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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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亂步,你覺得會是政府或軍方那邊的嗎?”

“不一定,但很大可能。”亂步輕輕地摩挲著那角衣物,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福澤先生看向了亂步,手不自覺地搭上了腰間的刀柄:“你有什麽懷疑的人選嗎?”

亂步沈默了一會,沒回答福澤先生的話,只是看向了我:“喵桑,先叫一只貓咪過來吧,我們需要阪口的幫助。”他揮舞了一下手中的那片衣角,“不過……我覺得大概不會有什麽收獲。”

“咪,知道了。”我依亂步所言,呼喚了一只可靠的貓咪前來,“亂步這樣做,是有什麽意義嗎?”

亂步既然不認為能靠安吾的「墮落論」獲取什麽信息,但卻依然這麽做,那一定是有什麽深意吧。

“唔……倒也不是啦……”亂步卻撓撓頭,“只是排除選項。喵桑你能理解嗎?有時候沒線索也是一種線索。”

咪?

我似懂非懂:“你的意思是說,因為沒能獲得什麽線索,所以才更能證明對方的棘手?”

“不是。”亂步這回果斷地否定了我的猜測,“喵桑真是個笨蛋。”他又向我投來了那種熟悉的無奈的眼神,“你之前不是都說了嗎?可能是政府或軍方的人,你知道阪口也是政府的人的吧?”

咪!

我好像懂了!

“所以亂步你的意思是——如果安吾沒能獲得什麽線索的話,那就能確定對方的確跟政府那邊有聯系了?”我激動地向亂步說出了我的結論。

“嗯!喵桑只要肯動腦子,還是有救的嘛!”他肆意地揉了下我的腦袋。

“咪!亂步的話真過分!”

亂步照舊無視了我的小小抗議,轉頭看向中原中也:“‘羊之王’,繼續吧,不是還沒說完嗎?”

“……之前就想說了,不要叫我‘羊之王’。”中原中也皺皺眉,似乎對這個稱呼有著不同尋常的厭惡之態。

但此時並沒有人有心情去探究這其中到底有什麽緣由——也或許是看出了為什麽,但無意追問。

至少我相信以亂步的聰慧他肯定已經知道了點什麽,但慶幸這時候他那時高時低的情商沒有出來搗亂,及時管住了它的主人沒有在這時候出來說些可能會令局勢往不妙方向發展而去的話。

總之,沒有人幹擾中原中也的故事進程,他再次講述起了這件事的始末——

中原中也在截取了那一角重要的證物,並安置好重傷的雄介之後,立刻踏上了尋找證物上顯眼的標志物來歷的道途。

但……

並不是很順利。

“羊”並不是一個需要經常和情報商打交道的組織,在先前弱小的時候,他們沒有那種能力,且還要防備著會被那些情報商們出賣的危險,躲避這些情報商們還來不及,更別說是有什麽私下的聯系了。

——對於一些惡劣的情報商來說,還沒有長出角的小羊羔們也是一件不錯的貨物。

至於長出角了之後的現在?

很遺憾,羊就算長出角了也依然是羊,惡徒們畏懼的只有羊頭上的角,至於其他的?得說一件事,羊並不是一種很聰明的動物。

所以,便是如此。

“羊”和那些情報商們一向沒什麽來往,而在現在這種需要在不擅長的地方找到某種特定信息的情況下,對於“羊”組織來說,還是過於勉強了。

小羊們度過了幾天毫無所獲、碌碌無為的生活。

雄介的死亡危機也壓在他們心上,整個“羊”組織的氛圍都異常死寂。

他們並非沒有經歷過同伴“離去”的事情,只是……在中也有了異能之後,這種事,這種恐懼,似乎已經不再降臨在他們身上了。

他們久違地回憶起了那種惶惶不可終日的恐懼。

以及悲傷。

“中也……雄介他……”一只小羊路過了中原中也,眼中滿溢著恐懼與不安,而此刻那份在“羊”之中肆意傳染的情緒,也將將要傾斜而出,只被一層薄薄的眼皮攏著,勉強拘束在了眼眶之內。

“雄介他……是不是要……”小羊壓低了聲音,“要……”那隱隱透著泣音的細弱哀叫,終究還是沒能經得住心裏的折磨,沒能成功將那個最重要、也最可怕的字眼說出。

但中原中也還是聽懂了小羊想說的是什麽,畢竟他心裏也壓著同樣的重物。

只是,他也不知要如何作答。

他在沈默了一會之後,只能輕聲安慰對方:“……不會的,雄介他……不會有事的。”

小羊看上去雖依然不信,但至少看上去心裏寬慰了一些。

——同伴的死亡並非是能夠被誰的一句話就輕松從心上搬走的石頭,即使說話的是自己的首領也一樣。更何況……

但至少,一句安慰的話還是能起到一些作用的,那只小羊本身就不是為了一個虛無的答案而來的,雄介就在那裏,他的狀況誰都能看到,只要他還沒有好起來,那無論誰說什麽都沒有什麽用。

只是,在這種情況下,能被一句話安慰一下,也是好的。

“中也,‘羊’裏現在是什麽情況你也看見了。”白瀨不知在何時走近了中原中也,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去看四周的情況,“我們這裏只有你是異能力者——只有你有那個能力。”

“但是白瀨……”中原中也對白瀨想說什麽也大概心中有數,可他還在猶豫著,“雄介的情況是很危險,但我們也已經盡力為他找了醫生了。至於其他的……我不是不想幫他報仇。”他的拳頭在衣兜裏緊緊地攥住,掌中是那天那個襲擊者留下的物證,像是要借用這樣的手段,將那個該死的家夥一並捏死一般。

可他在嘴上還是只能這樣對他的同伴們說。

因為,他不是只有一個同伴。

雄介是很重要的家人,但其他的家人也很重要。

正如白瀨所說,他是“羊”裏唯一的異能力者,也幾乎可以說是唯一的武力保障。“羊”是一個怎樣的組織他很清楚,是怎麽走到現在的他也很清楚,正因為很清楚,所以他才更放心不下“羊”。

是活著的人更重要,還是死去的人更重要?

在中原中也看來,都很重要。但他無法為了一個(即將)死去的人,放棄其他還活著的人。即使要做出這樣的決定,對他來說也是一種折磨,但他甘願為了活著的其他人,吞下這口毒液。

“羊”不是靠著義氣活下來的組織。

羊是很弱小的生物,即使長著角,但要取暖過活,也只能和同伴們挨挨擠擠地湊在一起。

只是長著角是不夠的,但失去了角,卻會讓環境更加危險。

身為頭上的“角”,他無法做到獨自行動。

但是,白瀨似乎並不這樣認為。

“中也!”白瀨吼了他一聲,“你在想什麽?你在小瞧我、小瞧我們嗎!?”他滿臉的不讚同,“你在想什麽——羊不是脫離了你就活不下去的組織!”他突然拔出一把槍來,“我們有這個!”

“白瀨,你!”中原中也震驚地看著白瀨手中的槍,他猛地壓低聲音,將那把槍迅速地壓回去,又謹慎地掃視了一圈,發現小羊們並沒有註意到這把突兀的槍,這才松了口氣,“白瀨!你在做什麽?你怎麽會有槍?”

他可不記得他們有過獲取槍這種武器的經歷——這把槍到底是從哪裏來的?

“哼。”白瀨不屑地瞥了中原中也一眼,“不要問這種蠢問題。我都說了,‘羊’不是脫離了你就活不下去的組織——我們不是毫無自保之力的人。”

“‘我們’?”中原中也註意到白瀨的用詞,“還有誰參與了?”

很顯然,白瀨帶著“羊”裏的一些人去私自行動過了。雖說擁有自保之力並不是一件壞事,但這種私下的危險行動總是會令中原中也感到不安——他可不相信槍這種武器會是能隨便在路邊撿到的,這是跟刀具一類的冷兵器性質完全不一致的熱武器。

橫濱雖說是一個混亂的城市,但最基本的對於武器的管制還是有的——即使那在很多時候是形同虛設,但至少在明面上是這麽表示的。

而熱武器的管制制度要比冷兵器的嚴厲得多得多。

“……這你就不要多管了。”白瀨顯然無意在此多說,只是含糊地糊弄了過去,“難道我們能得到自保的能力,你不高興嗎?”

中原中也看出了白瀨的那一點沒藏好的心虛,但他此刻心裏壓著的事實在是太多了,實在沒有功夫再去追究這件事……先這樣吧。

他在心裏對自己說。

等這件事過後,再找白瀨他們好好談談吧。

“我很高興你們能夠擁有自保的能力。只是,我只是擔心你們——不要做讓我擔心的事……”

他的話還未說完,便被白瀨截了去。

“中也!你到底是在固執些什麽?難道只有你可以擁有保護自己的能力嗎?我們也該擁有!”他的眼神像是被觸怒的狼一樣兇狠,但剝開那層兇狠的外表,在那底下的,也許只是一顆畏懼的心。

中原中也也是這麽想的。

白瀨……雖說在行事上的理念和自己的不一樣,但他也許只是在不安而已——只有掌握在自己手上的力量才能最好地保護自己。中原中也是在擂缽街這樣的地方長大的,他自然能理解這種想法。

所以,中原中也認真地對白瀨說道:“抱歉,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擔心你們——不要再說這件事了,現在最重要的是雄介的事,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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