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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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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0 章

“這個孩子,的確就是津島修治本人。”

“是嗎……”Port Mafia首領意味不明地拉長著尾音,並沒有說相信這個答案,也沒有說不相信,似乎一切尚且還可以被含糊過去。

他並沒有去問身為當事人的“津島修治”,而是問了森鷗外。

“你怎麽看呢?森醫生?”

這的確也是,在他的眼裏,無論這個黑發的孩子是“太宰治”還是“津島修治”,其實並沒有什麽意義,無論名字是什麽,這個孩子也總歸是森鷗外的附庸罷了。而附庸,是沒有資格直接跟他說話的。

“首領,我也沒有想到我好心收留的弟子居然是那個津島家的人……這是屬下的過失。”森鷗外將頭更低地埋下去,那同樣也是黑色的腦袋也在微微地顫抖著,像是在為自己的不慎而感到害怕一般。

好像有些撐不住場?明明Port Mafia首領只是問了一句話而已不是嗎?

但是,至少Port Mafia首領很滿意對方這樣的表現——森鷗外只是一個醫生而已,他需要撐得住什麽場面呢?他只需要醫術高明就足夠了。

或者說,要是對方有什麽不該有的“勇氣”……那森鷗外也就不會來到這裏,和他站得這麽近了。

“哈哈……森先生,不必如此,會有這樣的結果我們誰也沒有想到不是嗎?”Port Mafia首領友好地笑笑,又狀似和藹地招招手,呼喚道,“孩子,過來。”

太宰治遲疑地頓了頓,頭微微地向森鷗外那邊偏去,但下一刻就停住了,不再試圖向自己的監護人尋求依靠。

他微微地顫抖著身子,幾乎是一步一頓地挪到了Port Mafia首領的面前,低聲應道:“……首領。”

“嗯……真是個好孩子啊。”Port Mafia首領意味不明地盯著害怕到不敢擡頭的太宰治看,“倒也不用這麽害怕,孩子,就算你是津島家的孩子,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不是嗎?”他側過頭去看向森鷗外,眼中蘊藏著意味深長的寒意。

森鷗外接收到了Port Mafia首領的示意,這才上前,來到太宰治的身側。

太宰治那微不可查的顫抖這才緩和了些。

“首領,太宰他只是個孩子而已,您問他也問不出什麽的……小孩子能記住多少事呢?太宰他現在才14歲,走丟的時候才多大……但既然有人這麽說,那這肯定是有說法的。不如,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如何?”森鷗外幾乎是急切地想要向Port Mafia首領求個首肯。

真是個關心弟子的好老師啊。

Port Mafia首領輕輕地點點頭:“森先生,我知道你是個聰明人——我知道你以前做過情報商的活計,我希望你能想明白,應該做什麽,不應該做什麽。像你這樣好的醫生是不多,但是……”他哼了一聲,“也不是沒有。”

他無趣地揮揮手:“走吧,那個女人就交給你了。”

“是,屬下一定不會辜負首領的重托。”森鷗外一手按住太宰治的背,將他往下深深地按下去,自己也跟著鞠了個躬。

又低著頭,緩緩地往後退,待到接近工藤美智子的時候,才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將對方也往門外帶。

工藤美智子不知所措地左右看了看,在對上Port Mafia首領那雙倦怠而陰毒的眼的時候,狠狠地抖了下,她似乎察覺到了不妙的命運正在她身上降臨。

她張大了嘴巴,但發緊的喉嚨卻不允許她尖叫出聲。

何況,就算真的有這個可能,也被下一刻捂上來的手硬塞了回去。

如此,一場安靜的暴行於此處悄無聲息地發生了。

但,此處的,也只是一個開端而已。

……

等到了Port Mafia地下的審訊室裏,森鷗外才松開了捂住工藤美智子的手。

他無奈地甩甩手,緩解自己長久保持一個動作所產生的僵硬不適,苦惱地沖著一旁面無表情的太宰治抱怨道:“太宰君也真是的,怎麽也不來幫我一下……”

但太宰治只是抱著胳膊,安靜到近乎死寂地看著工藤美智子,並沒有對森鷗外的話表現出任何一絲相應的反應。

“太宰君?”森鷗外疑惑地歪歪腦袋,“怎麽了?難道是見到了老熟人,有些什麽話想說的嗎?”他揮揮手,指了指工藤美智子,“沒關系哦,想說什麽就說吧,我們的時間還是足夠你稍微敘舊一番的。”

“嘁。”太宰治不耐煩地瞪了森鷗外一眼,“森先生真是的……難道完全看不懂氣氛嗎?算了……”他松了口氣,轉頭看向工藤美智子。

“嗯……我的確,有些話想跟美智子小姐說呢。”他嘆了口氣,“美智子小姐,你為什麽要那樣說呢?如果說,來到這裏是你的無奈,那麽,你也可以選擇不說的,不是嗎?”他指了指工藤美智子的褲腳,那上面沾著一些黑色的短小毛發,似乎是某種小動物與其錯身而過的痕跡,“我看見了哦,‘貓的痕跡’。”

“你……”工藤美智子才開了口,話便被太宰治截了去。

“還是說,你是不相信(我們能保住你)呢?”他點了點手肘,“或者說,你依舊恨著我?”他似乎想笑一下,但勉強了嘴角一會,還是無法做到,只好放棄了。

工藤美智子頓時暴怒出聲:“沒錯!我依舊恨著你!你這個怪物!你為什麽還要再出現在我的生活裏!?我難道還沒有被你害得夠慘嗎!”

“啊……是這樣啊……”太宰治那輕輕地敲擊著手肘的動作頓時僵住了,“你果然依然恨著我啊……”他似乎是無表情地,又像是悲哀地看著工藤美智子,“美智子小姐,你知道嗎?其實,我一直以來都不喜歡你呢。”

“這種事我當然知道!”

“但是。”太宰治緩緩地向工藤美智子走近,“我也並不希望看到你死去(由我殺死)……你能明白嗎?雖然你討人厭、刻薄、小氣、貪財、妒忌心強,也沒有對我做過什麽特別值得銘記的好事,但是,我並不希望你死去(由我殺死)……你能明白嗎?我很失望,你為什麽還是像以前一樣愚笨呢?”他的聲音似乎在隱隱發顫,又似乎只是一種錯覺。

“你在說些什麽胡話……我、我怎麽可能會死……”工藤美智子隨著太宰治走近她的步伐而緩緩後退著。

但這間審訊室終究是有極限的,很快她就退無可退了,腳後跟碰到的那一塊冷硬的墻壁,似乎正在描述著她的前路如此有限。

她的腳後跟,再次觸碰到了她人生的不幸。

“美智子小姐……”太宰治幾乎以為他要落下淚來,但那終究只是錯覺,他的眼眶裏並沒有充盈著任何可疑的液體。

這樣看來,其實他也沒有他想象中的那樣悲傷。只是,在旁人看來,他應該是過於冷酷無情的吧,就算是昔日的熟人,也能這樣毫不猶豫地下死手。

但是,就算是這樣……就算是這樣……

他從懷裏拿出了一把匕首——那是剛剛在走進這件審訊室之前,他就已經順手拿好的。

它的重量恰當,上面開有血槽,刀刃鋒利,總的來說,是一把殺人利器。

所以,拿來殺死一位成年的女性,也是非常輕松容易的——就算是拿在他這樣的少年手中也一樣。

原本他是想要用槍的——槍是一種很有用的武器,它在行兇這方面上,比起冷武器會更少一些親自殺人的感覺,甚至如果操作得當的話,可以稱得上是一種痛苦最為稀少的死亡方式之一。

——這來自於他對於死亡的渴慕與研究。

只是,他沒有想到,在用在自己身上之前,要先在別人身上實踐了。

當然,現在這種機會,也被剝奪了。

他沒有在這裏看到它。

或許是審訊室裏不需要它吧。槍太直接暴烈了,但這裏,需要更綿長的痛苦與哀嚎。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這種在這種時候也算得上“溫柔”的手法也不被允許了吧。

那位首領大人可是已經暗示了森先生,想要讓“太宰治”或者說“津島修治”活下來,那就需要讓“太宰治”或者說“津島修治”這個人親自簽下他的罪證書,親眼看到自己最罪不可赦的一面。

所以啊,美智子小姐,很遺憾,你連這樣的體貼都無法得到了。

你的人生,真是可悲啊。

……

但是啊……你知道嗎?美智子小姐,我很失望。

你為什麽依舊這麽愚笨,明明有另外一種選擇放在你的眼前,但你卻依舊為了心中的那些無所謂的情緒而做出了錯誤的選擇。

但就算你是這樣沒有價值的人……也依舊有人(貓)想要你活著。

但是,你辜負了他人的好心。

太宰治緩緩地拔出手中的匕首,用匕首尖對準了工藤美智子……

他不再說話了,也不需要了。

甚至就連手也沒有顫抖上一下。

他已然下定了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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