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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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夏目漱石見太宰治的步伐因他的挽留反而變得更加急促，心裏也很是無奈。
小咪和太宰治之間的事，真要叫他來插手，好像也沒什麽好插手的；而真要插手的話，眼前的這個正在鬧脾氣的孩子，也會生氣；但假若是不插手的話……結果正如眼前所見。
正因他是怎麽做都沒法落得個好，所以不如直接放手，任由他們自己去搗鼓，他本人頂多在一邊多看著就是了——看看是否需要他出來兜下底。
但現在的這個結果……說實話，他也沒想到。
夏目漱石的確是有做會出現一些意外的預案，但沒想到結果會是小咪直接會說人話了……不過，這種事，當然是有預兆的，只是沒想到會這麽快就發作。
小咪之前或許還不會對能說人話這件事那麽急切吧，畢竟當時它也只有太宰治這一個需要用到人話的交流對象——或者說，它只有這一個。
小咪即使孤獨，但也不至於誰都能來與它交好……不如說正因為如此，所以它才會如此孤獨。
但好在太宰治是一個十分聰慧的人，他優秀的大腦完全可以讓小咪忽略它們之間的溝通不便——小治總是可以理解我的——這大概就是小咪的想法了吧，所以會不會說人話對於小咪來說，並不是那麽急需的能力。
而時移世易，小咪的這種需求，隨著環境的變化，變得更加明顯、更加迫切了。
所以，意外也就發生了。
小咪的確在某種欲望的促使下成功地使用了它的異能，但達成的結果卻不僅僅只有太宰治想要的那種——它還附贈了一個另外的結果。或者，這其中哪一樣對於小咪來說才是真正的贈品還說不準。
小咪再一次地使用它的異能解決了它的煩惱，但也出現了另外的一個必須處理的意外事故——小咪付出了什麽代價？它忘記了什麽？
這便是現在太宰治在煩惱的事了。
……
“太宰君，發生了這種意外我們誰都不想，但越是這種情況，我們越要冷靜下來……”
“夠了，我根本不想跟你說話，難道我表現得還不夠明白嗎？”太宰治打斷了夏目漱石的話，“還是說——廉恥在你這樣的人身上果然已經消失殆盡了？”他發出了一聲冷笑。
“……”夏目漱石嘆息一聲，“太宰君，我知道你心裏並不好受，但小咪的‘願望’……其實我們都明白的，會有這種情況發生也並不是完全在意料之外。”
太宰治停下了腳步，靜立在原地。
“……你是想說，我們都是罪人嗎？”
他的頭微微地側過來，似乎是想要看向夏目漱石的方向，但卻中途停下了，最終只停留在一個尷尬的位置，既看不見後面的人，後面的人也只能看到他被繃帶擋住的眼睛。
而那被繃帶襯得越發瘦小可憐的臉龐似乎又在暗示後面的那位老者，他還是一個受傷的孩童。
夏目漱石：“……”
夏目漱石：“你知道我並不是這個意思。”
太宰治：“啊。”
夏目漱石：“……我們必須得面對這件事，而不是去逃避它，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太宰治終於轉過了身子，直面夏目漱石。
他用他布滿譏諷的冷漠臉龐朝向夏目漱石：“怎麽，德高望重的夏目先生居然也會好心來勸慰可憐的孩子嗎？”
夏目漱石卻只是用平靜的眼神看著他。
太宰治：“……好吧，你想說什麽？要是是很無聊的東西的話，我可不奉陪。”
夏目漱石撫摸了一下手杖：“你……原本是打算直接告訴小咪它的身世的吧，但最後卻沒有。”
太宰治索然無趣地扒拉了一下自己手上的繃帶：“是啊，怎麽了，難道這點也不合你的意嗎？養育了小咪的夏目先生？”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話語中的含義卻並非如此。
夏目漱石卻並沒有否決太宰治的話：“……你果然知道了啊。”
太宰治嗤笑一聲：“不是夏目先生特地給我留的線索嗎？現在還來說這些，是想要做什麽呢？”
夏目漱石曾說過小咪與他有著血緣關系，言語中似乎也透露著不熟悉的味道，但之後太宰治的調查結果卻顯示並非如此——更何況，這位老先生的掩飾也並不怎麽走心，一些線索甚至明顯到詭異的程度。
當然了，在這期間起到決定性作用的還是阪口安吾，太宰治之前調查從小咪的生源地獲取的素材正是借用了夏目漱石的手，而那其中有一些材料可不在太宰治要求之內。
只是阪口安吾對於這件事並沒有那麽了解，所以才不會對這件事感到驚訝——他甚至可能還不知道自己在這其中起了什麽作用吧，以為自己只是簡簡單單地和一個麻煩鬼出一次外勤而已。
那麽，夏目漱石這樣做，是為什麽呢？
明明之前還刻意隱瞞起這件事，現在卻主動將線索遞到他面前來，難道還會是突然想開了嗎？
太宰治想到這個笑話，忍不住真的笑了一下。
夏目漱石為太宰治的這個突兀的笑偏移了一瞬目光，又很快回神：“答案很簡單，是太宰君想要聽我親自說出來嗎？那也未嘗不可——我希望太宰君可以加入我的計劃。你也知道的，我快要退休了，但橫濱的局勢實在是混亂，我多少得在這其中出些力。”
……果然如此。
太宰治：“是嗎？沒想到夏目先生這麽看重我呢，明明我只有十歲而已，雇傭童工可不是一個合格的政府應該做的好事呀。”
之前為什麽不說，很簡單，因為那時候雙方都不信任對方。而這段時間，不止是他在觀察對方，對方也在觀察他，到現在直接給出供他探索的信息，顯然就是在主動遞好處了——夏目漱石很清楚什麽樣的東西才是他想要的，只是直接給情報的話，他是不會相信的，而這在之前的幾次對話中，他的這種傾向已經很明確地表達出來了——他並不信任他。
所以，不如把最基礎的東西遞到他面前，讓他自己去調查，人們往往會更信任自己調查得出的結果。固然這也可能會是被特意篩選出來的具有誤導性的線索，但這也已經比現成的要來得好得多了。
聰明人們都懂得要怎麽從這些東西裏面提取出自己需要的信息。
而這份好處能來到他面前，也就意味著——他已經通過了對方的考驗。
或者其實現在才是真正的考驗？
這對於太宰治來說，並沒有什麽深思的必要，他需要明確的只有一點——夏目漱石需要他，這就夠了。
他的年歲雖算不上年長，但也在那些大人們那裏觀察到了一件事，那就是他們的思想大都沒什麽有意思的，只是一些庸庸碌碌的家夥罷了。而要利用這些無趣的家夥們們也很簡單，只要用利益就好了。
而現在，“需要”就是一種利益。
夏目漱石大概也看出了太宰治的態度，並沒有對他尖酸刻薄的話做更多的反應，只是平淡地回覆道：“太宰君，但你並不是那種普通的孩子不是嗎？我要是真的將你看做普通的孩子，你反而要生氣的吧。”
太宰治也平淡地回覆對方：“是嗎？”
“總之，這也只是我的建議，你能考慮一下就最好了，如果你實在不願意的話，我也不至於強迫你去做些什麽……至少到目前為止，我對於你們來說，都是利大於弊的不是嗎？”
夏目漱石說得不錯，而這也是太宰治不至於真的對夏目漱石做些什麽的原因——他將小咪安置在了夏目宅，而並非其他地方，就已經可以表明他的態度了。
“不過，這次我和你也並非只想說這件事……太宰君，是在逃避嗎？”夏目漱石露出一個友好的微笑，“雖說朋友之間有共同話題是很不錯的事，但在一些事上有另外的觀點反而能碰撞出耀眼的火花……你覺得呢？”
太宰治的臉垮了下來，陰郁地瞪了夏目漱石一眼——就是因為不想和這個麻煩的老頭子說這個話題，所以他才搶先開了其他的……他在這種時候就不能用用他政客的其他技能嗎？厚臉皮的家夥他真的是受夠了！
至於其他技能？哈，很明顯，就是非常需要在現在使用的裝傻了！至少他並不需要對方來對著民眾們鞠躬不是嗎？
但面對突然變得更加不客氣的太宰治，夏目漱石卻只是寬和地笑著：“太宰君覺得我說錯了嗎？唔……難道你也覺得小咪的做法很不錯？”他送了太宰治一個調侃的眼神，“在這點上，不愧是好朋友呢。”
“哈，真是莫名其妙的家夥，你不會指望我會跟你說些什麽感人肺腑的話吧……”太宰治奮力地轉過身，用黑乎乎的後腦勺對著夏目漱石，大聲地叫嚷起來，“只是想來抓我回去幹活的對吧？慣會使喚人……真是的，既然這樣，你的計劃我也不是不能稍微聽一下……”
“太宰君之前不是還拒絕了我嗎？”夏目漱石清咳一聲，掩下將要溢出的笑意，施施然地跟上了太宰治的腳步。
“都說了只是稍微聽一下……‘稍微’，聽不懂嗎？”
“既然這樣的話，那太宰君可要‘稍微’專心一點啊……之後不要突然說自己那時候因為某些原因所以沒有聽清楚之類的……”
“啰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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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目漱石見太宰治的步伐因他的挽留反而變得更加急促，心裏也很是無奈。
小咪和太宰治之間的事，真要叫他來插手，好像也沒什麽好插手的；而真要插手的話，眼前的這個正在鬧脾氣的孩子，也會生氣；但假若是不插手的話……結果正如眼前所見。
正因他是怎麽做都沒法落得個好，所以不如直接放手，任由他們自己去搗鼓，他本人頂多在一邊多看著就是了——看看是否需要他出來兜下底。
但現在的這個結果……說實話，他也沒想到。
夏目漱石的確是有做會出現一些意外的預案，但沒想到結果會是小咪直接會說人話了……不過，這種事，當然是有預兆的，只是沒想到會這麽快就發作。
小咪之前或許還不會對能說人話這件事那麽急切吧，畢竟當時它也只有太宰治這一個需要用到人話的交流對象——或者說，它只有這一個。
小咪即使孤獨，但也不至於誰都能來與它交好……不如說正因為如此，所以它才會如此孤獨。
但好在太宰治是一個十分聰慧的人，他優秀的大腦完全可以讓小咪忽略它們之間的溝通不便——小治總是可以理解我的——這大概就是小咪的想法了吧，所以會不會說人話對於小咪來說，並不是那麽急需的能力。
而時移世易，小咪的這種需求，隨著環境的變化，變得更加明顯、更加迫切了。
所以，意外也就發生了。
小咪的確在某種欲望的促使下成功地使用了它的異能，但達成的結果卻不僅僅只有太宰治想要的那種——它還附贈了一個另外的結果。或者，這其中哪一樣對於小咪來說才是真正的贈品還說不準。
小咪再一次地使用它的異能解決了它的煩惱，但也出現了另外的一個必須處理的意外事故——小咪付出了什麽代價？它忘記了什麽？
這便是現在太宰治在煩惱的事了。
……
“太宰君，發生了這種意外我們誰都不想，但越是這種情況，我們越要冷靜下來……”
“夠了，我根本不想跟你說話，難道我表現得還不夠明白嗎？”太宰治打斷了夏目漱石的話，“還是說——廉恥在你這樣的人身上果然已經消失殆盡了？”他發出了一聲冷笑。
“……”夏目漱石嘆息一聲，“太宰君，我知道你心裏並不好受，但小咪的‘願望’……其實我們都明白的，會有這種情況發生也並不是完全在意料之外。”
太宰治停下了腳步，靜立在原地。
“……你是想說，我們都是罪人嗎？”
他的頭微微地側過來，似乎是想要看向夏目漱石的方向，但卻中途停下了，最終只停留在一個尷尬的位置，既看不見後面的人，後面的人也只能看到他被繃帶擋住的眼睛。
而那被繃帶襯得越發瘦小可憐的臉龐似乎又在暗示後面的那位老者，他還是一個受傷的孩童。
夏目漱石：“……”
夏目漱石：“你知道我並不是這個意思。”
太宰治：“啊。”
夏目漱石：“……我們必須得面對這件事，而不是去逃避它，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太宰治終於轉過了身子，直面夏目漱石。
他用他布滿譏諷的冷漠臉龐朝向夏目漱石：“怎麽，德高望重的夏目先生居然也會好心來勸慰可憐的孩子嗎？”
夏目漱石卻只是用平靜的眼神看著他。
太宰治：“……好吧，你想說什麽？要是是很無聊的東西的話，我可不奉陪。”
夏目漱石撫摸了一下手杖：“你……原本是打算直接告訴小咪它的身世的吧，但最後卻沒有。”
太宰治索然無趣地扒拉了一下自己手上的繃帶：“是啊，怎麽了，難道這點也不合你的意嗎？養育了小咪的夏目先生？”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話語中的含義卻並非如此。
夏目漱石卻並沒有否決太宰治的話：“……你果然知道了啊。”
太宰治嗤笑一聲：“不是夏目先生特地給我留的線索嗎？現在還來說這些，是想要做什麽呢？”
夏目漱石曾說過小咪與他有著血緣關系，言語中似乎也透露著不熟悉的味道，但之後太宰治的調查結果卻顯示並非如此——更何況，這位老先生的掩飾也並不怎麽走心，一些線索甚至明顯到詭異的程度。
當然了，在這期間起到決定性作用的還是阪口安吾，太宰治之前調查從小咪的生源地獲取的素材正是借用了夏目漱石的手，而那其中有一些材料可不在太宰治要求之內。
只是阪口安吾對於這件事並沒有那麽了解，所以才不會對這件事感到驚訝——他甚至可能還不知道自己在這其中起了什麽作用吧，以為自己只是簡簡單單地和一個麻煩鬼出一次外勤而已。
那麽，夏目漱石這樣做，是為什麽呢？
明明之前還刻意隱瞞起這件事，現在卻主動將線索遞到他面前來，難道還會是突然想開了嗎？
太宰治想到這個笑話，忍不住真的笑了一下。
夏目漱石為太宰治的這個突兀的笑偏移了一瞬目光，又很快回神：“答案很簡單，是太宰君想要聽我親自說出來嗎？那也未嘗不可——我希望太宰君可以加入我的計劃。你也知道的，我快要退休了，但橫濱的局勢實在是混亂，我多少得在這其中出些力。”
……果然如此。
太宰治：“是嗎？沒想到夏目先生這麽看重我呢，明明我只有十歲而已，雇傭童工可不是一個合格的政府應該做的好事呀。”
之前為什麽不說，很簡單，因為那時候雙方都不信任對方。而這段時間，不止是他在觀察對方，對方也在觀察他，到現在直接給出供他探索的信息，顯然就是在主動遞好處了——夏目漱石很清楚什麽樣的東西才是他想要的，只是直接給情報的話，他是不會相信的，而這在之前的幾次對話中，他的這種傾向已經很明確地表達出來了——他並不信任他。
所以，不如把最基礎的東西遞到他面前，讓他自己去調查，人們往往會更信任自己調查得出的結果。固然這也可能會是被特意篩選出來的具有誤導性的線索，但這也已經比現成的要來得好得多了。
聰明人們都懂得要怎麽從這些東西裏面提取出自己需要的信息。
而這份好處能來到他面前，也就意味著——他已經通過了對方的考驗。
或者其實現在才是真正的考驗？
這對於太宰治來說，並沒有什麽深思的必要，他需要明確的只有一點——夏目漱石需要他，這就夠了。
他的年歲雖算不上年長，但也在那些大人們那裏觀察到了一件事，那就是他們的思想大都沒什麽有意思的，只是一些庸庸碌碌的家夥罷了。而要利用這些無趣的家夥們們也很簡單，只要用利益就好了。
而現在，“需要”就是一種利益。
夏目漱石大概也看出了太宰治的態度，並沒有對他尖酸刻薄的話做更多的反應，只是平淡地回覆道：“太宰君，但你並不是那種普通的孩子不是嗎？我要是真的將你看做普通的孩子，你反而要生氣的吧。”
太宰治也平淡地回覆對方：“是嗎？”
“總之，這也只是我的建議，你能考慮一下就最好了，如果你實在不願意的話，我也不至於強迫你去做些什麽……至少到目前為止，我對於你們來說，都是利大於弊的不是嗎？”
夏目漱石說得不錯，而這也是太宰治不至於真的對夏目漱石做些什麽的原因——他將小咪安置在了夏目宅，而並非其他地方，就已經可以表明他的態度了。
“不過，這次我和你也並非只想說這件事……太宰君，是在逃避嗎？”夏目漱石露出一個友好的微笑，“雖說朋友之間有共同話題是很不錯的事，但在一些事上有另外的觀點反而能碰撞出耀眼的火花……你覺得呢？”
太宰治的臉垮了下來，陰郁地瞪了夏目漱石一眼——就是因為不想和這個麻煩的老頭子說這個話題，所以他才搶先開了其他的……他在這種時候就不能用用他政客的其他技能嗎？厚臉皮的家夥他真的是受夠了！
至於其他技能？哈，很明顯，就是非常需要在現在使用的裝傻了！至少他並不需要對方來對著民眾們鞠躬不是嗎？
但面對突然變得更加不客氣的太宰治，夏目漱石卻只是寬和地笑著：“太宰君覺得我說錯了嗎？唔……難道你也覺得小咪的做法很不錯？”他送了太宰治一個調侃的眼神，“在這點上，不愧是好朋友呢。”
“哈，真是莫名其妙的家夥，你不會指望我會跟你說些什麽感人肺腑的話吧……”太宰治奮力地轉過身，用黑乎乎的後腦勺對著夏目漱石，大聲地叫嚷起來，“只是想來抓我回去幹活的對吧？慣會使喚人……真是的，既然這樣，你的計劃我也不是不能稍微聽一下……”
“太宰君之前不是還拒絕了我嗎？”夏目漱石清咳一聲，掩下將要溢出的笑意，施施然地跟上了太宰治的腳步。
“都說了只是稍微聽一下……‘稍微’，聽不懂嗎？”
“既然這樣的話，那太宰君可要‘稍微’專心一點啊……之後不要突然說自己那時候因為某些原因所以沒有聽清楚之類的……”
“啰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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