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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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林二毛？”林洛脫口而出，而後走到了兩方陣營對抗的中心位置。
林二毛微楞，而後淡掃了他一眼，沒搭理，看向導演，繼續耍無賴，“都說了我聽不懂你們說的那些彎彎繞繞的東西，有本事你就把村長找來。“
“否則，賠錢還是把一模一樣的東西還回來，選一樣吧。”他揚著下巴含糊道，要多二有多二。
林洛又仔細瞧了眼他身後那群給撐場子的，都是些留村隊的年輕人。
小的初中生模樣，大的估計也還沒成年。皮都還沒長結實，就學人當黃毛。
水合村留不住年輕人，大多數都選擇外出務工了。
而留下來的裏面，又分成了兩批。
一批覆刻家中長輩的人生，成為世世代代守護水合的“守村人”。
另一批家裏老人管不住的，大多數早早輟學，不外出務工，也不幫家裏做事，一天到晚就在街上閑逛，偶爾去做點那個年紀覺得“很酷”的事。
然後跟著混子頭目林二毛混，覆刻了林二毛的混子人生。
年輕的人生就在一些沒有意義、甚至會對別人造成傷害的日子裏蹉跎了。
林洛微蹙眉，腦子裏忽然想起了趙文瑛的執著。
導演朝一旁的人耳語了幾句，那人點點頭，瞥了眼“重兵把守”的唯一出口臺階處，一咬牙心一橫顫顫巍巍就要往那邊去。
一路上沒人攔他，只是視線全都落在了他身上，甚至還為他開出條道來，在他周圍不懷好意地笑著。
林洛一看他們那副囂張的模樣就知道，把村長找來多半也沒什麽用。
明松欽先林洛一步攔下了被導演支去喊村長的人，擋在了眾人跟前，一一掃向林二毛身後幾人，最後才把視線落在了林二毛身上。
他占了天生長相的優勢，往那一站，不怒自威。
特別是對上這群毛都還沒長齊就學人當混混的小子，明松欽一只老狐貍足以鎮攝住他們。
林二毛身後的人回瞪向他的時候不禁打了個寒戰，手心冒汗，手裏的工具直打滑，又重新捏得更緊些。
明松欽說：“發生了什麽事，找我說。”
林二毛是這群人裏見世面見過最多的，沒被明松欽的氣勢給鎮住。
他唇角下壓，沒拿正眼看他，吹了吹指甲裏沒彈掉的汙垢，不屑道：“找你說？你是他們老大？”
他一一指著節目組的人，說：“你們這群外鄉人大晚上不睡覺吃飽了撐的上山，回來之後我們祠堂的東西就不見了，不是你們還能是誰？”
“要拿不出東西，就交錢，”他指著明松欽的鼻子說：“今天不給個交代，一個也別想睡安穩覺。”
他就像個NPC，只會說程序設定裏編輯好的話，其餘多半句都不會說。不過是又重覆了一遍“討債”的話，壓根沒將前因後果說明白，甚至丟了什麽東西都沒講清楚。
白白浪費人生一分鐘。
明松欽眉頭微皺，側頭小聲問導演，“他們丟了什麽？”
導演思忖了一下，不知道怎麽解釋這麽抓馬的事情，小聲說：“……一顆蘋果。”
“蘋果？”林洛和明松欽異口同聲道，兩人又對視一眼。
林洛清了清嗓子說：“一個蘋果直接給他們不就完了？”
“恐怕沒那麽簡單。”明松欽說。
話音剛落，導演的話就接上了他的猜測，他說：“他們要我們還一個一模一樣的蘋果，否則……”
“否則就賠錢。”
這回兩人都沒急著打斷他，耐心等著他繼續說完。
導演伸出手，緩緩比了個五，“他們要，五十萬。”
林洛又跟明松欽對視了一眼，了然林二毛這是幹上老本行碰瓷了。
十來年前，林二毛還是村裏出了名的懶漢，成天無所事事就在家裏躺著等他哥救濟。
雖然“有傷風化”，但那時好歹沒真謔謔到別人。後來沒幾年他哥車禍癱了，肇事者賠了一大筆錢，被那龜孫找到了“商機”。
他也從成天家裏躺改成了大馬路上躺。當然，他也沒那麽傻，真就讓人創成殘廢或者直接一命嗚呼。等了大半個月，終於讓他等到了個機會，一臺大奔飛馳而過，恰巧給他衣角來了個擦傷。
林二毛什麽人，給他頭上插兩根雞毛，他就敢充大聖。那大哥從車上下來的時候都嚇成孫子了，剛拿的駕照剛提的新車，差點就成了殺人犯和事故車，當即就在林二毛的忽悠下沒報警直接私聊了。
結果沒料到林二毛還留了一手，事後又去報警給大哥安了個肇事逃逸的罪名，差點陪個傾家蕩產。
他也就吃了當時監控還沒普及的“紅利”了。
那次嘗到甜頭後，林二毛又幹了幾票，最後被抓了個現行，才進橘子裏蹲了幾年。
出來後豪擲千金進了賭場，連著他哥的賠償金一起陪得精光，他哥氣得當場氣絕身亡，他則因為聚眾賭博、欠債等原因又進去蹲了幾年。
出來後剛好趕上村長家出了點事，不知道林二毛想了個什麽法子，大廈將傾前一晚給救了回來。
至今都沒人知道村長當時具體是遇到了個什麽事，只知道如果沒有林二毛的話，他家閨女估計就被ABO協會抓走了。
也是因此，林二毛從出獄人員一越成為了村長面前的紅人，尋常大事不讓他摻和，一些邊角的油水卻沒少撈。
這也是林洛撇開了人品，依舊找了他幫忙給林珅落葉歸根的原因。
時隔多年，林二毛也算是吃了挺多獄中的苦，在村長那備過案之後再沒敢幹出些明面上硬剛的事。
這回敢如此肆無忌憚，背後定有“高人”指點。
“怎麽，你們幾個在那兒唧唧歪歪半天，商量出結果來沒有。”林二毛不耐煩道。
“蘋果我們確實沒拿，也拿不出一個一模一樣的來。”明松欽說。
話音剛落，林二毛揚了揚手，身後眾人抄著家夥就要往前。
明松欽擡手止住了他們的動作，說：“但是，為了不傷大家的和氣，這個錢我能出。”
一聽這話，林洛條件反射拽住他胳膊，壓著聲音說：“你瘋了？”
明松欽拍了拍他的手，微微搖了搖頭。
林二毛站起身，松了松四肢，奸笑著伸出手，“那就掏錢吧。”
他想了想，補充道：“我只收現金。”
明松欽輕哼一聲，眼裏的厭惡幾乎要壓不住，“現金？大晚上我上哪兒給你找那麽多現金來。”
林二毛瞇了瞇眼，說:“耍老子呢？”
“那怎麽辦，”轉而又假模假式咂舌遺憾道：“真是可惜了。”
說著，身後人就在他的指揮下一擁而上，瞬間就將節目組的人包圍了。
那架勢壓根就不是來要錢或者解決問題的，搞不好他們一夥人最初的目的就是為了砸場子。
“艹，他們人多我們人也不少，我就不信還能被他們一群小混混給拿捏了。”節目組裏一個年輕小夥子啐了口唾沫，抄起三腳架就要還手。
“啪——”一盆熱水從二樓劈頭蓋臉砸下來，恰巧砸在林二毛那夥人身上。
一群人抹了把臉，癡癡看向樓上。
顧寧手肘半撐著圍欄，皮笑肉不笑朝下面人打招呼，手裏還半舉著個空盆，“都幹嘛呢，大晚上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明松欽松開給林洛護頭的手，衣擺上濺了些水，“你沒事吧？”
林洛被他從頭到腳罩得嚴嚴實實，毫發無損。
節目組的人還楞在原地，反應過來的猛朝顧寧豎大拇指。
顧寧瞥了眼明松欽他倆，指著跳腳落水狗一樣的林二毛，朝他勾了勾手指，“你，有事上來找我說。”
林二毛破口大罵，顧寧就是不喊那一聲他也會追上去教訓他。
那一聲使喚狗一樣的叫喚讓他心裏那團火更是噌噌直躥。
他隔空指了指顧寧，“你給我等著。”
說著就從地上挑了根結實的棍，擡腳就走，被明松欽攔住了，他掃了眼氣焰囂張的顧寧，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對林二毛說:“錢二十分鐘後到。”
林二毛兩根手指比了個十，“多加十萬，不然這事沒完。”
明松欽眼睛都沒眨一下，爽快應下。
十五分鐘後，明箏提了個黑箱子走來，細高跟的“噠噠”聲老遠就能聽見。
她一手將箱子擺在桌子上，一手推出還穿著睡衣的村長。
神情淡漠，冷冽的眸子掃向林二毛，“先跟他談，”她指著村長，“還是——先跟他們談。”又看向臺階下紅藍燈光交替閃爍的警車。
林二毛掃了眼底下，心裏發怵，他強裝鎮定說:“你什麽意思。”
“抓你來了唄。”顧寧抵著護欄雙手支著下巴，一副看好戲的架勢。
“你們!”林二毛一一指著眾人，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身後那群小混混在看見警車的瞬間就慌了，嚇得直接丟了手裏的東西，緊張兮兮縮在林二毛身後，屁都不敢再放一個。
明松欽理了理衣服站起身，看了眼慌慌張張四處打望的村長，手搭上村長的肩膀，朝他笑了笑，對林二毛說:“你不是找村長嗎，現在村長來了，你倆先說說？”
“還是說，你想跟警察也敘敘舊？”他尾音輕揚，直催人命。
明箏朝明松欽揚了揚下巴，收了箱子，“既然他沒緣分拿這錢，那我就勉為其難先計入自己的獎金裏了。”
“你們會後悔的!”林二毛已經成了被圍困在墻內行將就木的長蟲，卻依舊不肯松嘴說一句軟話。
他面目扭曲，直喊:“你們以為把我抓進去就完了？”
他笑得猙獰，“要不是嗚嗚嗚……”
話還沒說完，就被一旁的村長捂了嘴。
村長堆笑，朝明松欽說:“既然事是出在了我們村，那我一定給諸位一個交代，明總，您看這事交給我處理怎麽樣，就不用這麽大張旗鼓……”
他瞧了眼底下的警車，接著說:“都是小事，就不用麻煩警察同志也參與進來，大材小用了嘛。”
明松欽指著灰頭土臉的節目組工作人員，各個臉上氣憤還沒消，說:“您管這叫小事，可我不覺得，您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的時候還會覺得是小事嗎？”
“說白了，鞭子沒抽在你自己身上，不知道疼。”
“這這這，那你想……”村長急得滿頭汗，狠狠剜了林二毛幾眼，又把主意打到了一旁的林洛身上。
“小林，你最懂事了，你看這本就是一件小……”他悄悄掃了明松欽一眼，換了個措辭，“本可以很容易解決的事，看看這給鬧的。”
他將林洛拉到一邊，小聲說:“這事你要幫我擺平了，我答應給你爸遷回來。”
林洛擡眸看他。
那張臉上明明洋溢著笑，笑彎了眼，笑得褶子都堆積成了山，卻越看越覺得面目扭曲。
“我沒那本事。”林洛說。
落葉歸根的思想刻在了每個老輩子水合村人的心中，當年林珅死後洛文英想把他埋進林家自家祖墳。
可死外邊的人不能遷回村，說是會亂了風水，影響一方後輩。
當時還是初中生的林洛，穿著市裏最好高中的校服，挨家挨戶磕頭，整整七天，校服磨得稀爛，磕到村長家時，他也是說了一句，“我沒那本事。”
這句話林洛記了一輩子。
原來他本事能“通天”，在他這兒不過一句話的小事，竟生生磨了林洛十來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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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二毛？”林洛脫口而出，而後走到了兩方陣營對抗的中心位置。
林二毛微楞，而後淡掃了他一眼，沒搭理，看向導演，繼續耍無賴，“都說了我聽不懂你們說的那些彎彎繞繞的東西，有本事你就把村長找來。“
“否則，賠錢還是把一模一樣的東西還回來，選一樣吧。”他揚著下巴含糊道，要多二有多二。
林洛又仔細瞧了眼他身後那群給撐場子的，都是些留村隊的年輕人。
小的初中生模樣，大的估計也還沒成年。皮都還沒長結實，就學人當黃毛。
水合村留不住年輕人，大多數都選擇外出務工了。
而留下來的裏面，又分成了兩批。
一批覆刻家中長輩的人生，成為世世代代守護水合的“守村人”。
另一批家裏老人管不住的，大多數早早輟學，不外出務工，也不幫家裏做事，一天到晚就在街上閑逛，偶爾去做點那個年紀覺得“很酷”的事。
然後跟著混子頭目林二毛混，覆刻了林二毛的混子人生。
年輕的人生就在一些沒有意義、甚至會對別人造成傷害的日子裏蹉跎了。
林洛微蹙眉，腦子裏忽然想起了趙文瑛的執著。
導演朝一旁的人耳語了幾句，那人點點頭，瞥了眼“重兵把守”的唯一出口臺階處，一咬牙心一橫顫顫巍巍就要往那邊去。
一路上沒人攔他，只是視線全都落在了他身上，甚至還為他開出條道來，在他周圍不懷好意地笑著。
林洛一看他們那副囂張的模樣就知道，把村長找來多半也沒什麽用。
明松欽先林洛一步攔下了被導演支去喊村長的人，擋在了眾人跟前，一一掃向林二毛身後幾人，最後才把視線落在了林二毛身上。
他占了天生長相的優勢，往那一站，不怒自威。
特別是對上這群毛都還沒長齊就學人當混混的小子，明松欽一只老狐貍足以鎮攝住他們。
林二毛身後的人回瞪向他的時候不禁打了個寒戰，手心冒汗，手裏的工具直打滑，又重新捏得更緊些。
明松欽說：“發生了什麽事，找我說。”
林二毛是這群人裏見世面見過最多的，沒被明松欽的氣勢給鎮住。
他唇角下壓，沒拿正眼看他，吹了吹指甲裏沒彈掉的汙垢，不屑道：“找你說？你是他們老大？”
他一一指著節目組的人，說：“你們這群外鄉人大晚上不睡覺吃飽了撐的上山，回來之後我們祠堂的東西就不見了，不是你們還能是誰？”
“要拿不出東西，就交錢，”他指著明松欽的鼻子說：“今天不給個交代，一個也別想睡安穩覺。”
他就像個NPC，只會說程序設定裏編輯好的話，其餘多半句都不會說。不過是又重覆了一遍“討債”的話，壓根沒將前因後果說明白，甚至丟了什麽東西都沒講清楚。
白白浪費人生一分鐘。
明松欽眉頭微皺，側頭小聲問導演，“他們丟了什麽？”
導演思忖了一下，不知道怎麽解釋這麽抓馬的事情，小聲說：“……一顆蘋果。”
“蘋果？”林洛和明松欽異口同聲道，兩人又對視一眼。
林洛清了清嗓子說：“一個蘋果直接給他們不就完了？”
“恐怕沒那麽簡單。”明松欽說。
話音剛落，導演的話就接上了他的猜測，他說：“他們要我們還一個一模一樣的蘋果，否則……”
“否則就賠錢。”
這回兩人都沒急著打斷他，耐心等著他繼續說完。
導演伸出手，緩緩比了個五，“他們要，五十萬。”
林洛又跟明松欽對視了一眼，了然林二毛這是幹上老本行碰瓷了。
十來年前，林二毛還是村裏出了名的懶漢，成天無所事事就在家裏躺著等他哥救濟。
雖然“有傷風化”，但那時好歹沒真謔謔到別人。後來沒幾年他哥車禍癱了，肇事者賠了一大筆錢，被那龜孫找到了“商機”。
他也從成天家裏躺改成了大馬路上躺。當然，他也沒那麽傻，真就讓人創成殘廢或者直接一命嗚呼。等了大半個月，終於讓他等到了個機會，一臺大奔飛馳而過，恰巧給他衣角來了個擦傷。
林二毛什麽人，給他頭上插兩根雞毛，他就敢充大聖。那大哥從車上下來的時候都嚇成孫子了，剛拿的駕照剛提的新車，差點就成了殺人犯和事故車，當即就在林二毛的忽悠下沒報警直接私聊了。
結果沒料到林二毛還留了一手，事後又去報警給大哥安了個肇事逃逸的罪名，差點陪個傾家蕩產。
他也就吃了當時監控還沒普及的“紅利”了。
那次嘗到甜頭後，林二毛又幹了幾票，最後被抓了個現行，才進橘子裏蹲了幾年。
出來後豪擲千金進了賭場，連著他哥的賠償金一起陪得精光，他哥氣得當場氣絕身亡，他則因為聚眾賭博、欠債等原因又進去蹲了幾年。
出來後剛好趕上村長家出了點事，不知道林二毛想了個什麽法子，大廈將傾前一晚給救了回來。
至今都沒人知道村長當時具體是遇到了個什麽事，只知道如果沒有林二毛的話，他家閨女估計就被ABO協會抓走了。
也是因此，林二毛從出獄人員一越成為了村長面前的紅人，尋常大事不讓他摻和，一些邊角的油水卻沒少撈。
這也是林洛撇開了人品，依舊找了他幫忙給林珅落葉歸根的原因。
時隔多年，林二毛也算是吃了挺多獄中的苦，在村長那備過案之後再沒敢幹出些明面上硬剛的事。
這回敢如此肆無忌憚，背後定有“高人”指點。
“怎麽，你們幾個在那兒唧唧歪歪半天，商量出結果來沒有。”林二毛不耐煩道。
“蘋果我們確實沒拿，也拿不出一個一模一樣的來。”明松欽說。
話音剛落，林二毛揚了揚手，身後眾人抄著家夥就要往前。
明松欽擡手止住了他們的動作，說：“但是，為了不傷大家的和氣，這個錢我能出。”
一聽這話，林洛條件反射拽住他胳膊，壓著聲音說：“你瘋了？”
明松欽拍了拍他的手，微微搖了搖頭。
林二毛站起身，松了松四肢，奸笑著伸出手，“那就掏錢吧。”
他想了想，補充道：“我只收現金。”
明松欽輕哼一聲，眼裏的厭惡幾乎要壓不住，“現金？大晚上我上哪兒給你找那麽多現金來。”
林二毛瞇了瞇眼，說:“耍老子呢？”
“那怎麽辦，”轉而又假模假式咂舌遺憾道：“真是可惜了。”
說著，身後人就在他的指揮下一擁而上，瞬間就將節目組的人包圍了。
那架勢壓根就不是來要錢或者解決問題的，搞不好他們一夥人最初的目的就是為了砸場子。
“艹，他們人多我們人也不少，我就不信還能被他們一群小混混給拿捏了。”節目組裏一個年輕小夥子啐了口唾沫，抄起三腳架就要還手。
“啪——”一盆熱水從二樓劈頭蓋臉砸下來，恰巧砸在林二毛那夥人身上。
一群人抹了把臉，癡癡看向樓上。
顧寧手肘半撐著圍欄，皮笑肉不笑朝下面人打招呼，手裏還半舉著個空盆，“都幹嘛呢，大晚上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明松欽松開給林洛護頭的手，衣擺上濺了些水，“你沒事吧？”
林洛被他從頭到腳罩得嚴嚴實實，毫發無損。
節目組的人還楞在原地，反應過來的猛朝顧寧豎大拇指。
顧寧瞥了眼明松欽他倆，指著跳腳落水狗一樣的林二毛，朝他勾了勾手指，“你，有事上來找我說。”
林二毛破口大罵，顧寧就是不喊那一聲他也會追上去教訓他。
那一聲使喚狗一樣的叫喚讓他心裏那團火更是噌噌直躥。
他隔空指了指顧寧，“你給我等著。”
說著就從地上挑了根結實的棍，擡腳就走，被明松欽攔住了，他掃了眼氣焰囂張的顧寧，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對林二毛說:“錢二十分鐘後到。”
林二毛兩根手指比了個十，“多加十萬，不然這事沒完。”
明松欽眼睛都沒眨一下，爽快應下。
十五分鐘後，明箏提了個黑箱子走來，細高跟的“噠噠”聲老遠就能聽見。
她一手將箱子擺在桌子上，一手推出還穿著睡衣的村長。
神情淡漠，冷冽的眸子掃向林二毛，“先跟他談，”她指著村長，“還是——先跟他們談。”又看向臺階下紅藍燈光交替閃爍的警車。
林二毛掃了眼底下，心裏發怵，他強裝鎮定說:“你什麽意思。”
“抓你來了唄。”顧寧抵著護欄雙手支著下巴，一副看好戲的架勢。
“你們!”林二毛一一指著眾人，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身後那群小混混在看見警車的瞬間就慌了，嚇得直接丟了手裏的東西，緊張兮兮縮在林二毛身後，屁都不敢再放一個。
明松欽理了理衣服站起身，看了眼慌慌張張四處打望的村長，手搭上村長的肩膀，朝他笑了笑，對林二毛說:“你不是找村長嗎，現在村長來了，你倆先說說？”
“還是說，你想跟警察也敘敘舊？”他尾音輕揚，直催人命。
明箏朝明松欽揚了揚下巴，收了箱子，“既然他沒緣分拿這錢，那我就勉為其難先計入自己的獎金裏了。”
“你們會後悔的!”林二毛已經成了被圍困在墻內行將就木的長蟲，卻依舊不肯松嘴說一句軟話。
他面目扭曲，直喊:“你們以為把我抓進去就完了？”
他笑得猙獰，“要不是嗚嗚嗚……”
話還沒說完，就被一旁的村長捂了嘴。
村長堆笑，朝明松欽說:“既然事是出在了我們村，那我一定給諸位一個交代，明總，您看這事交給我處理怎麽樣，就不用這麽大張旗鼓……”
他瞧了眼底下的警車，接著說:“都是小事，就不用麻煩警察同志也參與進來，大材小用了嘛。”
明松欽指著灰頭土臉的節目組工作人員，各個臉上氣憤還沒消，說:“您管這叫小事，可我不覺得，您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的時候還會覺得是小事嗎？”
“說白了，鞭子沒抽在你自己身上，不知道疼。”
“這這這，那你想……”村長急得滿頭汗，狠狠剜了林二毛幾眼，又把主意打到了一旁的林洛身上。
“小林，你最懂事了，你看這本就是一件小……”他悄悄掃了明松欽一眼，換了個措辭，“本可以很容易解決的事，看看這給鬧的。”
他將林洛拉到一邊，小聲說:“這事你要幫我擺平了，我答應給你爸遷回來。”
林洛擡眸看他。
那張臉上明明洋溢著笑，笑彎了眼，笑得褶子都堆積成了山，卻越看越覺得面目扭曲。
“我沒那本事。”林洛說。
落葉歸根的思想刻在了每個老輩子水合村人的心中，當年林珅死後洛文英想把他埋進林家自家祖墳。
可死外邊的人不能遷回村，說是會亂了風水，影響一方後輩。
當時還是初中生的林洛，穿著市裏最好高中的校服，挨家挨戶磕頭，整整七天，校服磨得稀爛，磕到村長家時，他也是說了一句，“我沒那本事。”
這句話林洛記了一輩子。
原來他本事能“通天”，在他這兒不過一句話的小事，竟生生磨了林洛十來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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