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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專情好騙的亡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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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專情好騙的亡夫

“主子……”

人散得差不多,阿寧才擔憂地看向坐在桌邊的李熙,她單手撐起腦袋,輕輕按壓著迸發的青筋,而她的目光很是冰冷,幾乎全神貫註的盯著一把短兵器。

“抱歉,我走神了。人都安排好了吧?”李熙恍若後知後覺阿寧已經回來。

阿寧道:“已將那小乞丐安排在了東廂房,那裏較為偏僻,不會有人打擾,還有暗香去守著他,他很安全。”

李熙微微頷首,目光又轉回那彎刀上。

阿寧望著那刀,只覺得寒氣逼人,她伸手要摸,卻被李熙發現,瞬間捉住手腕,阿寧擡頭看向李熙,眼中有幾分倔強:“我就想知道,殺死阿秀姐的刀到底有多鋒利。”

李熙轉手將彎刀收起:“鋒利,但更毒。”

“陰險!”阿寧咒罵。

的確陰險,也的確厲害。兵器都是一寸短一寸險,而在劉秀的銅環大刀之下,他竟然能僅憑一把短刀就殺了劉秀……李熙咬牙切齒之餘,卻是不得不承認對方的實力。

“小乞丐口中的那位先生就是殺害劉秀的人,我不怕他殺人,只怕他不繼續出現。”李熙將刀擡起,微微一側,刀刃反射出她那雙冰冷的眼睛,更添幾分寒涼。

“靈秀那邊提醒過了嗎?”

阿寧立馬回道:“已經快馬加鞭傳去消息,若有異動會立馬傳信回來。”

“不止之後,我要之前的消息,所有。”李熙側眸看向阿寧,一字一句道。

“只要經過靈秀的商車,每一輛都要追根溯源,而且我都要知道他們去了哪裏。”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這些年遍布南朝的桃源鄉並非只是權貴的銷金窟,那些眼線們都該行動起來了。

靈秀城,桃源鄉。

入夜正是熱鬧的時候,一只信鷹撲騰而來,鉆入了不起眼的角落。

拆開信的女子掃了一眼,臉色嚴肅起來,她借筆寥寥幾筆,信鷹又展翅高飛。而透過窗戶能看見她轉身朝身後的少女小聲說了句什麽,少女點點頭,匆匆離去。

消息如插了翅膀一般飛入桃源鄉的女子們耳中。

“朱大人,聽說……”

“劉大人,您來了,近日……”

“傅大人……”

琴聲婉轉,歌聲繞梁,一句句試探交錯其中,觥籌交錯之間,無刀光劍影,卻已在暗中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而女子們言笑晏晏,舉手投足皆有大家風範,可眉眼之間皆是優雅與精明,舉杯之餘不乏深情與算計,酒過三巡,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已無人分得清。

明康城,滄家。

昏黃的燈光被冷風吹斜。

“啪!”

一巴掌震得柳如霜渾身一顫,不由得縮了縮腦袋。

“你這蠢貨,誰叫你這麽高調的!”滄鴻彥大發雷霆。

“妾、妾身怎麽了?”柳如霜心虛道。

“你還敢說你怎麽了?你看看你這房間,比那些所謂的主母房中還富麗堂皇!你就不能收斂些,看人下菜碟,將東西收一收嗎?你可知那逆子都說教上老子了,我就沒見過這麽窩囊的老子!”滄鴻彥雙目冒火。

柳如霜這才明白,原來滄鴻彥是被滄白藏敲打了。

她囁嚅道:“妾身就是個妾室,那幾房夫人都不拿妾身當回事兒,這些年也沒人來過妾身這兒,妾身怎麽知道那縣主突然就來了……再說了,老爺什麽沒見過,就算以前沒見過,你現在不就見過了,何況又不是你一個人被說教,那滄白藏本事大,你又不敢罵,只曉得來我這兒撒氣……”她小聲嘀咕,也有些不服氣。

滄鴻彥氣得拍案而起:“我好吃好喝把你供著,你還敢頂嘴?”

隨著桌子又是一震,柳如霜嚇得身形一顫,她看著滄鴻彥的模樣,十分有眼力見兒道:“妾身錯了。”

滄鴻彥瞪著她。

她扯了扯滄鴻彥的袖子:“妾身真的知道錯了。”

“錯哪兒了?”

她想了想:“以後晚上再吃葡萄。”

滄鴻彥:“……榆木腦袋!”

柳如霜聽了,嘴一癟,她扯著滄鴻彥袖子不放,忽然想到什麽,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妾身也很冤枉嘛,妾身在自個兒屋裏吃兩個葡萄怎麽了,怎麽就得罪那縣主了?老爺,妾身是您身邊的人,她對妾身不尊敬就是對您不尊敬呀,妾身以前敬老夫人是一家之主,她怎麽欺負妾身妾身都忍著,可如今一個小輩竟也裝模作樣管起您房中的事情來了,哪裏來的臉面呢?妾身都為您感到難過。”

柳如霜一段話既告了老夫人的狀又告了李熙的狀,她可沒忘記滄白藏大婚之日那死老太婆給她受的氣。

“那老太婆除了她那兩個親兒子看誰都不得好,若非南朝重孝我早就將她掃地出門了!”滄鴻彥也跟著罵了兩句,不過只是罵罵,有心沒膽。

柳如霜也知道,便嗯嗯敷衍了兩聲。

“對了,當初你不是還說縣主不錯嗎?今兒個才覺得不好?”滄鴻彥睨了她一眼,不過到底乖乖坐下來了。

柳如霜訕訕一笑:“妾身哪裏知道那麽多嘛,妾身只是不想老爺為難,畢竟您和白藏是親父子,哪有隔夜仇……哎,也就是妾身身子不爭氣,多年來沒給老爺生下個一兒半女,否則老爺就還有個貼心的兒子,不至於大晚上氣成這樣。”

滄鴻彥聞言,眼睛一動,他緩緩看向柳如霜,見她落寞的垂下頭,不由得心生幾分憐惜,他也隨之微微嘆了口氣:“這不怪你,都怪那毒婦,若非她善妒,你又怎會傷了身子……哎,這件事兒也怪不得你,滄白藏一心撲在朝堂,要做個好官,卻不知水至清則無魚,我那是幫他,誰知他竟不領情,此番一定是他借題發揮,倒是苦了你了……”

“不苦不苦。”柳如霜連忙道。

滄鴻彥微微頷首:“對了,我今日得了只滿綠對鐲,你應當喜歡,拿去帶吧……你慣喜歡吃葡萄,內儲司那兒新來了一批新鮮葡萄,等會兒送到你小廚房去。”

柳如霜眼睛一亮,立馬接過鐲子:“多謝老爺!”

哎呀,苦什麽苦,這生活,吃吃葡萄告告狀,討討首飾睡睡覺,甜的咧。

而滄家另一處卻也靜悄悄熱鬧起來。

“噔噔噔。”

“阿隴,睡了嗎?”

門嘎吱一下打開,滄玉隴揉著朦朧的睡眼:“剛準備睡,姐姐,你找我何事?”

滄玉雅歉然道:“對不住,不知你這麽早就睡了,早知道姐姐該明日再來的。”

滄玉隴見她道歉倒也別多糾纏:“姐姐有事直說吧。”

滄玉雅左右瞧了瞧,見四下無人,才從袖子裏取出一個繡著蘭花的淡黃色香囊塞在滄玉隴手中:“弟弟,姐姐最近閑來無事,做了些東西……”

“姐姐給我的?”滄玉隴簡直受寵若驚。

滄玉雅搖了搖頭,隨即便紅了臉:“聽聞殿下被禁足在東宮,想必睡得不太好,這香囊中我放了些安神的草藥,若弟弟下了學去陪侍,還請弟弟轉送。”

滄玉隴聞言眼中有些失望,原來不是給他的。

滄玉隴也並未執著,他低頭看著手中精致的香囊,如實道:“姐姐,外來的東西帶不進宮裏,再說了,哪怕帶進去,送給太子殿下的東西必須經過太醫檢查,若是出了問題是要連累到家裏的。退一萬步講,我哪怕帶進去了太子殿下也不會要,殿下若想要香囊,宮中繡娘自會備下,你的這個……依照殿下的性格多半一腳就踏碎了。”

滄玉雅臉色一淡,手指都掐得泛白:“玉隴,你嫌棄姐姐的手藝……”

滄玉隴看著她,眼中露出奇怪的神情:“姐姐,你真奇怪,我不是說了嗎,帶不進去,帶進去殿下也不會收。何況你和殿下又沒有什麽交情,你上趕著送什麽東西?”

頓了頓,滄玉隴更加疑惑了:“你從前不是很怕殿下的嗎?”

“你從前不是也怕?”滄玉雅反問道。

滄玉隴理直氣壯的點頭:“我現在也怕啊,太子殿下總是陰晴不定,一雙眼睛盯著你的時候就讓你覺得心裏發毛,我在太學飯都不敢吃,生怕吃多了吃久了惹怒了殿下。可是我怕也沒辦法,我若是跑了爹娘得打死我……所以姐姐你千萬要離太子殿下遠點兒,不能跟我一樣倒黴!”

滄玉雅嘴角牽強的笑了笑:“是、是嗎……”

蠢貨!

徹頭徹尾的蠢貨!

她為什麽上趕著討好太子,當然是因為太子是未來儲君!雖然不是板上釘釘,但總比大皇子二皇子這些連太子名號都沒有的蠢貨強吧!

滄玉雅突然想到什麽,眼珠子一轉,她彎了彎眉:“既然如此,那香囊就送給弟弟吧,弟弟在太學也辛苦了。”

滄玉隴眨了眨眼睛:“當真?”

滄玉雅慈愛地笑道:“當然。其實姐姐一開始就是為了你呀,傻弟弟,你是太子伴讀,姐姐也想你在殿下面前有個好印象,否則姐姐怎麽會上趕著去討好那可怕的太子?”

滄玉隴望著滄玉雅,眼裏立馬就淚眼汪汪:“原來是這樣,姐姐,你對我真好!”

“當然,你我一母同胞,我又只有你一個弟弟,不對你好對誰好呢?”滄玉雅伸手揉了揉他柔軟的青絲,嘴角微微上揚,語氣帶著誘哄,就如哄孩子一般。

這是她一母同胞的弟弟,她自會扶他青雲直上。

自然,她得先上一步,就如大姐姐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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