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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公子有些太受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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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公子有些太受寵了

最近玲瓏殿上下都發現了公主夜夜呆在偏殿跟蘇硯一塊睡覺,且第二天多數時候兩人會一起用早膳。公主殿下對蘇硯可謂關照不已,竟會親自給蘇硯研磨。兩人湊在一起敲敲說笑的樣子,當真是像極了一對普通夫妻。就連皇上最近也經常跑來找蘇硯。於是最近的折子又變成了“跟罪臣廝混不成體統”爾爾。

趙明曦坐在蘇硯旁邊,看著蘇硯提著筆慢慢寫字。那書上已然落滿了一片娟秀的小楷。

“不像。”趙明曦忽然道。

“……什麽?”蘇硯微微擡眸。

“不像男寵,”趙明曦撐著下巴,看著他的臉,有些不滿,“本宮一在你身邊你就臉紅,你應當有那種不情願、但又不得不屈服討好的神情面對本宮。”

蘇硯訥訥地張了張嘴,耳尖紅得快要滴血,握著筆桿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連帶著筆尖在宣紙上洇開一小團墨痕。他垂眸避開她的視線,長長的睫毛簌簌輕顫,聲音細若蚊蚋:“微臣……微臣做不來。”

他本就不是趨炎附勢之人,更何況面對的是趙明曦——是救他於水火、許他洗冤之機的人。讓他裝作不情願的屈辱模樣,或是刻意討好的諂媚姿態,他既做不到,也不願做。

雖然他剛開始確實是這樣的。不過他已經在此間住了近一個月,公主是一個令人信任,溫柔和煦的好公主,他不願把自己的刺紮向她。當然他並不知道就算他露刺趙明曦也不會覺得他紮手。

趙明曦看著他這副窘迫又執拗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做不來也得做。你瞧瞧這滿朝的折子,半數都在彈劾本宮‘寵信罪臣之子,有失體統’。你這般青澀,倒像是本宮逼著你一般,豈不是更坐實了那些閑話?”

她頓了頓,語氣放軟了些,眼底卻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認真:“至少在人前,你得裝得像些。不必太過刻意討好,只需少些臉紅心跳,多幾分疏離的順從便好。”

蘇硯喉結滾了滾,緩緩擡眼,撞進她眼底的期許與無奈。他知道她說的是實情,那些彈劾的折子,既是沖著他來,也是沖著趙明曦來。他不能成為她的拖累。

“微臣……遵旨。”他低聲應道,指尖微微松動,卻仍是有些無措,“只是……還請殿下容微臣適應幾日。”

趙明曦見他這般模樣,心頭那點不滿早已煙消雲散,只剩幾分好笑與心軟。她擡手,指尖不經意間拂過他洇了墨的宣紙,語氣帶著幾分調侃:“罷了,也不逼你。先把這頁墨痕處理了,待會兒恒兒該來了,總不能讓他瞧見你這般慌亂的模樣。”

蘇硯聞言,連忙低下頭,拿起幹凈的宣紙重新謄寫,只是臉頰的熱度許久未散,連帶著筆下的字跡,都比先前多了幾分倉促的顫意。趙明曦坐在一旁,看著他緊繃的側臉,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笑意——這般青澀的“男寵”,或許反倒比刻意偽裝的討好,更能讓人放下戒心。只是她沒說,這般真實的他,比那些虛與委蛇的模樣,更讓她覺得順眼些。

盡管趙明曦再三讓他不要連軸轉,但蘇硯還是非常迅速地找到了些許蛛絲馬跡。

“微臣見父親在《周檢士官》裏寫道‘前朝元輔子時與弟相謀,去除西湖一派已是大勢’。”

趙明曦見有人過來,於是很自然地牽過蘇硯的手,把他拉起來往床邊走去,柔聲道:“好,都依你。”

蘇硯有些恍惚,指尖觸到她掌心微涼的溫度時,渾身像被電流竄過,瞬間僵住了。他能清晰感受到她指腹的細膩觸感,還有那輕輕牽著他的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篤定。耳尖“唰”地紅透,連脖頸都泛著薄紅,呼吸都亂了幾分,手裏還攥著那本寫有線索的《周檢士官》,書頁邊緣被他捏得發皺。

他被趙明曦拉著往床邊走,步伐有些虛浮,腦子裏反覆回響著她那句“好,都依你”,柔得像浸了蜜的溫水,又帶著她獨有的從容篤定。身後傳來宮人低低的腳步聲,他知道那些探究的目光正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臉頰燙得更厲害了——他懂她的意思,這是做給外人看的戲碼,是“寵信”的偽裝。

到了床邊,趙明曦輕輕松開他的手,指尖卻在他手背上不經意地蹭了一下,接而扶著蘇硯的肩,把他推倒在了榻上,回頭看了看正在清理雜物的宮女,冷聲道:“你們都退下吧,本宮跟蘇公子有要事相談。”

蘇硯僵在榻上,背脊剛貼上錦被,腦子就“嗡”的一聲炸了。他能清晰嗅到趙明曦身上清雅的蘭香,混著錦被的暖香,纏得人呼吸發緊。眼角餘光瞥見那幾個清理雜物的宮女正偷偷擡眼望過來,目光落在床帳半遮的兩人身上。

心跳太快了……蘇硯聽著自己的心臟砰砰的聲音,有些不知所措。

但他卻有些私心,他私心這個宮女能在這多停一會……公主很少離自己這麽近……

見兩人在床帳半遮半掩下的身影,宮女立刻退了出去。

這下好了,就算是真有要事相談,傳出去也不是什麽“要事”了。

“說吧,你發現什麽了?”趙明曦坐起來,看著在榻上躺著還沒反應過來的蘇硯。

蘇硯僵在榻上,背脊貼著柔軟的錦被,腦子一片空白。他慌亂地想坐起身,動作太急,肩頭撞到床柱,發出一聲輕響,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臉頰更燙了。

“慌什麽?”趙明曦看著他這副手足無措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笑意,語氣卻依舊平靜,“沒人再看了。”

蘇硯這才稍稍緩過神,撐著榻沿慢慢坐直,指尖還在無意識地攥著那本《周檢士官》,書頁被捏得發皺。他垂著眼。沒人再看了,所以這個時候兩個人就是正常的君臣關系了。他不敢看趙明曦近在咫尺的臉龐,聲音帶著幾分未散的顫意:“殿、殿下,微臣在父親的批註裏,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趙明曦從他手中接過書,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前朝元輔子時與其弟相謀,去除西湖一派已是十拿九穩’,但據我所知,前朝並沒有元輔這一官職,此時說元輔,應該是輔證者李遠,至於西湖,想必公主要比微臣更熟悉這個詞。”

“父皇正是從西湖起家北上……”趙明曦微微皺起眉。

“正是,”蘇硯的表情有些凝重,“結合起公主此前高知我的,李遠勾結外敵,因此‘其弟’可能正是第戎。而且父親的批註這一段並沒有相關聯的語境和背景,此句放在這裏極為突兀,很有可能是想暗示我一些內容。這一頁後邊就是一張前朝地圖,地圖上標記了一些軍防布置,大約是前朝攻打第戎的時候所用,只是書上的文字是第戎語,微臣暫時還沒能看懂……”

趙明曦指尖輕輕敲擊著書脊,陷入沈思。殿內靜了片刻,她擡眼看向蘇硯,見他雖仍有些局促,眼底卻滿是對線索的專註,心頭微動:“好,第戎族語的事,本宮來安排。宮中藏書閣有前朝留下的第戎族語典籍,本宮讓春桃悄悄給你搬來。”

她頓了頓,看著他泛紅的耳尖和仍有些發僵的坐姿,忍不住調侃了一句:“只是下次再跟本宮說要事,可別這麽容易慌了。方才那般模樣,倒真像被我欺負了似的。”

蘇硯的臉頰“唰”地又紅了:“微臣……”

趙明曦看著他這副模樣,輕笑出聲,起身從榻邊退開,拉開了些距離,語氣恢覆了幾分沈穩:“起來吧,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去書房說,免得再有人闖進來。”

蘇硯如蒙大赦,連忙從榻上起身,攏了攏微亂的長衫,跟在趙明曦身後往書房走。只是走了兩步,他忽然想起方才床帳半掩的模樣,耳尖的熱度又竄了上來,連腳步都有些發飄——這戲做得太過,方才竟讓他……小腹微酸……

蘇硯深呼吸了幾次,這才終於讓自己冷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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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趙明曦用過晚膳就出去了。

死牢的寒氣裹著血腥氣撲面而來,剛踏入甬道,燭火便被穿堂風攪得劇烈搖曳,將趙明曦的身影在斑駁墻面上拉得忽長忽短。她一身玄色勁裝,卸去了宮廷的華貴,眉眼間凝著冷霜,身後只跟著春桃一人,腳步聲在死寂的甬道裏格外清晰。

“公主殿下。”死牢統領見她進來,連忙躬身行禮,神色恭敬,卻難掩一絲慌亂。上次公主把蘇硯帶走,命自己封鎖消息,只是第二日一早便天下皆知。他這一個月提心吊膽,本以為此事已經過去,卻沒曾想今日趙明曦會忽然到來。

趙明曦沒理會他的行禮,徑直走到墻邊的石桌旁坐下,指尖輕輕叩了叩冰冷的桌面,語氣平靜得嚇人:“本宮在官吏的任職冊上看到了你的名字——周烈。周統領,本宮上次吩咐你的事,還記得嗎?”說罷,她開始掃視這裏空著的牢房,像是在考慮把周烈關進哪個屋一樣。

周烈“噗通”一聲跪下:“微臣記得,殿下吩咐過,不可向外透露蘇硯被帶走的消息。”

“記得就好,”趙明曦擡眼,目光如刀,直直剜向他,“可本宮想問你,為何次日李遠就知曉了這件事?若非消息走漏得如此之快,李遠怎會抓著此事大做文章,連彈劾的折子都堆到了本宮案前?”

最後一句,她刻意加重了語氣,寒意順著字句漫開。周烈渾身一僵,慌忙把額頭抵向了冰冷的地面:“殿下明鑒!卑職絕對沒有洩露半句!自蘇硯被帶走後,卑職便嚴令手下人封口,連與死牢相關的雜役都換了一批,絕不可能是卑職這裏走漏的消息!”

“不是你?”趙明曦挑眉,語氣裏帶著幾分審視,“死牢上下皆由你管轄,若不是你沒有洩露,那日相關的人也都依你而言處理幹凈了,還有誰會洩露出去?”

“卑職不知,但卑職敢以項上人頭擔保,絕非微臣洩密!”周烈的聲音帶著急切,卻不見半分虛浮,“先皇對我有知遇之恩,卑職一生都只會效忠大衛、效忠皇上和公主!”

趙明曦看著他伏在地上的模樣,眸色微動。

她沈默片刻,緩緩開口:“起來吧。”

周烈依言起身,依舊垂著頭,神色間滿是惶恐與委屈。

趙明曦指尖摩挲著石桌邊緣的紋路,語氣緩和了幾分,卻依舊帶著試探:“本宮姑且信你一次。本宮今日來,是有個任務要交給你,若你完成的好,本宮可既往不咎,並且重重有賞,若你完成不好……本宮只好把你視為李相一黨,從你這裏下刀了……”

周烈欣喜若狂,若有戴罪立功的機會,他當然求之不得。

“前一陣子李相找來了個野種妄想來京城做輔政王,眼見就要到京城了,本宮要你找個身手不錯且信得過的暗影,把他解決了。”趙明曦語氣很平淡,仿佛半個多月前朝廷上讚成這一舉措的不是自己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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