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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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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你們都看到了嗎?”顧寧不可思議道:“真有人五十多了還長著張男高的臉?”

“真不是科技?”他輕輕揉了揉自己的臉,“要是我——”

明松欽打掉他的手,嚴肅道:“純天然就很好看。”

顧寧一楞,“瞎,瞎說什麽。”

林洛攤攤手,說:“至少我還沒見過科技能做成這樣自然的。”

周挽瞥了眼顧寧,覆議:“你那張老臉怎麽也不可能重返十八了。”

“嘁。”顧寧罵罵咧咧道。

救護車的燈光一直在傍晚的深藍裏閃爍,警笛聲與耳畔呼嘯而過的風持續共鳴。

直至消失在眾人的視野裏,再也看不見,也聽不見。

明松欽跟撲空了拐賣案,但成功逮到了逃犯林二毛的幾位警官交涉完畢,雙方客氣握手。

明松欽表示大家以後依舊會當熱心市民,警民合作共創美好社會。

“那我們就先走了。”一位警官將林二毛押進了車裏,想了想,忽然回頭深深看了眼幾人,說:“要是還有關於林二毛的事,再聯系。”

“那是自然,”明松欽笑瞇瞇回道,“一定知無不言。”

林二毛被控在車裏,兩側都有人看著。

他從窗縫裏瞧了眼下面幾人,露出一個不屑的笑容。

“你笑什麽。”一旁的警官瞥了他一眼,神情嚴肅。

林二毛白了他一眼,用力往後靠了靠,將被兩邊人擠著的狹小空間硬生生拓寬了些,而後舒適閉了眼,沒再說話。

明松欽看向已經合上的車窗,暗黑色將內部隱私保護得很好,其實他什麽也沒看見。

他端出禮貌客氣的笑說:“之後就得麻煩您多照顧照顧了,張叔。”

照顧什麽自然不用說,反正不可能是給一個作惡多端的地痞流氓開後門。

車外的警官沒再多說,敬了個禮,轉身上了車。

警車跟救護車一樣呼嘯著,然後徹底消失在了深藍的夜裏。

山風舒適,帶著點兒微涼,恰巧揮散了些白日的燥熱。

讓人心緒暫得安寧。

“你們認識?”顧寧走在明松欽身旁,問道。

明松欽點了點頭,“你也認識。”

顧寧滿臉疑惑。

明松欽瞥了他一眼,戳了戳他的腦袋,“你忘了誰給咱兩家搭上的親了?”

“哦,”顧寧恍然大悟,“難怪剛才他一直看我來著,我還以為咱倆的事已經鬧得那麽大了。”

“剛才都沒去打聲招呼,他不會覺得我沒禮貌沒教養吧,”顧寧驚呼,埋怨道:“你怎麽也不提醒我一聲。”

“得了吧,你還指不定說出些什麽要給咱倆抓進去的話呢。”明松欽撇嘴笑道。

顧寧當即來了勁兒,追著他罵。

“想什麽呢。”周挽輕輕撞了一下林洛的肩膀問道。

他倆走在後面,顧寧二人跑遠之後安靜了不少,除了風聲簌簌,就只剩鞋底磨泥沙的沙沙聲了。

林洛從發呆中回神,笑了笑,輕輕嘆了口氣,聳了聳肩,“感覺到了來水合村這麽多天,最輕松的一次。”

“還有呢。”周挽替他摘去發絲間攪的雜草,繼續問道。

“還有?”林洛想了想,調笑道:“還有在這兒重獲了我的寶貝,曾經如獲珍寶,後來不小心弄丟的寶貝,這樣算不算?”

他揉了揉周挽的臉,分明是一時興起調戲人家,自己卻先紅了臉。

周挽說:“我一直都在這兒,從沒離開過。”

林洛一楞,隨即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哄小孩兒一樣,“好好好,你一直在,是我的問題,我直到現在才肯回頭看一眼。”

周挽微微皺了眉,“我說真的。”

“嗯,我知道。”林洛說。

周挽又問:“還有呢?”

林洛疑惑地看向他。

周挽接著說:“關於你的過去,有什麽想法。”

林洛眼前瞬間出現了他剛才走神時一直在腦子裏徘徊的東西。

關於他的過去,關於魏安,關於萬鈺,甚至關於趙文瑛。

“距離拍攝完還有兩天。”周挽說。

沈默了好一會兒,林洛深吸了一口氣,又重重吐出,完成了又一次的“倍感輕松”。

“好吧,我還在想要是萬意鳴被抓了,萬鈺該怎麽辦,魏安又會怎麽樣。”

“如果他們做錯了事沒有受到懲罰,那對於受到迫害的人……”林洛說。

這事兒很難想清、說清。

他腦子裏有兩方的聲音,一方看情,一方講理。

此話一出,周挽面上神情不動神色稍微松了松,心裏有塊懸著的大石悄然輕落在了實地上。

他說:“萬鈺不是小孩子了,分得清是非,魏安因禍得福解開了心結。”

“而你,只需要對你自己負責就好。”

他牽起林洛的手,貼在自己胸口上,“如果非要再多加一個的話,可不可以是我?”目光純澈,語氣懇切。

默了片刻後,林洛勾起的笑容逐漸加深,逐漸用力回握住了周挽的手。

他說:“好。”

往後餘生怎樣大家都不知道,過去是過去的選擇,未來是未來的命數,只有現在、此刻、當下心裏的微妙動容,是當即掌控身體主宰權的“靈魂”最真實的感知。

或許他未來他還會一直愛著周挽,也可能下一秒就不愛了。

萬物瞬息,管他三七二十一。

無論如何,他都會隨心。

兩天的拍攝時間很快,那件事之後進展也異常的順利。

雖然不過一個月的時間,可對於這個村子莫名就培養出了那麽點兒感情來。

就連萬年倒一回回接受懲罰的顧寧,在最後一天意外成了倒二不用他接受懲罰伺候人了,他還混身難受了起來。

顧寧手裏拿著個蘋果來回把玩,在林洛身旁站了好一會兒,時不時瞄一眼林洛,等待機會。

他用膝蓋頂了頂坐矮凳上專心洗碗的林洛。

“那個什麽,要不要幫忙。”顧寧說。

林洛瞧了眼盆裏一只手都數得過來的碗,“你認真的?”

顧寧也知道就這點兒壓根用不上他這個“幹活兒天才”的介入,可一天沒幹啥活兒就是止不住的混身難受。

他輕咳一聲,“這不是怕你洗不幹凈嘛。”

林洛拎起最後一個碗,向他前前後後全方位展示了一遍,“玩兒去吧,我出來幹活兒的時候,顧總您還在忙著四處紙醉金迷呢。”

“你!”顧寧說:“不識好歹!”

林洛瞥了眼身後門框上靠了許久的明松欽,揶揄道:“您快走吧。”

說完又想起些什麽,瞧了眼一旁的攝像頭,幾人的事早就不是緋聞了,誰也想不到,不過參加了個節目,四位嘉賓竟然湊成了兩隊。

好一個綁紅線的紅娘節目。

可惜不是主流認可的搭配。

他笑得意味不明,故意大聲道:“別讓你們家明總等急了!”

顧寧羞惱得差點沖過去捂他嘴,被明松欽攔腰拽出了鏡頭。

雖然只入鏡了一只手,可那半挽袖口到臂彎的結實臂膀,伴隨著顧寧大呼小叫間遺漏出來的星點信息。

觀眾一眼就能猜出來是誰來著。

林洛將吃了一個月的飯碗一一歸位碼好,然後關上了碗櫃,也算是一場告別。

他走出廚房,站在大門口看向堂屋門前空地上臨時搭出來的棚子。

就像第一天來時一樣,一群人圍坐在一起,其間還有些陪伴了他們一個月的村民們。

晚宴哄鬧,大家都多喝了幾杯,桌上充斥著各種平時沒空、也沒勇氣吹出來的牛。

林洛輕笑了一聲,許久沒那麽熱鬧了,他靠著門框摸出了一根煙點上。

煙霧繚繞,緩緩騰空,他的視線也跟著煙霧一起模糊。

忽然,一人踉蹌的人影朝他走了過來,手裏拎著個酒瓶,舉到林洛跟前,“來,喝。”

宋然雨的聲音含糊不清,大抵是醉了,可心情極佳。

林洛一手接酒,另一只手迅速將煙塞進了嘴裏,騰出手來扶住了東倒西歪的宋然雨,“你慢點兒。”

“高興嘛。”宋然雨嬉笑著說:“好久沒那麽開心過了。”

林洛笑他,“只要你想,哪天不能高興。”

“不一樣的,”宋然雨擺擺手,重覆道:“不一樣。”

過了一會兒,他又忽然神秘兮兮朝林洛招招手,示意他靠近。

林洛將信將疑把頭湊了過去。

宋然雨湊到他耳邊,壓著聲音悄悄咪咪說:“其實我知道你是‘夢洛晚舟’了。”

“但是你放心奧,我不會給你揚出去。”他拍著自己的胸脯,又捶了捶林洛的手臂,打包票道:“都兄弟。”

林洛笑罵了一聲,佯怒道:“你要是敢給我揚出去,我身敗名裂第二天就上你家把你綁了。”

宋然雨撇撇嘴,沒當回事,接著說:“其實我有魏安犯罪的證據。”

“那天,優山洞府,祠堂裏,我的無人機都拍到了。”說著,害怕林洛不信,他從兜裏翻了好一會兒,拿出了個U盤。

林洛的神情瞬間僵住了,心裏一時五味雜陳。

說實話,沒有直接的魏安犯罪的證據,他被抓了可能性不大,可他又真的跟那些人一起幹了喪良心的事。

怎麽都算是同謀。

如果宋然雨說的是真的,那魏安教唆萬鈺違法犯罪的事,就有了直接證據。

等待宋然雨扒拉東西的時間裏,林洛看了眼酒桌上被一群人圍著灌酒,絲毫脫不了身的周挽。

沈默了一會兒之後,他接過宋然雨遞過來的U盤,“這事我來辦,你別管了。”

宋然雨揉了揉發脹的腦袋,腦子都不清醒了,徑直就往屋裏走,隨便找了個沙發就倒下睡了。

林洛給他蓋好被子,深深嘆了口氣。

夜裏星空璀璨,有著獨屬於水合村的寂靜和安寧,深藍罩在上空,妄圖裹挾黑暗。

一群外鄉人的“慶功宴”為蒼老的寂靜平添些許活力的喧鬧。

陳勻的視線越過幾桌人,悄然放在了顧寧身上。

不知是第幾眼了,終於被顧寧察覺,對視上的一瞬間,陳勻僵硬地挪開了視線。

“對不起。”顧寧抽了口煙,又吐了出來,煙霧糾纏繚繞,就像他的心緒一樣雜亂理不清。

“是我沒搞清楚自己的感情,讓你傷心了。”顧寧說。

他背對著陳勻,陳勻看不清他的神情,“沒有沒有,是我對不起你。”

時候不早,喝大的沒喝大的都麻溜回去睡覺了,屋外角落只剩頭頂上一盞為起夜的人留的燈。

顧寧猛地回身,“你對不起我什麽?”

陳勻支支吾吾訕訕道:“其實我早就看出了你跟明總之間有點什麽。”

“所以……”

沒錯,是陳勻主動勾搭的顧寧,用沾著明松欽信息素的東西吸引顧寧。

然後等著明松欽受不了,用錢甩他,讓他滾,遠離顧寧。

哪怕明松欽巨能忍,跟了顧寧,他也少不了撈著好的。

顧寧的呼吸變得粗重,瞪著他,半天說不出話來。

敢情搞半天,他以為自己除了明松欽以外的第一次動情,居然也是場笑話?

“你,給我滾,馬上。”顧寧壓著心底即將燃起的那團火,指著外面說。

陳勻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不遠處“站崗”的明松欽,畏畏縮縮說:“其實,其實咱倆也就睡了一次,啥也沒發生,你應該不會太傷心的哈。”

他哪兒敢真碰顧寧,被明松欽知道非得給他宰了。

顧寧有時候會犯沒人“陪睡”就混身難受的病,所以他不過是被當抱枕一樣睡過一回。

“……那,那個,麻煩您給明總解釋一下哈。”陳勻還在繼續說。

“馬上滾!”顧寧一字一句道。

陳勻遛了後,明松欽走了過來。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但是眼裏分明帶著幸災樂禍的笑意,說:“怎麽了?聊得不愉快?”

“你多久知道的。”顧寧說。

明松欽也沒藏著掖著,“給錢的時候唄。”

他頓了一下,瞇著眼睛說:“你知道我一說要給錢給好處的時候,他放棄得多爽快嘛。”

顧寧瞪了他一眼,“你除了有倆臭錢,你還有什麽。”

明松欽不以為意,“有倆臭錢就夠了。”

他的手下意識摸上顧寧的腰,貼在顧寧耳邊,沒臉沒皮地說:“至少我不會因為倆臭錢離開你。”

“給我錢,我也選你。”

顧寧冷哼一聲,沒再說話。

誘惑是自己有的東西算什麽誘惑,人總會為自己沒有的東西折腰。

色令智昏,美色誤人,碰上明松欽這種有點兒姿色還有倆臭錢的,顧寧算是認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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