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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才來，我等你好久了……”
那語氣聽起來，完全就是在對著小情人撒嬌。
路瑛看她醉的不輕，摟住她的肩膀，打開後座車門讓她坐了進去。
莊歆在車上晃了一下，回過了神。她想起自己今天是在應酬，應酬的時候遇到了前任。
“你住哪裏？”待她坐好後，路瑛開口問她。
“臨江小區。”莊歆心想，你不知道我住哪裏，怎麽知道順路呢？
小區離餐廳不遠，平時開車也就十來分鐘，但是因為下雨天堵車，原本10分鐘的路程，司機開了20分鐘。
車開到小區門口，路瑛問她，“你有帶傘嗎？”
自然是沒帶的，否則就不會淋雨。莊歆開口道，“沒關系，就一小段路，我跑兩步就到了。”
莊歆想起身上還披著路瑛的外套，想脫下來給她，又覺得不合適，總要洗幹凈了再還。她打開車門，回頭對路瑛說，“謝謝，我先回去了。”
路瑛原本想遞給她一把傘，但她走太急了，沒有接傘，路瑛只得跟著她一起下車，打開了那把小小的傘，看她走路有點不穩，又轉念一想，說，“一起走吧。”
莊歆頭很暈，走路有點晃，路瑛生怕她摔倒，手搭上了她的肩膀，把她整個人摟住。
莊歆順勢靠在她身上，右手勾著她的左手，像以前每次走在一起的樣子。真是酒壯慫人膽。莊歆心想，要是平時她肯定不會這麽主動。
雨突然變大，兩人撐著一把單人傘，靠得很近。
小區門口離莊歆的公寓不遠，她們就這樣緊緊依偎，走完了五分鐘的路程。
很快就到了莊歆住的公寓樓下，莊歆說，“我上去了。”
“我送你上去吧。”路瑛覺得自己愈發不對勁，送到樓下已經是很越界了，時間已經不早了，第一次見面就到客戶家裏，有點不合適，她應該不會同意吧。
莊歆卻在努力回想，我沙發上的衣服收了嗎？廚房的垃圾清理了嗎？應該是收好了清理了，於是她回了句“好。”
兩人一起坐著電梯上樓，走到了莊歆的公寓門前。莊歆的公寓是密碼鎖，開鎖密碼用了好多年，雖然她中間換過好幾次房子，但是一直用同一個密碼。
像是刻意的一樣，她按得很慢，甚至因為喝了酒有點頭暈，按了兩次才按對密碼。20180307，像是一個非常普通的一天，那天是她離開的日子。路瑛皺了皺眉，偏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門開了，路瑛把傘放在門口，跟著莊歆走了進去。公寓裏彌漫著淡淡的香薰味道，紅茶香氣混合著桂花香，不甜不膩，味道剛剛好。
在包廂的時候她就聞到了，若有若無的味道，很熟悉，很好聞。路瑛很想靠近，想湊到她的脖頸上聞一聞。
身體先於意識，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兩人的距離已經不足十公分，這樣的距離對於一個第一次見面的客戶來說，過分親密了。於是路瑛假裝若無其事的把手伸進莊歆外套的口袋裏，從裏面掏出了紙巾。
“外套我會盡快洗好了還你。”莊歆以為她只是想把外套裏的東西拿出來，對她的動作沒有太大的意外。
路瑛環視著公寓，很簡單的陳設，兩個房間，客廳連著陽臺，還有一個開放式廚房，格局一目了然。
莊歆走到廚房，打開了冰箱，問她要不要喝點什麽，路瑛發著呆沒有回答，莊歆又問了一遍，“紅茶，氣泡水，橙汁，要喝什麽？”
“氣泡水，謝謝。”思緒被打斷了，路瑛低下頭，甩開腦袋裏不合時宜的想法。
還是一樣的口味。莊歆給她拿了氣泡水，用開瓶器打開，倒了一杯遞過去。
路瑛接過杯子，像是很刻意的，指尖劃過對方的食指，一觸即離。莊歆感覺從指間滑過一道電流，一路傳導到全身，最後停在心口，心臟酸酸麻麻的，說不清是開心還是難過。
路瑛的手指很修長，可能是因為她的身高足夠高，1米76。
莊歆1米65，其實不算矮，但如果不穿高跟鞋的話，要稍稍擡起頭，才能看清她的眼睛。
“路總監也是住臨江小區嗎？”她隨意找了一個話題。
“不是，離得不遠。在旁邊的望江小區。”陸瑛隨口答道。
“路總監是海歸？”莊歆又問，“剛剛聽他們提到，好像是在美國留學？”
“嗯。在美國待了七年，前兩個月剛回國。”
“七年啊，出去這麽久，不會想家嗎？”
“我媽媽經常出差會去看我，我們經常見面，其實就跟去外地讀書一樣。”
“國內沒有想念的朋友嗎？”
“我朋友比較少。”
沒什麽朋友嗎？一個想念的都沒有嗎？
“這樣啊，那為什麽不直接在國外發展呢？為什麽又回國？”
“就……想回國看看。”
路瑛說不清楚為什麽回國。她在國外的生活很忙，前幾年忙著學習，搞研究發論文，工作後又經常加班，很少有時間閑下來。生活每天都很忙碌，但她總覺得很空，心裏像是缺了一塊重要拼圖，不管做什麽都填不上。所以一聽到公司要在國內開分公司，她就立刻申請調回來了。
話題結束，氣氛驟然冷下去。她們兩人都不是擅於聊天的性格，除了工作，實在沒有別的話題，而現在顯然不是一個聊工作的好時機。
兩人沈默地坐著，相對無言。
路瑛覺得再坐下去就有點尷尬了，正想開口告辭，莊歆突然開口問她：“你想不想……”
“嗯？”路瑛不知道她想問什麽，她只覺得不管莊歆說什麽她都會同意。
“想不想看個電影？”莊歆快速說完後半句，生怕她反悔，“最近有一部電影挺好看的，我剛下載了，正打算找個時間看。”
“好。”做什麽都行，只要不那麽快離開就行。
兩人並肩坐在沙發上看電影，偶爾討論幾句劇情。路瑛的手隨意地搭在沙發上，沙發不大，兩人離得很近。莊歆伸伸手就可以碰到她的手。她感覺自己心跳很快，血液的熱度傳導到指尖，手心微微發燙。
電影是一部法國愛情片，是莊歆本來計劃好晚上要看的。電影不算長，90分鐘，片尾曲響起的時候，莊歆心想，早知道就挑一部長一點的電影了。
電影畫面在男女主互相擁抱的鏡頭停留了好久，字幕定格在男主對女主說Je t'aime。
莊歆微微轉過頭看著路瑛，想起當年路瑛對她說那句話時的語氣和神情，一股難言的酸澀湧上心頭，鼻子陡然有點酸，她低下頭，移開了視線。
路瑛看著她的表情，眼眶濕漉漉的，眼尾泛紅。喝醉的人很難掩飾自己的情緒。路瑛開口問她，“你怎麽了？”
“雨好像停了。”莊歆沒有回答她，轉移了話題。
“嗯。那我先回去了。”路瑛起身，走到門口，回頭看著她。
“路上小心。”莊歆送她到門口，沒有再多說挽留的話。
“再見。”路瑛笑著跟她告別，看著她濕潤的眼睛，好像藏了許多話。
她有點舍不得走。
“今天，我很高興。”路瑛不自覺地靠近，低下頭，輕輕在她耳邊說了一句“晚安”。
熟悉的氣息飄到莊歆耳邊，她恍惚了片刻，想伸手拉住她，抱住她，像以前一樣。待她回過神，路瑛的身影已經從拐角消失了。
莊歆關上門，走回房間準備洗漱，在鏡子前，看到了自己紅透的耳根，不爭氣地甩了甩頭。然後她打開手機，把路瑛的備註改了，然後盯著小鹿的聊天框，打了兩個字，點擊發送。
路瑛上車後，微信收到了一條消息。
“晚安”
沒有標點，沒有表情，但她還是輕輕勾了勾嘴角。眼前慢慢浮現她說晚安時，莊歆呆呆的表情，從臉頰逐漸泛起一絲粉色，一直蔓延到她小巧精致的耳朵。
另一個畫面在腦中閃過，她看到一個銀色的星星耳釘嵌在莊歆粉色的耳垂上，她閉上眼睛，用嘴唇輕輕蹭了一下那個耳垂。耳垂上的銀光晃了晃，像星星眨了眨眼睛。
看著車窗外快速閃過的夜景，她低下頭輕笑一聲，覺得自己徹底淪陷了。
她打開莊歆的微信，修改了備註名——Crush。
莊歆洗完澡，關了燈，鉆進被窩，臉埋進被子裏。
雨已經完全停了，窗外的月光照進來，遠處有汽車鳴笛的聲音，車輪在地上軋過，是她的車嗎？她走了嗎？還會回來嗎？
有風吹進來，窗簾晃動，月光忽明忽暗。恍惚間她想起了那年路瑛離開的場景。要是能回到那個時候就好了。
如果回到那一天，她一定會接起那個電話。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路瑛站在宿舍樓下，不停地打莊歆的電話，莊歆蜷縮在被窩裏，看著手機屏幕不停閃動，暗下去，又重新亮起來。反覆十幾次。
莊歆不停點擊接聽，但是電話怎麽都接不起來，電話鈴聲一直響，是她最愛的那首歌，音樂一直唱一直唱，她只能眼睜睜看著屏幕一遍遍亮起，又變暗。
後來她終於接通了電話，莊歆急切地問“你在哪？”
“我已經登機了。”畫面裏的路瑛已經坐在飛機上了。
“你別走”
“我等你回來”
“可以不分手嗎”
莊歆聽到自己哽咽的聲音。
啪地一聲，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了。她趕緊充上電，重新開機，打過去。
嘟，嘟，嘟……電話響了十幾聲，接通了。
“餵。”路瑛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冷漠，“有什麽事？”
“我……我跟張森不是你看到的那樣！”她急急忙忙地解釋。
“那跟我有什麽關系呢？我又不認識你。”對方的聲音很不耐煩。
“不認識，怎麽可能不認識，我們不是剛才還在打電話嗎？我手機沒電了，剛剛充上電。”這時莊歆擡頭看了一眼手機，2025年5月9日，怎麽可能呢，現在明明是2018年啊，怎麽就變成2025年了。
“沒什麽事我掛了。”路瑛掛斷了電話。
“不要！”手機屏幕暗了，電話再打過去就關機了。
她看到自己打開微信，找到小鹿頭像。手指在屏幕上快速點擊，打字，發送。周圍的場景不斷變換，而她卻緊盯著手機屏幕，不停地發消息。
“你下飛機了嗎？”
“新學校怎麽樣？”
“我的考研成績出來了。第三名呢，我是不是很棒。”
“明天我就要面試了，好緊張。”
“導師很好，是我一直想跟的那個導師，運氣好好。”
“今天下雨了，沒帶傘，鞋子也濕了。哭泣.jpg”
“畢業論文好難啊，寫不出來……”
“我找到工作了，是個自媒體公司，領導很牛，做了好幾個爆火的賬號。”
“今天搬家的時候，磕到了手表，心好痛！”
“今天發布了一篇文章，閱讀量10w+呢，好開心。”
……
“你還回來嗎？”
“我好想你。”
一條條信息閃過，每條前面都跟著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發不出去……一條都發不出去……全是紅色的感嘆號……
系統的提示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一個機械女聲不斷重覆——
【你還不是她的好友】【你還不是她的好友】……
怎麽可能，我們是好友啊，我們……我們不是在一起了嗎？
我有加她的微信啊，她抓起手機像是要給系統展示，你看，我有兩個小鹿的微信，你看！
【你還不是她的好友】【你還不是她的好友】……
叮，手機突然彈出一條新消息。
“我們分手吧”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手機屏幕，屏幕突然從右下角裂開，裂縫一直延伸到了左上角。她的手緊攥著手機，不住地顫抖。
破手機！終於她大喊一聲，用力把手機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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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歆在車上晃了一下，回過了神。她想起自己今天是在應酬，應酬的時候遇到了前任。
“你住哪裏？”待她坐好後，路瑛開口問她。
“臨江小區。”莊歆心想，你不知道我住哪裏，怎麽知道順路呢？
小區離餐廳不遠，平時開車也就十來分鐘，但是因為下雨天堵車，原本10分鐘的路程，司機開了20分鐘。
車開到小區門口，路瑛問她，“你有帶傘嗎？”
自然是沒帶的，否則就不會淋雨。莊歆開口道，“沒關系，就一小段路，我跑兩步就到了。”
莊歆想起身上還披著路瑛的外套，想脫下來給她，又覺得不合適，總要洗幹凈了再還。她打開車門，回頭對路瑛說，“謝謝，我先回去了。”
路瑛原本想遞給她一把傘，但她走太急了，沒有接傘，路瑛只得跟著她一起下車，打開了那把小小的傘，看她走路有點不穩，又轉念一想，說，“一起走吧。”
莊歆頭很暈，走路有點晃，路瑛生怕她摔倒，手搭上了她的肩膀，把她整個人摟住。
莊歆順勢靠在她身上，右手勾著她的左手，像以前每次走在一起的樣子。真是酒壯慫人膽。莊歆心想，要是平時她肯定不會這麽主動。
雨突然變大，兩人撐著一把單人傘，靠得很近。
小區門口離莊歆的公寓不遠，她們就這樣緊緊依偎，走完了五分鐘的路程。
很快就到了莊歆住的公寓樓下，莊歆說，“我上去了。”
“我送你上去吧。”路瑛覺得自己愈發不對勁，送到樓下已經是很越界了，時間已經不早了，第一次見面就到客戶家裏，有點不合適，她應該不會同意吧。
莊歆卻在努力回想，我沙發上的衣服收了嗎？廚房的垃圾清理了嗎？應該是收好了清理了，於是她回了句“好。”
兩人一起坐著電梯上樓，走到了莊歆的公寓門前。莊歆的公寓是密碼鎖，開鎖密碼用了好多年，雖然她中間換過好幾次房子，但是一直用同一個密碼。
像是刻意的一樣，她按得很慢，甚至因為喝了酒有點頭暈，按了兩次才按對密碼。20180307，像是一個非常普通的一天，那天是她離開的日子。路瑛皺了皺眉，偏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門開了，路瑛把傘放在門口，跟著莊歆走了進去。公寓裏彌漫著淡淡的香薰味道，紅茶香氣混合著桂花香，不甜不膩，味道剛剛好。
在包廂的時候她就聞到了，若有若無的味道，很熟悉，很好聞。路瑛很想靠近，想湊到她的脖頸上聞一聞。
身體先於意識，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兩人的距離已經不足十公分，這樣的距離對於一個第一次見面的客戶來說，過分親密了。於是路瑛假裝若無其事的把手伸進莊歆外套的口袋裏，從裏面掏出了紙巾。
“外套我會盡快洗好了還你。”莊歆以為她只是想把外套裏的東西拿出來，對她的動作沒有太大的意外。
路瑛環視著公寓，很簡單的陳設，兩個房間，客廳連著陽臺，還有一個開放式廚房，格局一目了然。
莊歆走到廚房，打開了冰箱，問她要不要喝點什麽，路瑛發著呆沒有回答，莊歆又問了一遍，“紅茶，氣泡水，橙汁，要喝什麽？”
“氣泡水，謝謝。”思緒被打斷了，路瑛低下頭，甩開腦袋裏不合時宜的想法。
還是一樣的口味。莊歆給她拿了氣泡水，用開瓶器打開，倒了一杯遞過去。
路瑛接過杯子，像是很刻意的，指尖劃過對方的食指，一觸即離。莊歆感覺從指間滑過一道電流，一路傳導到全身，最後停在心口，心臟酸酸麻麻的，說不清是開心還是難過。
路瑛的手指很修長，可能是因為她的身高足夠高，1米76。
莊歆1米65，其實不算矮，但如果不穿高跟鞋的話，要稍稍擡起頭，才能看清她的眼睛。
“路總監也是住臨江小區嗎？”她隨意找了一個話題。
“不是，離得不遠。在旁邊的望江小區。”陸瑛隨口答道。
“路總監是海歸？”莊歆又問，“剛剛聽他們提到，好像是在美國留學？”
“嗯。在美國待了七年，前兩個月剛回國。”
“七年啊，出去這麽久，不會想家嗎？”
“我媽媽經常出差會去看我，我們經常見面，其實就跟去外地讀書一樣。”
“國內沒有想念的朋友嗎？”
“我朋友比較少。”
沒什麽朋友嗎？一個想念的都沒有嗎？
“這樣啊，那為什麽不直接在國外發展呢？為什麽又回國？”
“就……想回國看看。”
路瑛說不清楚為什麽回國。她在國外的生活很忙，前幾年忙著學習，搞研究發論文，工作後又經常加班，很少有時間閑下來。生活每天都很忙碌，但她總覺得很空，心裏像是缺了一塊重要拼圖，不管做什麽都填不上。所以一聽到公司要在國內開分公司，她就立刻申請調回來了。
話題結束，氣氛驟然冷下去。她們兩人都不是擅於聊天的性格，除了工作，實在沒有別的話題，而現在顯然不是一個聊工作的好時機。
兩人沈默地坐著，相對無言。
路瑛覺得再坐下去就有點尷尬了，正想開口告辭，莊歆突然開口問她：“你想不想……”
“嗯？”路瑛不知道她想問什麽，她只覺得不管莊歆說什麽她都會同意。
“想不想看個電影？”莊歆快速說完後半句，生怕她反悔，“最近有一部電影挺好看的，我剛下載了，正打算找個時間看。”
“好。”做什麽都行，只要不那麽快離開就行。
兩人並肩坐在沙發上看電影，偶爾討論幾句劇情。路瑛的手隨意地搭在沙發上，沙發不大，兩人離得很近。莊歆伸伸手就可以碰到她的手。她感覺自己心跳很快，血液的熱度傳導到指尖，手心微微發燙。
電影是一部法國愛情片，是莊歆本來計劃好晚上要看的。電影不算長，90分鐘，片尾曲響起的時候，莊歆心想，早知道就挑一部長一點的電影了。
電影畫面在男女主互相擁抱的鏡頭停留了好久，字幕定格在男主對女主說Je t'aime。
莊歆微微轉過頭看著路瑛，想起當年路瑛對她說那句話時的語氣和神情，一股難言的酸澀湧上心頭，鼻子陡然有點酸，她低下頭，移開了視線。
路瑛看著她的表情，眼眶濕漉漉的，眼尾泛紅。喝醉的人很難掩飾自己的情緒。路瑛開口問她，“你怎麽了？”
“雨好像停了。”莊歆沒有回答她，轉移了話題。
“嗯。那我先回去了。”路瑛起身，走到門口，回頭看著她。
“路上小心。”莊歆送她到門口，沒有再多說挽留的話。
“再見。”路瑛笑著跟她告別，看著她濕潤的眼睛，好像藏了許多話。
她有點舍不得走。
“今天，我很高興。”路瑛不自覺地靠近，低下頭，輕輕在她耳邊說了一句“晚安”。
熟悉的氣息飄到莊歆耳邊，她恍惚了片刻，想伸手拉住她，抱住她，像以前一樣。待她回過神，路瑛的身影已經從拐角消失了。
莊歆關上門，走回房間準備洗漱，在鏡子前，看到了自己紅透的耳根，不爭氣地甩了甩頭。然後她打開手機，把路瑛的備註改了，然後盯著小鹿的聊天框，打了兩個字，點擊發送。
路瑛上車後，微信收到了一條消息。
“晚安”
沒有標點，沒有表情，但她還是輕輕勾了勾嘴角。眼前慢慢浮現她說晚安時，莊歆呆呆的表情，從臉頰逐漸泛起一絲粉色，一直蔓延到她小巧精致的耳朵。
另一個畫面在腦中閃過，她看到一個銀色的星星耳釘嵌在莊歆粉色的耳垂上，她閉上眼睛，用嘴唇輕輕蹭了一下那個耳垂。耳垂上的銀光晃了晃，像星星眨了眨眼睛。
看著車窗外快速閃過的夜景，她低下頭輕笑一聲，覺得自己徹底淪陷了。
她打開莊歆的微信，修改了備註名——Crush。
莊歆洗完澡，關了燈，鉆進被窩，臉埋進被子裏。
雨已經完全停了，窗外的月光照進來，遠處有汽車鳴笛的聲音，車輪在地上軋過，是她的車嗎？她走了嗎？還會回來嗎？
有風吹進來，窗簾晃動，月光忽明忽暗。恍惚間她想起了那年路瑛離開的場景。要是能回到那個時候就好了。
如果回到那一天，她一定會接起那個電話。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路瑛站在宿舍樓下，不停地打莊歆的電話，莊歆蜷縮在被窩裏，看著手機屏幕不停閃動，暗下去，又重新亮起來。反覆十幾次。
莊歆不停點擊接聽，但是電話怎麽都接不起來，電話鈴聲一直響，是她最愛的那首歌，音樂一直唱一直唱，她只能眼睜睜看著屏幕一遍遍亮起，又變暗。
後來她終於接通了電話，莊歆急切地問“你在哪？”
“我已經登機了。”畫面裏的路瑛已經坐在飛機上了。
“你別走”
“我等你回來”
“可以不分手嗎”
莊歆聽到自己哽咽的聲音。
啪地一聲，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了。她趕緊充上電，重新開機，打過去。
嘟，嘟，嘟……電話響了十幾聲，接通了。
“餵。”路瑛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冷漠，“有什麽事？”
“我……我跟張森不是你看到的那樣！”她急急忙忙地解釋。
“那跟我有什麽關系呢？我又不認識你。”對方的聲音很不耐煩。
“不認識，怎麽可能不認識，我們不是剛才還在打電話嗎？我手機沒電了，剛剛充上電。”這時莊歆擡頭看了一眼手機，2025年5月9日，怎麽可能呢，現在明明是2018年啊，怎麽就變成2025年了。
“沒什麽事我掛了。”路瑛掛斷了電話。
“不要！”手機屏幕暗了，電話再打過去就關機了。
她看到自己打開微信，找到小鹿頭像。手指在屏幕上快速點擊，打字，發送。周圍的場景不斷變換，而她卻緊盯著手機屏幕，不停地發消息。
“你下飛機了嗎？”
“新學校怎麽樣？”
“我的考研成績出來了。第三名呢，我是不是很棒。”
“明天我就要面試了，好緊張。”
“導師很好，是我一直想跟的那個導師，運氣好好。”
“今天下雨了，沒帶傘，鞋子也濕了。哭泣.jpg”
“畢業論文好難啊，寫不出來……”
“我找到工作了，是個自媒體公司，領導很牛，做了好幾個爆火的賬號。”
“今天搬家的時候，磕到了手表，心好痛！”
“今天發布了一篇文章，閱讀量10w+呢，好開心。”
……
“你還回來嗎？”
“我好想你。”
一條條信息閃過，每條前面都跟著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發不出去……一條都發不出去……全是紅色的感嘆號……
系統的提示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一個機械女聲不斷重覆——
【你還不是她的好友】【你還不是她的好友】……
怎麽可能，我們是好友啊，我們……我們不是在一起了嗎？
我有加她的微信啊，她抓起手機像是要給系統展示，你看，我有兩個小鹿的微信，你看！
【你還不是她的好友】【你還不是她的好友】……
叮，手機突然彈出一條新消息。
“我們分手吧”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手機屏幕，屏幕突然從右下角裂開，裂縫一直延伸到了左上角。她的手緊攥著手機，不住地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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