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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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0 章
“而在那之後，是那只黑貓的死去。”
夏目嘆息著：“那只黑貓，根據我的推斷，應該是你還在我這邊時所收養的，因為那個男人——你所謂的父親，他並不喜愛那只可憐的貓。”
他也並不喜愛我。
“而那只貓的死亡，大概就是你的最後一根稻草了……”夏目深深地看著我，“我從此失去了你的音訊。趕到現場時，我只見到了貓的屍體、淩亂的血跡、以及一個冷漠的男人。
“我在逐漸消褪的記憶也在告訴我，現場大概發生了什麽。我趁著記憶還未完全消褪，將這些記錄了下來。”
“我有一個疑問，夏目先生。”小治問道，“我記得你曾經說過，你認為當時的小咪其實已經死亡了。但你現在又說你其實是有察覺到小咪的異能力在起作用……你是否隱瞞了些什麽呢？”
“……”夏目無奈苦笑一聲，“太宰君可真是的……當時你大概也有這個疑問吧，只是藏到了現在。是的，這的確是一個疑點，但異能力其實是一種能在一定程度上擺脫異能者存在的事物，比如一些特殊的異能體，又比如……異能力的產物。”
“這的確說得通，可是啊……你為什麽能夠這樣確定呢？小咪為什麽更可能是死去了，而並非只是失蹤了呢？後者，難道不更加符合一個關心自己孩子的長輩所更該擁有的想法嗎？”小治依舊不依不撓，不肯就此放過這個疑點。
夏目：“……”
他沈默地看了小治很久。
夏目：“……太宰君，你真的希望我說出那個答案嗎？你的心中，不是也有了答案嗎？不然的話……”他看向了我，眼眶似乎比以往紅了一些，“你為什麽要那樣質問小咪呢？”
質問……死亡……
原來如此，果然如此。
上一世的我，果然也患著和這一世的我同樣的病。
這是……即便“輪回轉世”、丟棄記憶……也無法擺脫的噩夢嗎？還是說，那的確就是深根在我的靈魂中的事物呢？
畢竟，就算是“輪回轉世”，用的的確還是同一個靈魂嘛。
……
我在說什麽……真是……滑稽可笑的……
小治也沈默作答。
小治：“……是的，你說得沒錯，我也察覺到了那個答案。”他憤恨地低下頭，怒瞪著無辜的地面，“可是！為什麽是這個答案！為什麽！”
小治……他之前所質問的，是——
“你並不是這樣的。”
可是，這並非他真正想要說的，他真正想說的，是——
“你為什麽要是這樣的。”
我為什麽要是這樣的呢？我為什麽會是這樣的呢？
……如果可以，我也並不想要。
小治……他也明白的。可是……我也知道的，他也只是不甘心而已。
正因為我們都“愛”著對方，所以，我們才不忍看到對方的離去。即使心知留對方下來，也會給對方帶來更綿長的痛苦。
可能……我們的“愛”，就是這樣的東西吧。
正因為都是怪人（貓），所以，就連這種理應溫暖柔軟的事物，也變得如此傷人。
“咪……”
我輕輕地蹭上他的腳腕，扒拉著他的褲腳，向上爬去一小段，探頭輕輕舔了舔他握緊的拳頭。
我知道他其實並非討厭我的這種做法，只是不讚同而已。
而在已經知道了我的真實種族之後，我也大致知道了他到底是怎麽想的——
他或許是在保護不知道真相的我而已，也並不希望知道真相後的我會後悔。
而我，我大概也要叫他失望了吧，我並不是那種聰明的貓。
我即便在知道真相後，也不會做出那種常人所可能會有的反應。
我，大概的確無論在哪裏，都是怪異的吧。
但是……
沒有關系，因為我還有其他的怪人夥伴。
比如，一個其實並不介意自己的朋友舔自己、但卻會為了朋友而拒絕這種行為的怪人。
“小治，我明白的，我知道的，這個世界並不怎麽美好，總是有很多糟糕的事，我的心也無法忽視這些東西，它們一直都會紮進我的心裏折磨著我，讓我一直痛苦。”
“可是……”
我看著他低垂的眼，那其中洩露出來的一點暗紅色，在他蒼白的臉上格外顯眼。
他此刻顯得格外安靜，既沒有像之前被我舔了的時候的抗拒，也沒有像之前質問時的激動。
只是安靜的，無神的，陰郁的。
他的確也不是一個在暴露了真實面孔之後，還能像往常時那樣給人好感的人。
這樣的氣質，或許的確會吸引一些人吧，但給人更多的，果然還是異常感。而人對異常，往往是排斥居多的。
更何況，他還經常在自己身上纏繞著繃帶，那下面有的有傷口，有的是愈合後留下的傷疤，但也有的下面其實什麽都沒有，只有一片平平無奇的完整肌膚。
但都被繃帶一視同仁地覆蓋了。
而這些過多的繃帶，也顯得他這個人更加奇怪了。
正常人，是不會在身上出現這麽多繃帶的。
而這些繃帶的來由，一開始或許是那些總是出現在小治身上的傷口吧——有時候是他真的不小心，有時候是他去做了些危險的事，有時候……則是他那惡習所留下的印記，而後來，他或許是習慣了吧，習慣將自己包裹在繃帶之下，那或許會給他帶來一點奇妙的安全感。
我也不太清楚，畢竟我不是他，他也不是我，我們本就無法互相理解。
我們只是從對方瞳孔中透露出的些許情緒中，稍微地相擁了一下。
我們仍是單獨的個體。
我們既不從同一個母親的懷中誕生，也不會流著同樣的血。我們並不具備上天給予的最初始的互相理解關愛的條件。
但我們仍然從熙攘的人群中與對方相遇了，也相擁了，這大概，就是我與他之間的緣分吧。
我珍惜著這樣的緣分。
我也不願意失去這樣的緣分。
所以，我對他說。
“這個世界上也不是沒有美好的事物。”
我看著他，正如他看著我。
我的小小的身影倒映在他的眼中。
此刻恰似初見。
“……這樣嗎？那很好啊。”他抱起了我，沒有像第一次見面時那樣猶豫拒絕，很果斷地抱了起來。
他的腦袋輕輕地貼在我的頭側，我們似乎正隔著兩層肌膚互通著思想。
“小咪你是這樣想的啊……”
“嗯，是的哦，世界上，有好的，也有壞的，我都能看得見，我也都看見了。”
即使這兩種事物都會在我的心上留下痕跡，這兩種痕跡也誰都覆蓋不了誰，它們共同存在於我的心上，但是，至少此刻，停留在我心上的，姑且只有他而已。
因為貓的心很小很小，所以，只能容下很小很小的東西。
“這樣啊……那小咪，你會想要遵循你以往的選擇嗎？”他的手似乎稍微用力了一點，我與他也貼得更緊了。
以往的選擇……嗎？
我會選擇再一次拋棄所有的記憶，再度迎來新生嗎？
我猶豫了一會，叩問我自己的心究竟是怎麽想的。
可是，我卻只能從那雙隱隱發抖的手中，得出一個答案——
“……不了，小治，你知道的，既然那已經被證明了是一條失敗的路，我倒也沒有必要再去重走一遍……即使那的確能擺脫掉現在的一些煩惱與痛苦。可是，我也不知道，‘下一世’的我，究竟還會不會做得比‘這一世’的我更加好。或許，這就是我永遠也擺脫不掉的命運吧。”
而且，我怎麽能放下這樣的你呢？
明明，你也擁有著如我、或超過我的痛苦。
即使我這樣的記掛，對你來說可能也是一種負擔與痛苦，但是……
我很抱歉。
我很抱歉，小治。
我無法放棄你。
“……”
“是這樣的啊……”小治喃喃自語，“那你……願意聽聽看我在那邊發生的事嗎？這大概，也是你一開始想跟我說的事吧。”
“嗯，這是當然的。”
難得小治居然願意主動提起，我還以為他會故意含糊帶過去……他在語言和洞察人心這方面上，一向有著非凡的天賦。
而這種天賦，他往往會使用在轉移談論自己的話題上——他在袒露自己這件事上，顯得很是吝嗇，不管是哪方面的。
此時他主動提起，那我自然是願意聽他講述的。更何況，這的確如他所說，是我一開始想要和他談論的話題。
當時費奧多爾試圖用這件事動搖我的心，我那時為了不如對方所願，姑且將這件事暫時擱置了，而到了事件基本處理完畢的現在，我便又想起了這件事來。
我怎麽可能不擔憂身處Port Mafia的小治呢？
即使我知道他有著非凡的本事，即使我知道這也是計劃中的一環……可是，我怎麽能不擔憂他呢？
這種擔心，是無關乎其他，只關乎我的心的。
因為我的心在思念他，所以，我自然會擔心他。
那麽，小治他，究竟在Port Mafia中，發生了什麽事呢？
真相，又究竟是什麽樣的？費奧多爾口中所說的，究竟有幾分是真？又有幾分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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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那之後，是那只黑貓的死去。”
夏目嘆息著：“那只黑貓，根據我的推斷，應該是你還在我這邊時所收養的，因為那個男人——你所謂的父親，他並不喜愛那只可憐的貓。”
他也並不喜愛我。
“而那只貓的死亡，大概就是你的最後一根稻草了……”夏目深深地看著我，“我從此失去了你的音訊。趕到現場時，我只見到了貓的屍體、淩亂的血跡、以及一個冷漠的男人。
“我在逐漸消褪的記憶也在告訴我，現場大概發生了什麽。我趁著記憶還未完全消褪，將這些記錄了下來。”
“我有一個疑問，夏目先生。”小治問道，“我記得你曾經說過，你認為當時的小咪其實已經死亡了。但你現在又說你其實是有察覺到小咪的異能力在起作用……你是否隱瞞了些什麽呢？”
“……”夏目無奈苦笑一聲，“太宰君可真是的……當時你大概也有這個疑問吧，只是藏到了現在。是的，這的確是一個疑點，但異能力其實是一種能在一定程度上擺脫異能者存在的事物，比如一些特殊的異能體，又比如……異能力的產物。”
“這的確說得通，可是啊……你為什麽能夠這樣確定呢？小咪為什麽更可能是死去了，而並非只是失蹤了呢？後者，難道不更加符合一個關心自己孩子的長輩所更該擁有的想法嗎？”小治依舊不依不撓，不肯就此放過這個疑點。
夏目：“……”
他沈默地看了小治很久。
夏目：“……太宰君，你真的希望我說出那個答案嗎？你的心中，不是也有了答案嗎？不然的話……”他看向了我，眼眶似乎比以往紅了一些，“你為什麽要那樣質問小咪呢？”
質問……死亡……
原來如此，果然如此。
上一世的我，果然也患著和這一世的我同樣的病。
這是……即便“輪回轉世”、丟棄記憶……也無法擺脫的噩夢嗎？還是說，那的確就是深根在我的靈魂中的事物呢？
畢竟，就算是“輪回轉世”，用的的確還是同一個靈魂嘛。
……
我在說什麽……真是……滑稽可笑的……
小治也沈默作答。
小治：“……是的，你說得沒錯，我也察覺到了那個答案。”他憤恨地低下頭，怒瞪著無辜的地面，“可是！為什麽是這個答案！為什麽！”
小治……他之前所質問的，是——
“你並不是這樣的。”
可是，這並非他真正想要說的，他真正想說的，是——
“你為什麽要是這樣的。”
我為什麽要是這樣的呢？我為什麽會是這樣的呢？
……如果可以，我也並不想要。
小治……他也明白的。可是……我也知道的，他也只是不甘心而已。
正因為我們都“愛”著對方，所以，我們才不忍看到對方的離去。即使心知留對方下來，也會給對方帶來更綿長的痛苦。
可能……我們的“愛”，就是這樣的東西吧。
正因為都是怪人（貓），所以，就連這種理應溫暖柔軟的事物，也變得如此傷人。
“咪……”
我輕輕地蹭上他的腳腕，扒拉著他的褲腳，向上爬去一小段，探頭輕輕舔了舔他握緊的拳頭。
我知道他其實並非討厭我的這種做法，只是不讚同而已。
而在已經知道了我的真實種族之後，我也大致知道了他到底是怎麽想的——
他或許是在保護不知道真相的我而已，也並不希望知道真相後的我會後悔。
而我，我大概也要叫他失望了吧，我並不是那種聰明的貓。
我即便在知道真相後，也不會做出那種常人所可能會有的反應。
我，大概的確無論在哪裏，都是怪異的吧。
但是……
沒有關系，因為我還有其他的怪人夥伴。
比如，一個其實並不介意自己的朋友舔自己、但卻會為了朋友而拒絕這種行為的怪人。
“小治，我明白的，我知道的，這個世界並不怎麽美好，總是有很多糟糕的事，我的心也無法忽視這些東西，它們一直都會紮進我的心裏折磨著我，讓我一直痛苦。”
“可是……”
我看著他低垂的眼，那其中洩露出來的一點暗紅色，在他蒼白的臉上格外顯眼。
他此刻顯得格外安靜，既沒有像之前被我舔了的時候的抗拒，也沒有像之前質問時的激動。
只是安靜的，無神的，陰郁的。
他的確也不是一個在暴露了真實面孔之後，還能像往常時那樣給人好感的人。
這樣的氣質，或許的確會吸引一些人吧，但給人更多的，果然還是異常感。而人對異常，往往是排斥居多的。
更何況，他還經常在自己身上纏繞著繃帶，那下面有的有傷口，有的是愈合後留下的傷疤，但也有的下面其實什麽都沒有，只有一片平平無奇的完整肌膚。
但都被繃帶一視同仁地覆蓋了。
而這些過多的繃帶，也顯得他這個人更加奇怪了。
正常人，是不會在身上出現這麽多繃帶的。
而這些繃帶的來由，一開始或許是那些總是出現在小治身上的傷口吧——有時候是他真的不小心，有時候是他去做了些危險的事，有時候……則是他那惡習所留下的印記，而後來，他或許是習慣了吧，習慣將自己包裹在繃帶之下，那或許會給他帶來一點奇妙的安全感。
我也不太清楚，畢竟我不是他，他也不是我，我們本就無法互相理解。
我們只是從對方瞳孔中透露出的些許情緒中，稍微地相擁了一下。
我們仍是單獨的個體。
我們既不從同一個母親的懷中誕生，也不會流著同樣的血。我們並不具備上天給予的最初始的互相理解關愛的條件。
但我們仍然從熙攘的人群中與對方相遇了，也相擁了，這大概，就是我與他之間的緣分吧。
我珍惜著這樣的緣分。
我也不願意失去這樣的緣分。
所以，我對他說。
“這個世界上也不是沒有美好的事物。”
我看著他，正如他看著我。
我的小小的身影倒映在他的眼中。
此刻恰似初見。
“……這樣嗎？那很好啊。”他抱起了我，沒有像第一次見面時那樣猶豫拒絕，很果斷地抱了起來。
他的腦袋輕輕地貼在我的頭側，我們似乎正隔著兩層肌膚互通著思想。
“小咪你是這樣想的啊……”
“嗯，是的哦，世界上，有好的，也有壞的，我都能看得見，我也都看見了。”
即使這兩種事物都會在我的心上留下痕跡，這兩種痕跡也誰都覆蓋不了誰，它們共同存在於我的心上，但是，至少此刻，停留在我心上的，姑且只有他而已。
因為貓的心很小很小，所以，只能容下很小很小的東西。
“這樣啊……那小咪，你會想要遵循你以往的選擇嗎？”他的手似乎稍微用力了一點，我與他也貼得更緊了。
以往的選擇……嗎？
我會選擇再一次拋棄所有的記憶，再度迎來新生嗎？
我猶豫了一會，叩問我自己的心究竟是怎麽想的。
可是，我卻只能從那雙隱隱發抖的手中，得出一個答案——
“……不了，小治，你知道的，既然那已經被證明了是一條失敗的路，我倒也沒有必要再去重走一遍……即使那的確能擺脫掉現在的一些煩惱與痛苦。可是，我也不知道，‘下一世’的我，究竟還會不會做得比‘這一世’的我更加好。或許，這就是我永遠也擺脫不掉的命運吧。”
而且，我怎麽能放下這樣的你呢？
明明，你也擁有著如我、或超過我的痛苦。
即使我這樣的記掛，對你來說可能也是一種負擔與痛苦，但是……
我很抱歉。
我很抱歉，小治。
我無法放棄你。
“……”
“是這樣的啊……”小治喃喃自語，“那你……願意聽聽看我在那邊發生的事嗎？這大概，也是你一開始想跟我說的事吧。”
“嗯，這是當然的。”
難得小治居然願意主動提起，我還以為他會故意含糊帶過去……他在語言和洞察人心這方面上，一向有著非凡的天賦。
而這種天賦，他往往會使用在轉移談論自己的話題上——他在袒露自己這件事上，顯得很是吝嗇，不管是哪方面的。
此時他主動提起，那我自然是願意聽他講述的。更何況，這的確如他所說，是我一開始想要和他談論的話題。
當時費奧多爾試圖用這件事動搖我的心，我那時為了不如對方所願，姑且將這件事暫時擱置了，而到了事件基本處理完畢的現在，我便又想起了這件事來。
我怎麽可能不擔憂身處Port Mafia的小治呢？
即使我知道他有著非凡的本事，即使我知道這也是計劃中的一環……可是，我怎麽能不擔憂他呢？
這種擔心，是無關乎其他，只關乎我的心的。
因為我的心在思念他，所以，我自然會擔心他。
那麽，小治他，究竟在Port Mafia中，發生了什麽事呢？
真相，又究竟是什麽樣的？費奧多爾口中所說的，究竟有幾分是真？又有幾分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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