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六章 老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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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六章 老怪
“江總，我同向生商量過了，也尊重晶哥的個人發展意願，人才流動，也是行業興旺的表現嘛！我們同意王晶導演轉會到江氏影業。”
江弦在電話那頭微微勾起嘴角，“那就感謝向生、向太通情達理了。”
“不過。”向太話鋒一轉，“有些細節還得敲定，違約金按合同走，我們沒意見，但江總說的優先投資權，這個“優先”怎麽界定？份額多少？
另外，晶哥畢竟是從我們永盛出去的，我們希望，在未來兩年內，他不能參與我們永盛有直接競爭關系的電影項目，這也是為了保護我們雙方的利益，您看？”
討價還價，這才是生意。
江弦也早有心理準備，對於向太前半句的條件，江弦一番交涉後，大致框定了條件：江氏出品的電影，永盛享有不超過30%的優先投資權，具體項目再議。
但是後面半句。
“……不能參與永盛有直接競爭關系的電影項目？”
“向太，這個恕我不能同意。”
“怎麽就不能同意呢？”向太有些不樂意。
“向太，我也說了，王晶是個人才，我把他請過來是要重用的，大檔期、小檔期肯定要排他的電影，那要是照你這麽說，以後永盛排片的檔期，我們江氏還得避開？那我還拍什麽電影？那我還怎麽做生意。”
“……”
向太也知道這麽說是有點過分，糾正了下自己的措辭，把不能參與永盛有直接競爭關系的公司的電影項目中間加了個公司，再加了個兩年的期限，也就是說，王晶在至少兩年內不得為嘉禾、金公主、德寶及其關聯公司執導電影。
江弦這才滿意，和向太確定下來。
“合作愉快，向太。”
“合作愉快，江總。以後有什麽好項目，可別忘了我們永盛啊！”
向太笑著掛斷，轉頭看向旁邊松了口氣、難掩喜色的王晶，笑罵道：
“死胖子，便宜你了！過去好好幹，別丟了我們永盛的臉！記住，你可是我們‘賣’出好價錢的！”
王晶嘿嘿直笑，連連稱是，心卻已飛到了江氏影業，開始盤算著過去之後，第一部電影拍什麽，找哪些明星，預算怎麽拉……
當然，還有江總提到要“合作”的那部電影，會是什麽呢？
數日後，王晶正式簽約江氏影業的消息，如同一顆石子投入香港影壇的池塘，激起了不小的漣漪。
業界議論紛紛。
有說江弦錢多燒手亂挖角的，有說永盛實力不濟留不住人的，也有敏銳者察覺到，香港電影圈的勢力格局，似乎正在這個年輕內地老板的攪動下，發生著微妙而深刻的變化。
當年香港有個邵氏，如今又來了一個江氏……
而江弦，在辦公室聽完邊華偉的匯報，只是輕輕合上了王晶的檔案。
挖來王晶，不僅僅是多了一個能拍賣座片的導演，更是握住了香港商業電影流水線生產的一個關鍵樞紐。
雖然為了挖他，江氏這次真的是大出血了一把，但王晶這個胖子確實值得。
這小子不僅能拍出傳世的藝術經典，也懂得觀眾要什麽，懂得如何高效、穩妥地把創意和明星變成票房。
又是爛片之王，又是票房之王。
總之，這個王胖子收入麾下，有了他加上黃百鳴，江氏足以在香港立足了。
江弦掰著手指計算，剩下的就還有一位，能將江氏影業發揚光大……
……
“是這裏嗎？”徐克和妻子施南生確認了一下。
“是這兒，深水灣道47號。”施南生也環顧四周。
“這住的也太好了……”徐克吃了一驚，望著車窗外的景致，眉頭微挑，喃喃自語。
汽車沿著蜿蜒平整的私人車道緩緩上行，兩旁是精心修剪、郁郁蔥蔥的樹叢，和城區那恨不得一棟樓摞一棟樓的擁擠鴿子籠景象相比，簡直就像是換了一幅景象的香港。
抵達深水灣道47號，僅從目測，二人便判斷出這宅邸的地皮面積遠超尋常房屋，更遑論其所在地段，深水灣道，歷來是香港頂豪的象征。
“這個江總，真夠氣派的。”施南生在一旁輕聲道。
兩人剛下車，一位穿著得體、舉止幹練的女傭人便迎上前來，微笑確認過身份後，彬彬有禮地將他們引入宅內。
徐克和施南生一邊微笑點頭，一邊打量著這棟屋子，穿過挑高的大門廳，內部裝潢同樣以現代簡約風格為主，意大利進口的淺灰色大理石地面光可鑒人，巨大的落地窗將無敵海景框成了一幅名畫。
室內溫度適宜，光線柔和，處處透著精心設計又不露痕跡的舒適感。
管家引他們來到客廳，客廳有一整面墻的書櫃，除了書籍，還錯落放置著一些電影膠盒模型和東方藝術品。
此刻，正有個年紀不大的小女孩，在另一名女人的陪同下坐在客廳一角玩耍，不過看樣子，像是那名年輕女人在給她念書，小女孩則在聽。
“瑪麗姐，這是？”
“這是江先生的客人。”瑪麗沖江珂介紹。
“哦，你們好。”江珂禮貌微笑著沖二人打個招呼，一旁的小小陛下有樣學樣，也朝著徐克和施南生倆人點頭致意問好。
“叔叔好～阿姨好～”
“你好呀～”
施南生沖著小小陛下擺擺手，光看著這個小女孩就覺得心被萌化了半截兒，忍不住地想把她抱在懷裏稀罕稀罕。
徐克同樣如此，極有興趣地看向江年年，臉上掛著今晚要喝100萬的羅曼尼·康帝的笑容。
“這是？”
“這是江先生的妹妹，這是江先生的女兒。”瑪麗去而覆返，沖二人擺出一個請的手勢，“二位，江先生請二位去他的書房。”
“哦，好。”
徐克答應一聲，看著如此可愛的江年年，心中不免對有個可愛女人的江弦一陣羨慕。
人長得俊朗，有才華，有魄力，有學識，有錢，有女兒……
這人未免命也太好了些。
一進書房，徐克的目光便落在書桌後墻上懸掛的一幅字上，寫著“觀勢”二字。
“觀勢？”
徐克雙手抱胸，仔細品會著江弦這幅字中的意思。
他倒是聽說過，這觀勢是風水之中的理論。
風水之中講“脈”“勢”“形”都是氣的外在表現，因此，三者本身之間的聯系構成了尋氣的三個步驟：
勢是脈之行，形是勢之止，由脈觀勢，由勢辨形，最後由形定氣，尋找終極目標，也就是氣的凝聚點。
而勢是指龍脈發源後走向穴場時在起伏連綿中所呈現的各種態勢。
與形相較而言，形近而勢遠，形小而勢大，形實而勢虛。
故欲認真形，先須觀勢。
通俗點解釋，就是說，勢是指脈來去順逆的走向，觀勢則是觀脈從何處而來，向何處而去，把握了它的來去大勢，其或順或逆的趨向。
正琢磨著，書房另一側的門被推開，江弦走了進來。
“徐先生，施女士，歡迎光臨寒舍，路上還順利吧？”江弦伸手與二人握了握，手勢沈穩有力。
“江總客氣了，您這‘寒舍’，可是讓我們大開眼界。”施南生笑著回應，話語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不過是棲身之所罷了。”
江弦微微一笑，示意二人坐下，自己也在一張單人沙發落座，姿態放松卻並不散漫，“徐先生喜歡這幅字？”
徐克聞言笑笑，“剛想請教江先生這幅觀勢，我看這字寫的這麽漂亮，不知道出自哪位書法家之手？”
“徐導客氣了。”江弦神秘一笑。
徐克還有點懵，施南生率先反應過來，“原來是江先生的字，倒是沒想到，江先生小說寫得好，電影拍的好，就連字都寫的這麽好。”
“……是啊。”
徐克後知後覺，“我看這字寫的，筆畫剛勁有力，又不失靈動飄逸之感，很有水平，就是不知道這觀勢是何意味？”
“徐導也不用太在意。”
江弦笑了笑，“是我前些天讀鬼谷子，你知道鬼谷子麽？這是戰國時期縱橫家的創始人，我看書中提及幾句，說古之善用天下者，必量天下之權，而揣諸侯之情，靜則觀其威勢，知其虛實，動則隨其志意，知其計謀……察言觀色，審時度勢，總結下來，便是想到了觀勢這兩個字，因而寫下了這兩個字。”
“……受教了。”徐克雙手抱拳。
“徐導若是喜歡，等會摘下送你便是。”
“那我便不和江先生客氣了。”
“呵呵，兩位的時間寶貴，我就不多繞彎子了。”
江弦清了清嗓子開口，“這次冒昧請二位前來，是想和二位談一談合作。”
徐克端正了坐姿：
“江總請講。”
“我看了徐導自《蝶變》以來的幾乎所有作品。”
江弦開門見山，“《鬼馬智多星》的機巧，《新蜀山劍俠》的創意，到近幾年《英雄本色》《倩女幽魂》的監制功力，在我看來，香港導演中，論及天馬行空的想象力、對電影技術的追求，以及……重塑類型的膽魄，徐導是獨一份的，別人叫你‘徐老怪’，我認為，這是褒獎，意味著你不墨守成規。”
這番直接而內行的開場白，讓徐克有些意外。
通常大佬見面，總會先客套一番市場、票房，如此直指創作核心的，不多見。
“江總過譽了，不過是做些自己想做的嘗試。”徐克謹慎地回答。
徐克在新藝城創立初期加入，作為新藝城七怪之一，帶領新藝城走上巔峰。
後來新藝城的曾志偉因個人發展原因，選擇離開新藝城七人小組，轉而前往臺省投身於拍戲事業。
在此之前，《最佳拍檔》的前兩集由他執導，到了第三集，導演一職便交由了徐克。
而等這部《最佳拍檔3女皇密令》的導演工作完成後，徐克也離開了新藝城。
和曾志偉的退出原因不同，曾志偉是發展原因，而徐克離開七人小組的原因卻不是因為要去臺省，也不是因為收入分配問題……
讓徐克離開新藝城的原因只有一個。
他的創作理念與團隊在創作理念產生了深刻的分歧。
徐克在新藝城期間，希望嘗試拍攝不同類型電影。
其中有一部電影便是《蜀山》。
《蜀山》是徐克心心念念許久的項目，但在那個年代，拍攝這樣一部古裝玄幻類的電影幾乎無人投資。
徐克就一直憋著，等到新藝城賺了錢，他便把這個項目提了出來，結果無人讚成，徐克自然憋了一肚子氣。
新藝城的其他成員普遍對嘗試新事物持保守態度，更傾向於制作票房穩定的喜劇片。
徐克便因為這種創作理念上的分歧，逐漸產生厭倦感，最終決定離開新藝城。
不過金公主的老板雷覺坤倒是對徐克格外欣賞，一聽說徐克要離開，大發雷霆。
現在新寶院線的二老板，也是當初金公主“總司令”的馮秉仲跟著勸說，說徐克、施南生是兩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如果他們離開，是金公主的損失，如果他們去了嘉禾，更會成為金公主的強敵，不如給錢讓他們開公司，不在新藝城，至少也能在金公主。
雷覺坤一聽有道理。
於是在雷老板的幫助下，徐克和施南生成立了他們獨立的徐克電影工作室，雖然仍使用新藝城的品牌，但實際運作上卻擁有更大的自主權。
他能夠直接與雷老板溝通，並且票房收益也直接由金公主院線支付，說白了就和新藝城沒什麽關系了，算是自立門戶。
徐克也終於大展拳腳，拍了那部心心念念的《蜀山》，也就是《新蜀山劍俠》。
後來他又拍了一部《蜀山傳》，兩部電影講的都是還珠樓主的代表小說《蜀山劍俠傳》，裏面很多內容都是重疊的，像什麽紫青雙劍、血魔、昆侖……
這些年，徐克不斷在香港電影界展露他的才華，又編、又導、又演、又監制……像什麽《英雄本色》《倩女幽魂》都是這幾年誕生的作品，在香港電影界如日中天。
相較於王晶，他已經步入自己的事業巔峰……但是，又沒到最巔峰的階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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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總，我同向生商量過了，也尊重晶哥的個人發展意願，人才流動，也是行業興旺的表現嘛！我們同意王晶導演轉會到江氏影業。”
江弦在電話那頭微微勾起嘴角，“那就感謝向生、向太通情達理了。”
“不過。”向太話鋒一轉，“有些細節還得敲定，違約金按合同走，我們沒意見，但江總說的優先投資權，這個“優先”怎麽界定？份額多少？
另外，晶哥畢竟是從我們永盛出去的，我們希望，在未來兩年內，他不能參與我們永盛有直接競爭關系的電影項目，這也是為了保護我們雙方的利益，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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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弦也早有心理準備，對於向太前半句的條件，江弦一番交涉後，大致框定了條件：江氏出品的電影，永盛享有不超過30%的優先投資權，具體項目再議。
但是後面半句。
“……不能參與永盛有直接競爭關系的電影項目？”
“向太，這個恕我不能同意。”
“怎麽就不能同意呢？”向太有些不樂意。
“向太，我也說了，王晶是個人才，我把他請過來是要重用的，大檔期、小檔期肯定要排他的電影，那要是照你這麽說，以後永盛排片的檔期，我們江氏還得避開？那我還拍什麽電影？那我還怎麽做生意。”
“……”
向太也知道這麽說是有點過分，糾正了下自己的措辭，把不能參與永盛有直接競爭關系的公司的電影項目中間加了個公司，再加了個兩年的期限，也就是說，王晶在至少兩年內不得為嘉禾、金公主、德寶及其關聯公司執導電影。
江弦這才滿意，和向太確定下來。
“合作愉快，向太。”
“合作愉快，江總。以後有什麽好項目，可別忘了我們永盛啊！”
向太笑著掛斷，轉頭看向旁邊松了口氣、難掩喜色的王晶，笑罵道：
“死胖子，便宜你了！過去好好幹，別丟了我們永盛的臉！記住，你可是我們‘賣’出好價錢的！”
王晶嘿嘿直笑，連連稱是，心卻已飛到了江氏影業，開始盤算著過去之後，第一部電影拍什麽，找哪些明星，預算怎麽拉……
當然，還有江總提到要“合作”的那部電影，會是什麽呢？
數日後，王晶正式簽約江氏影業的消息，如同一顆石子投入香港影壇的池塘，激起了不小的漣漪。
業界議論紛紛。
有說江弦錢多燒手亂挖角的，有說永盛實力不濟留不住人的，也有敏銳者察覺到，香港電影圈的勢力格局，似乎正在這個年輕內地老板的攪動下，發生著微妙而深刻的變化。
當年香港有個邵氏，如今又來了一個江氏……
而江弦，在辦公室聽完邊華偉的匯報，只是輕輕合上了王晶的檔案。
挖來王晶，不僅僅是多了一個能拍賣座片的導演，更是握住了香港商業電影流水線生產的一個關鍵樞紐。
雖然為了挖他，江氏這次真的是大出血了一把，但王晶這個胖子確實值得。
這小子不僅能拍出傳世的藝術經典，也懂得觀眾要什麽，懂得如何高效、穩妥地把創意和明星變成票房。
又是爛片之王，又是票房之王。
總之，這個王胖子收入麾下，有了他加上黃百鳴，江氏足以在香港立足了。
江弦掰著手指計算，剩下的就還有一位，能將江氏影業發揚光大……
……
“是這裏嗎？”徐克和妻子施南生確認了一下。
“是這兒，深水灣道47號。”施南生也環顧四周。
“這住的也太好了……”徐克吃了一驚，望著車窗外的景致，眉頭微挑，喃喃自語。
汽車沿著蜿蜒平整的私人車道緩緩上行，兩旁是精心修剪、郁郁蔥蔥的樹叢，和城區那恨不得一棟樓摞一棟樓的擁擠鴿子籠景象相比，簡直就像是換了一幅景象的香港。
抵達深水灣道47號，僅從目測，二人便判斷出這宅邸的地皮面積遠超尋常房屋，更遑論其所在地段，深水灣道，歷來是香港頂豪的象征。
“這個江總，真夠氣派的。”施南生在一旁輕聲道。
兩人剛下車，一位穿著得體、舉止幹練的女傭人便迎上前來，微笑確認過身份後，彬彬有禮地將他們引入宅內。
徐克和施南生一邊微笑點頭，一邊打量著這棟屋子，穿過挑高的大門廳，內部裝潢同樣以現代簡約風格為主，意大利進口的淺灰色大理石地面光可鑒人，巨大的落地窗將無敵海景框成了一幅名畫。
室內溫度適宜，光線柔和，處處透著精心設計又不露痕跡的舒適感。
管家引他們來到客廳，客廳有一整面墻的書櫃，除了書籍，還錯落放置著一些電影膠盒模型和東方藝術品。
此刻，正有個年紀不大的小女孩，在另一名女人的陪同下坐在客廳一角玩耍，不過看樣子，像是那名年輕女人在給她念書，小女孩則在聽。
“瑪麗姐，這是？”
“這是江先生的客人。”瑪麗沖江珂介紹。
“哦，你們好。”江珂禮貌微笑著沖二人打個招呼，一旁的小小陛下有樣學樣，也朝著徐克和施南生倆人點頭致意問好。
“叔叔好～阿姨好～”
“你好呀～”
施南生沖著小小陛下擺擺手，光看著這個小女孩就覺得心被萌化了半截兒，忍不住地想把她抱在懷裏稀罕稀罕。
徐克同樣如此，極有興趣地看向江年年，臉上掛著今晚要喝100萬的羅曼尼·康帝的笑容。
“這是？”
“這是江先生的妹妹，這是江先生的女兒。”瑪麗去而覆返，沖二人擺出一個請的手勢，“二位，江先生請二位去他的書房。”
“哦，好。”
徐克答應一聲，看著如此可愛的江年年，心中不免對有個可愛女人的江弦一陣羨慕。
人長得俊朗，有才華，有魄力，有學識，有錢，有女兒……
這人未免命也太好了些。
一進書房，徐克的目光便落在書桌後墻上懸掛的一幅字上，寫著“觀勢”二字。
“觀勢？”
徐克雙手抱胸，仔細品會著江弦這幅字中的意思。
他倒是聽說過，這觀勢是風水之中的理論。
風水之中講“脈”“勢”“形”都是氣的外在表現，因此，三者本身之間的聯系構成了尋氣的三個步驟：
勢是脈之行，形是勢之止，由脈觀勢，由勢辨形，最後由形定氣，尋找終極目標，也就是氣的凝聚點。
而勢是指龍脈發源後走向穴場時在起伏連綿中所呈現的各種態勢。
與形相較而言，形近而勢遠，形小而勢大，形實而勢虛。
故欲認真形，先須觀勢。
通俗點解釋，就是說，勢是指脈來去順逆的走向，觀勢則是觀脈從何處而來，向何處而去，把握了它的來去大勢，其或順或逆的趨向。
正琢磨著，書房另一側的門被推開，江弦走了進來。
“徐先生，施女士，歡迎光臨寒舍，路上還順利吧？”江弦伸手與二人握了握，手勢沈穩有力。
“江總客氣了，您這‘寒舍’，可是讓我們大開眼界。”施南生笑著回應，話語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不過是棲身之所罷了。”
江弦微微一笑，示意二人坐下，自己也在一張單人沙發落座，姿態放松卻並不散漫，“徐先生喜歡這幅字？”
徐克聞言笑笑，“剛想請教江先生這幅觀勢，我看這字寫的這麽漂亮，不知道出自哪位書法家之手？”
“徐導客氣了。”江弦神秘一笑。
徐克還有點懵，施南生率先反應過來，“原來是江先生的字，倒是沒想到，江先生小說寫得好，電影拍的好，就連字都寫的這麽好。”
“……是啊。”
徐克後知後覺，“我看這字寫的，筆畫剛勁有力，又不失靈動飄逸之感，很有水平，就是不知道這觀勢是何意味？”
“徐導也不用太在意。”
江弦笑了笑，“是我前些天讀鬼谷子，你知道鬼谷子麽？這是戰國時期縱橫家的創始人，我看書中提及幾句，說古之善用天下者，必量天下之權，而揣諸侯之情，靜則觀其威勢，知其虛實，動則隨其志意，知其計謀……察言觀色，審時度勢，總結下來，便是想到了觀勢這兩個字，因而寫下了這兩個字。”
“……受教了。”徐克雙手抱拳。
“徐導若是喜歡，等會摘下送你便是。”
“那我便不和江先生客氣了。”
“呵呵，兩位的時間寶貴，我就不多繞彎子了。”
江弦清了清嗓子開口，“這次冒昧請二位前來，是想和二位談一談合作。”
徐克端正了坐姿：
“江總請講。”
“我看了徐導自《蝶變》以來的幾乎所有作品。”
江弦開門見山，“《鬼馬智多星》的機巧，《新蜀山劍俠》的創意，到近幾年《英雄本色》《倩女幽魂》的監制功力，在我看來，香港導演中，論及天馬行空的想象力、對電影技術的追求，以及……重塑類型的膽魄，徐導是獨一份的，別人叫你‘徐老怪’，我認為，這是褒獎，意味著你不墨守成規。”
這番直接而內行的開場白，讓徐克有些意外。
通常大佬見面，總會先客套一番市場、票房，如此直指創作核心的，不多見。
“江總過譽了，不過是做些自己想做的嘗試。”徐克謹慎地回答。
徐克在新藝城創立初期加入，作為新藝城七怪之一，帶領新藝城走上巔峰。
後來新藝城的曾志偉因個人發展原因，選擇離開新藝城七人小組，轉而前往臺省投身於拍戲事業。
在此之前，《最佳拍檔》的前兩集由他執導，到了第三集，導演一職便交由了徐克。
而等這部《最佳拍檔3女皇密令》的導演工作完成後，徐克也離開了新藝城。
和曾志偉的退出原因不同，曾志偉是發展原因，而徐克離開七人小組的原因卻不是因為要去臺省，也不是因為收入分配問題……
讓徐克離開新藝城的原因只有一個。
他的創作理念與團隊在創作理念產生了深刻的分歧。
徐克在新藝城期間，希望嘗試拍攝不同類型電影。
其中有一部電影便是《蜀山》。
《蜀山》是徐克心心念念許久的項目，但在那個年代，拍攝這樣一部古裝玄幻類的電影幾乎無人投資。
徐克就一直憋著，等到新藝城賺了錢，他便把這個項目提了出來，結果無人讚成，徐克自然憋了一肚子氣。
新藝城的其他成員普遍對嘗試新事物持保守態度，更傾向於制作票房穩定的喜劇片。
徐克便因為這種創作理念上的分歧，逐漸產生厭倦感，最終決定離開新藝城。
不過金公主的老板雷覺坤倒是對徐克格外欣賞，一聽說徐克要離開，大發雷霆。
現在新寶院線的二老板，也是當初金公主“總司令”的馮秉仲跟著勸說，說徐克、施南生是兩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如果他們離開，是金公主的損失，如果他們去了嘉禾，更會成為金公主的強敵，不如給錢讓他們開公司，不在新藝城，至少也能在金公主。
雷覺坤一聽有道理。
於是在雷老板的幫助下，徐克和施南生成立了他們獨立的徐克電影工作室，雖然仍使用新藝城的品牌，但實際運作上卻擁有更大的自主權。
他能夠直接與雷老板溝通，並且票房收益也直接由金公主院線支付，說白了就和新藝城沒什麽關系了，算是自立門戶。
徐克也終於大展拳腳，拍了那部心心念念的《蜀山》，也就是《新蜀山劍俠》。
後來他又拍了一部《蜀山傳》，兩部電影講的都是還珠樓主的代表小說《蜀山劍俠傳》，裏面很多內容都是重疊的，像什麽紫青雙劍、血魔、昆侖……
這些年，徐克不斷在香港電影界展露他的才華，又編、又導、又演、又監制……像什麽《英雄本色》《倩女幽魂》都是這幾年誕生的作品，在香港電影界如日中天。
相較於王晶，他已經步入自己的事業巔峰……但是，又沒到最巔峰的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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