，目光越過他的肩膀，看了一眼小床上那個小小的影子。
“去吧，看好寶寶。”
宋承硯低下頭在她嘴唇上親了一下，嘴唇碰到她的唇，溫熱的，有一點點幹。
“放心，我會看好的。”
他抱起寶寶，跟著護士出去了。李阿姨送他們到門口，看著他們走遠，然後轉過身，拿起角落裏的熱水瓶，倒了半盆溫水，端到床頭櫃上。她擰幹毛巾，展開，疊成一個小方塊，走回到床邊，看著王渺怡。
“渺怡，現在不能洗澡，我給你擦擦臉和手。出了汗，擦幹凈你也舒服點。”
王渺怡笑瞇著眼睛，眼尾彎彎的，像兩只小月牙。她伸出手，手指張開，等著李阿姨給她擦。
“謝謝李姨。”
李阿姨笑著點了點王渺怡的額頭，動作很輕，手指碰到她眉心的時候停了一下，然後收回來，把毛巾覆上去，輕輕地擦著她的臉。
“臭丫頭。”
毛巾從額頭擦到臉頰，從鼻翼擦到下巴，再到脖頸，到手臂，到手指，每一根手指都擦到了。
溫熱的毛巾滑過皮膚，帶走了汗漬和黏膩，王渺怡感覺整個人都清爽了許多，像是卸下了一層沈重的殼。她閉上眼睛，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李阿姨把毛巾放回盆裏，伸手攬了攬王渺怡的頭發，辮子有點松了，她沒有重新編，只是用手指把碎發攏到耳後。
“睡吧，承硯還有好一會才回來。”
王渺怡點了點頭，眼睛沒有睜開，聲音輕輕的，像是從夢裏飄出來的。
“那我睡會，李姨。”
李阿姨給她拉了拉被子，把被角塞進床墊下面，掖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她的臉和兩條辮子。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照進來，落在床尾，落在那雙露在被子外面的腳上。李阿姨在床邊坐了一會兒，聽著王渺怡的呼吸慢慢變得均勻，才輕輕站起來，走到小床旁邊，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小床，又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了一點，讓更多的陽光照進來。
一個小時後，宋承硯抱著洗幹凈的小寶寶回來了。寶寶換了幹凈的尿布，裹著新的抱被，整個人香噴噴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頭皮上，幾縷頭發翹起來，像剛冒出土的小草。李阿姨從宋承硯手裏接過寶寶，抱在懷裏，低下頭聞了聞，笑了。
“真香。”
宋承硯從袋子裏拿出奶瓶，擰開蓋子，用熱水燙了燙，倒了適量的溫水，加了奶粉，蓋好蓋子，搖勻。他試了試溫度，滴了幾滴在手背上，不燙，剛好。
李阿姨在一旁指導他——奶瓶的傾斜角度，奶嘴裏要充滿奶液不能有空氣，餵的時候要讓寶寶自己吸不能硬灌。他一一照做，動作生疏但認真，像在實驗室裏做一項精密的實驗。
小朋友閉著眼睛，嘴巴含住奶嘴，小嘴一動一動的，奶瓶裏的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走。三十毫升的奶，他咕嘟咕嘟地喝完了，一滴都沒剩。
宋承硯在李阿姨的教導下把寶寶豎起來，靠在自己肩膀上，手掌弓著，輕輕拍著寶寶的背。
拍了十幾下，寶寶打了個奶嗝，聲音小小的，像一只小青蛙叫了一聲。他笑了一下，把寶寶放平，寶寶的手在空中抓了兩下，然後安靜下來，閉上了眼睛。
他輕輕把寶寶放在王渺怡身旁，兩個並排躺著，一大一小，呼吸的節奏漸漸合到了一起。
宋承硯這才空出手，在床邊坐下來，掏出手機，打開朋友圈。他打了一行字，刪掉，又打了一行字，又刪掉。
最後他打了幾個字——“辛苦我的愛人。”配了一張圖，是王渺怡和寶寶睡在一起的照片。寶寶的臉用貼紙遮住了，只露出一只小手，手指細細的，指甲像一片小小的貝殼。
王渺怡側躺著，辮子垂在枕頭上，一只手搭在寶寶的抱被上，手指微微蜷著。
他點了發送。
手機還沒放下，賀明軒的電話就打過來了。宋承硯看了一眼屏幕，站起身，輕手輕腳地走到走廊裏，接了起來。
“渺怡生了？”
宋承硯靠在走廊的墻上，一只手插在口袋裏，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笑。
“嗯，今早生的。”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尖叫，不是賀明軒的，是蘇念的。聲音很遠，像是從電話那頭跳起來喊的，隔著聽筒都能感覺到那股激動。
“啊！還沒到預產期啊！我還想著她生孩子我一定要趕回來的！”
宋承硯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等那頭的尖叫聲小了，才重新貼回耳朵。
蘇念的聲音又響起來了，這次穩了一點，但語速還是很快。
“我立馬回來，我要看我幹——對了，生了個男寶寶還是女寶寶？”
宋承硯靠在墻上，嘴角彎著，走廊裏的陽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側臉鍍上了一層金色。
“男寶寶。”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騷動，蘇念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像是在搶手機。
“我現在買票回國！我要看我幹兒子！讓渺怡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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