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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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1 章

因暫時無法得知小治那邊的情況,我們便先回了武裝偵探社。

在那裏,我們見到了比我們還早一步回來的亂步他們。

亂步此時正坐在他的辦公桌後面,用腳尖慢慢地蹭著地面,借著這力道慢吞吞地轉動著椅子,但倒沒有像平時那般吃著零食或讀書看報,反而是戴著眼鏡,抵著下巴,滿臉嚴肅,思考著什麽的樣子。

織田作也是如此,滿臉嚴肅地保養著他的槍械,嚴陣以待,看起來隨時都可以出發。

難道他們的行動不順利嗎?或者是形勢十分嚴峻?

原本因行動順利而放松了些許的心瞬間又提了上來。

“亂步?”

“啊,你們回來了。”亂步擡頭看了我們一眼,應了一聲,但口氣很自然,沒有我想象中的嚴肅,看來情況應該還算可控。

“唔……我們這邊的話,除了沒有真的抓到人之外,倒是還算順利啦……”亂步撓撓頭,像是有些不知道怎麽解釋一樣。

好在織田作及時接過了他的話頭。

“還是我來說明吧。”織田作擡起頭來,也看向我們。

“就像亂步說的那樣,我們的行動是算得上順利的,至少最主要的臥底已經被揪出來了。”

“那亂步那樣是為什麽?”我有些疑惑。

既然行動的目的達到了,那為什麽亂步卻是那副樣子呢?

“這就要提到我們這次抓到最重量級的人是誰了。”織田作頓了一下,似乎有些無奈,眉頭都耷拉下來,“那個人……是鬥南司法次官[1]身邊的秘書。”

“咪……果然是政府那邊的人啊……”

我也不知道該說是果然還是什麽了……但如果可以的話,還真希望是誤會一場啊。

但仔細想想,亂步都出動了,再誤會能誤會到哪裏去呢?

“至於亂步先生……”織田作看了亂步那邊一眼。

亂步當即拉下頭上的帽子,把臉擋住了,還能聽見他不爽的哼唧聲。

“其實是因為社長的事情——那位鬥南司法次官其實對他的秘書身份有異的事心裏隱隱有數,但出於私人恩怨……”織田作說到“私人恩怨”的時候,用手指了指社長的辦公室,“就故意裝作不知道,隱瞞了下來,只因為那人疑似要針對偵探社。”

“咪……”

那這可還真是……

我悄悄地瞥了亂步一眼,他還是那副藏在帽子下的樣子,看起來委屈極了。

也難怪亂步是那副模樣了。

“還有就是……”織田作也無奈下來,“我沒能抓住對方,讓對方逃走了。”

“咪?居然逃走了嗎?”

我震驚地張大嘴巴。

這可是織田作啊!擁有預言的異能力「天衣無縫」的織田作!他居然還會有在這種情況下失手的時候嗎?

那對手確實很難纏了。

“嗯,是啊,對手是一個有著空間轉移能力的異能力者……”織田作將保養好的槍重新放回槍套裏,“據亂步的推斷,他的轉移距離應該是在30米左右……”他苦惱地揉了一下我的腦袋,語氣中盡是無奈,“小咪,這個距離,就算是我,也是抓不住對方的。”

咪……也是呢。

畢竟對方只是要逃走而已,最簡單的辦法就是不戀戰,只要連續轉移空間逃走就好了,要是這中間還有如建築物之類的障礙物的話,那對於追擊者來說,就更加麻煩了。對方可以采取兩點之間直線最短的策略直接轉移過去,但織田作可不是這樣的,總不能指望他靠著自己有限的肉/體以及手槍來強硬破除障礙物追擊吧……

再加上,織田作還要顧慮雖然在腦子上很好用,但在體力上完全就是累贅的亂步……那確實很難辦了呢。

總不能讓織田作真的把亂步丟下,去追一個還不一定能追得上的逃亡者吧。

“至於其他的……”織田作不太明顯地皺皺眉,“那些人……簡直像是狂熱的宗教份子……對他們口中的‘神明’追崇至極,至於情報一類……”他搖搖頭,“姑且不說這些人的嘴硬程度,就算是亂步,也沒能從那些人口中知悉更多——據亂步所說,是那些人也沒有知道更多,本身就是被當做可被放棄的棋子放進來的。”

“咪……這樣啊……”

那這確實算不上什麽很好的消息。即使將間諜抓出來了,但關於對方的情報卻沒能獲得更多,反而更凸顯出對方的難纏來……

真是糟糕。

“看來小咪你已經理解了。”織田作點點頭,轉頭看向中原中也,“還有一點,亂步確定了那個逃走的秘書正是那個襲擊了‘羊’的成員的兇手——無論是從作案動機還是作案手法上,他都非常吻合。很抱歉這次沒能留下對方,但有關於對方的消息,我們在調查完畢之後,會交給你的。”他頓了頓,“不過,如果是要行動的話,請註意安全。按你所說的,上次他會逃走應該也只是為了留下偽證以便於栽贓陷害,而這次也是對方不戀戰,如果真的打鬥起來的話,對方肯定是一個難纏的對手。”

那雙同樣是藍色的眼睛中,充盈著一種名為關懷的暖意。

“啊……我知道的。”中原中也摸摸腦袋,接下了對方的好意。

“不過啦……”亂步突然猛地拉下帽子,探出頭來,“至少把那些家夥趕走的話,也算是斷了對方一臂——至少對方在政府那邊的消息來源短時間內是無法恢覆的了,這就是我們的好機會了呢!”他這時候看起來就振奮多了,頗有幾分平時張揚自信的世界第一名偵探的模樣。

“而對方的目標又是小咪你——”他指著我,“所以!我們該進行下一步了哦!”他整個人撐到桌子上,像是想要借力翻過來。

只是他最終還是失敗了,久疏鍛煉的手臂以及(可能)尚未完全長成的身體暫時支持不了他耍帥的行為,中道崩殂而不得已中斷使得他整個人像條被迫上了岸的魚那樣在桌子上無力地彈跳,在奮力蛄蛹了一會之後,才成功勉強越過辦公桌,落到了另一面,就連無辜的帽子都因為主人救援的不及時而落到了地上。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至少他沒有摔到地上,淪落到跟他帽子一樣的下場,但他也很因地制宜地,就那麽絲滑地坐到了地上,也不知道他特地從椅子上轉移到地面上,到底有什麽意義。

經過這麽一遭,他整個人別說是剛剛的神秘莫測、智珠在握的智囊模樣,連稍微靠譜一些的氣息都沒有了,不過好在,至少今天他的辦公桌上沒有放置往日會有的開封的零食袋,他的形象此刻雖然狼狽了一點,但至少還不至於往更糟糕的方向滑坡而去。

我都能感受到中原中也那似乎想要隱藏,但還是失敗的無語與無措交雜的眼神。

咪咪咪……亂步你到底在幹什麽啊……

我一時間也不知道要不要上前去了,只能也將無助的眼神投向我們這個群體之中最像靠譜成年人的織田作了。

但織田作此時也不知道是不是也被亂步那突如其來的奇怪行為奪去了心神,他只是呆楞楞地盯著那落到了地上的帽子,似乎都沒有察覺到我的目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啊……帽子,又臟了。”

過了一會,我才成功從他的口中聽到他的感言。

一如既往的完全抓不住重點的織田作式發言,但在這種情況下,莫名顯得比往常時候更加無力。

難道是因為今天在場的人員和往時的不太一樣?

我能察覺到中原中也那微妙的眼神已經開始從亂步那邊蔓延到別處了——真希望不會有波及到我的時候。

……咪,不對。

我突然想起我在他的眼中貌似已經是一個怪人了。

武裝偵探社和「Mafia」的名聲都完蛋了。

我勉強將話題往正經的方向拉去:“咪……總之,還是說說‘下一步’是什麽吧……”

亂步不甚在意地撿起帽子,隨手拍了拍,在想要更加隨意地將其重新放回自己頭上的時候,被織田作及時地攔住。

“亂步,不要這樣,雖然地板每天都會清掃,但總歸不是很幹凈的地方,你應該不想被社長督促著洗頭吧。”

……織田作說話的方式是不是越來越接近威脅的話術了?

我隱隱品到了一絲不妙的傾向。

“織田作真像個老媽子呢……”亂步雖然看上去不是很樂意,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將帽子又交了出去。

這頂多災多難的帽子,短暫地在它主人頭上安穩了沒多久,就又不得不流浪到別處去了。

真是一頂自由的帽子啊。

“亂步先生不是也坐在地上嗎?”安吾像是終於忍不住眼前這充滿槽點的一幕,總算是爆發了,他用力地按著眼睛框,像是在借此抒發內心的吐槽之力,“織田作先生你難道只關心帽子,卻不關心人、也不關心衣服嗎!”

“可是……”織田作疑惑地轉過腦袋,“亂步的衣服是每天都要洗的,但帽子並不是啊。”

“重點根本就不是這個!而且你為什麽只回答了帽子的問題!?”

“啊,因為我覺得洗澡是一件很私人的事情……我不太確定亂步是否每天都會洗澡。”

“你到底在說什麽啊!織田作先生!”

“可是我說的就是實話啊。”

亂步總算是看不過眼,也加入了進來:“我當然會每天洗澡了,明明織田作你也可以看出來的吧!”

……看不過……眼?

咪?

我的腦袋,暫時停止了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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