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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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繁星娛樂頂層辦公室。

顧寧坐在老板椅上,翹著二郎腿透過偌大的落地窗俯視雲州。

身後敲門聲響起,“進來。”

林洛徑直走到桌前,瞥了眼簡約風辦公室裏巨顯眼的雙人海報——他和周挽倆人拍的某雜志封面。

從他桌上小匣子裏拿了根棒棒糖,又在他對面落座。

顧寧轉了過來,從嘴裏拿出棒棒糖,笑得明媚。

他今天穿了身米白V領毛衣,整個人略顯慵懶肆意,胸肌沒蓋住,若隱若現,鎖骨上方纏著那根萬年不摘的蛇骨銀鏈。

“你跟周挽談過了?”

“嗯。”

“他那麽好說話?不應該啊,”顧寧略顯不信,眼神暧昧,“你做了什麽?”

林洛被棒棒糖裏沒溶解完全的酸粒猛得酸了一下,齜牙咧嘴摘了出來,隨意抽了張紙擦嘴。

“什麽表情,你當誰都跟你一樣沒節操?”

顧寧聳聳肩,無話可說。

“不過話又說回來,”顧寧起身走到他身邊,忽然擡起他左胳膊,“你這肩膀又怎麽了?”

林洛呲牙捂著肩膀,“舊傷覆發了唄。”

顧寧一楞,“因為周挽?”

林洛沒說話,低頭松了松酥麻發僵、每每動一下都抻著筋一樣疼的肩膀。

“艹,這小崽子也忒不是個東西了吧,你都能當他叔了,純虐待老人嘛不是。”

“靠,你別瞎說,”林洛手肘懟了他側腰一下,“我也就比他大七歲,怎麽到你嘴裏跟七老八十了一樣。”

“我可沒那種自大狂瘋侄子,你都不知道,昨天他釣半空中自己把威亞給解了。”

“我艹,這麽瘋呢,”顧寧邊幫林洛捏肩膀邊吃瓜,“不是,他為什麽啊?”

“還不是因為……”

“嗯?”

林洛別開眼,“他就是個瘋子。”

顧寧沈吟片刻,“真不知道你之前為什麽選他。”

林洛尬笑兩聲。

為什麽?因為被他騙了唄。

那時林洛自己也是窮途末路,跟著顧寧出來一起自立門戶之後舉步維艱,當家了才知柴米油鹽貴。

繁星差點就要獻祭之時,他發現了“商機”,可炒cp他一個人必然是不夠的,總不能拉顧寧倆人炒。

那可太不行了,兩人看到對方就想吐。

就在此時,周挽出現在了他面前。

幾個月前還在書店當工讀生的周挽孤僻又陰郁。

店裏工作服鴨舌帽都給他戴出了一股莫名的清冷感。

他總是縮在收銀臺前垂頭看書,明明還是個男大,眉眼間卻總透著股沈寂了許久的愁。

林洛的視線從劇本轉移到他臉上,登時明白了劇本裏那段描寫。

「他靜靜地站在那裏,眉目間融有終年難化的愁色,孤寂又冰冷,陽光順勢撒向他肩頭,也散不去分毫寒氣。像散光集於冰川,泥沙糾纏湖海,徒勞無功,也無動於衷。可當他擡眸時——」

他眼底的淡漠闖進了林洛眼裏,直達心頭。

冰川可消融,湖海亦能平。

那是林洛離開上一家公司後拿到的第一個劇本,也不知道顧寧使了什麽手段,劇本暫不確定的情況下居然給他談了下來。

等於先創了個空殼,除了確定即將開發這麽個項目以外,其他都是未知。

甚至資方能等演員定了之後再為其量身定做一部劇,這樣一來主動權可就被林洛這邊拿捏得死死的了。

那時他還不知道富二代會跑去書店兼職,興沖沖跑去找人家談“生意”。

周家那檔子豪門秘事也是最近才得知的。

若非周挽近來愈發過分,林洛也不會拿他那個忌憚許久的私生子弟弟來說事。

林洛嘆了口氣,剛踏出繁星,就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我這裏有單大生意,來不來。”

林洛楞了一下,“怎麽說?”

周挽手裏把玩著打火機,蹭蹭的聲音一陣陣傳來,鬧得林洛心煩。

周挽輕笑一聲,報了個地址,“履行義務,來不來隨你。”

等林洛將信將疑趕到時,發現果然不出所料,是場鴻門宴。

桌上加周挽一共四人,各個都是圈子裏有頭有臉的人物。

如今竟老老實實坐在那裏等林洛這名不見經傳的小嘍啰。

門一開,周挽就迎了上去,熟練地單手扶著林洛的腰,跟各位一一介紹。

林洛壓下不悅,瞬時切換商務狀態,一一敬酒自罰三杯。

他大概猜到了周挽的用意,無外乎把他灌醉當中出醜,亦或是讓他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認清自己的位置。

終其原因,不過是對敢威脅他大少爺的人的某種懲罰。

可他沒想到,周挽其人能惡劣成這樣。

他被專門安排在周挽身邊的位置,另一邊那位大概是此場酒局的核心。

林洛認得這張臉,圈內top級別的導演,但有小道消息,其私生活混亂。

果不其然,林洛剛坐下,那位就笑吟吟地湊了上來,舉起酒杯,“這位就是林洛吧?久仰久仰。”

林洛尬笑,趕緊回了一杯,“哪裏哪裏,我久仰您威名才是。”

此杯酒剛下肚,一陣眩暈突如其來,視線所及都在天旋地轉,不過桌上眾人的笑意卻像釘死在了面上,一動不動。

林洛扶額搖了搖頭,疑惑地看向周挽,見他單手支著下巴偏頭看著自己,笑得意味深長。

林洛當年喝到胃出血練出來的酒量可遠不止此,如今這才哪兒到哪兒。

他瞬時意識到不對勁,心中暗罵,拿起手機就找借口去衛生間。

可剛起身就沒站穩,被旁邊的導演扶住了,“哎呀,小心吶,我扶你去吧。”

林洛今天穿的私服,襯衫被汗水浸透,薄薄一層貼在身上,緊繃又難受。

他扶住林洛的腰,順勢還輕掐了一把,隔著蹭薄布料,甚至能感受到他指尖的滾燙。

可把林洛給惡心壞了。

等到了衛生間,林洛找了個理由自己擠進了隔間,片刻不敢猶豫落了鎖。

外面還在敲個不停,門板都在跟著顫動,林洛滿頭大汗紅著眼撥了個電話,又從兜裏掏出把小刀一連往自己腿上刺了好幾下。

細細密密的疼痛通過神經傳輸,終於讓他找回了一點兒理智。

那雙眸子裏尚沈著些未消的意亂情迷,他微瞇起眼睛,朝電話裏說:“幫我個忙。”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忽然安靜了,林洛重新睜開眼,血順著褲管流了一地,在腳下匯成一灘小窪。

他看了眼手機時間,走出了衛生間。

周挽雙手環胸半靠在門口,見他出來只是淡掃了一眼。

“這就完事了?”

林洛將手上血跡盡數洗幹凈,擡眸從鏡子裏看他,“你把人送走的?”

周挽挑挑眉,沒說話。

林洛垂眸慢悠悠關了水,甩了甩手,倏然轉身扣住了周挽的後頸。

未幹的水沾在林洛手上,從周挽領口鉆入,順著脊骨一路下滑,冰涼微癢,激得他背脊酥麻。

他比林洛還高半個頭,被迫與之對視,突如其來的壓迫亂了他的心。

他眼裏閃過一絲慌亂,不過一閃即逝,垂眸看著林洛,“你想怎麽樣。”

林洛盯著他看了許久,忽地笑了,“我想——”

他湊到周挽頸前,用力嗅了嗅。

周挽蹙眉往後縮了縮脖子,喉結滾動。

林洛輕輕揉了揉他的喉結,“再聞聞你的信息素。”

就像按到了某個開關,頃刻間青草味不受控制地溢了出來。

周挽猛然推開他,捂著脖子,“你對我做了什麽?!”

林洛撇撇嘴,將早就準備好的抑制貼貼好,“禮尚往來。”

他是劣質Alpha沒錯,可周挽——也是劣質Omega,他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以往就時常莫名其妙洩露。

更可怕的是,洩露的開關,連他自己都沒摸清,卻被幾個月前還在當舔狗的林洛給知道了。

隨著林洛話音落下,一群Alpha聞著味兒就沖了過來。

林洛一個閃身,逃脫周挽的魔爪,笑著把抑制貼丟向角落,朝身後低氣壓陰沈得能將他生吞活剝的周挽喊道:“有本事就自己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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