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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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轉眼一周過去，節目錄制異常順利，茶山景區的部分基本上完成。
周挽“得益於”腿傷，天天到場只需往邊上一坐，自然而然就成了其他幾位“苦力”的工頭。
起到一個可有可無的監工作用。
他不樂意動，跟他的攝影師就搬個凳子架好機位，跟他對坐，從未做過拿錢如此容易的好活兒。
當然，周挽在節目中也還是有個重要角色的——花瓶。
這個作用的認可度稍微高些。
因缺少那位“重磅”嘉賓的參與，顧寧一個人包圓了這幾天的倒數第一名。
從做飯洗碗到整理收納，再到深蹲、跳繩等各種運動懲罰……
就這接受懲罰的頻率，顧寧感覺自己像在接受什麽服從性測試。
終於在懲罰項目為:最後一名夜探優山洞府，替整個團隊先試一遍第二天的拍攝行程時。
顧寧忍不住了。
優山海拔不高，就在水合村屋舍群後面，他們第一天來到水合去看山茶花的地方，就是優山前山。
經過常年風雨重刷，塑出了那個天然的平臺，再往後走大概百來米，就能看見個天然溶洞。
那便是懲罰中所提及的優山洞府。
傳言古時候合水上游堤壩垮過一回，洪水直接把村裏房子全淹了，村民只得往山上跑，而優山洞府自然就成了天然的避難所。
至今裏面還留有些許那時人的生活痕跡，後來可能是為了紀念，總有人去那處燒香拜佛。
近年來在水合旅游的推動下，逐漸演變成了水合村集體祭祀的地方。
若是白天去，那沒得說，可晚上……沒燈，顧寧這輩子除了怕胖，就怕黑。
顧寧指著坐在輪椅上發呆的周挽，問導演:“今天的項目也帶他一個唄。”
導演正跟工作人員溝通拍攝相關事項，百忙之中擡頭，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面露難色。
“我？”周挽回過神，指著自己。
顧寧雙手環在胸前，垂眸居高臨下俯視他，“現場難道還有第二個花瓶？”
他看周挽不爽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說起來，兩家生意上常有往來，也算是世交。
青春期的時候顧寧還被指派帶周挽，那時他還很小一只，總是渾身臟兮兮的，得著個角落就縮著，顫顫巍巍的模樣跟只兔子一樣。
跟現在的盛氣淩人全然不同。
周挽輕嗤一聲，挑了個白眼沒搭話。
“今天編鬥笠，又不用動腳，”顧寧也不示弱，冷笑道:“難道周少是怕丟人，不敢參加了？”
周挽正待回懟，瞥見林洛走了過來，閉了嘴，默默推著輪椅走開了。
林洛手裏拿著個半成品鬥笠，掂了掂，看起來很是滿意。
鬥笠剛舉到半空中，還沒說上話，周挽就自己走遠了，他望著周挽離去的背影欲言又止。
自那天不歡而散，只要林洛一出現，周挽總會自覺走開，一直在避他，就連晚上也沒像他自己說的那樣去林洛房間睡。
起初林洛還不太自在，黑暗中常望著新裝的攝像頭發呆，可後來一想，他不來正好，省得東躲西藏了，是大好事。
可他沒想到，周挽的疏離竟然持續了一周。
兩人好像又回到了之前。
周挽作為“受害者”所以反覆施加“報覆”，而林洛作為“始作俑者”只能默默“忍受”的時期。
林洛嘆了口氣，把半成品鬥笠扔給顧寧，“你好好學，不然又墊底。”
為了節目效果，嘉賓得需提前學習編制鬥笠，至少鏡頭裏不能出現醜得太過分的東西。
顧寧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鬥笠，古怪一笑，瞇眼盯著周挽的背影，陰惻惻地說:“放心，今天保準有人比我還差。”
“顧寧同志，能不能學點兒好，”林洛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怎麽老和差的比呢，你看看人家明總。”
明松欽正跟老手藝人學編鬥笠，眉頭緊蹙，時不時點頭按照師傅給教的自己上手去搗鼓幾下。
那認真的模樣，竟不比研究股票的時候差幾分。
顧寧反手給他豎了根手指，白眼翻上天，對明松欽的鄙夷反超周挽。
“想不想挫挫你家那位的銳氣。”顧寧湊到林洛跟前，神秘兮兮道:“他之前可沒少給你找事兒。”
猶豫片刻後，兩人視線對接上，瞬間匹配成功，林洛問:“你打算做什麽。”
顧寧附在林洛耳邊悄言了幾句，林洛眨眨眼，不確定道:“這……你確定能行？”
倒也不是不同意顧寧的主意，只是——他的主意不大光彩……
林洛腦子裏其實也沒想太多，就想周挽能理理他。
雖然他自己也不知道糾結這個幹嘛，這並不是什麽好事。
“哎喲～”顧寧放緩動作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一下都沒舍得讓自己疼。
他戲來得太快，林洛都沒來得及反應，周圍工作人員趕忙湊上前，以他為中心圍了個圈，紛紛詢問情況。
“怎麽了怎麽了？”導演扒開七嘴八舌的人圈擠了進來，關切道:“顧總你沒事吧？”
“我摔到腿了……”
他硬生生擠了兩滴淚出來，“對不起啊導演，我可能……”
“這這這……”平地上咋還能摔了呢!
導演是真怕了，在原地急得來回打轉，心裏直盤算。
他當年一心追求藝術，寧折不屈得罪了人，沈寂了幾年。不過那都是年少輕狂時幹的“傻事”了，現在的他，已經熟透了。
為覆出甚至還專門接了個拍類似紀錄片的綜藝，這個項目不僅背後投資大，資方非常看重，而且事兒少還容易出成績。
可沒想到第一步還沒邁出去，飯碗就險些要砸了，搞個節目一波三折的，他把腦子裏開拍前祭祀的所有細節都扒了一遍，楞是沒找到不合適的地方。
怎麽就比當年拍驚悚片的時候還邪乎。
導演視線下意識瞟向明松欽的方向，見他眉頭緊蹙，緊緊盯著地上的顧寧。
一片寂靜裏，顧寧暗裏朝林洛使了個眼色，林洛立即打配合，架著他的胳膊把人攙起來。
“我看今天顧總應該沒辦法拍了，要不先送他去醫院？”林洛提議道。
顧寧適時裝柔弱，雖然挺假，但加上受傷的前提的話，嬌點兒就嬌點兒吧……
導演正猶豫不決，眼見著就要松口了，被明松欽橫插了一腳進來。
他默不作聲從後面一把拎了顧寧的後脖領，將人從林洛懷裏拽了出來。
“誒!”顧寧一個趔趄，砸進了明松欽的懷裏。
胸肌硬邦邦的質感砸得他肩膀疼，捂著肩膀咬牙切齒道:“你幹什麽!”
明松欽面無表情垂眸掃了他一眼，對導演說:“我先送他去處理一下傷腿，一會兒拍攝照常開始。”
“不是，你憑什麽!”
顧寧氣急敗壞，朝他一連揮了好幾拳，均被擋下了。
明松欽被他不安分的反應惹煩，直接鎖了他的手，把人打橫抱了起來，他瞇起眼睛，語氣裏是赤裸裸的威脅，“再吵把你嘴……”
話音戛然而止，他視線落在顧寧的嘴唇上，面無表情的兇像為話的可信度平白添了層天然屏障。
顧寧微怔，反應過來後條件反射捂了嘴，紅暈直接爬到了耳根，面紅耳赤瞪著眼看他。
雖然身在敵懷，可依舊渾身繃直以示抗拒。
明松欽短暫沈默了一會兒，顧寧卻感覺在這短短幾秒裏，他輕笑了一下，陰森森恐怖怖。
顧寧朝林洛投去一個求救的目光。
林洛看了看二人，立即上前，“明總，要不我帶……”
明松欽深吸了一口氣，放緩了語調，扯起一個笑容，摸了摸林洛的頭，說:“沒事，我帶他去就行，你好好學習。”
隨後還像稱東西一樣掂了掂懷裏的顧寧，說:“他太重了，你扛不動。”
“我艹你大爺!明松欽你才重!你全家五百斤!”
他逮著明松欽的手臂就是一口，用了十成十的力氣，要不是明松欽皮糙肉厚，非得咬出個坑來。
明松欽咬牙忍了下來，面色陰沈，繼續對導演說:“今天的活動周挽也會參加。”
他說這話時沒留餘地，不容置喙，說完就帶顧寧走了。
導演後知後覺楞楞點頭，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發楞。
為緩解尷尬，林洛來了句，“他倆感情好，平時都穿一條褲子的……”
結果一順嘴說過頭了，說完之後周圍的氣氛比剛才還難琢磨，他幹笑兩聲閉了嘴。
“洛洛！”宋然雨在背後拍了林洛一下。
林洛回頭，視線落在他身上的馬甲以及夾在腋下的兩大包東西上，遲疑道：“你這是？”
宋然雨順著他的視線看了眼自己腋下夾的東西，解釋道：“奧，這是道具組大哥讓我幫忙拿去布置的東西。”
“我的意思是，你不是應該已經回去了嗎？”林洛皺眉，“怎麽還混進節目組了？”
宋然雨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就是大家有緣唄，然後我反正這些天也沒事，剛好節目組缺人，我就來幫點忙。”
“就當做義工了。”他說。
“義工？”林洛不解。
正巧此時一位道具組大哥搬了個大物件往這邊來，宋然雨眼尖，趕緊把自己手裏的東西歸置好，上前去幫忙。
大哥一見是他，也是沒跟他客氣，兩人有說有笑就把東西搬上了臺階，看起來就像是多年未見的好友，東扯西扯上天入地都能聊。
宋然雨那社交能力真不是蓋的，節目組還真是被他給闖進去了。
短短十來分鐘林洛已經瞧見好幾個組的工作人員主動跟他打招呼了，每個人的名字他都能記住。
半小時後，宋然雨拿著兩個冰激淩過來，“給你。”
他用手臂抹了額頭上的汗，笑得燦爛。
“話說，怎麽沒看見周挽？”他四處瞧了瞧，疑惑道。
林洛咬了一大口，凍得腦仁疼，他揉了揉眉心，咽下去之後又小心翼翼咬了一小口，漫不經心道：“不知道，可能在哪兒偷懶呢吧。”
“偷懶？”
林洛反應過來，連忙改口，“不是不是，我……他應該是忙什麽事去了。”
說完之後小心翼翼觀察宋然雨的表情，深怕他失望或是產生什麽不必要的誤會。
即便宋然雨曾在私信裏明確表示過對OOC沒那麽敏感，可——
在外維護隊友周挽的形象、幫他立好人設，已經成了林洛的條件反射。
所幸宋然雨沒說什麽，也沒想太多，舉著冰激淩就興沖沖拍照去了。
林洛悄然松了口氣，可氣還沒松到底，不遠處就傳來一陣騷動，他往那方瞧去。
只見一個攝像組的小夥子從衛生間裏出來，踉踉蹌蹌，面紅耳赤，一手撐著墻，一手捂著胸口直喘氣。
正準備進衛生間的人扶住他，關切道：“你怎麽了？”
那小夥子林洛認識，之前是跟他的攝像，是個Omega，當初因為發熱期不穩定，最後被派去跟顧寧了。
林洛眉頭緊促，他的狀態看起來已經很明顯了，得虧對面同事是聞不到信息素的Beta，不然——
小夥子擡眸瞥了眼同事，心有餘悸。
邊催促他趕緊摻著自己遠離衛生間，邊憤懣道：“不知道哪個缺德的，衛生間裏都要被青草味吞了，當熏臘肉啊！”
“要不是有隔間……艹！”
青草？林洛心頭一滯，不安席卷全身，他頭也不回地朝那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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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挽“得益於”腿傷，天天到場只需往邊上一坐，自然而然就成了其他幾位“苦力”的工頭。
起到一個可有可無的監工作用。
他不樂意動，跟他的攝影師就搬個凳子架好機位，跟他對坐，從未做過拿錢如此容易的好活兒。
當然，周挽在節目中也還是有個重要角色的——花瓶。
這個作用的認可度稍微高些。
因缺少那位“重磅”嘉賓的參與，顧寧一個人包圓了這幾天的倒數第一名。
從做飯洗碗到整理收納，再到深蹲、跳繩等各種運動懲罰……
就這接受懲罰的頻率，顧寧感覺自己像在接受什麽服從性測試。
終於在懲罰項目為:最後一名夜探優山洞府，替整個團隊先試一遍第二天的拍攝行程時。
顧寧忍不住了。
優山海拔不高，就在水合村屋舍群後面，他們第一天來到水合去看山茶花的地方，就是優山前山。
經過常年風雨重刷，塑出了那個天然的平臺，再往後走大概百來米，就能看見個天然溶洞。
那便是懲罰中所提及的優山洞府。
傳言古時候合水上游堤壩垮過一回，洪水直接把村裏房子全淹了，村民只得往山上跑，而優山洞府自然就成了天然的避難所。
至今裏面還留有些許那時人的生活痕跡，後來可能是為了紀念，總有人去那處燒香拜佛。
近年來在水合旅游的推動下，逐漸演變成了水合村集體祭祀的地方。
若是白天去，那沒得說，可晚上……沒燈，顧寧這輩子除了怕胖，就怕黑。
顧寧指著坐在輪椅上發呆的周挽，問導演:“今天的項目也帶他一個唄。”
導演正跟工作人員溝通拍攝相關事項，百忙之中擡頭，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面露難色。
“我？”周挽回過神，指著自己。
顧寧雙手環在胸前，垂眸居高臨下俯視他，“現場難道還有第二個花瓶？”
他看周挽不爽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說起來，兩家生意上常有往來，也算是世交。
青春期的時候顧寧還被指派帶周挽，那時他還很小一只，總是渾身臟兮兮的，得著個角落就縮著，顫顫巍巍的模樣跟只兔子一樣。
跟現在的盛氣淩人全然不同。
周挽輕嗤一聲，挑了個白眼沒搭話。
“今天編鬥笠，又不用動腳，”顧寧也不示弱，冷笑道:“難道周少是怕丟人，不敢參加了？”
周挽正待回懟，瞥見林洛走了過來，閉了嘴，默默推著輪椅走開了。
林洛手裏拿著個半成品鬥笠，掂了掂，看起來很是滿意。
鬥笠剛舉到半空中，還沒說上話，周挽就自己走遠了，他望著周挽離去的背影欲言又止。
自那天不歡而散，只要林洛一出現，周挽總會自覺走開，一直在避他，就連晚上也沒像他自己說的那樣去林洛房間睡。
起初林洛還不太自在，黑暗中常望著新裝的攝像頭發呆，可後來一想，他不來正好，省得東躲西藏了，是大好事。
可他沒想到，周挽的疏離竟然持續了一周。
兩人好像又回到了之前。
周挽作為“受害者”所以反覆施加“報覆”，而林洛作為“始作俑者”只能默默“忍受”的時期。
林洛嘆了口氣，把半成品鬥笠扔給顧寧，“你好好學，不然又墊底。”
為了節目效果，嘉賓得需提前學習編制鬥笠，至少鏡頭裏不能出現醜得太過分的東西。
顧寧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鬥笠，古怪一笑，瞇眼盯著周挽的背影，陰惻惻地說:“放心，今天保準有人比我還差。”
“顧寧同志，能不能學點兒好，”林洛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怎麽老和差的比呢，你看看人家明總。”
明松欽正跟老手藝人學編鬥笠，眉頭緊蹙，時不時點頭按照師傅給教的自己上手去搗鼓幾下。
那認真的模樣，竟不比研究股票的時候差幾分。
顧寧反手給他豎了根手指，白眼翻上天，對明松欽的鄙夷反超周挽。
“想不想挫挫你家那位的銳氣。”顧寧湊到林洛跟前，神秘兮兮道:“他之前可沒少給你找事兒。”
猶豫片刻後，兩人視線對接上，瞬間匹配成功，林洛問:“你打算做什麽。”
顧寧附在林洛耳邊悄言了幾句，林洛眨眨眼，不確定道:“這……你確定能行？”
倒也不是不同意顧寧的主意，只是——他的主意不大光彩……
林洛腦子裏其實也沒想太多，就想周挽能理理他。
雖然他自己也不知道糾結這個幹嘛，這並不是什麽好事。
“哎喲～”顧寧放緩動作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一下都沒舍得讓自己疼。
他戲來得太快，林洛都沒來得及反應，周圍工作人員趕忙湊上前，以他為中心圍了個圈，紛紛詢問情況。
“怎麽了怎麽了？”導演扒開七嘴八舌的人圈擠了進來，關切道:“顧總你沒事吧？”
“我摔到腿了……”
他硬生生擠了兩滴淚出來，“對不起啊導演，我可能……”
“這這這……”平地上咋還能摔了呢!
導演是真怕了，在原地急得來回打轉，心裏直盤算。
他當年一心追求藝術，寧折不屈得罪了人，沈寂了幾年。不過那都是年少輕狂時幹的“傻事”了，現在的他，已經熟透了。
為覆出甚至還專門接了個拍類似紀錄片的綜藝，這個項目不僅背後投資大，資方非常看重，而且事兒少還容易出成績。
可沒想到第一步還沒邁出去，飯碗就險些要砸了，搞個節目一波三折的，他把腦子裏開拍前祭祀的所有細節都扒了一遍，楞是沒找到不合適的地方。
怎麽就比當年拍驚悚片的時候還邪乎。
導演視線下意識瞟向明松欽的方向，見他眉頭緊蹙，緊緊盯著地上的顧寧。
一片寂靜裏，顧寧暗裏朝林洛使了個眼色，林洛立即打配合，架著他的胳膊把人攙起來。
“我看今天顧總應該沒辦法拍了，要不先送他去醫院？”林洛提議道。
顧寧適時裝柔弱，雖然挺假，但加上受傷的前提的話，嬌點兒就嬌點兒吧……
導演正猶豫不決，眼見著就要松口了，被明松欽橫插了一腳進來。
他默不作聲從後面一把拎了顧寧的後脖領，將人從林洛懷裏拽了出來。
“誒!”顧寧一個趔趄，砸進了明松欽的懷裏。
胸肌硬邦邦的質感砸得他肩膀疼，捂著肩膀咬牙切齒道:“你幹什麽!”
明松欽面無表情垂眸掃了他一眼，對導演說:“我先送他去處理一下傷腿，一會兒拍攝照常開始。”
“不是，你憑什麽!”
顧寧氣急敗壞，朝他一連揮了好幾拳，均被擋下了。
明松欽被他不安分的反應惹煩，直接鎖了他的手，把人打橫抱了起來，他瞇起眼睛，語氣裏是赤裸裸的威脅，“再吵把你嘴……”
話音戛然而止，他視線落在顧寧的嘴唇上，面無表情的兇像為話的可信度平白添了層天然屏障。
顧寧微怔，反應過來後條件反射捂了嘴，紅暈直接爬到了耳根，面紅耳赤瞪著眼看他。
雖然身在敵懷，可依舊渾身繃直以示抗拒。
明松欽短暫沈默了一會兒，顧寧卻感覺在這短短幾秒裏，他輕笑了一下，陰森森恐怖怖。
顧寧朝林洛投去一個求救的目光。
林洛看了看二人，立即上前，“明總，要不我帶……”
明松欽深吸了一口氣，放緩了語調，扯起一個笑容，摸了摸林洛的頭，說:“沒事，我帶他去就行，你好好學習。”
隨後還像稱東西一樣掂了掂懷裏的顧寧，說:“他太重了，你扛不動。”
“我艹你大爺!明松欽你才重!你全家五百斤!”
他逮著明松欽的手臂就是一口，用了十成十的力氣，要不是明松欽皮糙肉厚，非得咬出個坑來。
明松欽咬牙忍了下來，面色陰沈，繼續對導演說:“今天的活動周挽也會參加。”
他說這話時沒留餘地，不容置喙，說完就帶顧寧走了。
導演後知後覺楞楞點頭，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發楞。
為緩解尷尬，林洛來了句，“他倆感情好，平時都穿一條褲子的……”
結果一順嘴說過頭了，說完之後周圍的氣氛比剛才還難琢磨，他幹笑兩聲閉了嘴。
“洛洛！”宋然雨在背後拍了林洛一下。
林洛回頭，視線落在他身上的馬甲以及夾在腋下的兩大包東西上，遲疑道：“你這是？”
宋然雨順著他的視線看了眼自己腋下夾的東西，解釋道：“奧，這是道具組大哥讓我幫忙拿去布置的東西。”
“我的意思是，你不是應該已經回去了嗎？”林洛皺眉，“怎麽還混進節目組了？”
宋然雨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就是大家有緣唄，然後我反正這些天也沒事，剛好節目組缺人，我就來幫點忙。”
“就當做義工了。”他說。
“義工？”林洛不解。
正巧此時一位道具組大哥搬了個大物件往這邊來，宋然雨眼尖，趕緊把自己手裏的東西歸置好，上前去幫忙。
大哥一見是他，也是沒跟他客氣，兩人有說有笑就把東西搬上了臺階，看起來就像是多年未見的好友，東扯西扯上天入地都能聊。
宋然雨那社交能力真不是蓋的，節目組還真是被他給闖進去了。
短短十來分鐘林洛已經瞧見好幾個組的工作人員主動跟他打招呼了，每個人的名字他都能記住。
半小時後，宋然雨拿著兩個冰激淩過來，“給你。”
他用手臂抹了額頭上的汗，笑得燦爛。
“話說，怎麽沒看見周挽？”他四處瞧了瞧，疑惑道。
林洛咬了一大口，凍得腦仁疼，他揉了揉眉心，咽下去之後又小心翼翼咬了一小口，漫不經心道：“不知道，可能在哪兒偷懶呢吧。”
“偷懶？”
林洛反應過來，連忙改口，“不是不是，我……他應該是忙什麽事去了。”
說完之後小心翼翼觀察宋然雨的表情，深怕他失望或是產生什麽不必要的誤會。
即便宋然雨曾在私信裏明確表示過對OOC沒那麽敏感，可——
在外維護隊友周挽的形象、幫他立好人設，已經成了林洛的條件反射。
所幸宋然雨沒說什麽，也沒想太多，舉著冰激淩就興沖沖拍照去了。
林洛悄然松了口氣，可氣還沒松到底，不遠處就傳來一陣騷動，他往那方瞧去。
只見一個攝像組的小夥子從衛生間裏出來，踉踉蹌蹌，面紅耳赤，一手撐著墻，一手捂著胸口直喘氣。
正準備進衛生間的人扶住他，關切道：“你怎麽了？”
那小夥子林洛認識，之前是跟他的攝像，是個Omega，當初因為發熱期不穩定，最後被派去跟顧寧了。
林洛眉頭緊促，他的狀態看起來已經很明顯了，得虧對面同事是聞不到信息素的Beta，不然——
小夥子擡眸瞥了眼同事，心有餘悸。
邊催促他趕緊摻著自己遠離衛生間，邊憤懣道：“不知道哪個缺德的，衛生間裏都要被青草味吞了，當熏臘肉啊！”
“要不是有隔間……艹！”
青草？林洛心頭一滯，不安席卷全身，他頭也不回地朝那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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