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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三章 陳小旭有個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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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三章 陳小旭有個偶像

《紅樓夢》劇組培訓處。

“歐陽奮強!”

江珂紅著眼圈,咋咋呼呼沖到歐陽奮強臉前。

這丫頭不由分說,上去就猛地推他一把。

“歐陽奮強,我看你是左臉欠抽,右臉欠驢踹!”

歐陽奮強莫名被她推個踉蹌,皺起眉,“江珂同志,你、你說話太粗俗了!”

“我還有更粗俗的沒說呢!”

江珂一把鼻涕一把淚,動靜很快吸引來一眾鶯鶯燕燕。

“怎麽了?”

“不知道啊,我剛才一過來就看見江珂在打歐陽奮強。”

“江珂?什麽情況?誰欺負你了?”張莉問。

張莉是薛寶釵的演員,她年紀和江珂差不多,只稍微比江珂大些,加上她性格軟,內向溫婉,和江珂有點沖的性格互補,兩個人很快就成了朋友。

“他欺負人!”

江珂哭著把事情原委交代一遍。

原來是昨天,歐陽奮強假裝自己是八一廠的導演,打了個電話給江珂,說有一部劇選中了她,要求她今天在某某時間在某某地點試鏡。

江珂信以為真,今天一大早興高采烈地去了。

結果到地方才發現,根本就沒這回事兒,灰頭土臉地回來,又聽著傳達室那邊大爺閑侃,這才知道這電話是歐陽奮強打過去的。

“歐陽奮強,你也太損了!”張莉忿忿不平的為江珂討要說法。

其他女演員也為江珂打抱不平。

“惡作劇怎麽能這麽玩呢?你也太過分了。”

“你一個男同志,這樣子欺負我們女同志,像話嗎?”

“江珂。”鄧婕拉住江珂的手,“走,我們跟王導告他狀去!”

“別、別!”

歐陽奮強一聽要去給王扶林告狀,頓時亂了分寸,老老實實的招供:

“你們錯怪我了,是、是陳小旭讓我幹的。”

“……”

眾人沈默,這才看著陳小旭躲在一旁竊笑。

“陳,小,旭!”

江珂吼她一聲,她和陳小旭性子都沖得很,平時倆人就很不對付。

江珂左右看了一眼,尋見一條板凳,抱起來就朝著陳小旭沖去。

“我、我打死你!”

“江珂!你冷靜點。”

張莉趕緊去攔,其他人也一擁而上,這才把江珂給攔下。

“你們都別攔著我,今天有我沒她,有她沒我。”

“說什麽傻話。”

張莉著著急急道:“小旭,你給江珂道個歉,這事兒就這麽過去了。”

“嘁,誰給她道歉。”

陳小旭嗑著瓜子,沒事兒人一樣乜江珂一眼,“這事兒哪能怪我?誰知道你會那麽笨,再說我就出一主意,誰知道歐陽奮強真打過去了,這主意我能出,張三、李四、丁五也能出,憑什麽怪我。”

“強詞奪理!”江珂道。

鄧婕蹙起眉頭,提醒道:“行了、行了,都少說兩句安靜一點吧,王導可過來了!”

一群演員脾氣雖然個個都不小,但沒一個不怕王扶林的,一聽王扶林過來,都趕忙縮著脖子噤聲,乖得跟小雞兒似的。

只見王扶林正跟著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說說笑笑的往這邊走來。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著那女人看去。

沒辦法,她長相太出眾了。

藍色短衫,白褲子,一雙杏眸仿佛藏著秋水,臉部輪廓特別順暢,顴骨長得剛剛好,不高也不低,鼻子又秀氣又挺拔。

最關鍵的是,中下庭部分偏長,看著就不幼稚,顯得特別成熟有韻味。

而且臉頰部分有點寬,臉上有點空白,這樣又顯得特別清純。

“這不是朱琳麽?”

“真是美得沒法說。”

“是啊是啊。”

飾演妙玉的演員姬玉感慨說:“簡直就是漂亮裏的頂尖,美麗中的極致!”

“哎,我聽說她演秦可卿……”

胡澤紅壓低音量,神經兮兮道:“不是備選,就是她演秦可卿。”

“不會吧,導演不是說每個角色都要篩選麽?”有人懷疑道。

“篩歸篩,但朱琳要演秦可卿,誰能比得過?”胡澤紅說話帶著羨慕。

“也是,人家可是百花影後!”

一眾人竊竊私語。

“嫂……”

江珂半個字出去,後半個字兒又憋回肚子裏。

江弦一早就叮囑過,不讓她在別人面前透露自己和他之間的關系。

避嫌嘛。

她江珂是《紅樓》的演員,江弦就是《紅樓》的顧問,這事兒能不提還是盡量別在外人面前提,免得別人說三道四。

盡管如此,朱琳的來到,還是讓江珂無形中的腰桿硬起來許多。

以後劇組裏,有人給她撐腰了,看你陳小旭還怎麽作妖!

“對了、對了,你們知道麽?朱琳她愛人是……”

“江弦同志!”

“寫小說的那個江弦?”

“對啊,江弦還是咱們《紅樓》劇組的顧問呢。”

“我咋沒見過他?”

“我知道,人上美國學習去了,最近這才回來。”

“一個是作家,一個是演員,人家這夫妻倆,真是金童玉女,郎才女貌啊。”

“是啊是啊。”王熙鳳的演員樂韻也忍不住感嘆,“真羨慕人家這婚姻,我要是也能找到江弦那麽好個對象就好了。”

“少惦記我哥……”江珂警惕地看一眼樂韻,偷摸在心裏嘟囔。

她還是特滿意現在的嫂子的。

朱琳人美心好,對她也好。

要是換成別人,她一萬個不同意!

江珂掃了一眼,又瞥見陳小旭。

見陳小旭正頗有興趣的聽一眾人討論江弦,江珂便神經兮兮的腦補了一下陳小旭成為她嫂子的場景。

那必定是每天每夜兵戈相向,鬧得家裏雞犬不寧。

想到這兒,江珂忍不住打個冷顫。

咦惹。

她警告道:“我勸你陳小旭還是趁早死了那條心吧!”

“???”

陳小旭不明所以,一臉無辜。

我咋了?

她不過是有幾分熱愛文學,一聽見江弦,便想著若是有機會遇到江弦,就請他幫忙斧正一下她寫的幾首小詩。

陳小旭本就是個愛詩的文藝女青年。

她能進《紅樓夢》的劇組,就是給劇組寄了一張照片,以及她的一首小詩《我是一朵柳絮》。

在陳小旭看來,當今詩壇裏,江弦的詩才無人能及。

他當年寫的那首《致橡樹》傳遍了大江南北,也傳到了東北,傳到了鞍山,給當時還在上初中的陳小旭,留下了太深太深的印象,因此,年少的她在心底對這位“橡樹詩人”有了那麽一絲崇拜。

……

“你對秦可卿了解嗎?我們培訓班的培訓你錯過了,這是個麻煩。”王扶林對朱琳說。

“我不敢說太了解,也不敢說太不了解,導演您可以考考我。”朱琳笑著道。

她說起話來不緊不慢,含蓄又不失溫婉,處處透著一種知性的感覺。

王扶林恍惚那麽幾秒,開口道:“……你不妨說說你對秦可卿這個角色的見解。”

朱琳想了想。

“如果非要在《紅樓夢》裏找一個人格趨近於完美的人,我想這人就是秦可卿。”

“黛玉敏感,使小性刻薄也是常有的,寶釵過於明哲保身,元春缺聰敏,探春內自卑出身,外又強勢,史湘雲沒心沒肺,妙玉太過清高,迎春懦弱,惜春孤僻,鳳姐剛強,李紈只求自保態度冷漠……那麽多的女性,論格局,秦可卿可排第一。”

王扶林有些意外。

他問的是秦可卿,朱琳卻把十二釵都給他統統分析了一遍。

“一直到秦可卿命喪天香樓,她都表現的十足的平和平靜,整個過程沒令誰難堪,維持了自己,也維持了整個賈府的體面。”

王扶林點點頭,聽得滿意。

他欣賞朱琳這個演員不假。

但心裏多少也有些忐忑。

朱琳畢竟是中途進組,萬一對《紅樓》一竅不通,王扶林還是要忍痛割愛的。

畢竟全國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他們這兒呢。

拍砸了《紅樓》,拍砸了四大名著,他王扶林得向全國人民謝罪。

正如選陳小旭當黛玉,也是王扶林糾結許久以後做出的決定。

契機是王扶林突然問了陳小旭一個小問題:妙玉的箴言是什麽。

沒想到,陳小旭竟然答對了。

王扶林立即拍板陳小旭就是演林黛玉的人選。

機會就是要給有準備的人。

朱琳這兒同樣如此。

“你平時也喜歡研究紅樓?”王扶林問。

朱琳笑了笑,“我愛人他喜歡,我耳濡目染的聽來了這些……”

自打江弦知道朱琳對《紅樓》劇組感興趣以後,在家可沒少跟朱琳講《紅樓》這些東西。

朱琳雖然沒聽著紅學家們的課程,但江弦這位老師的課可算是上足了。

“江弦啊……”

王扶林恍然大悟,“江老師對《紅樓》的理解有自己獨到的地方,上次我和幾個紅學家還在討論他,他對《紅樓》研究的很深。”

朱琳笑了笑,“是啊,他老喜歡跟我說這些,您說我倆都是枕邊人,我就算不感興趣,也只能聽著。

“恰巧前不久,我家親戚有個小孩,他在北師大讀中文,寫論文寫的人物正好是秦可卿,那天在他家和他聊起來,我就把從我愛人那兒聽來的《紅樓夢》那些個角色分析講給了他聽,結果您猜怎麽著?

“他聽了以後,論文寫得很成功,還得到了教授和學校的好評。”

“哈哈哈哈。”

王扶林笑了起來,“看來朱琳同志你,也已經是一位被培養出來的‘紅學家’了。”

“我哪算得上啊。”朱琳自謙一句,心底還是挺高興的,也為自己有這麽一個博學的老公而感到驕傲。

“家裏孩子怎麽樣了?”

“已經會叫爸爸媽媽了。”朱琳臉色溫柔。

“嗯。”王扶林點點頭,道:

“這個……我們劇組肯定是全國到處拍攝,時間長,而且顛沛流離,不過你不用太擔心,秦可卿戲份短,你的戲只用幾個月就能拍完,這樣你也不用擔心家庭、事業顧不過來。”

“謝謝導演關心。”朱琳禮貌地說。

其實她心底也有些糾結,小小陛下這會還小,萬一自己光忙著拍攝,顧不過來孩子,那作為一個母親可太失職了。

所以朱琳是帶著壓力進組的。

不過得知自己只有幾個月的戲份以後,朱琳這份壓力一下子變小許多。

這和原定的歷史軌跡相同。

在原本的軌跡中,秦可卿的演員是張蕾,其他演員都在劇組待了三四年,張蕾就只待了幾個月,因為秦可卿戲份少,這幾個月她還是順便等自己簽證,拍攝一結束,她就立馬出國了。

帶著這樣輕松下來的心情,朱琳騎著自行車回到景山東胡同的院子。

朱虹抱著江年年,一見著朱琳就跟她訴苦,“姐,你閨女給我尿一身,你可得給我買新衣服!”

“那咋了?”

朱琳從她手上接過自己閨女,“小時候咱家裏有了布,我都讓咱媽先緊著給你做新衣服,那會你怎麽不說呢?現在跟我要起新衣服來了?”

“……”朱琳的話讓朱虹啞口無言。

江年年被朱琳抱在懷裏,立馬眉開眼笑,咬著手指,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句。

“媽……媽……”

“姐,你閨女太聰明了。”

朱虹嘖嘖稱奇。

“這才幾個月,就會喊媽媽了,不愧是作家的閨女,這基因就是好,大腦發育都比別的小孩兒快。”

“去你的。”

朱琳拍開她,“正常小孩兒幾個月大都會含含糊糊地喊了,等你以後有了孩子你就知道了。”

“那也得用控制變量法,實驗結果才能準確啊。”朱虹嘟囔說。

非要這麽測試一下的話,那她也得找個作家老公懷孕才行。

朱琳坐到臥室裏頭,掀開衣襟給江年年餵了會奶,忽然看見江弦書房的門虛掩著。

“哎?你姐夫在家?”

“嗯,姐夫寫東西呢。”朱虹說。

“你姐夫最近可是神出鬼沒的,我都找不到他人,一門心思全撲在那本《人民文摘》上了。”

“那可是《人民文學》的副刊啊,以後姐夫權力得有多大啊。”

朱虹忍不住暢想江弦在文化界一手遮天,她眨眨眼。

“姐,我最近也準備找地方實習,要不你跟姐夫說說……”

“去去去,凈給你姐夫添麻煩。”

“怎麽就添麻煩了,我也能幫姐夫好大的忙呢。”

“我去看看你姐夫。”

朱琳把江年年抱到朱虹的懷裏。

她推開虛掩著的書房門,躡手躡腳的進去。

另一邊,江弦全身心都在面前的稿子當中,並未意識到身後有人進來。

他自顧自地寫著稿子,那篇由【十八歲】和【初次出門】所合成的稿子:

“……

“我躺在汽車的心窩裏,想起了那麽一個晴朗溫和的中午,那時的陽光非常美麗。我記得自己在外面高高興興地玩了半天,然後我回家了,在窗外看到父親正在屋內整理一個紅色的背包,我撲在窗口問:爸爸,你要出門?

“父親轉過身來溫和地說:不,是讓你出門。

“讓我出門?

“是的,你已經十八了,你應該去認識一下外面的世界了。

“後來我就背起了那個漂亮的紅背包,父親在我腦後拍了一下,就像在馬屁股上拍了一下。於是我歡快地沖出了家門,像一匹興高采烈的馬一樣歡快地奔跑了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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