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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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喲,這不是周大公子嗎,今天怎麽來得這麽早?”

導演壓了一晚上的怒沒地兒洩,大清早得了機會得著罪魁禍首陰陽。

周挽打了個哈欠沒搭理他,丟下包就往專屬沙發上一躺。

他的妝造都是由自己的化妝師負責,此時半張臉上的淤青已經被蓋住,精心打理的造型也是量身定制獨屬於他的帥氣。

如果沒有葛優躺的話。

林洛還在化妝,聽到動靜往那邊瞧了一眼,恰巧與周挽探究的視線相撞,片刻後,周挽若無其事挪開眼,又玩上了手機。

“林老師,你這脖子……”

林洛下意識伸手摸向脖子上貼的膠布,那下面還蓋著尚未消退的齒痕,“沒事,昨晚上被家裏的貓撓了。”

“還得麻煩您給想辦法遮遮。”他目含星光,雙手合十微笑祈求。

化妝師小姐姐微楞,瞬時紅了臉,連聲應下。

與此同時,林洛感覺背後那道不懷好意的視線又粘回了身上,怎麽怎麽不得勁兒。

忽然,旁邊湊了個腦袋過來,擠眉弄眼道:“怕不是小情人給送的吧。”語氣暧昧。

林洛性格好,跟大家處得都不錯,平時互相開玩笑慣了,也不會有誰真生氣。

可這回真抵不過心虛,林洛尬笑兩聲,開玩笑道:“看破不說破。”

此時,聽了個半截的中老年事業批導演走了過來,語重心長道:“小洛,別怪我多嘴哈,私生活是你自己的事,但是不能耽誤咱們劇的進度。”

林洛連連應下,心裏翻了個白眼,知道多嘴還說。

他下意識透過鏡子看向背後沙發上的罪魁禍首,不禁生出一絲怨懟。

雖說Alpha被標記,也不是什麽大事,再說了周挽是Omega,根本不會起標記Omega那樣的作用,可還是越想越膈應。

周挽勾起唇角,揚眉挑釁,滿臉不屑,用嘴型一字一字嘲諷道:“狗腿子。”

林洛也絲毫不客氣,擠出假笑,同樣用口型回了一句,“巨嬰。”

“來來來,大家都靠過來,我先說說今天的戲。”

以導演為中心圍了個圈。

他指著爛尾樓頂道具組做好的標識,“等會兒兩位主角被反派逼到那兒。”

“扭打過程中周挽被推下樓,關鍵時刻小洛你抓住了他,然後進行一段即將生離死別,不知是否還有可能的玩笑試探,”導演看了眼天,又瞥了眼手機,“時間有限,我們只有兩個小時,勁量快點過可以嗎?”

此時天上烏雲已悄然聚集,按耐不住的陽光只能見縫插針,照得地上斑駁,據說兩小時後會下雨。

安導雖然嘴碎了些,但極其敬業,對自己作品要求極高,作為一部懸疑刑偵耽美劇,《了無疑》裏包含了數不清的危險場景,他都要求真實取景。

眾人咬牙應下,只求雨落下來之前平安無事地結束這場戲。

頂樓風大,衣服打在身上唰唰作響。

林洛一手將周挽護在身後,一手舉著槍凝眸直指對面。

“二位警官怎麽不跑了?”為首那個悠悠然擦著手裏的槍,“身後可是條條大路通光明正義。”

他身後一群人哄然大笑。

林洛瞥了眼腳下,頂樓沒有圍欄,兩人已經懸在邊緣,他火速朝周挽遞了個眼神,藍牙配對成功。

林洛勾起唇角,“這就不勞你費心了。”

話音剛落,一槍精準擊中其中一人,站位陣型瞬時亂了套。

他一個飛踢滑鏟朝那邊奔去,周挽則在後面迅速拔槍一連擊中好幾個。

兩人背靠背全神貫註一致對外。

“不錯,我徒弟就是強。”林洛目不斜視盯著敵人,稍稍偏頭湊到周挽耳邊不正經道。

周挽用手肘輕戳了他一下,提醒他關鍵時刻正經點。

林洛登時沒了動靜,呼吸忽然粗重了幾分。

他精準捕捉到林洛微僵的身形變化,側目就見他面色蒼白,額上已經浸了層細汗。

視線下移到方才碰到他的地方,汩汩鮮血直往外湧。

周挽面色一沈,“你……”

林洛把他不自主摸上來的手悄然拉開,咬牙輕聲開玩笑道:“我的腰可不是隨便誰都能碰的。”

“喲喲喲,二位還挺有雅致,這時候了還調情呢,”匪首從手下後面走出來,頂了頂腮幫子,啐了口血沫出來,“等會兒我就送你倆下去專心嘮。”

說著他就打了個手勢,身後剩下的手下一起沖了出去。

林洛負傷,周挽近身格鬥略弱,兩人頃刻落於劣勢,都添了新傷。

刀即將砍向周挽時,被林洛猛地推開,可速度不夠,還是硬生生挨了半邊跪倒在地,而周挽一時神不守舍被人推下了樓。

林洛就地取材迅速拽過麻繩,半個身子懸空抓住了周挽的手。

歹徒揮著斧子上前準備了結了他們,霎時警報聲從四面八方穿破迷霧傳來,織成密不透風的網,誓要將罪惡繩之以法。

歹徒啐了口唾沫,低罵了幾聲火速逃離現場。

遠景鏡頭完成,近景鏡頭緩慢推了過來。

林洛半個身子懸空,全憑腰撐著,憋得滿臉通紅,正準備說臺詞,忽然看見下面不安分的周挽自己解開了威亞的一邊扣。

他驚得瞪圓了眼,脫口而出一聲吭罵,背上都被冷汗浸濕了,死死拽著他。

周挽解開威亞後面不改色,繼續說角色臺詞,“你有什麽話要對我說嗎,洛哥?”

林洛一怔,咬了咬牙,累得滿頭大汗,“抓緊了。”

貌似只有他的角度能看見周挽這瘋子幹了什麽,其他人依舊無動於衷。

“就這個?”

“你想讓我說什麽!”

平時一向不茍言笑的周挽忽地輕笑一聲,林洛肩上的血包還在往外送血,順著他胳膊一滴一滴砸在周挽精致的臉上。

“我想問問,你肩膀還疼不疼。”

他視線精準落在林洛脖子的貼布上,那裏已經被化妝師小姐姐想辦法完全遮住,外觀上幾乎看不出來。

可林洛依舊升起了一股該死的被人窺破秘密的羞惱感,惱得他差點就此放手了結了不安分的動態罪魁禍首。

與此同時,他食指指尖還若有似無掃過林洛的掌心。

即使眼神依舊沈在戲裏,可林洛卻像是看到了他說這話時的真實表情。

從某種程度來說,他怎麽不算是影帝呢。

林洛吞了口口水,他不安分的手指還在掃動,林洛手心直冒汗,正在思考導演怎麽還沒喊卡,以及要不要提醒出事故了——

手上倏地一輕,周挽自己松了手,林洛下意識伸出另一只手去撈,“不要!”

突如其來的重量扯開了他肩上的舊傷,疼得他眼冒金星,“你tm不要命了?!”

隔得近的工作人員這才發現問題,一股腦沖上前幫忙撈人。

“怎麽回事?”導演氣沖沖跑過來,得著好幾個組的負責人罵了一通。

周挽全然不在乎,聳了聳肩,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林洛,被他的人簇擁著下了樓。

“艹!”林洛猛地踢了下旁邊的水泥墩子,身上還裹著浴巾,整個人洗了個澡一樣,現在想想還後怕。

他緊跟著追了出去,剛到樓下就接到了顧寧的電話,“林洛,現在還不能跟周挽交惡。”

林洛微怔,環顧四周,果然在不起眼的角落裏看到了一個保鏢打扮的人。

與林洛的視線撞上,面無表情朝他點了點頭。

林洛深吸一口氣,“你監視我?”

“嗯。”

“為什麽?”林洛攥緊了手機,“你是不相信我能拿下周挽,還是覺得我會再回到過去?”

顧寧沈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我是不相信我自己,繁星娛樂現在都還沒有能跟欽潮娛樂硬碰硬的本事。”

頓了一下,“只要明松欽想,踩死我們就像踩死一只螞蟻一樣輕松,就當是為了你自己,”苦笑出聲,“先忍忍周挽那臭脾氣吧,洛阿姨的治療費……”

林洛攥著手機,越捏越緊,“知道了。”

大雨瞬時傾盆,今天收工得早,林洛蹲在屋檐下等大李來接,水珠一滴滴砸在水泥地上聚成水窪,多餘的又濺到他褲腳上。

他盯著面前此起彼伏的漣漪發了會兒呆,天色漸暗,雨沒有要停的架勢。

面前緩緩駛過一臺黑色商務車,車門正正在他跟前打開。

“洛哥是在等車來接嗎?”周挽朝前微微勾腰看向他,語調輕浮,“不會又是租的商務車吧?”

“要不我給你送送?”

林洛仰頭掀起眸子看了他一會兒,忽地勾唇,“好呀。”

說完拎著個大包就直接躥上了車,順帶關門報了個地址。

周挽嫌棄地推了推他擠到自己身上,還帶了些泥水的包,隨手扯了張濕巾擦手,一時語塞。

“周少今天如此反常應該是有什麽話要對我說吧。”

林洛開門見山道:“有話請直說,不用如此坦誠,把自己的真實品性都給我透個底。”

“畢竟我們只是有合約的普通同事,我也不是心理醫生,開導不了有自殺傾向的人。”

“這樣啊。”周挽若有所思點點頭。

隨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掀了林洛脖子上的膠布,勾笑露出微尖的虎牙,“那不知道洛哥能不能治信息素方面的問題呢?”

頃刻間整個車廂都充斥著青草味,司機懂事的升起特質隔板,把後座的空氣隔絕在外。

林洛閉上了眼,額角青筋跳了跳,面不改色,“自然是,”拽回貼布,重新按在了牙印上,“不能的。”

兩分鐘後,青草味逐漸淡去,林洛睜開眼,見周挽一臉挫敗,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

“那股味道怎麽不見了,”他愕然,轉而沈聲道:“不是你?”

“你想要什麽?信息素?”林洛皮笑肉不笑道:“不好意思,你不是我的菜。”

周挽也是個沈得住氣的,不過片刻錯愕,又恢覆了平常的高傲無理。

他提起酒杯轉了轉,冰塊跟著力度撞擊杯壁,他抿了一小口,“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強求——”

“誒,此言差矣。”林洛打斷他,從包裏掏出一份文件,“周少還記得這份文件吧?”

周挽揚眉看他。

“幾個月前我公司找到您談合作炒cp的事,雖然我們是組織方,可您自己當時處的位置也很尷尬,因此,從客觀事實來說,我們是合作關系,而非雇傭,不屬於上下級,我沒必要一直讓著你。”

幾個月前林洛發現娛樂圈流量密碼,男男賣腐,選中了跟自己人設反差極大的周挽,一番操作之後直接力挽狂瀾拯救了顧寧面臨倒閉的公司。

周挽依舊沒說話,一臉我看你放什麽屁的架勢。

“你我既是利益共同體,平分所得包括但不限於金錢、名譽等獲利,那麽你也該有義務配合我營業,繼續把林周cp做下去。”

周挽:“所以呢?”

“所以——”林洛從兜裏摸出手機,調出昨晚大李給他周挽飆車被抓的照片,“這個夠不夠?”

周挽輕嗤,白了他一眼後繼續喝了口酒。

林洛也不惱,調轉話題,自問自答,“這個必然是不夠的。”

“那加上這個呢?”他繼續扒拉出一張照片。

少年沖鏡頭笑得燦爛,身上衣著襤褸也蓋不住陽光的光芒,仔細一看,跟周挽還有七分相似。

“你……”

林洛緩緩拉下他指向自己的手,“別急,你不說我不說,你老子暫時還不會知道。”

“三年。”林洛比了個手勢,“就按照合同上規定的,給我三年時間,當然,也是給你自己,等我們都羽翼豐滿了,我繼續走我的娛樂圈,你回去繼承你的家業,我們兩不相幹,兩全其美。”

周挽輕輕晃動著即將融化的冰塊,酒液掛在杯壁上,幾分鐘後,他舉起酒杯,跟林洛手裏的水碰了一下,仰頭喝完最後一口。

興許是帶了些許醉意,他臉頰微紅,笑得慵懶,眉眼勾人得緊,“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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