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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瑛瞥了眼楞在原地的張森，拉起莊歆的手就往前走。
“你放開我！”莊歆用力甩了甩手，沒甩開，反而覺得手上的力道更重了。
“你弄痛我了！”
路瑛回過頭，手勁松了松，但還是抓著她的手腕。手心有點濕潤的感覺，她低頭一看，有血跡從指尖滲出，這才看見莊歆手上的傷。
“怎麽弄的？”她吸了口氣，平覆了一下心情。
“剛剛走路的時候不小心摔的。”
“去我宿舍處理一下。”沒等她同意，路瑛就拽著她想往宿舍走。
“我自己回宿舍處理就行了。”莊歆站在原地，沒有動。
路瑛回頭看著她，手上還是戴著那個銀色手表。她面無表情地開口，“手表是剛剛那個人送你的？”
“嗯。我還沒來得及還……”
沒來得及？兩人站在路邊那麽久，連摘下手表的時間都沒有嗎？路瑛心裏莫名有點焦躁，她壓了壓心頭的不安，又問，“你剛剛跟他在幹嘛？”
“我……讓他幫我處理一下傷口。”
“還有呢？”
“我跟他……約好了一起考A大的研究生。”
“你什麽意思？”路瑛皺著眉，想了一會，有點不確定地問，“你是在怪我寒假的時候沒有陪你嗎？還是怪我今天沒有陪你去圖書館？”
“不是……”
路瑛不等她回答，立刻解釋道，“我之前有點事情，可能有點冷落你了，我給你道歉。事情我都處理好了，以後不會這樣了……”
處理好了？莊歆很想問她要怎麽處理？但聽她的意思，無非還是決定放棄offer留在國內，那樣她問不問又有什麽意義呢？
路瑛見她不說話，又接著說，“你要是考上了A大，我也可以陪你，我們一起在學校外面租一個公寓，你下課了就回公寓，我們可以一起吃飯，有空的時候我還能陪你去上課……”
莊歆抿了抿唇，冷冷地說，“不用了，我不需要你陪了。”
“你不需要我陪……那你想要誰陪你？”路瑛擡手指了指後方那個已經沒有人的路口，“你是想要那個男生陪你嗎？”
“對。”莊歆點點頭，又咬牙開口道，“剛剛那個男生，他追了我很久，對我很好，也願意陪我一起考研。”
她覺得手上的傷口隱隱刺痛，想把手從對方手裏掙脫出來，但掙不開。路瑛察覺她要走，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幾分。莊歆吃痛皺了皺眉，繼續說，“我想……”
“你想都不要想！”路瑛根本不敢去聽她想說什麽，匆忙開口打斷她。她的手一刻也不敢松開，生怕松開了就再也抓不住了。
路燈照得那手腕上銀光刺眼，直刺進她心裏，她只覺呼吸不暢，本能地伸手解開銀色手表，又從包裏掏出一個新手表，套在那只被她緊攥著的纖細手腕上。銀光消失了，她張開嘴，空氣灌進肺裏，她終於得以呼吸。
“你喜歡的我都可以送你，你想要什麽都可以跟我說，我都可以幫你實現……”她把摘下的手表放進她手裏，低著頭近乎乞求地說，“這個手表，可以還給他了嗎？”
“我不……”莊歆縮回手，看著緊扣在手腕上的表，仿佛緊扣著她的心臟，勒得她喘不上氣。
“莊歆……”路瑛用沙啞的聲音低聲哀求著，“你到底要我怎麽做……”
莊歆看著她通紅的眼眶，喉嚨像被什麽堵住了，想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她努力把嘴裏的苦澀咽下去，狠了狠心，開口道，“路瑛，我們現實一點好不好，你不要這樣，我不想我們連朋友都沒得做。”
路瑛擡起頭，眼中滿是紅血絲，她茫然地望著眼前的人，“你……想跟我做普通朋友嗎？”
“對。我承認，我當初就是好奇，想試試跟女生是什麽感覺，試過了，也就那樣吧，沒什麽特別的。我發現我還是喜歡男的，不喜歡女的。”莊歆生怕自己反悔一樣，一口氣把醞釀好的話全倒出來。
“試試？沒什麽特別的……”路瑛怔怔地看著她，嘴裏有血腥味蔓延，她無意識地搖搖頭，嘴巴一張一合，“怎麽可能……不是這樣的……”
莊歆趁她失神，掙開她的手，把腕上的手表摘下來，塞回她手裏。“這個手表，你拿回去吧，我不需要了。”
說完，莊歆不等她反應，轉身快速走進宿舍樓。膝蓋開始微微疼，手掌磕破的位置又滲血出來。她的眼眶紅得嚇人，她怕再待下去，就沒法裝了。
路瑛伸了伸手，什麽都沒有抓住。她站在宿舍樓下，望著四樓的走廊，有一個人影晃過，很快又消失。她在原地站了很久，孤獨的身影幾乎與旁邊的樹幹融為一體。不知過了多久，她才拿起手機，按下通話鍵。
【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咚的一聲，路旁的垃圾桶被什麽東西重重砸了一下。一個手表孤獨地躺在裏面，在月光下閃著銀光。
莊歆走進宿舍的時候，眼眶紅得嚇人，她把手上的東西遞給易玟，“手表還給你。”
易玟接過手表，隨手放桌上。看她渾身是傷，忍不住問，“你沒事吧？”
聽到這句話，莊歆緊繃的眼淚終於止不住了，她坐在床沿，低頭嗚嗚地哭了起來。
易玟抱了抱她，拍拍她的背說“沒事了，沒事了，我幫你處理一下傷口吧。”
易玟一邊幫她處理傷口，一邊看著她眼淚大滴大滴地往下掉，一點都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發生了什麽事情，能跟我說說嗎？”
莊歆說話斷斷續續，“我剛剛……就是過馬路的時候，有一個自行車……被自行車刮到，我就……就摔了一跤。”
她拿起手機，“手機也裂了……手機也壞了……”看到手機裂開的一瞬間，莊歆的情緒徹底崩潰，她仰頭不顧形象地嚎啕大哭起來。
易玟從沒見過她這幅樣子，她以為是傷口太疼了，輕輕幫她吹了吹傷口，說，“不疼了，不疼了”。拿起她的手機也吹了吹，說，“手機也不疼了啊。”
莊歆知道易玟在哄她，一邊抽泣一邊扯開嘴巴，露出一個難看的笑臉。
“太醜了，你還是專心哭吧。”易玟還不忘笑話她。
碎裂的屏幕亮起，手機開始瘋狂震動，莊歆一動不動地盯著手機屏幕，等它震動完，屏幕熄滅，露出她淚跡斑斑的臉。
手機又震了起來，一直震一直震，不知道震了多久，莊歆拿起手機，長按電源鍵，關機了。
世界終於安靜了。莊歆抱著雙腿，把頭埋進膝蓋了，輕輕地啜泣，不知過了多久，她才迷迷糊糊昏睡過去。
周三上午有一節公共課，一班二班一起上課。下課的時候，莊歆聽到周冉打電話的聲音。
“你到機場了嗎？”
“出國了可不要忘了我啊。”
“那祝你一路順風。”
旁邊的同學見她掛了電話，問她，“周冉，誰要出國呀？”
“哦，我發小。”周冉的聲音漸漸變遠。“她要去美國留學了。”
莊歆猛地回過神，她怎麽那麽快就出國了？不是還沒畢業嗎？
她快速跑到學校門口，攔了一輛出租車，“去機場，麻煩快點！”
出租車上，莊歆拿起手機一直打電話，但對方遲遲沒有接。
耳邊響起易玟說的話——
“我知道你不想耽誤她，但是你就這麽讓她誤會你，如果你們真的就這麽錯過了，你甘心嗎？”
“或許你可以跟她好好聊聊，或許有更好的解決方案呢？”
“你們一個個都擅自做決定，都沒有問過對方的意見。”
“以後想起來，你不會後悔嗎？”
莊歆看著手機裏小鹿發來的最後一條消息“我們分手吧”
她沒回。不敢回“好”，也不敢回“不”。好像只要她不回覆，這句話就不存在。
國際航班的安檢口，人非常多，莊歆在人群中不停地找，機場人來人往，沒有一個像她的身影。
電話終於打通了。耳邊傳來路瑛的聲音，“餵？”
“小鹿，你在哪裏？”莊歆聲音裏帶著哭腔。
“什麽事？”路瑛的聲音沒什麽情緒。
耳邊傳來登機的提示音——【飛往美國舊金山的乘客，請立即前往S107檢票口準備登機。】
“你別……”你別走。
“我……”我等你回來。
“可以不……”可以不分手嗎？
想說的話都卡在喉嚨，她一句都說不出來。最後，她只能說，“可以不要不理我嗎？”
嘟嘟嘟，手機沒電了。
莊歆茫然的站在安檢口，望著人來人往的過客。直到肩膀被誰撞了一下，她才回過神。撞她的女生低聲道了聲歉，快速跑到安檢口，大喊著一個男生的名字，男生聽到聲音跑出來，兩人抱在一起，依依不舍地分別。
她看著那對情侶，眼淚撲簌簌地掉下來。
早知道，就不用那種方式了，那樣至少，離開的時候還能送送她，還能在機場見一面，哪怕再多說一句話也好。
-你不會後悔嗎？
已經後悔了。非常非常後悔。
不知哭了多久，直到眼睛幹涸，再也流不出一滴淚，她才慢慢起身，朝機場外面走去。
回到宿舍，她把手機充滿了電，在宿舍裏一動不動地坐著。她守著手機等啊等，等了十幾個小時，等到航班落地了，她打電話過去。
【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又等了一個小時，再打，還是關機。
又過了一個小時，還是關機。
是出了什麽意外嗎？她打開電腦開始搜索飛機事故，搜了很久也沒搜到任何消息，她放下心來，又等了幾個小時。
一天過去了。關機。
一周過去了。關機。
一個月過去了。還是關機。
路瑛失聯了。
莊歆再次聯系路瑛的時候，已經是兩個月後。易玟幫她打聽到了路瑛的電話，她打過去。
“您好，哪位。”對方的語氣很冷淡。
“是我，莊歆。”莊歆攥著手機微微發抖。
“有什麽事嗎？”還是一樣冷淡的聲音，像是對著陌生人講話。
“你最近……還好嗎？”她的尾音有點發顫。
“你有什麽事嗎？”對面的人似乎開始不耐煩了，又問了一遍。
莊歆語速飛快地把盤桓了兩個月的話說出口：“我想跟你說……我跟張森，不是你那天看到的那樣。我跟他什麽關系都沒有。對不起，我錯了，我騙了你。”她一口氣說完，生怕被打斷。
“沒關系，我已經不記得了。”對面的語氣仍舊是毫不在意，仿佛一個完全置身事外的人。莊歆想過無數種回答，想過她會生氣，或者驚訝，或者怪她騙她，但從來沒想過會是這樣的答案。
“你這是……原諒我的意思嗎？”莊歆還是小聲地問出口。
“對，我原諒你了。”仍舊是毫無波瀾的語氣。
是真的原諒嗎？為什麽原諒可以用這種毫不在意的語氣說出來，她應該還是在生氣的吧。但是沒關系，我可以努力把她哄好。只要我們還是在一起的就行。猶豫了半晌，莊歆鼓足勇氣問，“我們能不能不分手？”
對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聲響。過了一會，電話被掛斷了。等她再打過去的時候，電話已經徹底無法接通了。
跨洋的電話線就這樣被剪斷，她們的關系也隨著這通電話，斷了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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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開我！”莊歆用力甩了甩手，沒甩開，反而覺得手上的力道更重了。
“你弄痛我了！”
路瑛回過頭，手勁松了松，但還是抓著她的手腕。手心有點濕潤的感覺，她低頭一看，有血跡從指尖滲出，這才看見莊歆手上的傷。
“怎麽弄的？”她吸了口氣，平覆了一下心情。
“剛剛走路的時候不小心摔的。”
“去我宿舍處理一下。”沒等她同意，路瑛就拽著她想往宿舍走。
“我自己回宿舍處理就行了。”莊歆站在原地，沒有動。
路瑛回頭看著她，手上還是戴著那個銀色手表。她面無表情地開口，“手表是剛剛那個人送你的？”
“嗯。我還沒來得及還……”
沒來得及？兩人站在路邊那麽久，連摘下手表的時間都沒有嗎？路瑛心裏莫名有點焦躁，她壓了壓心頭的不安，又問，“你剛剛跟他在幹嘛？”
“我……讓他幫我處理一下傷口。”
“還有呢？”
“我跟他……約好了一起考A大的研究生。”
“你什麽意思？”路瑛皺著眉，想了一會，有點不確定地問，“你是在怪我寒假的時候沒有陪你嗎？還是怪我今天沒有陪你去圖書館？”
“不是……”
路瑛不等她回答，立刻解釋道，“我之前有點事情，可能有點冷落你了，我給你道歉。事情我都處理好了，以後不會這樣了……”
處理好了？莊歆很想問她要怎麽處理？但聽她的意思，無非還是決定放棄offer留在國內，那樣她問不問又有什麽意義呢？
路瑛見她不說話，又接著說，“你要是考上了A大，我也可以陪你，我們一起在學校外面租一個公寓，你下課了就回公寓，我們可以一起吃飯，有空的時候我還能陪你去上課……”
莊歆抿了抿唇，冷冷地說，“不用了，我不需要你陪了。”
“你不需要我陪……那你想要誰陪你？”路瑛擡手指了指後方那個已經沒有人的路口，“你是想要那個男生陪你嗎？”
“對。”莊歆點點頭，又咬牙開口道，“剛剛那個男生，他追了我很久，對我很好，也願意陪我一起考研。”
她覺得手上的傷口隱隱刺痛，想把手從對方手裏掙脫出來，但掙不開。路瑛察覺她要走，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幾分。莊歆吃痛皺了皺眉，繼續說，“我想……”
“你想都不要想！”路瑛根本不敢去聽她想說什麽，匆忙開口打斷她。她的手一刻也不敢松開，生怕松開了就再也抓不住了。
路燈照得那手腕上銀光刺眼，直刺進她心裏，她只覺呼吸不暢，本能地伸手解開銀色手表，又從包裏掏出一個新手表，套在那只被她緊攥著的纖細手腕上。銀光消失了，她張開嘴，空氣灌進肺裏，她終於得以呼吸。
“你喜歡的我都可以送你，你想要什麽都可以跟我說，我都可以幫你實現……”她把摘下的手表放進她手裏，低著頭近乎乞求地說，“這個手表，可以還給他了嗎？”
“我不……”莊歆縮回手，看著緊扣在手腕上的表，仿佛緊扣著她的心臟，勒得她喘不上氣。
“莊歆……”路瑛用沙啞的聲音低聲哀求著，“你到底要我怎麽做……”
莊歆看著她通紅的眼眶，喉嚨像被什麽堵住了，想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她努力把嘴裏的苦澀咽下去，狠了狠心，開口道，“路瑛，我們現實一點好不好，你不要這樣，我不想我們連朋友都沒得做。”
路瑛擡起頭，眼中滿是紅血絲，她茫然地望著眼前的人，“你……想跟我做普通朋友嗎？”
“對。我承認，我當初就是好奇，想試試跟女生是什麽感覺，試過了，也就那樣吧，沒什麽特別的。我發現我還是喜歡男的，不喜歡女的。”莊歆生怕自己反悔一樣，一口氣把醞釀好的話全倒出來。
“試試？沒什麽特別的……”路瑛怔怔地看著她，嘴裏有血腥味蔓延，她無意識地搖搖頭，嘴巴一張一合，“怎麽可能……不是這樣的……”
莊歆趁她失神，掙開她的手，把腕上的手表摘下來，塞回她手裏。“這個手表，你拿回去吧，我不需要了。”
說完，莊歆不等她反應，轉身快速走進宿舍樓。膝蓋開始微微疼，手掌磕破的位置又滲血出來。她的眼眶紅得嚇人，她怕再待下去，就沒法裝了。
路瑛伸了伸手，什麽都沒有抓住。她站在宿舍樓下，望著四樓的走廊，有一個人影晃過，很快又消失。她在原地站了很久，孤獨的身影幾乎與旁邊的樹幹融為一體。不知過了多久，她才拿起手機，按下通話鍵。
【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咚的一聲，路旁的垃圾桶被什麽東西重重砸了一下。一個手表孤獨地躺在裏面，在月光下閃著銀光。
莊歆走進宿舍的時候，眼眶紅得嚇人，她把手上的東西遞給易玟，“手表還給你。”
易玟接過手表，隨手放桌上。看她渾身是傷，忍不住問，“你沒事吧？”
聽到這句話，莊歆緊繃的眼淚終於止不住了，她坐在床沿，低頭嗚嗚地哭了起來。
易玟抱了抱她，拍拍她的背說“沒事了，沒事了，我幫你處理一下傷口吧。”
易玟一邊幫她處理傷口，一邊看著她眼淚大滴大滴地往下掉，一點都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發生了什麽事情，能跟我說說嗎？”
莊歆說話斷斷續續，“我剛剛……就是過馬路的時候，有一個自行車……被自行車刮到，我就……就摔了一跤。”
她拿起手機，“手機也裂了……手機也壞了……”看到手機裂開的一瞬間，莊歆的情緒徹底崩潰，她仰頭不顧形象地嚎啕大哭起來。
易玟從沒見過她這幅樣子，她以為是傷口太疼了，輕輕幫她吹了吹傷口，說，“不疼了，不疼了”。拿起她的手機也吹了吹，說，“手機也不疼了啊。”
莊歆知道易玟在哄她，一邊抽泣一邊扯開嘴巴，露出一個難看的笑臉。
“太醜了，你還是專心哭吧。”易玟還不忘笑話她。
碎裂的屏幕亮起，手機開始瘋狂震動，莊歆一動不動地盯著手機屏幕，等它震動完，屏幕熄滅，露出她淚跡斑斑的臉。
手機又震了起來，一直震一直震，不知道震了多久，莊歆拿起手機，長按電源鍵，關機了。
世界終於安靜了。莊歆抱著雙腿，把頭埋進膝蓋了，輕輕地啜泣，不知過了多久，她才迷迷糊糊昏睡過去。
周三上午有一節公共課，一班二班一起上課。下課的時候，莊歆聽到周冉打電話的聲音。
“你到機場了嗎？”
“出國了可不要忘了我啊。”
“那祝你一路順風。”
旁邊的同學見她掛了電話，問她，“周冉，誰要出國呀？”
“哦，我發小。”周冉的聲音漸漸變遠。“她要去美國留學了。”
莊歆猛地回過神，她怎麽那麽快就出國了？不是還沒畢業嗎？
她快速跑到學校門口，攔了一輛出租車，“去機場，麻煩快點！”
出租車上，莊歆拿起手機一直打電話，但對方遲遲沒有接。
耳邊響起易玟說的話——
“我知道你不想耽誤她，但是你就這麽讓她誤會你，如果你們真的就這麽錯過了，你甘心嗎？”
“或許你可以跟她好好聊聊，或許有更好的解決方案呢？”
“你們一個個都擅自做決定，都沒有問過對方的意見。”
“以後想起來，你不會後悔嗎？”
莊歆看著手機裏小鹿發來的最後一條消息“我們分手吧”
她沒回。不敢回“好”，也不敢回“不”。好像只要她不回覆，這句話就不存在。
國際航班的安檢口，人非常多，莊歆在人群中不停地找，機場人來人往，沒有一個像她的身影。
電話終於打通了。耳邊傳來路瑛的聲音，“餵？”
“小鹿，你在哪裏？”莊歆聲音裏帶著哭腔。
“什麽事？”路瑛的聲音沒什麽情緒。
耳邊傳來登機的提示音——【飛往美國舊金山的乘客，請立即前往S107檢票口準備登機。】
“你別……”你別走。
“我……”我等你回來。
“可以不……”可以不分手嗎？
想說的話都卡在喉嚨，她一句都說不出來。最後，她只能說，“可以不要不理我嗎？”
嘟嘟嘟，手機沒電了。
莊歆茫然的站在安檢口，望著人來人往的過客。直到肩膀被誰撞了一下，她才回過神。撞她的女生低聲道了聲歉，快速跑到安檢口，大喊著一個男生的名字，男生聽到聲音跑出來，兩人抱在一起，依依不舍地分別。
她看著那對情侶，眼淚撲簌簌地掉下來。
早知道，就不用那種方式了，那樣至少，離開的時候還能送送她，還能在機場見一面，哪怕再多說一句話也好。
-你不會後悔嗎？
已經後悔了。非常非常後悔。
不知哭了多久，直到眼睛幹涸，再也流不出一滴淚，她才慢慢起身，朝機場外面走去。
回到宿舍，她把手機充滿了電，在宿舍裏一動不動地坐著。她守著手機等啊等，等了十幾個小時，等到航班落地了，她打電話過去。
【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又等了一個小時，再打，還是關機。
又過了一個小時，還是關機。
是出了什麽意外嗎？她打開電腦開始搜索飛機事故，搜了很久也沒搜到任何消息，她放下心來，又等了幾個小時。
一天過去了。關機。
一周過去了。關機。
一個月過去了。還是關機。
路瑛失聯了。
莊歆再次聯系路瑛的時候，已經是兩個月後。易玟幫她打聽到了路瑛的電話，她打過去。
“您好，哪位。”對方的語氣很冷淡。
“是我，莊歆。”莊歆攥著手機微微發抖。
“有什麽事嗎？”還是一樣冷淡的聲音，像是對著陌生人講話。
“你最近……還好嗎？”她的尾音有點發顫。
“你有什麽事嗎？”對面的人似乎開始不耐煩了，又問了一遍。
莊歆語速飛快地把盤桓了兩個月的話說出口：“我想跟你說……我跟張森，不是你那天看到的那樣。我跟他什麽關系都沒有。對不起，我錯了，我騙了你。”她一口氣說完，生怕被打斷。
“沒關系，我已經不記得了。”對面的語氣仍舊是毫不在意，仿佛一個完全置身事外的人。莊歆想過無數種回答，想過她會生氣，或者驚訝，或者怪她騙她，但從來沒想過會是這樣的答案。
“你這是……原諒我的意思嗎？”莊歆還是小聲地問出口。
“對，我原諒你了。”仍舊是毫無波瀾的語氣。
是真的原諒嗎？為什麽原諒可以用這種毫不在意的語氣說出來，她應該還是在生氣的吧。但是沒關系，我可以努力把她哄好。只要我們還是在一起的就行。猶豫了半晌，莊歆鼓足勇氣問，“我們能不能不分手？”
對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聲響。過了一會，電話被掛斷了。等她再打過去的時候，電話已經徹底無法接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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