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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天，大三上學期的寒假結束了，莊歆收拾行李回了學校。
剛開學，周冉就找上了莊歆。她們兩個不同班，平時很少單獨約出來，一般是兩個宿舍集體行動才會一起出現。周冉會單獨約她，莊歆覺得很詫異。
兩人約在一家安靜的咖啡店。
“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過年的時候，路瑛跟家裏吵了一架。你知道嗎？”
“因為什麽事情？”
“因為她出國的事情。”
“她要出國？”
周冉看著她，驚訝的表情不像是裝的。
“她果然沒有跟你說。我聽到我媽跟林阿姨講電話，說路瑛因為一個女生決定不出國了。我第一反應就想到了你。”
“你……知道我們的事？”
“猜到了。我第一次猜測，是易玟生日那次。我跟她說你搶了舍友的男朋友。她只問了我許楊的年級和專業。後來她不知道從哪裏找到了許楊的那些圖片和聊天記錄，發到了論壇。”
“我當時就在想，她跟你好像也才認識沒多久，我們認識了3年，我都不敢說完全相信你，她竟然一點都不懷疑你。”
莊歆看到那些圖片的時候就想過，怎麽有這麽巧的事，才沒過幾天，話題熱度還沒下去，就有人出來澄清了。還以為是哪個行俠仗義的英雄，原來英雄是她。
“溫泉酒店也是跟你去的吧。”
莊歆點點頭。
“你們是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元旦的時候。”
“才在一起兩個月嗎？”周冉皺起眉，“兩個月她就肯為你放棄這麽好的機會。”
“你的意思是，她放棄了國外的offer，為了我？”信息量太大，莊歆腦子很亂，有點理不清。
周冉喝了口咖啡，抿了抿嘴，似乎是在思考如何開口。
“路瑛大三的時候就開始準備出國的申請資料了，暑假的時候，她還很高興地跟我說，托福考過了，終於可以申請學校了。她的目標是S大。過年那會，她收到了S大的錄取通知書，那是她等了很久的通知書。但她說不去了，怎麽勸她都沒用。她媽媽聽到後發了好大的火，誰都想不到她會選擇不去，她們大吵了一架，我從來沒見過她這樣。”
寒假嗎？莊歆想到了當時路瑛接到的那個電話。
“我不好去評判你們的感情。但是如果是我，孰輕孰重，我分得清。況且也不是一去不回啊，出個國而已，又不是斷絕聯系了，假期也可以回來，畢業後也可以回國工作。”
“所以……你覺得是我在阻止她出國？”
“我只是覺得應該讓你知道這些事情。至於你們最終怎麽樣，我也不知道。我勸不動她，或許你可以。”
周冉喝完最後一口咖啡，說有事先走了，拿起包走出了咖啡店。
莊歆一個人靜靜坐著發呆，手邊的咖啡已經涼透了，她抿了一口，好苦。
她想到路瑛問過她，有沒有考慮過出國留學，想到每次提到規劃的時候她欲言又止的樣子，又想到兩人牽著手說著不分開的誓言。
所有事情都交織在一起，腦子亂成一團。她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將最後一點咖啡送入口中，離開了咖啡店。
——
路瑛覺得莊歆寒假回來就變了。她好像一下子特別忙，消息回覆很慢，也不怎麽去她宿舍了，每天不是上課就是去圖書館自習，吃飯都是跟舍友一起，幾乎沒有時間留給她。
這天她起了個大早，在宿舍樓下等莊歆。沒過多久，就看到莊歆一個人背著書包走出來。
莊歆看到她眼睛亮了亮，又快速移開視線，冷冷地問，“你怎麽來了？”
“你要去圖書館嗎？我陪你。”路瑛伸手想搭她的肩膀，被她躲開了。
莊歆低著頭自顧自往前走，林蔭道已經沒有落葉了，她也不像之前那樣喜歡踩落葉了。明明已經是初春，銀杏樹卻還未長出新芽，空蕩蕩的枝幹擋不住蕭瑟的冷風，周圍仍是一片寂寥的景象。
路瑛看著她的背影，呆了幾秒才追了上去，“你最近都在忙什麽？”
“剛開學好多課，還要準備保研的材料。”莊歆不想跟她多說，只是非常客套地回答。
“你是不是忙得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路瑛主動牽起她的手，感覺那手腕又小了一圈，“我看你最近都瘦了。”
“有嗎？”莊歆有點刻意地收回手，假裝擡手理了理劉海，寬松的袖子漏出了半截小臂，手腕有銀光閃過。
路瑛見她手上戴著的銀色手表，似乎是一個奢侈品牌，她忍不住問，“你……怎麽沒有戴我送的那個表？”
“手表放老家忘記帶過來了。”
“那這個手表是什麽時候買的？”
“這個……是同學送的，我看挺好看的就拿起來戴了。”
“男同學？”路瑛緊了緊手上的力道。
“嗯。”莊歆漫不經心地回她。
路瑛皺了皺眉，問，“他在追你，是不是？”
“沒有。不是。怎麽可能。”莊歆接連否認，但眼神躲閃，在路瑛眼裏，就變成了欲蓋彌彰。
“我們就是普通同學。”
“普通同學為什麽送你這麽貴的禮物？”
“這個很貴嗎？”
路瑛認識那個牌子，隨便一款都要上萬。或許她真的只是當成一個普通的禮物？她努力平覆情緒，緩聲開口，“你……能不能把表還給他？”
“為什麽？我就是最近剛好沒手表戴，有時候在圖書館需要看時間……”
“你喜歡什麽樣的表，可以跟我說，我都可以送你。”路瑛語氣又軟了幾分，“你不要戴別人送的表，好不好？”
“我知道了。”莊歆低下頭，輕聲續道，“……我會還給她的。”
兩人走到圖書館門口，路瑛的手機響了，正猶豫著要不要接，莊歆看了她一眼，“你要是有事就先去忙吧，不用陪我。”說完她徑直走進圖書館。
路瑛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進圖書館才接起電話。
“路同學，你好。”是留學中介機構的老師。
“我們收到你的申請，你是想要申請online master嗎？S大確實有這個項目，但我必須提前跟你講清楚，online master的畢業證國內很多公司是不認的。據我了解，大都是在職員工為了自我提升才會選擇online master，你還沒畢業，建議還是全職學習。S大的offer非常難得，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不用考慮了，幫我申請吧。”
“好的。那你什麽時候有空過來一趟，有些材料需要本人簽字。”
“我現在過去。”
路瑛是無意間在網上查到可以申請遠程學習，人不需要去國外，她幾乎沒有考慮就直接提交了申請。從中介機構出來，她又跑了幾個商場，終於找到了那個手表的專櫃。
晚上十點，圖書館閉館，莊歆從圖書館走出來。
圖書館前的路燈壞了一段時間了，莊歆埋頭走進一段幽暗的小徑。
“叮鈴鈴……”一輛自行車快速從她身旁蹭過，她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往右踉蹌了半步，絆到了馬路牙子，重重摔了一跤。手上握著手機，手機右下角直接磕在了地板上，屏幕從右下角直接裂到左上角。手掌傳來密密麻麻的刺痛，好像刮到了小石子，膝蓋磕破了，牛仔褲蹭了一片灰色的塵土。
“莊歆！”有人從背後喊她，她回過頭，看到一個小平頭，大高個，來人是張森，他也是剛從圖書館出來。“你還好嗎？”
莊歆撿起手機，從地上爬起來。
張森伸手扶了扶她。莊歆擡頭木然地看著他，扯出一個難看的微笑，“我沒事。”
“需要我送你回宿舍嗎？”張森關切地問。
莊歆沒有回答，只是默默走著，他們系的宿舍都在同一個方向，張森有點不放心，跟在她旁邊陪她慢慢走。
已經很晚了，周圍安靜得只剩兩人的腳步聲。莊歆心裏藏著事，一路上沒怎麽說話，張森有點尷尬，隨意找了個話題。
“聽說……你在考研。”
莊歆點了點頭。
“易玟是不是也要考研？”
“對，她應該也是考A大。”
“這樣啊，我也想考A大。”
莊歆盯著他，看了半晌，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她的眼神變了變，似乎下定了什麽決心。
走到林蔭道的時候，她遠遠看到一個人影。她轉頭對張森說，“可不可以請你幫個忙？”
“什麽忙？”
“幫我拿一下包裏的紙巾。”
“好。”張森走近了一步，從她包裏掏出紙巾，才看到她手上的血跡，他又手忙腳亂打開紙巾包裝，抽了一張遞給她。
莊歆慢慢朝他伸出手，“幫我一下。”
“哦。”張森用紙巾幫她擦了擦血跡。
莊歆又往前半步。光線很暗，張森只得低下頭，仔細幫她擦傷口，他怕弄痛她，小心翼翼的，擦得很慢。
不遠處的路燈下，路瑛似乎被釘在原地，直到看著眼前的兩人幾乎要貼在一起，她才快步走上前，“莊歆！你在幹什麽？”
莊歆聽到聲音，回過頭，有點驚慌失措，“你怎麽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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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天，大三上學期的寒假結束了，莊歆收拾行李回了學校。
剛開學，周冉就找上了莊歆。她們兩個不同班，平時很少單獨約出來，一般是兩個宿舍集體行動才會一起出現。周冉會單獨約她，莊歆覺得很詫異。
兩人約在一家安靜的咖啡店。
“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過年的時候，路瑛跟家裏吵了一架。你知道嗎？”
“因為什麽事情？”
“因為她出國的事情。”
“她要出國？”
周冉看著她，驚訝的表情不像是裝的。
“她果然沒有跟你說。我聽到我媽跟林阿姨講電話，說路瑛因為一個女生決定不出國了。我第一反應就想到了你。”
“你……知道我們的事？”
“猜到了。我第一次猜測，是易玟生日那次。我跟她說你搶了舍友的男朋友。她只問了我許楊的年級和專業。後來她不知道從哪裏找到了許楊的那些圖片和聊天記錄，發到了論壇。”
“我當時就在想，她跟你好像也才認識沒多久，我們認識了3年，我都不敢說完全相信你，她竟然一點都不懷疑你。”
莊歆看到那些圖片的時候就想過，怎麽有這麽巧的事，才沒過幾天，話題熱度還沒下去，就有人出來澄清了。還以為是哪個行俠仗義的英雄，原來英雄是她。
“溫泉酒店也是跟你去的吧。”
莊歆點點頭。
“你們是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元旦的時候。”
“才在一起兩個月嗎？”周冉皺起眉，“兩個月她就肯為你放棄這麽好的機會。”
“你的意思是，她放棄了國外的offer，為了我？”信息量太大，莊歆腦子很亂，有點理不清。
周冉喝了口咖啡，抿了抿嘴，似乎是在思考如何開口。
“路瑛大三的時候就開始準備出國的申請資料了，暑假的時候，她還很高興地跟我說，托福考過了，終於可以申請學校了。她的目標是S大。過年那會，她收到了S大的錄取通知書，那是她等了很久的通知書。但她說不去了，怎麽勸她都沒用。她媽媽聽到後發了好大的火，誰都想不到她會選擇不去，她們大吵了一架，我從來沒見過她這樣。”
寒假嗎？莊歆想到了當時路瑛接到的那個電話。
“我不好去評判你們的感情。但是如果是我，孰輕孰重，我分得清。況且也不是一去不回啊，出個國而已，又不是斷絕聯系了，假期也可以回來，畢業後也可以回國工作。”
“所以……你覺得是我在阻止她出國？”
“我只是覺得應該讓你知道這些事情。至於你們最終怎麽樣，我也不知道。我勸不動她，或許你可以。”
周冉喝完最後一口咖啡，說有事先走了，拿起包走出了咖啡店。
莊歆一個人靜靜坐著發呆，手邊的咖啡已經涼透了，她抿了一口，好苦。
她想到路瑛問過她，有沒有考慮過出國留學，想到每次提到規劃的時候她欲言又止的樣子，又想到兩人牽著手說著不分開的誓言。
所有事情都交織在一起，腦子亂成一團。她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將最後一點咖啡送入口中，離開了咖啡店。
——
路瑛覺得莊歆寒假回來就變了。她好像一下子特別忙，消息回覆很慢，也不怎麽去她宿舍了，每天不是上課就是去圖書館自習，吃飯都是跟舍友一起，幾乎沒有時間留給她。
這天她起了個大早，在宿舍樓下等莊歆。沒過多久，就看到莊歆一個人背著書包走出來。
莊歆看到她眼睛亮了亮，又快速移開視線，冷冷地問，“你怎麽來了？”
“你要去圖書館嗎？我陪你。”路瑛伸手想搭她的肩膀，被她躲開了。
莊歆低著頭自顧自往前走，林蔭道已經沒有落葉了，她也不像之前那樣喜歡踩落葉了。明明已經是初春，銀杏樹卻還未長出新芽，空蕩蕩的枝幹擋不住蕭瑟的冷風，周圍仍是一片寂寥的景象。
路瑛看著她的背影，呆了幾秒才追了上去，“你最近都在忙什麽？”
“剛開學好多課，還要準備保研的材料。”莊歆不想跟她多說，只是非常客套地回答。
“你是不是忙得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路瑛主動牽起她的手，感覺那手腕又小了一圈，“我看你最近都瘦了。”
“有嗎？”莊歆有點刻意地收回手，假裝擡手理了理劉海，寬松的袖子漏出了半截小臂，手腕有銀光閃過。
路瑛見她手上戴著的銀色手表，似乎是一個奢侈品牌，她忍不住問，“你……怎麽沒有戴我送的那個表？”
“手表放老家忘記帶過來了。”
“那這個手表是什麽時候買的？”
“這個……是同學送的，我看挺好看的就拿起來戴了。”
“男同學？”路瑛緊了緊手上的力道。
“嗯。”莊歆漫不經心地回她。
路瑛皺了皺眉，問，“他在追你，是不是？”
“沒有。不是。怎麽可能。”莊歆接連否認，但眼神躲閃，在路瑛眼裏，就變成了欲蓋彌彰。
“我們就是普通同學。”
“普通同學為什麽送你這麽貴的禮物？”
“這個很貴嗎？”
路瑛認識那個牌子，隨便一款都要上萬。或許她真的只是當成一個普通的禮物？她努力平覆情緒，緩聲開口，“你……能不能把表還給他？”
“為什麽？我就是最近剛好沒手表戴，有時候在圖書館需要看時間……”
“你喜歡什麽樣的表，可以跟我說，我都可以送你。”路瑛語氣又軟了幾分，“你不要戴別人送的表，好不好？”
“我知道了。”莊歆低下頭，輕聲續道，“……我會還給她的。”
兩人走到圖書館門口，路瑛的手機響了，正猶豫著要不要接，莊歆看了她一眼，“你要是有事就先去忙吧，不用陪我。”說完她徑直走進圖書館。
路瑛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進圖書館才接起電話。
“路同學，你好。”是留學中介機構的老師。
“我們收到你的申請，你是想要申請online master嗎？S大確實有這個項目，但我必須提前跟你講清楚，online master的畢業證國內很多公司是不認的。據我了解，大都是在職員工為了自我提升才會選擇online master，你還沒畢業，建議還是全職學習。S大的offer非常難得，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不用考慮了，幫我申請吧。”
“好的。那你什麽時候有空過來一趟，有些材料需要本人簽字。”
“我現在過去。”
路瑛是無意間在網上查到可以申請遠程學習，人不需要去國外，她幾乎沒有考慮就直接提交了申請。從中介機構出來，她又跑了幾個商場，終於找到了那個手表的專櫃。
晚上十點，圖書館閉館，莊歆從圖書館走出來。
圖書館前的路燈壞了一段時間了，莊歆埋頭走進一段幽暗的小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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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歆！”有人從背後喊她，她回過頭，看到一個小平頭，大高個，來人是張森，他也是剛從圖書館出來。“你還好嗎？”
莊歆撿起手機，從地上爬起來。
張森伸手扶了扶她。莊歆擡頭木然地看著他，扯出一個難看的微笑，“我沒事。”
“需要我送你回宿舍嗎？”張森關切地問。
莊歆沒有回答，只是默默走著，他們系的宿舍都在同一個方向，張森有點不放心，跟在她旁邊陪她慢慢走。
已經很晚了，周圍安靜得只剩兩人的腳步聲。莊歆心裏藏著事，一路上沒怎麽說話，張森有點尷尬，隨意找了個話題。
“聽說……你在考研。”
莊歆點了點頭。
“易玟是不是也要考研？”
“對，她應該也是考A大。”
“這樣啊，我也想考A大。”
莊歆盯著他，看了半晌，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她的眼神變了變，似乎下定了什麽決心。
走到林蔭道的時候，她遠遠看到一個人影。她轉頭對張森說，“可不可以請你幫個忙？”
“什麽忙？”
“幫我拿一下包裏的紙巾。”
“好。”張森走近了一步，從她包裏掏出紙巾，才看到她手上的血跡，他又手忙腳亂打開紙巾包裝，抽了一張遞給她。
莊歆慢慢朝他伸出手，“幫我一下。”
“哦。”張森用紙巾幫她擦了擦血跡。
莊歆又往前半步。光線很暗，張森只得低下頭，仔細幫她擦傷口，他怕弄痛她，小心翼翼的，擦得很慢。
不遠處的路燈下，路瑛似乎被釘在原地，直到看著眼前的兩人幾乎要貼在一起，她才快步走上前，“莊歆！你在幹什麽？”
莊歆聽到聲音，回過頭，有點驚慌失措，“你怎麽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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