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肯餵皇上，不肯餵本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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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肯餵皇上，不肯餵本宮
日子還是跟往常一般。蘇硯漸漸習慣了趙明曦突如其來的親昵舉動，如果不是特別過火的，他都能做到面不驚心不跳。只是介於他近日過於急躁得想要找到更多的線索，身體又有些吃不消，只能又把李太醫給的草藥續上。
“蘇先生！”
外面響起了一個聲音，蘇硯放下筆，起身時下意識地扶了扶案沿——不間斷地翻書，起身稍急便會頭暈。他剛站定，趙煜恒就像只小雀兒似的蹦了進來，明黃色的小常服襯得他眉眼鮮活，手裏還攥著個繡著龍紋的小荷包。
“蘇先生，你又在看書啊？”趙煜恒湊到案前，瞥見桌上攤開的典籍和旁邊放著的藥碗，眉頭先皺了起來，“皇姐說你總不聽話，又熬著查東西了是不是？藥都沒喝完呢。”
蘇硯溫聲應道：“陛下安好。微臣只是整理些批註，並未熬身體。”他順手將藥碗往桌邊挪了挪，不想讓小皇帝過多惦記。
趙煜恒按住藥碗，不太認可的點點頭，道：“皇姐說你總是不註意休息，太醫早就說了你不可久坐，你還是不聽話，你這樣可怎麽跟皇姐相伴終生呢？這是皇姐讓我給你帶的糖。”說罷，他從荷包裏掏出來了一塊用糯米紙包裹住的龍須糖。
蘇硯接過糖，在心裏把“相伴終生”咀嚼了幾遍，然後把藥碗端起來，一飲而盡，然後咬了一口龍須糖。
……也許皇上也不知道自己與殿下真正的關系。
趙煜恒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又道：“今天朝堂不太太平。之前我跟你說的，丞相找了個傳說中父皇的伯父，昨日夜竟然病死了。”
蘇硯把嘴裏的龍須糖咽下去，露出了一個微微驚訝的表情。
趙煜恒又道：“我猜應當是皇姐安排人做的。李丞相最近總在朝堂上提科舉的事，想讓他的門生做主考官，皇姐沒答應，還把主考官的位置交給了禮部尚書，說是要保證公平，不讓壞人鉆空子。”
蘇硯點點頭，道：“我先前參加科舉的時候便是他的門生做主考官，估計禮部尚書對他僭越之舉早有怨言。”
趙煜恒聽他參加過科舉考試，趴在桌上，興沖沖問道：“蘇先生參加過科舉？那年的題是什麽？”
“唔，我那年寫的是言志一類。命題要求文中不能出現‘志’，但每一句都要緊扣志來寫。”蘇硯陷入了回憶之中。
“噢噢我知道我知道，當年的《弄潮賦》，是不是！原來這是蘇先生參加科舉寫的！那後來想必高中了吧，這篇文章人盡皆知。”
“嗯……沒中，”蘇硯臉上略顯遺憾，但並不難過。只是後來皇上破例允許自己進藏書閣做些差事，再後來可能忙又顧不上自己了，也在情理之中。
“不過說來很巧，今年皇姐勾的題目也是‘言志’類的，具體題目是為‘梅蘭竹菊’，詩賦經文皆可。你們不愧是一對兒呢！雖然蘇先生沒有正式入贅皇家當上駙馬爺，但是朕心中很認可你這個姐夫哦！”趙煜恒調皮地眨眨眼。
蘇硯放在桌下的手攥成一團，眼睛很溫潤，耳尖紅了起來。
兩人聊了很久。中途趙煜恒還邀請蘇硯領著自己在玲瓏殿的小花園逛了一下，兩人一直聊到傍晚趙明曦回到玲瓏殿。蘇硯看到那抹倩影踏入書房時，才驀然發覺自己整個下午竟沒看什麽書……他覺得有些慚愧。
趙明曦剛進書房，趙煜恒就迎了上去，使了個興奮的眼色，示意自己已經完成任務。趙明曦輕輕摸了摸他的頭，走了進去，看著要起身給自己行禮的蘇硯。
趙明曦道：“恒兒今天有完成功課嗎？”
趙煜恒嘴一撇，偷偷看向蘇硯示意他給自己打掩護。
蘇硯抿抿唇，道：“是微臣的錯……未曾輔導皇上做什麽功課……”
趙明曦輕笑一聲，挨著蘇硯坐了下來，道：“你就會給他背鍋。我今日處理了一天的政務，不知道能不能從蘇先生這裏討到什麽獎賞？”
蘇硯也忍不住笑了，笑著詢問道：“公主殿下辛苦了，那微臣給殿下和皇上做糖霜糕？”
趙煜恒顯然第一次知道有這東西，又一聽皇姐沒有糾結於自己的功課，立即高興地湊上去道：“好啊好啊！沒想到蘇先生這麽能幹，還會做小點心！”
於是幾人移步廚房，暖黃的燈火把廚房映得格外柔和，案臺上備好面粉、糖霜、雞蛋等食材，是春桃提前按蘇硯的吩咐準備的。蘇硯洗手凈面後，挽起長衫袖口，露出清瘦卻結實的小臂，動作嫻熟地將面粉過篩到瓷盆裏。他指尖纖細，翻動食材時力道均勻，神情專註得像在琢磨典籍裏的線索，連眉宇間都透著幾分溫和的認真。
“蘇先生，要放很多糖嗎？”趙煜恒湊在案臺邊，眼神亮晶晶的。
蘇硯側過頭，溫聲應道：“是甜的，但不會太膩。公主殿下不喜過甜，我少放些糖霜，皇上若是覺得淡，待會兒可以再淋些蜂蜜。”他說這話時，語氣自然得像是早已記牢了趙明曦的口味，連餘光都下意識地掃了眼站在一旁的趙明曦。
趙明曦靠在門框邊，看著他熟練的模樣，眼底漾著淺淡的笑意。她沒上前打擾，只是靜靜看著：看蘇硯將雞蛋液打發得細膩起泡，手腕輕輕轉動，動作流暢又好看；看他彎腰調整竈火，火苗不大，剛好能讓糕體慢慢發酵；看他察覺到趙煜恒湊得太近，怕爐火燙到他，下意識地伸手擋在小皇帝身前，輕聲叮囑“離遠些，小心熱氣”……
——這男人，真是該死的好看。趙明曦咬了咬下唇，目光帶了點異樣的侵略性。
“我幫先生遞東西吧！”趙煜恒興致勃勃地主動請纓，蘇硯便找了個安全的活計，把篩好的糖霜裝進小瓷碗，讓他待會兒按需遞過來。
蘇硯揉面時，趙明曦才緩步走過來，指尖輕輕碰了碰案臺上的面粉，笑道：“沒想到蘇先生不僅學問好，廚藝也這般精湛。”
“不過是些家常小食，登不上大雅之堂，” 蘇硯擡眸看她，眼底帶著笑意，耳尖又悄悄泛紅，卻沒像從前那般局促，只是順手拿起一塊幹凈的濕帕子，看著她的指尖上的面粉，遞到她面前，“殿下擦擦吧。”
趙明曦接過帕子，指尖碰到他遞來的力道，溫溫軟軟的。她擦手時，瞥見蘇硯袖口沾了點面屑，下意識地伸手替他拂去。指尖觸到他溫熱的手臂，兩人都頓了一下，蘇硯耳尖更紅了些，卻沒躲開，只是低低說了句“多謝殿下”，便重新低下頭揉面，只是動作慢了半拍，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竈上的水汽漸漸升騰，帶著淡淡的麥香和甜意，漫滿了整個廚房。趙煜恒時不時遞個工具，問些小問題，蘇硯都耐心解答，偶爾還會捏個小小的面劑子，做成兔子的模樣逗他開心。趙明曦就坐在一旁的小凳上，看著兩人互動，偶爾插句話，目光落在蘇硯忙碌的身影上，滿是放松的柔和。
不多時，第一籠糖霜糕便蒸好了。蘇硯掀開蒸籠，熱氣氤氳而上，帶著清甜的香氣撲面而來。他用幹凈的木鏟將雪白松軟的糖霜糕盛出來，放在微涼的瓷盤裏，又細心地淋上少許蜂蜜，撒了點切碎的桂花。
“可以吃了嗎可以吃了嗎？” 趙煜恒踮著腳，饞得直咽口水。
“剛出鍋有點燙，稍等片刻。”蘇硯拿起幹凈的竹筷，輕輕挑了一小塊，吹涼後遞到趙煜恒嘴邊，“陛下先嘗嘗。”
趙煜恒張嘴咬下，甜而不膩的口感在舌尖化開，還帶著淡淡的桂花香，當即眼睛一亮：“好吃！比禦膳房做的還好吃！”
蘇硯緊接著挑起一塊看向旁邊的趙明曦。
蘇硯指尖捏著竹筷，挑著那塊淋了蜂蜜的糖霜糕，手卻僵在半空，不上不下。
他原是順理成章想遞過去的，可指尖剛要往前送，猛然想起君臣之別——方才餵皇上是因他是孩童，可眼前是監國公主，這般親昵餵食，終究是僭越。可若是收回手，又像是刻意生分，辜負了方才她溫和的目光……
更何況，他心底竟隱隱有絲不願錯過這份親近的期許。
糾結間，耳尖已紅得快要滴血，握著竹筷的手指微微發顫，連帶著那塊雪白的糖霜糕都輕輕晃動。他垂著眼，不敢看趙明曦的神色，只盯著案臺的木紋，喉結滾了滾，低聲含糊道：“殿、殿下…… 您嘗嘗？”話雖出口，手卻依舊懸在原地，沒敢再往前遞半分。
趙明曦將他這副窘迫模樣瞧得真切，眼底的笑意漫了上來，帶著幾分刻意的玩味。她沒說話，反而微微傾身，湊近了些 ——暖黃的燈光下，她眉眼柔和，發間的蘭香混著廚房的甜香，輕輕拂過蘇硯的鼻尖。
“怎麽？”她的聲音放得又輕又軟，帶著點勾人的意味，“蘇先生只肯餵皇上，不肯餵本宮？”
蘇硯比趙明曦高了一個頭，趙明曦如此湊近，蘇硯哪怕低著頭也得直視對方的眼睛了，他冷不丁撞進她含笑的眼底，那眼底的戲謔與溫柔纏在一起，讓他心頭猛地一跳，手一抖，差點把糕點掉在桌上。他慌忙收回些力道，臉頰燙得厲害：“微臣…… 不是……”
話都說不連貫，只覺得指尖的糕點重逾千斤。
趙明曦見狀，笑得更甚，索性再往前湊了湊，幾乎要碰到他懸著的手。她目光落在那塊糖霜糕上，又擡眼看向他泛紅的耳尖，慢悠悠道：“難不成，還要本宮自己動手去拿？”
話音落，她沒等蘇硯反應，微微張開紅唇，朝著他筷尖的糕點輕輕咬了下去。
唇瓣不經意間擦過他微涼的指尖，像羽毛輕輕掃過，酥麻的觸感瞬間竄遍蘇硯全身。
他渾身一僵，像被定住了般，連呼吸都忘了。指尖殘留著她唇瓣的溫熱觸感，混著糖霜的甜香，讓他腦子一片空白，只楞楞地看著她咀嚼糕點的模樣——她眉眼彎彎，嘴角還沾了點細碎的糖霜，模樣嬌俏又靈動，全然沒了朝堂上的冷硬。
“味道確實好。”趙明曦咽下糕點，擡手用指尖輕輕擦去嘴角的糖霜，目光依舊鎖在他身上，語氣帶著幾分得逞的笑意，“就是蘇先生遞東西的速度，慢了些。”
蘇硯這才回過神，猛地收回手，指尖緊緊攥著竹筷，指節泛白，耳尖紅得能滴血。他垂著頭，不敢再看她，聲音細若蚊蚋：“微臣…… 失禮了。” 心頭卻像揣了只亂撞的小鹿，咚咚直跳，方才那短暫的觸碰，竟讓他連呼吸都帶著甜意的顫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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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還是跟往常一般。蘇硯漸漸習慣了趙明曦突如其來的親昵舉動，如果不是特別過火的，他都能做到面不驚心不跳。只是介於他近日過於急躁得想要找到更多的線索，身體又有些吃不消，只能又把李太醫給的草藥續上。
“蘇先生！”
外面響起了一個聲音，蘇硯放下筆，起身時下意識地扶了扶案沿——不間斷地翻書，起身稍急便會頭暈。他剛站定，趙煜恒就像只小雀兒似的蹦了進來，明黃色的小常服襯得他眉眼鮮活，手裏還攥著個繡著龍紋的小荷包。
“蘇先生，你又在看書啊？”趙煜恒湊到案前，瞥見桌上攤開的典籍和旁邊放著的藥碗，眉頭先皺了起來，“皇姐說你總不聽話，又熬著查東西了是不是？藥都沒喝完呢。”
蘇硯溫聲應道：“陛下安好。微臣只是整理些批註，並未熬身體。”他順手將藥碗往桌邊挪了挪，不想讓小皇帝過多惦記。
趙煜恒按住藥碗，不太認可的點點頭，道：“皇姐說你總是不註意休息，太醫早就說了你不可久坐，你還是不聽話，你這樣可怎麽跟皇姐相伴終生呢？這是皇姐讓我給你帶的糖。”說罷，他從荷包裏掏出來了一塊用糯米紙包裹住的龍須糖。
蘇硯接過糖，在心裏把“相伴終生”咀嚼了幾遍，然後把藥碗端起來，一飲而盡，然後咬了一口龍須糖。
……也許皇上也不知道自己與殿下真正的關系。
趙煜恒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又道：“今天朝堂不太太平。之前我跟你說的，丞相找了個傳說中父皇的伯父，昨日夜竟然病死了。”
蘇硯把嘴裏的龍須糖咽下去，露出了一個微微驚訝的表情。
趙煜恒又道：“我猜應當是皇姐安排人做的。李丞相最近總在朝堂上提科舉的事，想讓他的門生做主考官，皇姐沒答應，還把主考官的位置交給了禮部尚書，說是要保證公平，不讓壞人鉆空子。”
蘇硯點點頭，道：“我先前參加科舉的時候便是他的門生做主考官，估計禮部尚書對他僭越之舉早有怨言。”
趙煜恒聽他參加過科舉考試，趴在桌上，興沖沖問道：“蘇先生參加過科舉？那年的題是什麽？”
“唔，我那年寫的是言志一類。命題要求文中不能出現‘志’，但每一句都要緊扣志來寫。”蘇硯陷入了回憶之中。
“噢噢我知道我知道，當年的《弄潮賦》，是不是！原來這是蘇先生參加科舉寫的！那後來想必高中了吧，這篇文章人盡皆知。”
“嗯……沒中，”蘇硯臉上略顯遺憾，但並不難過。只是後來皇上破例允許自己進藏書閣做些差事，再後來可能忙又顧不上自己了，也在情理之中。
“不過說來很巧，今年皇姐勾的題目也是‘言志’類的，具體題目是為‘梅蘭竹菊’，詩賦經文皆可。你們不愧是一對兒呢！雖然蘇先生沒有正式入贅皇家當上駙馬爺，但是朕心中很認可你這個姐夫哦！”趙煜恒調皮地眨眨眼。
蘇硯放在桌下的手攥成一團，眼睛很溫潤，耳尖紅了起來。
兩人聊了很久。中途趙煜恒還邀請蘇硯領著自己在玲瓏殿的小花園逛了一下，兩人一直聊到傍晚趙明曦回到玲瓏殿。蘇硯看到那抹倩影踏入書房時，才驀然發覺自己整個下午竟沒看什麽書……他覺得有些慚愧。
趙明曦剛進書房，趙煜恒就迎了上去，使了個興奮的眼色，示意自己已經完成任務。趙明曦輕輕摸了摸他的頭，走了進去，看著要起身給自己行禮的蘇硯。
趙明曦道：“恒兒今天有完成功課嗎？”
趙煜恒嘴一撇，偷偷看向蘇硯示意他給自己打掩護。
蘇硯抿抿唇，道：“是微臣的錯……未曾輔導皇上做什麽功課……”
趙明曦輕笑一聲，挨著蘇硯坐了下來，道：“你就會給他背鍋。我今日處理了一天的政務，不知道能不能從蘇先生這裏討到什麽獎賞？”
蘇硯也忍不住笑了，笑著詢問道：“公主殿下辛苦了，那微臣給殿下和皇上做糖霜糕？”
趙煜恒顯然第一次知道有這東西，又一聽皇姐沒有糾結於自己的功課，立即高興地湊上去道：“好啊好啊！沒想到蘇先生這麽能幹，還會做小點心！”
於是幾人移步廚房，暖黃的燈火把廚房映得格外柔和，案臺上備好面粉、糖霜、雞蛋等食材，是春桃提前按蘇硯的吩咐準備的。蘇硯洗手凈面後，挽起長衫袖口，露出清瘦卻結實的小臂，動作嫻熟地將面粉過篩到瓷盆裏。他指尖纖細，翻動食材時力道均勻，神情專註得像在琢磨典籍裏的線索，連眉宇間都透著幾分溫和的認真。
“蘇先生，要放很多糖嗎？”趙煜恒湊在案臺邊，眼神亮晶晶的。
蘇硯側過頭，溫聲應道：“是甜的，但不會太膩。公主殿下不喜過甜，我少放些糖霜，皇上若是覺得淡，待會兒可以再淋些蜂蜜。”他說這話時，語氣自然得像是早已記牢了趙明曦的口味，連餘光都下意識地掃了眼站在一旁的趙明曦。
趙明曦靠在門框邊，看著他熟練的模樣，眼底漾著淺淡的笑意。她沒上前打擾，只是靜靜看著：看蘇硯將雞蛋液打發得細膩起泡，手腕輕輕轉動，動作流暢又好看；看他彎腰調整竈火，火苗不大，剛好能讓糕體慢慢發酵；看他察覺到趙煜恒湊得太近，怕爐火燙到他，下意識地伸手擋在小皇帝身前，輕聲叮囑“離遠些，小心熱氣”……
——這男人，真是該死的好看。趙明曦咬了咬下唇，目光帶了點異樣的侵略性。
“我幫先生遞東西吧！”趙煜恒興致勃勃地主動請纓，蘇硯便找了個安全的活計，把篩好的糖霜裝進小瓷碗，讓他待會兒按需遞過來。
蘇硯揉面時，趙明曦才緩步走過來，指尖輕輕碰了碰案臺上的面粉，笑道：“沒想到蘇先生不僅學問好，廚藝也這般精湛。”
“不過是些家常小食，登不上大雅之堂，” 蘇硯擡眸看她，眼底帶著笑意，耳尖又悄悄泛紅，卻沒像從前那般局促，只是順手拿起一塊幹凈的濕帕子，看著她的指尖上的面粉，遞到她面前，“殿下擦擦吧。”
趙明曦接過帕子，指尖碰到他遞來的力道，溫溫軟軟的。她擦手時，瞥見蘇硯袖口沾了點面屑，下意識地伸手替他拂去。指尖觸到他溫熱的手臂，兩人都頓了一下，蘇硯耳尖更紅了些，卻沒躲開，只是低低說了句“多謝殿下”，便重新低下頭揉面，只是動作慢了半拍，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竈上的水汽漸漸升騰，帶著淡淡的麥香和甜意，漫滿了整個廚房。趙煜恒時不時遞個工具，問些小問題，蘇硯都耐心解答，偶爾還會捏個小小的面劑子，做成兔子的模樣逗他開心。趙明曦就坐在一旁的小凳上，看著兩人互動，偶爾插句話，目光落在蘇硯忙碌的身影上，滿是放松的柔和。
不多時，第一籠糖霜糕便蒸好了。蘇硯掀開蒸籠，熱氣氤氳而上，帶著清甜的香氣撲面而來。他用幹凈的木鏟將雪白松軟的糖霜糕盛出來，放在微涼的瓷盤裏，又細心地淋上少許蜂蜜，撒了點切碎的桂花。
“可以吃了嗎可以吃了嗎？” 趙煜恒踮著腳，饞得直咽口水。
“剛出鍋有點燙，稍等片刻。”蘇硯拿起幹凈的竹筷，輕輕挑了一小塊，吹涼後遞到趙煜恒嘴邊，“陛下先嘗嘗。”
趙煜恒張嘴咬下，甜而不膩的口感在舌尖化開，還帶著淡淡的桂花香，當即眼睛一亮：“好吃！比禦膳房做的還好吃！”
蘇硯緊接著挑起一塊看向旁邊的趙明曦。
蘇硯指尖捏著竹筷，挑著那塊淋了蜂蜜的糖霜糕，手卻僵在半空，不上不下。
他原是順理成章想遞過去的，可指尖剛要往前送，猛然想起君臣之別——方才餵皇上是因他是孩童，可眼前是監國公主，這般親昵餵食，終究是僭越。可若是收回手，又像是刻意生分，辜負了方才她溫和的目光……
更何況，他心底竟隱隱有絲不願錯過這份親近的期許。
糾結間，耳尖已紅得快要滴血，握著竹筷的手指微微發顫，連帶著那塊雪白的糖霜糕都輕輕晃動。他垂著眼，不敢看趙明曦的神色，只盯著案臺的木紋，喉結滾了滾，低聲含糊道：“殿、殿下…… 您嘗嘗？”話雖出口，手卻依舊懸在原地，沒敢再往前遞半分。
趙明曦將他這副窘迫模樣瞧得真切，眼底的笑意漫了上來，帶著幾分刻意的玩味。她沒說話，反而微微傾身，湊近了些 ——暖黃的燈光下，她眉眼柔和，發間的蘭香混著廚房的甜香，輕輕拂過蘇硯的鼻尖。
“怎麽？”她的聲音放得又輕又軟，帶著點勾人的意味，“蘇先生只肯餵皇上，不肯餵本宮？”
蘇硯比趙明曦高了一個頭，趙明曦如此湊近，蘇硯哪怕低著頭也得直視對方的眼睛了，他冷不丁撞進她含笑的眼底，那眼底的戲謔與溫柔纏在一起，讓他心頭猛地一跳，手一抖，差點把糕點掉在桌上。他慌忙收回些力道，臉頰燙得厲害：“微臣…… 不是……”
話都說不連貫，只覺得指尖的糕點重逾千斤。
趙明曦見狀，笑得更甚，索性再往前湊了湊，幾乎要碰到他懸著的手。她目光落在那塊糖霜糕上，又擡眼看向他泛紅的耳尖，慢悠悠道：“難不成，還要本宮自己動手去拿？”
話音落，她沒等蘇硯反應，微微張開紅唇，朝著他筷尖的糕點輕輕咬了下去。
唇瓣不經意間擦過他微涼的指尖，像羽毛輕輕掃過，酥麻的觸感瞬間竄遍蘇硯全身。
他渾身一僵，像被定住了般，連呼吸都忘了。指尖殘留著她唇瓣的溫熱觸感，混著糖霜的甜香，讓他腦子一片空白，只楞楞地看著她咀嚼糕點的模樣——她眉眼彎彎，嘴角還沾了點細碎的糖霜，模樣嬌俏又靈動，全然沒了朝堂上的冷硬。
“味道確實好。”趙明曦咽下糕點，擡手用指尖輕輕擦去嘴角的糖霜，目光依舊鎖在他身上，語氣帶著幾分得逞的笑意，“就是蘇先生遞東西的速度，慢了些。”
蘇硯這才回過神，猛地收回手，指尖緊緊攥著竹筷，指節泛白，耳尖紅得能滴血。他垂著頭，不敢再看她，聲音細若蚊蚋：“微臣…… 失禮了。” 心頭卻像揣了只亂撞的小鹿，咚咚直跳，方才那短暫的觸碰，竟讓他連呼吸都帶著甜意的顫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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