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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歆是跟易玟一起來的學校，中途易玟接了個電話，匆忙去了車上。
張森走過來，問她，“莊歆，你在等易玟嗎？”
“對啊，她接了個電話就跑去車上拿材料了，風風火火的，包都忘記拿了。”
“給我吧，我幫她拿著。”
莊歆看著張森笨拙地背起紅色小包的樣子，又想起他穿蘿莉衣服的形象，憋不住笑了。
“你在笑什麽。”張森還是那個憨憨的樣子。
“沒什麽。就是羨慕你和易玟，從大學走到現在，感情還這麽好。”
“說到這個，我有個事情想請你幫忙。”張森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我想跟易玟求婚了。”
“哇，恭喜啊。”莊歆是真的希望自己的朋友幸福，易玟看著大大咧咧，但是心思很細膩，她怕莊歆一個人孤單，默默陪了她好多年，兩人一直住在一起，直到最近她才搬出去跟張森一起住。
“我找人做了幾個求婚場地的效果圖，你幫我看看哪個比較好看，易玟不知道喜歡哪個。”張森把手機遞給她。
“只要是你，她肯定都覺得好。”
“是嗎？”張森撓撓頭，有點羞澀地笑著，“我就是想著一輩子就一次求婚，我想給她最好的。”
“我幫你看看。”張森給了三個效果圖，莊歆思考了一下，說，“第二個吧，簡約大方，她應該會喜歡。”
“行，我相信你。”張森收回了手機。
“你們倆嘀嘀咕咕什麽呢？”易玟的聲音突然出現。
“沒什麽。”莊歆說著，眼神望向張森。
“你，老實交代，是不是有事瞞著我？！”易玟對著張森佯怒道。
張森看她好像要生氣了，連忙開口解釋，“我就是讓她幫忙看下求婚場地，你不要誤會。”
“什麽求婚場地？你要求婚？跟誰？”易玟板著臉問他。
“還能跟誰。”張森嘟囔著。
“哈哈哈哈，易玟你是從哪裏撿到的男朋友啊！”莊歆實在憋不住了。
“游戲裏撿來的。”易玟看著張森，眼神含笑，說，“所以說網戀不可取啊，很容易就掉坑裏了。”
莊歆不明白自己為什麽過了這麽多年還是看不慣他們打情罵俏的樣子。她轉頭看著十字路口，剛剛好像有個人影晃過，但現在只剩路燈孤單地佇立著。
路瑛剛走出學校，張銘昉就打來了電話。
“路瑛，你在哪？到學校了嗎？”
“在校門口，準備回去了。”路瑛好不容易緩過神來，實在提不起精神聚會。
“別啊，來都來了，見個面再走吧，我們都多少年沒見了。林笙和趙綺然也在。”
確實是很多年沒見了。舍友都來了，路瑛不好再拒絕，跟她們約在校門口的餐廳吃飯。
工科專業的女生比較少，所以她們宿舍是兩個專業拼的。路瑛和張銘昉是學計算機的，林笙和趙綺然是學生物工程的。
飯桌上，話題慢慢就繞到了路瑛出國的事情。
“瑛子，你出國後怎麽都不聯系我們。”
“我出了點意外，有些記憶缺失。”
“什麽意外？”
“是失憶了嗎？”
“是忘記了一些事情，大四的事情很多都不記得了。但是見到你們，我會想起來一點。醫生說腦子裏的瘀血可能會隨著時間推移慢慢消退，上次去覆查的時候醫生說瘀血已經少很多了。”
“我就說你怎麽出國就不怎麽聯系了。那你什麽時候回國的？”
“兩個月前。公司要在國內開分公司，我就申請回國了。”
“大四的事情都不記得嗎？那你記不記得有一次，你讓我幫你找學生會辦公室監控的事情，因為這事你還欠我一頓飯呢。”
“監控？”
“對啊，當時好像有個系花被汙蔑說搶了舍友男朋友，你為了幫忙，入侵了那個男的電腦，找到聊天記錄，又讓我幫忙查監控，發現是那個男的自己背著女朋友出去亂搞，系花壓根不搭理他。”
“我想起來了，那幾天你確實是天天通宵在看監控，眼睛紅得嚇人，我都擔心你瞎了。”
“系花是哪個系的？”
“不記得了。”
“好像是傳媒學院？”
“對，是這個。當時她天天往傳媒學院的宿舍跑。”
“還在游戲裏跟傳媒學院的妹子結婚了。”
“結婚又是什麽？”
“這你也不記得了，你跟人結婚又把人忘了，真的好像個渣女哦。”
“嗯。確實挺渣的。”
“是一款叫《仙劍奇緣》的游戲，那個時候特別火。我也玩了幾天，還加了你好友呢。”
張銘昉搜索了一下，《仙劍奇緣》竟然還沒關服。她下載了游戲，打開好友列表，找到了小鹿的信息。
“你看，這個就是你的賬號，小鹿。”
路瑛看著游戲界面，角色是個劍客，昵稱是小鹿，稱號掛著——【檸歆的夫君】
檸歆是誰？會是莊歆嗎？她們竟然關系好到可以結婚的地步了嗎？雖然只是在游戲裏結婚，但路瑛心情莫名開心了不少。
“對了，給大家帶了幾瓶我們公司新研發的香水，大家拿回去試試，也可以幫我們提提意見。”
話題繞到了林笙的公司，她的公司是做香水研發和銷售，這款香水就是她主導研發的。
路瑛今天一下子接收了太多消息，她腦子有點轉不過來。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她開口道，“今天這頓我請吧，感謝大家幫我找回記憶，要是還想起什麽事，隨時告訴我，記憶空一段的感覺太難受了。”
“感謝路總請客。”
“謝謝路總。”
“客氣。”
“你這麽說，我又想到一個事，你大四的時候經常戴一款手表，那個好像還蠻貴的，是那年的聖誕節限定。你說是朋友送的，我猜會不會是那個傳媒學院的女生送的，當時你兩天天在一起。”
“是什麽樣的表？”
“我記得應該是一只跳躍的小鹿，還有另一款是一只貓。”
路瑛回國前收拾過行李，沒有見過什麽手表，她的東西不是在母親那裏，就是在外婆那裏。她想了想，開車回了趟外婆家。
七年沒回來了，外婆老了很多。知道她要回來，外婆很高興，親自下廚做了糖醋排骨給她吃。
家裏一直有保姆打掃，她的房間還保留原樣。她在房間裏翻了翻，從抽屜底層翻出了那塊手表。
手表似乎是被遺棄在角落，但是又被仔細地裝在盒子裏，小心翼翼地保存著。指針已經不會動了，時間靜止在某一刻。
她躺在床上，望著手表出神。窗外劈裏啪啦的鞭炮響個不停。她聽到有人在她耳邊說：
“新年快樂。”
“明年也想跟你一起看煙花。”
她在鞭炮聲中睡著了。
她看見自己和一個女生牽著手，走在操場上。女生的頭發太長，光線太暗，她看不清女生的樣貌。
畫面一轉，她看到自己站在路燈下，不遠處那個女生跟一個男生抱在一起。她沖過去想拉開兩人，卻怎麽都拉不開。
天空突然下起大雨，她站在宿舍樓下，一直重覆打一個電話。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機械的女聲重覆了十幾次。
她在等誰？是那個女生嗎？她為什麽不接電話？
周圍的空氣越來越稀薄，她發現自己被困在一片玻璃墻內，怎麽都找不到出口，她漸漸喘不上氣。
砰！
她的手猛地砸向眼前的鏡子，鏡子碎片嘩啦啦散落一地。
她看到自己一片一片撿起鏡子碎片，努力拼合，怎麽都拼不起來。
雙手鮮血淋漓……
突突突，敲門聲傳來。
“瑛兒，醒了嗎？起來吃早飯了。”外婆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路瑛睜開眼睛，看著自己的雙手。右手有一條不明顯的劃痕，留下一道淺淺的疤。
她坐在餐桌上，一邊吃著早餐，一邊問，“外婆，你記不記得，我上一次來是什麽時候？”
“好多年了。上一次來，還是你出國之前。你出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了，你媽也忙，你們都出去了，就留我一個老人在家。”外婆聲音低低的，有些沙啞，路瑛聽了心裏很不是滋味。
她從小是外婆帶大的，父親去世後，母親工作很忙沒時間照顧她，就把她放在外婆身邊，一直到上了中學，母親才把她接回身邊讀書。
“外婆，我現在回國了，以後會經常回來看你的。”
“好好好。”外婆很高興，又想到了什麽，嘆了口氣，“你不要像上次那樣就好了。”
“上次？我怎麽了？”
“上次你回來的時候，手上纏著厚厚的紗布，我都嚇壞了。”
“是因為什麽？”
“我也不知道，問你你也不說，只是很著急地要找戶口簿，說要辦出國的簽證。急匆匆地，都沒有留下過夜，收拾了東西就走了。”
外婆又嘆了口氣，握著她的手，問她，“你媽媽說，你在國外出了意外，不記得一些事情，是真的？”
路瑛點點頭。所以手上的傷痕是出國前留下的？她以為是在那次事故的時候不小心刮蹭到的，難道不是嗎？那是因為什麽呢？
路瑛沒有時間在老家多作停留，國內的分公司才剛成立兩個月，需要籌備的事情很多。她把手表帶在身上，開車回了A市。
車上的廣播正在播放行業新聞，純正的播音腔從音箱中傳來——
“近年來，隨著人工智能技術和關鍵硬件技術的突破、應用場景的拓展，具身智能產業正從技術驗證邁向規模化應用落地。”
“近日，全球首家具身智能創新服務模式在杭州正式落地。”
“人形機器人有望成為繼計算機、智能手機、新能源汽車後的顛覆性產品，將重塑全球產業發展格局。”
……
STAT公司最核心的業務就是他們研發的AI系統，系統已經初步成型，年初剛剛投入市場。公司想要在國內找幾家生產商合作，將系統接入廠商的硬件中。
現在國內最熱門的行業就是人形機器人，國家陸續出臺了一些系列政策鼓勵行業發展，STAT也想在市場上分一杯羹。
路瑛這次回國的首要任務就是聯系國內人形機器人的制造廠商。她之前出差去過深圳、杭州，考察過幾家做機器人配件以及機器人整機的廠商，初步談妥了合作意向。
今天剛好有一個客戶來A市考察，是一家專門做人機交互的公司。
雙方開完會，STAT作為東道主，邀請對方公司的人去附近的餐廳吃飯。
路瑛中途去了趟洗手間，聽到兩個女生在化妝臺前閑聊。
“莊歆真的好慘，被趙總盯上了，今天不知道要被灌多少酒。”
“沒辦法，誰讓她長得這麽好看呢，好看的人總是要付出點代價的，不能只享受好看的福利吧。”
“我估計，周總監提拔她，就是因為看上她的臉，你看周總監平時多維護她，這種應酬都幫她推掉，這次是實在推不掉才讓她來的。”
“是啊，還非得讓我們兩個來陪喝酒，生怕趙總逮著她一個人喝。”
“哎，快回去吧，溜太久了等下周總監催你。”
兩人說完走出了洗手間。
路瑛默默聽完了全程。她回到包廂，跟客戶打了聲招呼說先走了。
走出餐廳的時候，剛好看到莊歆醉醺醺地被帶上了一個男人的車。她想都不想直接開車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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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歆是跟易玟一起來的學校，中途易玟接了個電話，匆忙去了車上。
張森走過來，問她，“莊歆，你在等易玟嗎？”
“對啊，她接了個電話就跑去車上拿材料了，風風火火的，包都忘記拿了。”
“給我吧，我幫她拿著。”
莊歆看著張森笨拙地背起紅色小包的樣子，又想起他穿蘿莉衣服的形象，憋不住笑了。
“你在笑什麽。”張森還是那個憨憨的樣子。
“沒什麽。就是羨慕你和易玟，從大學走到現在，感情還這麽好。”
“說到這個，我有個事情想請你幫忙。”張森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我想跟易玟求婚了。”
“哇，恭喜啊。”莊歆是真的希望自己的朋友幸福，易玟看著大大咧咧，但是心思很細膩，她怕莊歆一個人孤單，默默陪了她好多年，兩人一直住在一起，直到最近她才搬出去跟張森一起住。
“我找人做了幾個求婚場地的效果圖，你幫我看看哪個比較好看，易玟不知道喜歡哪個。”張森把手機遞給她。
“只要是你，她肯定都覺得好。”
“是嗎？”張森撓撓頭，有點羞澀地笑著，“我就是想著一輩子就一次求婚，我想給她最好的。”
“我幫你看看。”張森給了三個效果圖，莊歆思考了一下，說，“第二個吧，簡約大方，她應該會喜歡。”
“行，我相信你。”張森收回了手機。
“你們倆嘀嘀咕咕什麽呢？”易玟的聲音突然出現。
“沒什麽。”莊歆說著，眼神望向張森。
“你，老實交代，是不是有事瞞著我？！”易玟對著張森佯怒道。
張森看她好像要生氣了，連忙開口解釋，“我就是讓她幫忙看下求婚場地，你不要誤會。”
“什麽求婚場地？你要求婚？跟誰？”易玟板著臉問他。
“還能跟誰。”張森嘟囔著。
“哈哈哈哈，易玟你是從哪裏撿到的男朋友啊！”莊歆實在憋不住了。
“游戲裏撿來的。”易玟看著張森，眼神含笑，說，“所以說網戀不可取啊，很容易就掉坑裏了。”
莊歆不明白自己為什麽過了這麽多年還是看不慣他們打情罵俏的樣子。她轉頭看著十字路口，剛剛好像有個人影晃過，但現在只剩路燈孤單地佇立著。
路瑛剛走出學校，張銘昉就打來了電話。
“路瑛，你在哪？到學校了嗎？”
“在校門口，準備回去了。”路瑛好不容易緩過神來，實在提不起精神聚會。
“別啊，來都來了，見個面再走吧，我們都多少年沒見了。林笙和趙綺然也在。”
確實是很多年沒見了。舍友都來了，路瑛不好再拒絕，跟她們約在校門口的餐廳吃飯。
工科專業的女生比較少，所以她們宿舍是兩個專業拼的。路瑛和張銘昉是學計算機的，林笙和趙綺然是學生物工程的。
飯桌上，話題慢慢就繞到了路瑛出國的事情。
“瑛子，你出國後怎麽都不聯系我們。”
“我出了點意外，有些記憶缺失。”
“什麽意外？”
“是失憶了嗎？”
“是忘記了一些事情，大四的事情很多都不記得了。但是見到你們，我會想起來一點。醫生說腦子裏的瘀血可能會隨著時間推移慢慢消退，上次去覆查的時候醫生說瘀血已經少很多了。”
“我就說你怎麽出國就不怎麽聯系了。那你什麽時候回國的？”
“兩個月前。公司要在國內開分公司，我就申請回國了。”
“大四的事情都不記得嗎？那你記不記得有一次，你讓我幫你找學生會辦公室監控的事情，因為這事你還欠我一頓飯呢。”
“監控？”
“對啊，當時好像有個系花被汙蔑說搶了舍友男朋友，你為了幫忙，入侵了那個男的電腦，找到聊天記錄，又讓我幫忙查監控，發現是那個男的自己背著女朋友出去亂搞，系花壓根不搭理他。”
“我想起來了，那幾天你確實是天天通宵在看監控，眼睛紅得嚇人，我都擔心你瞎了。”
“系花是哪個系的？”
“不記得了。”
“好像是傳媒學院？”
“對，是這個。當時她天天往傳媒學院的宿舍跑。”
“還在游戲裏跟傳媒學院的妹子結婚了。”
“結婚又是什麽？”
“這你也不記得了，你跟人結婚又把人忘了，真的好像個渣女哦。”
“嗯。確實挺渣的。”
“是一款叫《仙劍奇緣》的游戲，那個時候特別火。我也玩了幾天，還加了你好友呢。”
張銘昉搜索了一下，《仙劍奇緣》竟然還沒關服。她下載了游戲，打開好友列表，找到了小鹿的信息。
“你看，這個就是你的賬號，小鹿。”
路瑛看著游戲界面，角色是個劍客，昵稱是小鹿，稱號掛著——【檸歆的夫君】
檸歆是誰？會是莊歆嗎？她們竟然關系好到可以結婚的地步了嗎？雖然只是在游戲裏結婚，但路瑛心情莫名開心了不少。
“對了，給大家帶了幾瓶我們公司新研發的香水，大家拿回去試試，也可以幫我們提提意見。”
話題繞到了林笙的公司，她的公司是做香水研發和銷售，這款香水就是她主導研發的。
路瑛今天一下子接收了太多消息，她腦子有點轉不過來。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她開口道，“今天這頓我請吧，感謝大家幫我找回記憶，要是還想起什麽事，隨時告訴我，記憶空一段的感覺太難受了。”
“感謝路總請客。”
“謝謝路總。”
“客氣。”
“你這麽說，我又想到一個事，你大四的時候經常戴一款手表，那個好像還蠻貴的，是那年的聖誕節限定。你說是朋友送的，我猜會不會是那個傳媒學院的女生送的，當時你兩天天在一起。”
“是什麽樣的表？”
“我記得應該是一只跳躍的小鹿，還有另一款是一只貓。”
路瑛回國前收拾過行李，沒有見過什麽手表，她的東西不是在母親那裏，就是在外婆那裏。她想了想，開車回了趟外婆家。
七年沒回來了，外婆老了很多。知道她要回來，外婆很高興，親自下廚做了糖醋排骨給她吃。
家裏一直有保姆打掃，她的房間還保留原樣。她在房間裏翻了翻，從抽屜底層翻出了那塊手表。
手表似乎是被遺棄在角落，但是又被仔細地裝在盒子裏，小心翼翼地保存著。指針已經不會動了，時間靜止在某一刻。
她躺在床上，望著手表出神。窗外劈裏啪啦的鞭炮響個不停。她聽到有人在她耳邊說：
“新年快樂。”
“明年也想跟你一起看煙花。”
她在鞭炮聲中睡著了。
她看見自己和一個女生牽著手，走在操場上。女生的頭發太長，光線太暗，她看不清女生的樣貌。
畫面一轉，她看到自己站在路燈下，不遠處那個女生跟一個男生抱在一起。她沖過去想拉開兩人，卻怎麽都拉不開。
天空突然下起大雨，她站在宿舍樓下，一直重覆打一個電話。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機械的女聲重覆了十幾次。
她在等誰？是那個女生嗎？她為什麽不接電話？
周圍的空氣越來越稀薄，她發現自己被困在一片玻璃墻內，怎麽都找不到出口，她漸漸喘不上氣。
砰！
她的手猛地砸向眼前的鏡子，鏡子碎片嘩啦啦散落一地。
她看到自己一片一片撿起鏡子碎片，努力拼合，怎麽都拼不起來。
雙手鮮血淋漓……
突突突，敲門聲傳來。
“瑛兒，醒了嗎？起來吃早飯了。”外婆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路瑛睜開眼睛，看著自己的雙手。右手有一條不明顯的劃痕，留下一道淺淺的疤。
她坐在餐桌上，一邊吃著早餐，一邊問，“外婆，你記不記得，我上一次來是什麽時候？”
“好多年了。上一次來，還是你出國之前。你出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了，你媽也忙，你們都出去了，就留我一個老人在家。”外婆聲音低低的，有些沙啞，路瑛聽了心裏很不是滋味。
她從小是外婆帶大的，父親去世後，母親工作很忙沒時間照顧她，就把她放在外婆身邊，一直到上了中學，母親才把她接回身邊讀書。
“外婆，我現在回國了，以後會經常回來看你的。”
“好好好。”外婆很高興，又想到了什麽，嘆了口氣，“你不要像上次那樣就好了。”
“上次？我怎麽了？”
“上次你回來的時候，手上纏著厚厚的紗布，我都嚇壞了。”
“是因為什麽？”
“我也不知道，問你你也不說，只是很著急地要找戶口簿，說要辦出國的簽證。急匆匆地，都沒有留下過夜，收拾了東西就走了。”
外婆又嘆了口氣，握著她的手，問她，“你媽媽說，你在國外出了意外，不記得一些事情，是真的？”
路瑛點點頭。所以手上的傷痕是出國前留下的？她以為是在那次事故的時候不小心刮蹭到的，難道不是嗎？那是因為什麽呢？
路瑛沒有時間在老家多作停留，國內的分公司才剛成立兩個月，需要籌備的事情很多。她把手表帶在身上，開車回了A市。
車上的廣播正在播放行業新聞，純正的播音腔從音箱中傳來——
“近年來，隨著人工智能技術和關鍵硬件技術的突破、應用場景的拓展，具身智能產業正從技術驗證邁向規模化應用落地。”
“近日，全球首家具身智能創新服務模式在杭州正式落地。”
“人形機器人有望成為繼計算機、智能手機、新能源汽車後的顛覆性產品，將重塑全球產業發展格局。”
……
STAT公司最核心的業務就是他們研發的AI系統，系統已經初步成型，年初剛剛投入市場。公司想要在國內找幾家生產商合作，將系統接入廠商的硬件中。
現在國內最熱門的行業就是人形機器人，國家陸續出臺了一些系列政策鼓勵行業發展，STAT也想在市場上分一杯羹。
路瑛這次回國的首要任務就是聯系國內人形機器人的制造廠商。她之前出差去過深圳、杭州，考察過幾家做機器人配件以及機器人整機的廠商，初步談妥了合作意向。
今天剛好有一個客戶來A市考察，是一家專門做人機交互的公司。
雙方開完會，STAT作為東道主，邀請對方公司的人去附近的餐廳吃飯。
路瑛中途去了趟洗手間，聽到兩個女生在化妝臺前閑聊。
“莊歆真的好慘，被趙總盯上了，今天不知道要被灌多少酒。”
“沒辦法，誰讓她長得這麽好看呢，好看的人總是要付出點代價的，不能只享受好看的福利吧。”
“我估計，周總監提拔她，就是因為看上她的臉，你看周總監平時多維護她，這種應酬都幫她推掉，這次是實在推不掉才讓她來的。”
“是啊，還非得讓我們兩個來陪喝酒，生怕趙總逮著她一個人喝。”
“哎，快回去吧，溜太久了等下周總監催你。”
兩人說完走出了洗手間。
路瑛默默聽完了全程。她回到包廂，跟客戶打了聲招呼說先走了。
走出餐廳的時候，剛好看到莊歆醉醺醺地被帶上了一個男人的車。她想都不想直接開車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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