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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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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1 章

“等等哦,太宰君。”森鷗外叫住了太宰治。

他抓住了太宰治拿著將要刺向工藤美智子的那把匕首的手,搖搖頭。

“你這也太心急了吧……連一點機會也不留給我嗎?真是的……”他這樣說著,就像是責任真的都在太宰治身上一樣。

“……”太宰治默然地看著這個裝模作樣的男人,拽了拽,成功從對方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

他不大爽快地“哼”了一聲:“那麽……森先生,你又想做些什麽呢?你不會天真地以為在這種情況下,我們還能救下可憐又愚蠢的美智子小姐吧。”

嘴上說著貶低的話,但他話中卻滿是死意,可其中卻又隱隱透著一股憐憫與不忍——他已然預見了那不可更改的結局,而那並不是他、以及他的那些關懷者所想看見的。

“唉……這也沒辦法呀,太宰君……”森鷗外可憐兮兮地耷拉著肩膀,但卻伸手從背後半擁住了太宰治,少年人單薄的身軀,在成年人的庇護下,似乎顯得更加孱弱了。

而那位成年人這樣說著:“太宰君,請將這個機會交給我吧——由我來做下這件事……這不是我們更為樂見的事嗎?”

他輕笑著,那如蛇般的擁抱緩緩收緊,可手卻伸向了太宰治手中的匕首。

太宰治偏過臉去,帶著幾分不解,疑惑地看向森鷗外——在他的印象中,森鷗外可不像是會做出這種舍己為人的好事的人,除非……

這件事對森鷗外來說,更為有利。

可是,由他——也就是太宰治這個人——來下殺手,才是對森鷗外最有利的不是嗎?

這本就是Port Mafia首領的命令,假如不想跟對方撕破臉皮,那按對方所說的做,才是最有利的。

而顯而易見的,現在就撕破臉皮,對在Port Mafia中勢力遠遠不夠強大的森鷗外來說,並不是最優解……搞不好還會將兩人都一並折在Port Mafia裏。

那麽,難道會是這個像機械那般運行著的男人,竟然奇跡般地進化出了人的感情,並還以此作為基準稍微運行了片刻?

……這種猜測可真叫人惡寒。

太宰治的疑惑大概也被森鷗外接收到了吧。

森鷗外無奈地搖搖頭:“啊呀……真是的,太宰君未免也將我看得太狠心了吧……”他微微拉長尾音,聲音也微微夾起來,竟像是在向這個遠比自己要小上太多的孩子撒嬌那樣。

直惡心得太宰治打了個哆嗦。

“噫——”他彎腰一探,便從森鷗外的懷中跑了出來,一出來便狠狠地大力拍打著雙臂,似是要將那上面沾染上的可疑物體拍掉那般。

至於那所謂的可疑物體是什麽?

可能是某種中年老男人的惡臭吧。

“森先生——好惡心啊——”太宰治虛著雙眼,雙手抱住自己,沒精氣神地拉著長長的尾音,抱怨著不靠譜成年人的古怪作為。

“太宰君才是,這樣做未免也太傷我的心了吧……”森鷗外傷心地閉上眼睛,單手托著臉頰,另一只手則靈活地轉動了一圈匕首,耍了個刀花。

“難道我就不能有這樣憐惜弱小的時刻嗎?”他睜開眼睛,笑吟吟地看向了驚恐到失聲的工藤美智子。

“工藤美智子小姐,雖然我們都很希望您能活下來,但是啊……很可惜呢,您竟然選擇了那樣一個愚蠢的選擇。”他輕輕地搖著頭,視線卻絲毫不松,一直牢牢地鎖住獵物。

如果這個愚蠢的女人能活下來的話,也是一個很不錯的道具呢。

但是,很可惜啊。

這真是一個遺憾的結局……各種意義上的。

明明有那麽多人希望她活著,可她卻自顧自地走入了那死路……

真是,愚蠢。

森鷗外將匕首對準了這個可憐、可恨,也同樣可惜的女人。

這才是,真正落定的結局。

……

“呼——真是不容易呢。”森鷗外頗有些狼狽地擦拭著身上的鮮血,不顧太宰治嫌棄的態度,強硬地將其抹在對方的臉上。

他小聲地抱怨著:“哎呀,太宰君,你就不能稍微考慮一下我的不容易嗎?不僅替你犯下罪行,還要幫你掩蓋過去(你沒殺人的事)……你倒是配合一下吧。首領先生可不見得會樂意見到我替你殺掉工藤小姐的場景。”

Port Mafia的首領的確是有一定可能會樂於見到森鷗外替太宰治下死手的,畢竟,這代表著森鷗外和太宰治的弱點已經完全地暴露在了Port Mafia首領的面前。

——森鷗外,顧念自己心軟的徒弟;而太宰治,則心慈手軟。

可是,相對於這個或真或假的弱點,這位暴烈的首領,或許更不樂於見到手下違抗自己命令的事發生。

所以,為了自己和太宰治的安全,就算太宰治再怎麽不樂意,也要強迫對方做好偽裝。

更何況,對方的抗拒,更多的只是一種別扭罷了。

難道太宰治還能真的是嫌棄血腥味,或者血液骯臟不成?

這人身上那或多或少的傷口可是會狠狠地駁斥這種觀點的。

“森先生在抱怨些什麽呢……難道你之前那樣惡心我,我還不能表現出來嗎?”太宰治推開森鷗外似是幫忙似是搗亂的手,自己搗鼓了起來,完全拒絕了對方不懷好意的“幫助”——真的想幫他偽裝的話,為什麽手只往他的臉上去呢?難道真的有人殺人的時候,只在臉上沾了血跡?

很顯然,這個頑劣的不合格大人,只是在捉弄他而已。

“唉……這樣啊……”森鷗外失望地收回手,轉而起了另外一個話題,“那麽,太宰君,之前的事情,你想明白了嗎?”

他隨意地將沾染著血液的手隨意地撐在下巴處,絲毫不顧及那上面的血液會弄臟自己的臉。

“森先生,你不要搞得像是殺人狂一樣好嗎?”太宰治嫌棄的眼神又送過來了,“就算在這個戲份裏你是旁觀兼協助者,身上理應會有血跡,但連臉上都是……”那驟然斷絕的話尾,展示出了少年委婉的否認與質疑。

“你就是惡趣味吧。”他果斷地下了判定,“惡劣的成年人。”

“哎呀……這種說法……”森鷗外搖搖頭,但卻是笑著的,顯然並不以為忤,更可能是,從中汲取了些許樂趣。

或許正如少年所言,這人身上的確是存在著些惡趣味的。

“至於之前的事情……”太宰治沈吟一會,不太爽快地甩甩手,試圖將血液扔到森鷗外身上——即使對方身上已經有了不少,早就不差他這一點兩點的了,但他也只是借此表達自己的不滿而已。

“森先生居然是個畏首畏尾的老男人啊……真沒意思。”他瞪了森鷗外一眼,“還說著什麽為我好的話……假惺惺的。”他驅趕式地揮揮手,示意對方離他遠一點,免得身上“可能”會有的中年老男人的惡臭味熏到他。

“哦?”但惡心的中年老男人卻反而更加感興趣、或是驚訝那樣,睜大了眼睛,“太宰君居然是這樣想我的啊……真是感動……”他在眼角處擦了擦,但除了在那處留下一點更顯得猙獰邪惡的血跡之外,根本沒有達成任何可以稱之為擦眼淚的行為。

他的作為,除了讓觀者更加惱火之外,可能就是更添一分惡心吧。

而事實也是如此。

太宰治當即被這位功力目前看來比他還要更加深的“中年”老男人惡心得不行,但之前嫌棄的動作又做到了一半,就這樣停下就顯得弱勢了,一時只尷尬地停在了中途,繼續也不是,不繼續也不是。

在停頓了一瞬之後,他又迅速醒悟過來,這正是對方的目的,就算會被對方看笑話,他也不能就這樣停頓在半途。

他勉強做完了那個動作,這才氣惱地沖著森鷗外抱怨:“你再這樣,我之後可就要告訴夏目先生你幹的好事了——放心,我一定會‘原原本本’地告訴那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家的。”

森先生之前會那樣做,他在思索過後,已經明白了。

所謂的“憐惜弱小”自然不可能是真的。

這話除了用來惡心他之外,真正的意思是——森鷗外必須表現出愛護太宰治的意思,至少不能在太宰治出現可能真正受傷的時候,袖手旁觀。

而原因嘛……他也已經說了,是因為“夏目先生”。

正確來說,是因為小咪。

夏目先生主觀上肯定是沒那麽樂意去摻和他們兩人之間的官司的,但小咪就不一樣了,這只偏心的小貓咪一定會站在太宰治這邊,而夏目先生恰巧一直對小咪有種補償心理,對小咪有種異常的偏愛在——這種偏愛有時候幾近於溺愛。

而森先生,不管是從情感出發——他是個非常尊崇自己老師夏目漱石的人,還是從理性出發——他一直有心跟小咪達成良好關系,他都會選擇在這個時候“保下”太宰治,不讓對方真正手染鮮血。

至於跟小咪達成良好關系有什麽好處……那這對森先生來說,可就好處多了去了。

橫濱在夏目先生的規劃下,將要執行一個名為“三刻構想”的計劃,具體則是在橫濱選出三個各自代表“白天”、“黑夜”,以及“黃昏”的勢力來分別管理這個城市。

而小咪的「Mafia」,恰好是游離在這三個組織之外的第四方。

即使這所謂的第四方因各種有意無意地操作,而跟另外三方各有交集,基本也能達成平衡,但總體而言,還是算得上一個偏向於“善”的組織,也就是說,它更偏向於“白天”或“黃昏”。

這對森先生的目標——未來的“黑夜”一方——Port Mafia是一個不利的因素。

也是因此,森先生才一直對小咪有種非同尋常的“好感”,即使這種好感本身也有在吃代餐,或借此跟夏目先生拉進關系的嫌疑,但總的來說,就是可以說是在討好小咪。

小咪啊小咪,你可真是一只迷人的麻煩小貓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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