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宋知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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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宋知簡
宋承硯打完電話，推開病房門走進去。走廊裏的涼意被擋在身後，病房裏暖融融的，陽光從窗簾的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條細細的金線。李阿姨正站在床邊，彎腰幫王渺怡掖被角，動作很輕，像怕驚動什麽。
“承硯，你看著渺怡和小家夥，我回去給渺怡做點吃的。”
宋承硯把手機揣進褲兜裏，走到小床邊看了一眼。寶寶睡著了，小拳頭攥著，放在腦袋兩側，嘴巴微微張著，呼吸很輕。他轉過頭看著李阿姨，聲音壓得很低。
“好的李姨，您路上慢點。”
李阿姨直起腰，把被子最後掖了一下，轉身拿起自己的外套披上，又檢查了一下待產包裏的東西，拉好拉鏈。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王渺怡和寶寶，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了一下，然後看向宋承硯。
“別給渺怡吃亂七八糟的，她醒了就先喝點小米粥最合適。”
宋承硯送她到門口，正要邁步跟出去，李阿姨伸手攔住了他。她的手掌撐在他胸口，力氣不大，但態度很堅決，不讓他再往前走一步。
“我自己會走，你看好她們母子倆就行。”
宋承硯點了點頭，站在門口看著李阿姨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然後關上門，轉過身。病房裏安靜下來了，只有心電監護儀偶爾發出的嘀嘀聲和窗外遠遠傳來的汽車喇叭聲。他走到王渺怡的床邊，在椅子上坐下來。
看看王渺怡，又看看小床上的寶寶。再看看王渺怡，再看看寶寶。怎麽看都看不夠。王渺怡睡著了，呼吸很輕，睫毛一動不動，臉色比剛從產房出來的時候好了一點，嘴唇有了一點血色。
寶寶也睡著了，睡姿和王渺怡一模一樣，頭微微偏向一邊，小手放在臉旁邊，像是覆制粘貼過來的，只是尺寸小了好幾號。他伸出手，用手指輕輕碰了碰寶寶的手背，寶寶的手指動了一下，又不動了。
他笑了，那種笑不是嘴角彎一下的淺笑，是整張臉都亮起來的、從心底湧上來的笑。
他掏出手機，翻開通訊錄，找到月子中心負責王渺怡的那個聯系人，打了一行字發了過去。
“我老婆今早已經生了，順產。”
消息發出去沒一會兒，手機就震了一下。對方回覆得很快，像是專門等著這個消息一樣。
“宋先生您好，我們後天早上過來接王女士。順產一般第三天就可以轉過來了。”
宋承硯看了看日歷，後天是幾號，又看了看王渺怡，然後低頭打字。
“行。”
剛把手機放下，小床上的寶寶突然哭了起來。不是那種哼哼唧唧的哭，是真正的大哭，臉漲得通紅，嘴巴張得大大的，小拳頭在空中亂揮。王渺怡被驚醒了，猛地睜開眼，手撐著床墊想要坐起來。
宋承硯已經站起來了，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把寶寶抱起來。他的動作又熟練了一些，一只手托著寶寶的頭和脖子，另一只手托著屁股，把寶寶攏在懷裏，輕輕晃了晃。哭聲沒有停，反而更大了。
他把寶寶放在小床上，一只手按住寶寶的胳膊防止他亂動，另一只手解開抱被的帶子，翻開尿布看了一眼——沒有拉粑粑，尿布是幹的。那肯定是餓了。
他把抱被重新裹好，從袋子裏拿出奶瓶，擰開蓋子，倒溫水，加奶粉，蓋好蓋子，搖勻。動作一氣呵成，比第一次快了不止一倍，手也不抖了。他試了試溫度，滴了幾滴在手背上，不燙，剛好。
奶嘴剛碰到寶寶的嘴唇，寶寶的嘴巴就張開了，含住奶嘴，立刻就不哭了。小嘴一動一動的，吸得很有力，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像一只餓壞了的小青蛙。
王渺怡靠在床上，看著宋承硯這一系列操作——從抱孩子到檢查尿布到沖奶粉到餵奶，每一步都做得穩穩當當，沒有慌亂，沒有猶豫。
那個緊張得手指發抖的男人，現在抱著孩子餵奶的樣子，沈穩得像做了十幾年父親一樣。她的眼眶熱了一下，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宋承硯感覺到她的目光，轉過頭看著她，笑了一下。那笑容裏有得意，有溫柔，還有一種“你看我厲害吧”的小孩心性。他抱著寶寶在她旁邊坐下來，把寶寶稍微側過來一點，好讓她也能看到寶寶吃奶的樣子。
王渺怡低下頭，看著懷裏這個小東西——小小的臉，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巴，皮膚皺皺的，紅紅的，像一只剛出生的小猴子。她看著他，又看了看宋承硯，眼睛裏滿是不可思議，聲音輕輕的，像是在自言自語。
“老公，他好小……我真的生了個人？”
宋承硯笑了，低下頭在寶寶的額頭上親了一下，又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他的嘴唇貼著她的皮膚，聲音從她的額頭傳到她的耳朵裏，低低的，暖暖的。
“對，你真的生了個人。老婆，你好棒。”
王渺怡笑了笑，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寶寶的臉頰。寶寶的皮膚好軟，像剛蒸好的蛋羹，手指碰上去都不敢用力，怕碰破了。她突然想起了什麽，擡起頭看著宋承硯。
“李姨呢？”
宋承硯把奶瓶從寶寶嘴裏抽出來，寶寶癟了癟嘴，沒有哭，大概是吃飽了。他把寶寶豎起來靠在自己肩膀上，手掌弓著，輕輕地拍著寶寶的背。一下，兩下，三下，節奏很穩。
“回去做飯了，她待會就來。”
王渺怡點了點頭，靠回枕頭上，看著宋承硯給寶寶拍嗝的樣子。他的手掌很大，寶寶的背在他掌心裏顯得特別小，像一片葉子落在樹皮上。拍了幾下，寶寶打出一個嗝來，聲音小小的，像氣泡從水底冒上來。宋承硯把寶寶放回小床上，蓋好小被子，然後走到床尾，搖動手柄，把王渺怡的床升高了一點，讓她能坐得更舒服一些。
王渺怡迫不及待地伸出手，眼睛亮亮的，像個等著拆禮物的小孩。
“快把寶寶給我抱抱，我都還沒抱到。”
宋承硯笑著搖了搖頭，走回小床邊，把寶寶抱起來。他的動作很慢，先把一只手伸到寶寶的頭下面，另一只手托住屁股，輕輕地把寶寶從床上托起來，然後轉身，彎下腰，把寶寶放進王渺怡的臂彎裏。他的手掌托在寶寶的頭下面，等王渺怡的手臂收攏了，才慢慢抽出來。
“好，別急，這就給你抱。”
王渺怡終於抱到了自己的孩子。她低下頭，把臉貼在寶寶的小臉上，他的皮膚暖暖的，軟軟的，帶著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她閉上眼睛，鼻子酸了，眼眶紅了，但嘴角是翹著的。她貼了好一會兒才擡起頭，眼眶紅紅的，但笑得很燦爛。
宋承硯看著她們母子倆，在床沿坐下來。他想起了正事，伸手拉了拉寶寶的小手，寶寶的手指攥著，被他的手指輕輕掰開。
“對了，老婆，我們得給寶寶取個名字了。你想叫他什麽？”
王渺怡低下頭看著寶寶的臉。寶寶的眼睛還閉著，但嘴巴在動，像是在夢裏吃什麽好吃的東西。她看著那張小臉，想了很久，然後擡起頭，看著宋承硯。
“宋知簡。你覺得怎麽樣？”
宋承硯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聲音很輕，像在品嘗一顆糖的味道。他想了想，嘴角慢慢彎起來。
“知曉世事，返璞歸真，簡單純粹。是這個意思嗎？”
王渺怡笑著點了點頭，眼睛亮亮的。她低下頭，用手指輕輕點了點寶寶的鼻尖，寶寶皺了皺鼻子，她笑了。
“對，就是這個意思。”
宋承硯伸出手，把寶寶的小手拉過來，他的手指太細了，只能握住宋承硯的一根手指，但他握得很緊，緊緊抓住不放，像抓住了全世界最珍貴的東西。
宋承硯低頭看著那只小小的手，看著那五根小小的手指攥著自己的食指，聲音低低的，像是在跟寶寶說話，又像是在跟自己說話。
“知簡，我是爸爸。抱著你的是媽媽。”
寶寶的手指又收緊了一點。王渺怡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一顆一顆地砸在寶寶的抱被上，她沒有擦，就讓它流著。窗外的陽光從窗簾的縫隙擠進來，落在三個人身上——媽媽的淚、爸爸的笑、寶寶緊握的小手，在這間小小的病房裏，在這個普通的秋日午後，組成了一個小小的、完整的、剛剛開始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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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承硯打完電話，推開病房門走進去。走廊裏的涼意被擋在身後，病房裏暖融融的，陽光從窗簾的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條細細的金線。李阿姨正站在床邊，彎腰幫王渺怡掖被角，動作很輕，像怕驚動什麽。
“承硯，你看著渺怡和小家夥，我回去給渺怡做點吃的。”
宋承硯把手機揣進褲兜裏，走到小床邊看了一眼。寶寶睡著了，小拳頭攥著，放在腦袋兩側，嘴巴微微張著，呼吸很輕。他轉過頭看著李阿姨，聲音壓得很低。
“好的李姨，您路上慢點。”
李阿姨直起腰，把被子最後掖了一下，轉身拿起自己的外套披上，又檢查了一下待產包裏的東西，拉好拉鏈。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王渺怡和寶寶，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了一下，然後看向宋承硯。
“別給渺怡吃亂七八糟的，她醒了就先喝點小米粥最合適。”
宋承硯送她到門口，正要邁步跟出去，李阿姨伸手攔住了他。她的手掌撐在他胸口，力氣不大，但態度很堅決，不讓他再往前走一步。
“我自己會走，你看好她們母子倆就行。”
宋承硯點了點頭，站在門口看著李阿姨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然後關上門，轉過身。病房裏安靜下來了，只有心電監護儀偶爾發出的嘀嘀聲和窗外遠遠傳來的汽車喇叭聲。他走到王渺怡的床邊，在椅子上坐下來。
看看王渺怡，又看看小床上的寶寶。再看看王渺怡，再看看寶寶。怎麽看都看不夠。王渺怡睡著了，呼吸很輕，睫毛一動不動，臉色比剛從產房出來的時候好了一點，嘴唇有了一點血色。
寶寶也睡著了，睡姿和王渺怡一模一樣，頭微微偏向一邊，小手放在臉旁邊，像是覆制粘貼過來的，只是尺寸小了好幾號。他伸出手，用手指輕輕碰了碰寶寶的手背，寶寶的手指動了一下，又不動了。
他笑了，那種笑不是嘴角彎一下的淺笑，是整張臉都亮起來的、從心底湧上來的笑。
他掏出手機，翻開通訊錄，找到月子中心負責王渺怡的那個聯系人，打了一行字發了過去。
“我老婆今早已經生了，順產。”
消息發出去沒一會兒，手機就震了一下。對方回覆得很快，像是專門等著這個消息一樣。
“宋先生您好，我們後天早上過來接王女士。順產一般第三天就可以轉過來了。”
宋承硯看了看日歷，後天是幾號，又看了看王渺怡，然後低頭打字。
“行。”
剛把手機放下，小床上的寶寶突然哭了起來。不是那種哼哼唧唧的哭，是真正的大哭，臉漲得通紅，嘴巴張得大大的，小拳頭在空中亂揮。王渺怡被驚醒了，猛地睜開眼，手撐著床墊想要坐起來。
宋承硯已經站起來了，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把寶寶抱起來。他的動作又熟練了一些，一只手托著寶寶的頭和脖子，另一只手托著屁股，把寶寶攏在懷裏，輕輕晃了晃。哭聲沒有停，反而更大了。
他把寶寶放在小床上，一只手按住寶寶的胳膊防止他亂動，另一只手解開抱被的帶子，翻開尿布看了一眼——沒有拉粑粑，尿布是幹的。那肯定是餓了。
他把抱被重新裹好，從袋子裏拿出奶瓶，擰開蓋子，倒溫水，加奶粉，蓋好蓋子，搖勻。動作一氣呵成，比第一次快了不止一倍，手也不抖了。他試了試溫度，滴了幾滴在手背上，不燙，剛好。
奶嘴剛碰到寶寶的嘴唇，寶寶的嘴巴就張開了，含住奶嘴，立刻就不哭了。小嘴一動一動的，吸得很有力，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像一只餓壞了的小青蛙。
王渺怡靠在床上，看著宋承硯這一系列操作——從抱孩子到檢查尿布到沖奶粉到餵奶，每一步都做得穩穩當當，沒有慌亂，沒有猶豫。
那個緊張得手指發抖的男人，現在抱著孩子餵奶的樣子，沈穩得像做了十幾年父親一樣。她的眼眶熱了一下，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宋承硯感覺到她的目光，轉過頭看著她，笑了一下。那笑容裏有得意，有溫柔，還有一種“你看我厲害吧”的小孩心性。他抱著寶寶在她旁邊坐下來，把寶寶稍微側過來一點，好讓她也能看到寶寶吃奶的樣子。
王渺怡低下頭，看著懷裏這個小東西——小小的臉，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巴，皮膚皺皺的，紅紅的，像一只剛出生的小猴子。她看著他，又看了看宋承硯，眼睛裏滿是不可思議，聲音輕輕的，像是在自言自語。
“老公，他好小……我真的生了個人？”
宋承硯笑了，低下頭在寶寶的額頭上親了一下，又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他的嘴唇貼著她的皮膚，聲音從她的額頭傳到她的耳朵裏，低低的，暖暖的。
“對，你真的生了個人。老婆，你好棒。”
王渺怡笑了笑，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寶寶的臉頰。寶寶的皮膚好軟，像剛蒸好的蛋羹，手指碰上去都不敢用力，怕碰破了。她突然想起了什麽，擡起頭看著宋承硯。
“李姨呢？”
宋承硯把奶瓶從寶寶嘴裏抽出來，寶寶癟了癟嘴，沒有哭，大概是吃飽了。他把寶寶豎起來靠在自己肩膀上，手掌弓著，輕輕地拍著寶寶的背。一下，兩下，三下，節奏很穩。
“回去做飯了，她待會就來。”
王渺怡點了點頭，靠回枕頭上，看著宋承硯給寶寶拍嗝的樣子。他的手掌很大，寶寶的背在他掌心裏顯得特別小，像一片葉子落在樹皮上。拍了幾下，寶寶打出一個嗝來，聲音小小的，像氣泡從水底冒上來。宋承硯把寶寶放回小床上，蓋好小被子，然後走到床尾，搖動手柄，把王渺怡的床升高了一點，讓她能坐得更舒服一些。
王渺怡迫不及待地伸出手，眼睛亮亮的，像個等著拆禮物的小孩。
“快把寶寶給我抱抱，我都還沒抱到。”
宋承硯笑著搖了搖頭，走回小床邊，把寶寶抱起來。他的動作很慢，先把一只手伸到寶寶的頭下面，另一只手托住屁股，輕輕地把寶寶從床上托起來，然後轉身，彎下腰，把寶寶放進王渺怡的臂彎裏。他的手掌托在寶寶的頭下面，等王渺怡的手臂收攏了，才慢慢抽出來。
“好，別急，這就給你抱。”
王渺怡終於抱到了自己的孩子。她低下頭，把臉貼在寶寶的小臉上，他的皮膚暖暖的，軟軟的，帶著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她閉上眼睛，鼻子酸了，眼眶紅了，但嘴角是翹著的。她貼了好一會兒才擡起頭，眼眶紅紅的，但笑得很燦爛。
宋承硯看著她們母子倆，在床沿坐下來。他想起了正事，伸手拉了拉寶寶的小手，寶寶的手指攥著，被他的手指輕輕掰開。
“對了，老婆，我們得給寶寶取個名字了。你想叫他什麽？”
王渺怡低下頭看著寶寶的臉。寶寶的眼睛還閉著，但嘴巴在動，像是在夢裏吃什麽好吃的東西。她看著那張小臉，想了很久，然後擡起頭，看著宋承硯。
“宋知簡。你覺得怎麽樣？”
宋承硯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聲音很輕，像在品嘗一顆糖的味道。他想了想，嘴角慢慢彎起來。
“知曉世事，返璞歸真，簡單純粹。是這個意思嗎？”
王渺怡笑著點了點頭，眼睛亮亮的。她低下頭，用手指輕輕點了點寶寶的鼻尖，寶寶皺了皺鼻子，她笑了。
“對，就是這個意思。”
宋承硯伸出手，把寶寶的小手拉過來，他的手指太細了，只能握住宋承硯的一根手指，但他握得很緊，緊緊抓住不放，像抓住了全世界最珍貴的東西。
宋承硯低頭看著那只小小的手，看著那五根小小的手指攥著自己的食指，聲音低低的，像是在跟寶寶說話，又像是在跟自己說話。
“知簡，我是爸爸。抱著你的是媽媽。”
寶寶的手指又收緊了一點。王渺怡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一顆一顆地砸在寶寶的抱被上，她沒有擦，就讓它流著。窗外的陽光從窗簾的縫隙擠進來，落在三個人身上——媽媽的淚、爸爸的笑、寶寶緊握的小手，在這間小小的病房裏，在這個普通的秋日午後，組成了一個小小的、完整的、剛剛開始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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