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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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小咪的確是夏目漱石養育過的孩子，只是在一開始，他並沒有意識到——在那個被所有人都遺忘了■■■■的時候。
所以，他當時跟太宰治所說的，當然也不算是謊言，只是那只是一部分的事實而已。這確實是一個很好用的小技巧，至少當時的太宰治的確在表面上相信了他的話。
——那當然是表面上的。
太宰治就是一個警惕心很強的人，他不會那麽容易就輕信一個人的一面之詞，更何況這件事還因為種種原因很難查證，而那時他們也對彼此沒什麽多餘的信任可言——當然，現在也一樣，但多少比最開始好了一些。
不然的話，他們現在就不會在一起說一些有關於橫濱的未來的事了。
只是，在那暫時還離他們有一段距離的未來到來之前，他們還有另外一個小小的、更貼近現在生活的話題可以聊，而那也是太宰治幾次三番轉移話題也不願意和他談論的事。
——關於太宰治的異能力的事。
從太宰治寧可和他說那些無聊的、乏味的、遙遠的未來的計劃，也不願意和他說說這個話題上上來看，這個話題對於對方來說，顯然並不是一個可以和他分享的心事。
但在小咪也沒能及時發現太宰治的這份不安的心的情況下，現在也只能由他來展開這個話題了。再晚一些的話，或許對方也能自行消化，但這份苦澀並非是只要咽下去就會消失的事物，人不該對展現在眼前的苦痛視而不見，即便那在一些人看來可能只是一些無病呻吟一般的瘙癢——這世上多的是遠比這些小煩惱要更加深痛的苦楚，太宰治的這些苦惱，也只是一種少年人特定時候的心理癬疾罷了。
而這就是他們並非身為當事人時才會展現出來的傲慢。
煩惱並不是一種會因為別人更深切的苦難而消失的事物，對比也不會令其中的任何一種消解，只有去直面它，解決它，它才會如早春的薄霜一般消融。
所以，他便主動來做這一陣東風了。
只是太宰治看起來並不太歡迎他這陣不請自來的……驟風。
……
“老爺子很喜歡和人談心嗎？真是特別的愛好呢……但我可沒有配合你愛好的義務。”太宰治在經過了剛才的三刻構想策劃活動之後，顯得興致缺缺，正一臉百無聊賴地踢著路邊無辜的小石子，也不知道有沒有在暗中將這些石子當做什麽人來看待。
真希望沒有，如果有的話，至少也不要是自己。
但在現下看來，這種“希望”很可能微乎其微。
“太宰君都已經決定加入我的計劃了，怎麽還是這副樣子呢？稍微不要那麽吝嗇你的友好怎麽樣？”夏目漱石半是苦笑地說道。
“什麽什麽？聽不清哦！既然夏目先生沒什麽事的話，那我就先走一步啦，免得待會阪口前輩心生不滿，要在我本就艱辛的職場道路上下絆子……”太宰治假惺惺地唏噓著就想要逃離此處，反正對於他來說，真正的正經事都已經在剛剛結束了，接下來的再怎麽樣也不會是什麽能令人愉快的事了……
更何況，他也已經聽出了夏目漱石話語中的那些隱隱約約的微妙之處——難道這位老先生真的很喜歡和人談心嗎？這可真是一個……古怪的愛好，同時，也不怎麽討人喜歡，至少對於太宰治來說，並不怎麽能如他的意。
他可不是那種心理暴露狂，對於將自己的心事袒露出來一點興趣也沒有，那對於他來說，果然還是太……了。
所以，他並不打算為難自己，就這樣溜走就好了，不要理會那個奇奇怪怪的老爺子。
“太宰君，請等等，不要那麽著急……”
可惜的是，他還是被攔下來了。
而最終的結果嘛……
只能說，世事就是這樣，不會考慮到人們內心深處的渴望到底是怎樣的，只自顧自地往它願意的方向發展而去。
而太宰治就遭遇了這樣的不幸，即使他再怎麽不情願，還是被夏目漱石強行留了下來，進行所謂的談心環節。
但即便淪落至此，他也依然選擇反抗，在胡攪蠻纏了一番之後，他也算是為自己拖延了一點時間——
“夏目先生，就算是要找我說什麽貼心話至少也要找個好點的地方吧，居然就直接在大路邊……”他嫌棄的眼神似乎正在鄙夷著對方的審美。
夏目漱石咳嗽一聲，掩去嘴邊的笑意——太宰治在想什麽他也是心中有數，不過是拖延一會時間罷了，這種近乎於無賴的行為出現在太宰治這樣一個聰慧異常到顯得有幾分深沈的孩子身上，卻並未如常人那般令人厭煩，反倒襯托出一兩分符合年紀的可愛……
這種事在太宰治身上也算得上一種有趣的跡象了，所以會有些想要發笑的想法也是正常的吧。只是，這種行為在太宰治看來，應該更接近於挑釁，最好還是遮掩一二。
而且，待會要進行的到底不是什麽適合強行逼迫的行為，這時候順著對方一點也沒什麽妨礙……要是將對方逼得太過，反倒不美。
所以，就這樣吧。
“太宰君，既然這樣的話……”夏目漱石回想了一番附近的地圖，很快便鎖定了目標，“我的確有一個推薦的地方呢。”
……
於是乎，夏目漱石帶著太宰治來到了附近的一個茶館，環境清幽，但卻並非那種故作高雅的，而是更有生活氣的。
——那種所謂的“高雅”，太宰治想必早就在他曾經的家中看膩了。而既然他會從那裏離開，想必在那裏所獲得的快樂一定比不過在那裏獲得的痛苦，那麽……這想來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而太宰治的表現也的確如此，他看起來像是很少到這種地方來的樣子，舉止中難掩一種新鮮的樂趣，此時正像一只活潑的小貓那樣，眼珠子滴溜溜地四處亂逛。
“哦——沒想到夏目先生推薦的地方居然是這樣的呢，倒是很不錯的樣子。”太宰治興致盎然地翻閱著茶館內書架上的書，那些書是為了給在此處消費的客人們消磨時間用的，一般來說多是一些雜志，或是輕小說一類，無甚營養，但對於消磨時間這個目的來說，已是足夠的了。
但此處的卻別出心裁，反而放著一些從外封上看起來內斂極了的書籍，看起來應該是些嚴肅讀物，就是不知道內裏是否會一致了。
不過，至少它們的確吸引了太宰治的註意力。
“嗯……”他沈吟著，手指遲疑地停留在其中一本的上面，似乎正在猶豫是否要將其抽出，品味一番它真實的內裏。
夏目漱石只是微笑著看太宰治的猶豫，並不打擾，只是自行點了單，也不著急要執行他之前的決定，安然地品起茶水來。
“你也看中了這本書嗎？”一位意外來客突然出聲，中斷了太宰治的猶豫，“我也覺得這本書寫得很好。”
……這家夥，難道也是個莫名其妙的自來熟的人？
太宰治的心中忍不住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他最近遇見的自來熟的家夥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當然，這種“自來熟”，是有加上另有所謀的因素的，但這也算是一種“自來熟”嘛。只是不知道這位新的“自來熟”會不會也如之前的那些一般就是了。
太宰治心中轉悠著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口上卻自然地說道：“嗯？不是哦，事實上，我覺得這本書寫得爛透了，要不是因為它這樣爛，我還不會對它感到興趣呢。”
而說是這樣說，但太宰治其實根本就沒有看過這本書。他會對這本書感興趣的原因也並不如他嘴上說的那樣——吸引了他的其實只是因為書脊上作者的名字，那剛好和邀請他來到這裏坐坐的人名字相同……想來，這應該不會是巧合吧。
夏目漱石居然有寫書……這難道不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嗎？
要知道一件事，寫東西的人，總是會或多或少地透露出自身的一些信息，這是很難控制的一件事。所以太宰治會這本書感到興趣也是很自然的事吧——這可是那個夏目漱石寫的呢！也許他可以從這本書挖掘出夏目漱石的一些小秘密呢？
但這會不會又是夏目漱石故意設下的局呢？
太宰治也很難不這麽想。
但他也完全可以在吃掉來自夏目漱石的“誘餌”之後迅速脫身……只是這又是之後的事了，現在的話，還是來讀一讀這本被特地送到自己面前的書吧~
不過啦，在這之前，還有一件更緊急的事……
來稍微捉弄一下對方的讀者吧！這可是不可多得的樂子呀~
——這位讀者看起來甚至還是忠實粉絲呢！
畢竟就在聽到他這麽說之後，這位讀者的身上便迅速產生了一點煩悶之感，卻又很快地消失了。
哦哦！還很沈得住氣呢~
再加一把勁吧！
太宰治故意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半抽出那本書，又用一根手指松松地抵住，這本無辜的書此刻只能靠一根孱弱的手指與書架之間微弱的力道立住，看起來就像是將傾的危險建築一樣，能不能保住自身的完整完全要看上天的意思，而不幸的是，此刻這本書的上天，看起來就不怎麽在意它。
“你……”那位忠實粉絲忍不住又開了口，“請不要這樣對待一本書，這樣很容易傷害到它——即使你並不怎麽在乎它，但喜愛它的人也依然存在。”
“嗯？是這樣嗎？”太宰治微轉過頭，像是終於註意到這裏還有一個人站在這裏一樣，“雖然我之前是應和了你的一句話，但我同意你跟我搭話了嗎？我們之間的聯系應該在剛剛就已經結束了吧……”他微妙的眼神明確地表達出“你怎麽還沒走”的意思，看著就很讓人火大。
“更何況啦……我要怎麽對待它跟你有什麽關系？你是這本書的主人？”
讀者沈默一會，搖搖頭：“……並不是。”
太宰治又問：“那你是這本書的作者？”
他的視線悄悄地往這位讀者的身後看去——那正好是那個恰好也叫做“夏目漱石”的人所在的地方，但這位夏目漱石先生看起來卻並不如這位讀者那樣在乎這本書的安危，只是安靜地看著他們——看著一切的發展，好像什麽都在他的預料之內一樣。
——看著就更讓人惱火了呢。
“我也不是這本書的作者。”讀者的回答將太宰治的註意力再次吸引回來。
“雖然我並不是這兩個身份的其中之一，但我想我也不至於連為喜愛的書籍發聲的權利都沒有……更何況，這位……先生。”他猶豫了一會，似乎在考慮要怎麽稱呼太宰治，但最終還是選擇了一個相對客氣的稱呼，也沒有因為太宰治的年齡而多加一些沒必要的修辭，“你也不是這本書的主人，同時也不是它的作者吧，所以，你也不能對它多做出什麽來——你不應該傷害它。”
“哦？是這樣嗎？”太宰治壞笑起來，“那你怎麽就知道我不是它的主人、不是它的作者呢？難道你是那種以貌取人的人嗎？覺得我年紀小就小瞧我？”
紅發的讀者沈默了一會，並沒有像他火熱的發色那樣爆發，而是依然保持著好脾氣的模樣——但也可能是因為它只是一座不動聲色的、正在醞釀的火山？
沈靜的火山先生說：“因為我認識這本書的主人，也認識它的作者——你並不是這兩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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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咪的確是夏目漱石養育過的孩子，只是在一開始，他並沒有意識到——在那個被所有人都遺忘了■■■■的時候。
所以，他當時跟太宰治所說的，當然也不算是謊言，只是那只是一部分的事實而已。這確實是一個很好用的小技巧，至少當時的太宰治的確在表面上相信了他的話。
——那當然是表面上的。
太宰治就是一個警惕心很強的人，他不會那麽容易就輕信一個人的一面之詞，更何況這件事還因為種種原因很難查證，而那時他們也對彼此沒什麽多餘的信任可言——當然，現在也一樣，但多少比最開始好了一些。
不然的話，他們現在就不會在一起說一些有關於橫濱的未來的事了。
只是，在那暫時還離他們有一段距離的未來到來之前，他們還有另外一個小小的、更貼近現在生活的話題可以聊，而那也是太宰治幾次三番轉移話題也不願意和他談論的事。
——關於太宰治的異能力的事。
從太宰治寧可和他說那些無聊的、乏味的、遙遠的未來的計劃，也不願意和他說說這個話題上上來看，這個話題對於對方來說，顯然並不是一個可以和他分享的心事。
但在小咪也沒能及時發現太宰治的這份不安的心的情況下，現在也只能由他來展開這個話題了。再晚一些的話，或許對方也能自行消化，但這份苦澀並非是只要咽下去就會消失的事物，人不該對展現在眼前的苦痛視而不見，即便那在一些人看來可能只是一些無病呻吟一般的瘙癢——這世上多的是遠比這些小煩惱要更加深痛的苦楚，太宰治的這些苦惱，也只是一種少年人特定時候的心理癬疾罷了。
而這就是他們並非身為當事人時才會展現出來的傲慢。
煩惱並不是一種會因為別人更深切的苦難而消失的事物，對比也不會令其中的任何一種消解，只有去直面它，解決它，它才會如早春的薄霜一般消融。
所以，他便主動來做這一陣東風了。
只是太宰治看起來並不太歡迎他這陣不請自來的……驟風。
……
“老爺子很喜歡和人談心嗎？真是特別的愛好呢……但我可沒有配合你愛好的義務。”太宰治在經過了剛才的三刻構想策劃活動之後，顯得興致缺缺，正一臉百無聊賴地踢著路邊無辜的小石子，也不知道有沒有在暗中將這些石子當做什麽人來看待。
真希望沒有，如果有的話，至少也不要是自己。
但在現下看來，這種“希望”很可能微乎其微。
“太宰君都已經決定加入我的計劃了，怎麽還是這副樣子呢？稍微不要那麽吝嗇你的友好怎麽樣？”夏目漱石半是苦笑地說道。
“什麽什麽？聽不清哦！既然夏目先生沒什麽事的話，那我就先走一步啦，免得待會阪口前輩心生不滿，要在我本就艱辛的職場道路上下絆子……”太宰治假惺惺地唏噓著就想要逃離此處，反正對於他來說，真正的正經事都已經在剛剛結束了，接下來的再怎麽樣也不會是什麽能令人愉快的事了……
更何況，他也已經聽出了夏目漱石話語中的那些隱隱約約的微妙之處——難道這位老先生真的很喜歡和人談心嗎？這可真是一個……古怪的愛好，同時，也不怎麽討人喜歡，至少對於太宰治來說，並不怎麽能如他的意。
他可不是那種心理暴露狂，對於將自己的心事袒露出來一點興趣也沒有，那對於他來說，果然還是太……了。
所以，他並不打算為難自己，就這樣溜走就好了，不要理會那個奇奇怪怪的老爺子。
“太宰君，請等等，不要那麽著急……”
可惜的是，他還是被攔下來了。
而最終的結果嘛……
只能說，世事就是這樣，不會考慮到人們內心深處的渴望到底是怎樣的，只自顧自地往它願意的方向發展而去。
而太宰治就遭遇了這樣的不幸，即使他再怎麽不情願，還是被夏目漱石強行留了下來，進行所謂的談心環節。
但即便淪落至此，他也依然選擇反抗，在胡攪蠻纏了一番之後，他也算是為自己拖延了一點時間——
“夏目先生，就算是要找我說什麽貼心話至少也要找個好點的地方吧，居然就直接在大路邊……”他嫌棄的眼神似乎正在鄙夷著對方的審美。
夏目漱石咳嗽一聲，掩去嘴邊的笑意——太宰治在想什麽他也是心中有數，不過是拖延一會時間罷了，這種近乎於無賴的行為出現在太宰治這樣一個聰慧異常到顯得有幾分深沈的孩子身上，卻並未如常人那般令人厭煩，反倒襯托出一兩分符合年紀的可愛……
這種事在太宰治身上也算得上一種有趣的跡象了，所以會有些想要發笑的想法也是正常的吧。只是，這種行為在太宰治看來，應該更接近於挑釁，最好還是遮掩一二。
而且，待會要進行的到底不是什麽適合強行逼迫的行為，這時候順著對方一點也沒什麽妨礙……要是將對方逼得太過，反倒不美。
所以，就這樣吧。
“太宰君，既然這樣的話……”夏目漱石回想了一番附近的地圖，很快便鎖定了目標，“我的確有一個推薦的地方呢。”
……
於是乎，夏目漱石帶著太宰治來到了附近的一個茶館，環境清幽，但卻並非那種故作高雅的，而是更有生活氣的。
——那種所謂的“高雅”，太宰治想必早就在他曾經的家中看膩了。而既然他會從那裏離開，想必在那裏所獲得的快樂一定比不過在那裏獲得的痛苦，那麽……這想來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而太宰治的表現也的確如此，他看起來像是很少到這種地方來的樣子，舉止中難掩一種新鮮的樂趣，此時正像一只活潑的小貓那樣，眼珠子滴溜溜地四處亂逛。
“哦——沒想到夏目先生推薦的地方居然是這樣的呢，倒是很不錯的樣子。”太宰治興致盎然地翻閱著茶館內書架上的書，那些書是為了給在此處消費的客人們消磨時間用的，一般來說多是一些雜志，或是輕小說一類，無甚營養，但對於消磨時間這個目的來說，已是足夠的了。
但此處的卻別出心裁，反而放著一些從外封上看起來內斂極了的書籍，看起來應該是些嚴肅讀物，就是不知道內裏是否會一致了。
不過，至少它們的確吸引了太宰治的註意力。
“嗯……”他沈吟著，手指遲疑地停留在其中一本的上面，似乎正在猶豫是否要將其抽出，品味一番它真實的內裏。
夏目漱石只是微笑著看太宰治的猶豫，並不打擾，只是自行點了單，也不著急要執行他之前的決定，安然地品起茶水來。
“你也看中了這本書嗎？”一位意外來客突然出聲，中斷了太宰治的猶豫，“我也覺得這本書寫得很好。”
……這家夥，難道也是個莫名其妙的自來熟的人？
太宰治的心中忍不住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他最近遇見的自來熟的家夥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當然，這種“自來熟”，是有加上另有所謀的因素的，但這也算是一種“自來熟”嘛。只是不知道這位新的“自來熟”會不會也如之前的那些一般就是了。
太宰治心中轉悠著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口上卻自然地說道：“嗯？不是哦，事實上，我覺得這本書寫得爛透了，要不是因為它這樣爛，我還不會對它感到興趣呢。”
而說是這樣說，但太宰治其實根本就沒有看過這本書。他會對這本書感興趣的原因也並不如他嘴上說的那樣——吸引了他的其實只是因為書脊上作者的名字，那剛好和邀請他來到這裏坐坐的人名字相同……想來，這應該不會是巧合吧。
夏目漱石居然有寫書……這難道不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嗎？
要知道一件事，寫東西的人，總是會或多或少地透露出自身的一些信息，這是很難控制的一件事。所以太宰治會這本書感到興趣也是很自然的事吧——這可是那個夏目漱石寫的呢！也許他可以從這本書挖掘出夏目漱石的一些小秘密呢？
但這會不會又是夏目漱石故意設下的局呢？
太宰治也很難不這麽想。
但他也完全可以在吃掉來自夏目漱石的“誘餌”之後迅速脫身……只是這又是之後的事了，現在的話，還是來讀一讀這本被特地送到自己面前的書吧~
不過啦，在這之前，還有一件更緊急的事……
來稍微捉弄一下對方的讀者吧！這可是不可多得的樂子呀~
——這位讀者看起來甚至還是忠實粉絲呢！
畢竟就在聽到他這麽說之後，這位讀者的身上便迅速產生了一點煩悶之感，卻又很快地消失了。
哦哦！還很沈得住氣呢~
再加一把勁吧！
太宰治故意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半抽出那本書，又用一根手指松松地抵住，這本無辜的書此刻只能靠一根孱弱的手指與書架之間微弱的力道立住，看起來就像是將傾的危險建築一樣，能不能保住自身的完整完全要看上天的意思，而不幸的是，此刻這本書的上天，看起來就不怎麽在意它。
“你……”那位忠實粉絲忍不住又開了口，“請不要這樣對待一本書，這樣很容易傷害到它——即使你並不怎麽在乎它，但喜愛它的人也依然存在。”
“嗯？是這樣嗎？”太宰治微轉過頭，像是終於註意到這裏還有一個人站在這裏一樣，“雖然我之前是應和了你的一句話，但我同意你跟我搭話了嗎？我們之間的聯系應該在剛剛就已經結束了吧……”他微妙的眼神明確地表達出“你怎麽還沒走”的意思，看著就很讓人火大。
“更何況啦……我要怎麽對待它跟你有什麽關系？你是這本書的主人？”
讀者沈默一會，搖搖頭：“……並不是。”
太宰治又問：“那你是這本書的作者？”
他的視線悄悄地往這位讀者的身後看去——那正好是那個恰好也叫做“夏目漱石”的人所在的地方，但這位夏目漱石先生看起來卻並不如這位讀者那樣在乎這本書的安危，只是安靜地看著他們——看著一切的發展，好像什麽都在他的預料之內一樣。
——看著就更讓人惱火了呢。
“我也不是這本書的作者。”讀者的回答將太宰治的註意力再次吸引回來。
“雖然我並不是這兩個身份的其中之一，但我想我也不至於連為喜愛的書籍發聲的權利都沒有……更何況，這位……先生。”他猶豫了一會，似乎在考慮要怎麽稱呼太宰治，但最終還是選擇了一個相對客氣的稱呼，也沒有因為太宰治的年齡而多加一些沒必要的修辭，“你也不是這本書的主人，同時也不是它的作者吧，所以，你也不能對它多做出什麽來——你不應該傷害它。”
“哦？是這樣嗎？”太宰治壞笑起來，“那你怎麽就知道我不是它的主人、不是它的作者呢？難道你是那種以貌取人的人嗎？覺得我年紀小就小瞧我？”
紅發的讀者沈默了一會，並沒有像他火熱的發色那樣爆發，而是依然保持著好脾氣的模樣——但也可能是因為它只是一座不動聲色的、正在醞釀的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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