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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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歆請了一周的假。
一周後，星騰傳媒例會上，大家開始討論STAT的宣傳方案。莊歆拿出做好的方案，提出了很多建設性意見。周仲頻頻點頭。
會後，莊歆又單獨找了周仲，提出想退出STAT項目，專心做其他項目。
周仲第一反應是不同意。
“為什麽退出項目？”明明已經為了方案做了那麽多準備，沒理由現在退出，把功勞留給別人。
“因為我的一些私人原因。”莊歆不想跟路瑛再有任何接觸，只有這樣才能徹底忘記她。
“私人原因？”周仲看著莊歆的表情，非常嚴肅，不像是開玩笑。
“你的私人原因我不過問，但是這個項目我實在是抽不出人手，除了你，我不放心交給別人。”莊歆是周仲一手提拔上來的，他很器重莊歆。
莊歆猶豫了一會，也退讓了一步，“項目的宣傳方案我還會跟進，只是不直接對接項目負責人了。換一個對接人吧。”只要不直接對接，應該就沒問題。她前期已經做了很多工作，也不放心把項目交給別人去做。
“行，我跟對方溝通一下。”周仲效率很高，跟莊歆聊完，立刻給路瑛打了個電話。
路瑛收到更換聯系人的消息，覺得有點意外。明明上周還看見莊歆在聽人工智能的講座，今天就換了對接人，她百思不得其解，多問了一句換人的原因。
周仲跟她說，“具體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莊歆說是私人原因，她很堅持，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她工作從來都不會推拒，而且我看得出她對這個項目很上心。”
周仲那天應酬的時候就察覺到她們兩人的異樣，於是他又補了一句，“或許，路總監可以直接跟她溝通一下，如果有什麽誤會解釋清楚就好了，我們也不希望因為一些誤會耽誤了工作。”
快下班的時候，路瑛開車到莊歆公司樓下。遠遠看到莊歆背著包走出風雲大廈。她快步走上前，攔住了莊歆。
“路總監，你有什麽事嗎？”莊歆一走出大樓就看到路瑛的車，她加快步伐，不想跟她碰面，奈何穿著高跟鞋走不快，還是被路瑛追上了。
“你為什麽退出STAT項目？”路瑛抓著她的手，生怕莊歆趁她一不留神又要跑。
“這是公司的安排。”莊歆回答得很幹脆。她已經想好了，只要給她時間，她就可以收拾好情緒。只要多給她一點時間，就可以了。
“我問了周仲，他說是你的私人原因。我想知道是什麽私人原因？”
“與你無關。”莊歆冷冷的語氣，跟那天判若兩人。路瑛確信，絕對是發生了什麽。
“所以真的是因為我，對嗎？我做錯了什麽讓你這樣避開我？可以告訴我嗎？如果有誤會的話，我可以解釋。”路瑛實在想不通，上周她還見到莊歆，莊歆似乎走過來想要跟她打招呼，可是下午她就不見了。
“沒有。”莊歆真希望那是誤會，可是她如果不是在國外結婚了，為什麽七年都沒回國？為什麽七年都沒聯系過她？為什麽回國後都不記得她了？
她給路瑛找過很多借口，都說不通，直到聽到路瑛親口說她結婚了，她才恍然大悟，是啊，她結婚了，所以才不記得她，所以她才說國內根本沒有值得她想念的朋友。
莊歆遠遠看到張森的車開過來，“抱歉，我男朋友在等我了，先走了。”說完，她掙開路瑛的手，頭也不回地跑向張森。
路瑛楞了楞神，手一松，莊歆就跑遠了。她看著莊歆上了張森的車，看著車子淹沒在下班高峰的車流中。
她剛剛……是說男朋友嗎？
不是男同事？不是朋友？不是男性朋友？
滴，手機收到一條新消息。路瑛回過神，打開手機，是周冉給她發的結婚請柬。
-周冉：路瑛，下個月10號我結婚，你來嗎？
-路瑛：你的婚禮我肯定會去的。
-周冉：你回國後，一切都好嗎？有沒有想起什麽？
-路瑛：我遇到了一個人，感覺很熟悉。對了，你好像也是A大傳媒系的，那你認識莊歆嗎？
-周冉：你遇到莊歆了？你想起來了？
-路瑛：什麽意思？
-周冉：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你說，你出國前，我去找過她。跟她說了你要出國的事情。她現在怎麽樣了？
-路瑛：她？工作很好，感情很好，還談了個男朋友。
男朋友？她真的談男朋友了？周冉想起當年，她在宿舍樓下見到路瑛的時候，她整個人魂都丟了，只是不停地打電話，對面已經關機了，她聽到電話裏一直在重覆
【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但是路瑛還是一直打一直打，直到她的手機也沒電自動關機了。
她好不容易把路瑛帶回宿舍，路瑛說想喝酒，她就買了一打的啤酒陪她喝。路瑛一直碎碎念說著她跟莊歆的事情，一會說她有男朋友了，一會又說怎麽可能，我一點兒也不信。
不知是誰打碎了啤酒瓶，滿地的玻璃渣，周冉去陽臺拿掃帚來清理，回來卻看見路瑛雙手捧著玻璃渣，滿手鮮血，有一塊玻璃深深紮進她的手心裏，路瑛仿佛毫無知覺。
……
路瑛的消息又發過來了。
-路瑛：所以我跟她以前認識嗎？
周冉想，反正她現在已經忘記了，當年的事情，就沒有必要再提了。
-周冉：認識，一起上過選修課，但是出國後就斷了聯系。
-路瑛：為什麽斷了？
-周冉：你不是出了意外嘛，手機丟了，好多同學的聯系方式都找不回來了，就斷了聯系。
路瑛回到公寓後，反覆回憶近期發生的事情，她以為她跟莊歆是初次見面，現在看來應該是認識的，而且關系還不錯的樣子。
她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麽。她在腦子裏搜索關於莊歆的記憶，想了很久，還真讓她想起了一件事情。
那時她剛到美國，還沒出機場就遇到槍擊案，被人群踩踏不小心從樓梯滾落，醒來就忘了好多事情。出院那天，她接到一個電話，對面是一個女生。
-你好，哪位？
-是我，莊歆。
原來是她！
所以她對我的態度陰晴不定，是因為我沒有認出她，在生氣嗎？後來她邀請我一起看電影，邀請我留宿，只是對朋友的邀約，而我卻一廂情願地以為……以為她對我有意思？
那年她在電話裏說了什麽，路瑛記不清了，只記得她一直在道歉，問她能不能原諒，反正她什麽也不記得了，就沒有為難對方，隨口說原諒她了。
當時好像有輛護士車經過，她匆忙間幫忙扶了車上滾落的玻璃瓶，然後對面就掛了電話。那個手機號碼本來就是住院期間臨時過渡用的，出院後她就換了另一個號碼，對方再也沒有聯系過她。
路瑛雙手抱住腦袋，實在想不起更多的事情了，這是她第一次迫切地想要找回那段記憶。
如果我們認識的話，或許會有人知道我們的關系。
她打開通訊錄，翻了翻，打給了張銘昉。張銘昉是她的大學舍友，跟她是一個專業的，她們都在一個行業裏，回國後很快就聯系上了。
-什麽事啊大忙人？
-有個事想問你。
-你說。
-你認不認識一個叫莊歆的人。
-Zhuang Xin？是哪兩個字呢？好像沒什麽印象。
-沒印象嘛，那你記不記得，大學的時候誰跟我關系比較好呢？
-那可不就是我們宿舍那幾個嘛，我啊，還有林笙、趙綺然她們。
-或許，有沒有別的系的？
-好像有一個傳媒系的女生，跟你關系很好，你經常往她們宿舍跑。
傳媒系？那就是周冉了。大學的時候她確實經常去宿舍找周冉。
-你是想找人嗎？那剛好啊，明天A大校慶，一起去看看唄，說不定能找到你想找的人。
-校慶？
-嗯，100周年校慶，你沒收到消息嗎？也是，你都屏蔽群消息的。
-你去嗎？明天早上9點開始。
-好。
第二天一早，路瑛就去了學校。
七年沒回學校了。校園好像還是老樣子，見證一批又一批的新生走進校門，又送一屆又一屆的畢業生走出校門。39層的行政大樓高高聳立著，看著每一個學子來來往往。
路瑛從南校門進學校，穿過一條小路，就到了圖書館。校慶的人都集中在教學樓附近，圖書館附近很安靜。
她不小心踩到樹枝，不遠處有一只小貓聽到聲音，受驚從樹叢中竄出，一溜煙便消失不見。
她走上圖書館的階梯，不自覺來到了三樓，這裏是法語文學區。
角落的書桌前坐著一個卷發女生，正低頭認真地看一本書，路瑛坐在她斜後方，看著陽光從她身後慢慢爬上來。過了一會，女生揉揉肩膀，合上書，走向借閱臺。
路瑛走過去，坐在女生剛坐過的位置，椅子上還有餘溫。窗外有鳥飛起，又消失在了天際。
出了圖書館，沒走幾步就到了外語學院，她覺得這個學院很熟悉，好像經常來，但是她大學是計算機學院的，很少來這裏。再往前，就是一食堂。一食堂的糖醋排骨很好吃，好多年沒吃到了啊。
穿過一食堂，前面就到了林蔭道。林蔭道是去女生宿舍的必經之路。三月初春的風吹得銀杏葉沙沙作響，幾片葉子晃悠悠地飛舞著掉落。
眼前的路鋪滿了一片金黃，圖書館裏那個卷發女生背著藍色的書包，一跳一跳地走著。路瑛快步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女生轉過頭，風吹起她的長發，黑色瞳孔顯露出迷茫的神色，“有事嗎？”
“對不起，認錯人了。”
滿地的銀杏葉驟然消失，青色的柏油路上只有零星幾片綠葉，銀杏樹上，枝條抽出嫩芽，一片生機盎然。她看著那個女生走到宿舍樓下，消失不見。
走到體育館前的十字路口，她遠遠看到莊歆拎著一個紅色的小包。有個高高的男人朝她走近，跟她說了句什麽，男人笑著拿起莊歆肩上的包，斜挎在身上。兩人看著手機，湊的很近，幾乎要親在一起。
那人是莊歆男朋友？
眼前晃過一個畫面，路燈下，那個男人雙手環住莊歆的腰，兩人抱了好久。
心口傳來密密麻麻的刺痛，她感覺有一只手死死攥著她的心臟，幾乎快喘不上氣了。
她轉過頭，走出了校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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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仲第一反應是不同意。
“為什麽退出項目？”明明已經為了方案做了那麽多準備，沒理由現在退出，把功勞留給別人。
“因為我的一些私人原因。”莊歆不想跟路瑛再有任何接觸，只有這樣才能徹底忘記她。
“私人原因？”周仲看著莊歆的表情，非常嚴肅，不像是開玩笑。
“你的私人原因我不過問，但是這個項目我實在是抽不出人手，除了你，我不放心交給別人。”莊歆是周仲一手提拔上來的，他很器重莊歆。
莊歆猶豫了一會，也退讓了一步，“項目的宣傳方案我還會跟進，只是不直接對接項目負責人了。換一個對接人吧。”只要不直接對接，應該就沒問題。她前期已經做了很多工作，也不放心把項目交給別人去做。
“行，我跟對方溝通一下。”周仲效率很高，跟莊歆聊完，立刻給路瑛打了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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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仲跟她說，“具體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莊歆說是私人原因，她很堅持，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她工作從來都不會推拒，而且我看得出她對這個項目很上心。”
周仲那天應酬的時候就察覺到她們兩人的異樣，於是他又補了一句，“或許，路總監可以直接跟她溝通一下，如果有什麽誤會解釋清楚就好了，我們也不希望因為一些誤會耽誤了工作。”
快下班的時候，路瑛開車到莊歆公司樓下。遠遠看到莊歆背著包走出風雲大廈。她快步走上前，攔住了莊歆。
“路總監，你有什麽事嗎？”莊歆一走出大樓就看到路瑛的車，她加快步伐，不想跟她碰面，奈何穿著高跟鞋走不快，還是被路瑛追上了。
“你為什麽退出STAT項目？”路瑛抓著她的手，生怕莊歆趁她一不留神又要跑。
“這是公司的安排。”莊歆回答得很幹脆。她已經想好了，只要給她時間，她就可以收拾好情緒。只要多給她一點時間，就可以了。
“我問了周仲，他說是你的私人原因。我想知道是什麽私人原因？”
“與你無關。”莊歆冷冷的語氣，跟那天判若兩人。路瑛確信，絕對是發生了什麽。
“所以真的是因為我，對嗎？我做錯了什麽讓你這樣避開我？可以告訴我嗎？如果有誤會的話，我可以解釋。”路瑛實在想不通，上周她還見到莊歆，莊歆似乎走過來想要跟她打招呼，可是下午她就不見了。
“沒有。”莊歆真希望那是誤會，可是她如果不是在國外結婚了，為什麽七年都沒回國？為什麽七年都沒聯系過她？為什麽回國後都不記得她了？
她給路瑛找過很多借口，都說不通，直到聽到路瑛親口說她結婚了，她才恍然大悟，是啊，她結婚了，所以才不記得她，所以她才說國內根本沒有值得她想念的朋友。
莊歆遠遠看到張森的車開過來，“抱歉，我男朋友在等我了，先走了。”說完，她掙開路瑛的手，頭也不回地跑向張森。
路瑛楞了楞神，手一松，莊歆就跑遠了。她看著莊歆上了張森的車，看著車子淹沒在下班高峰的車流中。
她剛剛……是說男朋友嗎？
不是男同事？不是朋友？不是男性朋友？
滴，手機收到一條新消息。路瑛回過神，打開手機，是周冉給她發的結婚請柬。
-周冉：路瑛，下個月10號我結婚，你來嗎？
-路瑛：你的婚禮我肯定會去的。
-周冉：你回國後，一切都好嗎？有沒有想起什麽？
-路瑛：我遇到了一個人，感覺很熟悉。對了，你好像也是A大傳媒系的，那你認識莊歆嗎？
-周冉：你遇到莊歆了？你想起來了？
-路瑛：什麽意思？
-周冉：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你說，你出國前，我去找過她。跟她說了你要出國的事情。她現在怎麽樣了？
-路瑛：她？工作很好，感情很好，還談了個男朋友。
男朋友？她真的談男朋友了？周冉想起當年，她在宿舍樓下見到路瑛的時候，她整個人魂都丟了，只是不停地打電話，對面已經關機了，她聽到電話裏一直在重覆
【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但是路瑛還是一直打一直打，直到她的手機也沒電自動關機了。
她好不容易把路瑛帶回宿舍，路瑛說想喝酒，她就買了一打的啤酒陪她喝。路瑛一直碎碎念說著她跟莊歆的事情，一會說她有男朋友了，一會又說怎麽可能，我一點兒也不信。
不知是誰打碎了啤酒瓶，滿地的玻璃渣，周冉去陽臺拿掃帚來清理，回來卻看見路瑛雙手捧著玻璃渣，滿手鮮血，有一塊玻璃深深紮進她的手心裏，路瑛仿佛毫無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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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瑛：所以我跟她以前認識嗎？
周冉想，反正她現在已經忘記了，當年的事情，就沒有必要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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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瑛：為什麽斷了？
-周冉：你不是出了意外嘛，手機丟了，好多同學的聯系方式都找不回來了，就斷了聯系。
路瑛回到公寓後，反覆回憶近期發生的事情，她以為她跟莊歆是初次見面，現在看來應該是認識的，而且關系還不錯的樣子。
她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麽。她在腦子裏搜索關於莊歆的記憶，想了很久，還真讓她想起了一件事情。
那時她剛到美國，還沒出機場就遇到槍擊案，被人群踩踏不小心從樓梯滾落，醒來就忘了好多事情。出院那天，她接到一個電話，對面是一個女生。
-你好，哪位？
-是我，莊歆。
原來是她！
所以她對我的態度陰晴不定，是因為我沒有認出她，在生氣嗎？後來她邀請我一起看電影，邀請我留宿，只是對朋友的邀約，而我卻一廂情願地以為……以為她對我有意思？
那年她在電話裏說了什麽，路瑛記不清了，只記得她一直在道歉，問她能不能原諒，反正她什麽也不記得了，就沒有為難對方，隨口說原諒她了。
當時好像有輛護士車經過，她匆忙間幫忙扶了車上滾落的玻璃瓶，然後對面就掛了電話。那個手機號碼本來就是住院期間臨時過渡用的，出院後她就換了另一個號碼，對方再也沒有聯系過她。
路瑛雙手抱住腦袋，實在想不起更多的事情了，這是她第一次迫切地想要找回那段記憶。
如果我們認識的話，或許會有人知道我們的關系。
她打開通訊錄，翻了翻，打給了張銘昉。張銘昉是她的大學舍友，跟她是一個專業的，她們都在一個行業裏，回國後很快就聯系上了。
-什麽事啊大忙人？
-有個事想問你。
-你說。
-你認不認識一個叫莊歆的人。
-Zhuang Xin？是哪兩個字呢？好像沒什麽印象。
-沒印象嘛，那你記不記得，大學的時候誰跟我關系比較好呢？
-那可不就是我們宿舍那幾個嘛，我啊，還有林笙、趙綺然她們。
-或許，有沒有別的系的？
-好像有一個傳媒系的女生，跟你關系很好，你經常往她們宿舍跑。
傳媒系？那就是周冉了。大學的時候她確實經常去宿舍找周冉。
-你是想找人嗎？那剛好啊，明天A大校慶，一起去看看唄，說不定能找到你想找的人。
-校慶？
-嗯，100周年校慶，你沒收到消息嗎？也是，你都屏蔽群消息的。
-你去嗎？明天早上9點開始。
-好。
第二天一早，路瑛就去了學校。
七年沒回學校了。校園好像還是老樣子，見證一批又一批的新生走進校門，又送一屆又一屆的畢業生走出校門。39層的行政大樓高高聳立著，看著每一個學子來來往往。
路瑛從南校門進學校，穿過一條小路，就到了圖書館。校慶的人都集中在教學樓附近，圖書館附近很安靜。
她不小心踩到樹枝，不遠處有一只小貓聽到聲音，受驚從樹叢中竄出，一溜煙便消失不見。
她走上圖書館的階梯，不自覺來到了三樓，這裏是法語文學區。
角落的書桌前坐著一個卷發女生，正低頭認真地看一本書，路瑛坐在她斜後方，看著陽光從她身後慢慢爬上來。過了一會，女生揉揉肩膀，合上書，走向借閱臺。
路瑛走過去，坐在女生剛坐過的位置，椅子上還有餘溫。窗外有鳥飛起，又消失在了天際。
出了圖書館，沒走幾步就到了外語學院，她覺得這個學院很熟悉，好像經常來，但是她大學是計算機學院的，很少來這裏。再往前，就是一食堂。一食堂的糖醋排骨很好吃，好多年沒吃到了啊。
穿過一食堂，前面就到了林蔭道。林蔭道是去女生宿舍的必經之路。三月初春的風吹得銀杏葉沙沙作響，幾片葉子晃悠悠地飛舞著掉落。
眼前的路鋪滿了一片金黃，圖書館裏那個卷發女生背著藍色的書包，一跳一跳地走著。路瑛快步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女生轉過頭，風吹起她的長發，黑色瞳孔顯露出迷茫的神色，“有事嗎？”
“對不起，認錯人了。”
滿地的銀杏葉驟然消失，青色的柏油路上只有零星幾片綠葉，銀杏樹上，枝條抽出嫩芽，一片生機盎然。她看著那個女生走到宿舍樓下，消失不見。
走到體育館前的十字路口，她遠遠看到莊歆拎著一個紅色的小包。有個高高的男人朝她走近，跟她說了句什麽，男人笑著拿起莊歆肩上的包，斜挎在身上。兩人看著手機，湊的很近，幾乎要親在一起。
那人是莊歆男朋友？
眼前晃過一個畫面，路燈下，那個男人雙手環住莊歆的腰，兩人抱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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