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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後天去馬來西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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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後天去馬來西亞

王渺怡在醫院住了一周。本來第三天她就想出院,頭不暈了,傷口也愈合得差不多了,紗布拆掉換成了一個小創可貼,貼在額角,看起來沒什麽大礙。但宋承硯不同意,醫生說觀察幾天,他就當真讓她觀察滿七天,一天都不肯少。

王渺怡在病床上躺得骨頭都軟了,每天刷手機看吉隆坡的攻略,把想去的店標記了一遍又一遍,蘇念在群裏問她什麽時候出院,她說“非要我住滿一周,我快發黴了”,蘇念回了一串哈哈哈,賀明軒在下面跟了一句“宋總這占有欲連醫院都不放過”,王渺怡看著那條消息笑了一下,沒回覆,把手機扣在胸口上,看著窗外發呆。

住院的第三天,人事部的同事給宋承硯打了個電話,說周柯然遞交了離職申請,郵件發到人事郵箱,沒有寫具體的離職原因,只說了因個人原因,會完成工作交接。同事問宋承硯要不要找周柯然談談,宋承硯沈默了幾秒,說不用了,按流程辦。

掛了電話,他在走廊的窗邊站了一會兒,外面是北京的冬天,光禿禿的樹枝在風裏晃,天上沒有雲,灰蒙蒙的一片。他沒有去挽留周柯然,也沒有打電話問他為什麽。他知道為什麽。

有些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抹掉的,也不是一句“沒關系”就能翻篇的。周柯然選擇了離職,他選擇了默認。兩個人都沒有說破,但兩個人都知道,回不去了。

周六那天,宋承硯一早去了公司。美國來的團隊已經到了,一行四個人,為首的是霍克曼的技術總監,頭發花白,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像個大學教授。

宋承硯帶他們參觀了通州的辦公室,看了萊卡狗的測試間,又去了望京的新公司。新公司的裝修已經全部完工,展示區裏擺著兩臺H1和兩臺萊卡狗,深藍色的背景墻上卓遠的logo在燈光下泛著冷光。美國人對H1很感興趣,圍著它轉了好幾圈,問了十幾個技術問題,劉信一一解答,用英語,流利得像是母語。

宋承硯站在旁邊,偶爾補充幾句,表情始終淡淡的,看不出什麽情緒。周一他帶他們去了寧波,工廠的產線已經調試完畢,工人們正在做最後的清潔和整理,四月份正式投產。

美國人在車間裏待了一整天,看了H1的關節測試,看了品控的每一個環節。技術總監臨走的時候握著宋承硯的手說,宋,你們的技術讓人印象深刻,合作愉快。宋承硯點了點頭,說合作愉快。

周三他們回了美國,宋承硯也買了當天下午的機票回北京。飛機落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取了行李,打車回家。路上給王渺怡發了條消息,說到了,大概四十分鐘到家。王渺怡秒回了一個“好”字,加了一個抱抱的表情。他看著那個表情,彎了一下嘴角,把手機收起來,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的夜景。

北京還是那樣,路燈連成一條橘黃色的河,高架橋上的車流像一條緩緩移動的燈帶。他想起王渺怡出院那天,她站在醫院門口深吸了一口氣,說“終於出來了,我再也不想聞到消毒水的味道了”,他幫她拉開車門,她坐進去的時候看了他一眼,說“你也是,這一周你也沒睡好”,他沒說話,只是幫她系好安全帶,然後收回手,關上車門。

到家的時候,他掏出鑰匙開門。門推開,玄關的燈亮著,暖黃色的光落在地板上,她那雙毛絨拖鞋歪歪斜斜地擺在鞋架旁邊。客廳裏傳來她的聲音,語氣輕快,帶著笑。

“這個眼影盤真的很好用,你們相信我,我已經用了第三盤了——”

她在直播。

宋承硯拎著行李箱進來,輕輕關上門。王渺怡聽到聲音,扭過頭來看。她坐在地毯上,身後是沙發,手機架在茶幾上,鏡頭對著自己。她穿著一件奶白色的家居服,頭發紮成丸子頭,額角那個創可貼已經換成了一個小小的膚色貼,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她看到他的時候眼睛亮了,整張臉都亮起來,像是有人在她身後開了一盞燈。

她起身跑過來,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響。跑到他面前,一頭紮進他懷裏,雙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宋承硯的行李箱還拎在手裏,被她撞得往後退了一小步。他身上還穿著外套,從外面帶進來一身涼氣,外套的面料冷得像是剛從冰箱裏拿出來的。

“我身上涼,”他說,低頭看著她的發頂,“先放開好不好?”

王渺怡沒動,反而把臉埋得更深了。她的呼吸透過外套的布料滲進來,溫熱的,一下一下的,像是小貓在用鼻子拱他的手心。

“不要。”她的聲音悶悶的,從他胸口傳出來,帶著一點鼻音。

宋承硯沒再說話。他把行李箱放到一邊,空出來的手環住她的背,把她抱緊了一些。她的身體很暖,地暖烤了一整天,從裏到外都是熱的,像一個小火爐,把他身上的涼氣一點一點地驅散了。

他把下巴擱在她頭頂,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洗發水的味道,還是那個牌子,淡淡的,像是某種花的香氣,他說不上來是什麽花,但聞著就覺得安心。

這一周的奔波、應酬、飛機起落、酒店的白床單、會議室裏的英文對話、工廠裏的機器轟鳴,都被這個味道一點一點地抹平了。

“下周就過年了,”他說,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悶悶的,“我們後天去馬來西亞好不好?”

王渺怡在他懷裏點了點頭,頭發蹭著他的下巴,癢癢的。

“好。”

宋承硯拍了拍她的背,像是在哄一個不想睡覺的孩子。“我先去換件衣服好不好?”

王渺怡擡起頭來看他。她的臉被地暖烤得紅撲撲的,兩頰泛著淡淡的粉色,像是剛跑完步回來,又像是被人掐了一把。眼睛亮亮的,倒映著玄關的燈光,睫毛翹著,一眨一眨的。額角那個膚色貼在他眼裏格外刺眼,像是一張白紙上被誰用鉛筆點了一下。

他看著那張臉,沒忍住,低頭吻了下去。

王渺怡被他吻得猝不及防,“唔”了一聲,雙手攥住了他外套的前襟。他的嘴唇有點涼,帶著外面夜風的溫度,但很快就熱起來了。

他吻得很輕,不像之前那樣急切,而是一點一點地描摹,像是在確認什麽。確認她在,確認她好好的,確認她額頭上的傷已經在愈合了。

客廳裏,手機架上的鏡頭還亮著,彈幕已經炸了。

【???什麽聲音】

【渺怡?渺怡你還在嗎】

【我怎麽好像聽到了男人的聲音】

【是不是她老公回來了】

【姐妹們我剛才好像看到了兩個人抱在一起的影子】

【啊啊啊啊啊是不是宋承硯!!!】

【渺怡你倒是回來啊!!!】

彈幕刷了一屏又一屏,但客廳裏沒有人回應。手機孤零零地架在茶幾上,鏡頭對著空蕩蕩的沙發和地毯,偶爾能聽到遠處傳來的模糊聲響,像是有人在說話,又像是什麽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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