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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至在一個晴天結束期末考試，當晚姜至和室友們一起吃了頓自助餐。
她們很少一起去市裏，尤其張晴和柳沐那麽忙的情況下，所以飯後又約著一起去逛街。
趙嘉芥知道幾家還不錯的服裝店，這幾天上新，讓大家陪她一起去看看，店主跟她是朋友，只試不買也沒關系。
肖生緣起哄說：“那趕緊趕緊，全都試個遍，咱們也過個模特癮。”
時雅麗嘻嘻哈哈地問：“有我這麽高能穿的嗎？”
趙嘉芥仰頭大笑。
姜至和張晴柳沐走在一起，她問張晴和柳沐打算什麽時候回家。
柳沐說：“還沒想好。”
姜至問：“是兼職的店沒放假嗎？”
柳沐說：“也不是，咱們學校一放假，其他學校也都陸續放假了，中間差不了幾天，學生走完都沒人了，店就沒必要營業了。”
“哦哦，那也是，”姜至又看向張晴，“你們應該也可以走了吧？”
張晴的回答柳沐一樣含糊。
姜至覺得她們可能是有什麽不方便說的，便沒再追問。
趙嘉芥朋友的服裝店就在市區小吃街的後面一條街裏，這裏全是賣鞋服帽的，姜至剛進這條街就買了一頂帽子，她還相中了一條男式圍巾，趙嘉芥幫她順利砍完價拿下後，調侃她說：“又要去約會啊？”
姜至有點不好意思地笑笑說：“不去，明天給他寄過去。”
“他過年不回嗎？”趙嘉芥問。
姜至說：“不太清楚。”
趙嘉芥疑惑，“他跟你不是一個老家嗎？”
“是，不過他一般回也是直接回老家，我家在縣城裏。”姜至隱瞞了周識鶴的家庭狀況。
趙嘉芥了解地點點頭。
沒一會兒，趙嘉芥先行停下來，所有人跟著看向一個店，只見這家店鋪裝潢門面很特別，門頭是很耀眼的火龍果色，字體圓圓黑黑的，只有兩個很簡單的：她家。
店鋪前有臺階，臺階是鵝卵石鋪成的，一層黃色一層藍色，店門是自動感應的玻璃門，有點磨砂白，透過店門能看見裏面裝潢用色也很大膽，連地面都是五顏六色的。
墻壁更是一面一個色。
時雅麗感慨，“這也太刺激了。”
姜至笑說：“是哈，我從來沒見過一家店能有那麽多顏色。”
趙嘉芥笑著說：“我朋友搞穿搭的，衣服單看其實沒什麽特別的，但是她能給你搭出一套很特別的。”
“那還等什麽，快點進去吧。”肖生緣跑起來。
張晴和柳沐眼睛也亮了亮。
大概沒有女孩子能拒絕這種場地，哪怕什麽都不買。
六個人陸續進去，一進門就看到好多人，烏泱泱的，全是女生，大家穿著打扮都很有特色，姜至不敢想如果是夏天這裏該有多亮眼。
“群姐，群姐呢。”有人喊。
“群姐這套還有沒有，我著急啊。”
最裏面傳來一聲：“宋今宜！宋今宜呢！”
“這呢。”不知從哪冒出一聲懶洋洋的。
姜至尋著聲音去看，發現宋今宜被三五個人圍在了中間，她在給一個人拉拉鏈，那人身上的外套似乎是從她身上扒下來的。
另外有人指著她腳上的鞋，她二話沒說脫下來遞出去，自己光著腳在那邊走來走去。
趙嘉芥似乎沒想到宋今宜會在這裏，上次見面她但凡有點腦子都能看出來宋今宜和姜至不太對付，於是忙不疊拉著姜至說：“那個……要不我們先去別處看看？”
肖生緣看上去也有點尷尬。
其他三人不解，看過來的目光充滿窺視。
要說姜至本來懷疑趙嘉芥是故意的，這下也明白她不是有意的。
“沒事。”姜至說。
畢竟行程不是為她自己定的，時雅麗眼看都要去試衣服了，臨時掃興不好。
“她一般周末會在這，她們學校前幾天就放假了，我以為她已經回去了。”趙嘉芥跟姜至說。
姜至很理解，“不是說這兩天上新嗎，可能忙吧，她在這裏做模特嗎？”
趙嘉芥說：“對，她跟群姐認識好多年前了，沒事來這裏搞搞穿搭拍拍照什麽的，方便大家選，忙的時候直接在這裏現場穿搭。”
姜至看向宋今宜，看她被顧客圍得水洩不通，好像她穿一雙襪子都是特別的。
“她身材很好，”姜至說得很平靜，“確實很適合幹這一行。”
趙嘉芥看了眼姜至，聲音壓下來，“按說我不該問太多的，但是我跟宋今宜確實走得比較近，以後可能還會有碰面的機會，要不你跟我說說，你們倆到底怎麽回事？”
姜至笑了下，問：“你沒問她嗎？”
趙嘉芥：“問了啊，她天天嘴裏跑火車沒一句實話，她敢說我都不敢信。”
姜至忽然有點好奇，“她怎麽說的？”
趙嘉芥猶豫了一下，聲音又低了幾度，說：“她說你搶了她喜歡的人。”
姜至一楞，也不知道是被荒唐笑的，還是氣笑的。
趙嘉芥幹笑兩聲，“害，她就愛這樣，嘴上沒個把門的，其實……她人還不賴，真的，我們這些平時不管誰，只要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她能幫的上，肯定會搭把手的，你們倆要是真的有什麽誤會，其實說開也挺好的。”
姜至從小朋友不多，腦子好像也不夠數，但是有眼睛的，她見過有些人一邊欺負同學，一邊對自己的朋友很好，也見過有些人不討同學的喜，但老師家長很喜歡。
她從前問過林淑為什麽，林淑說人就是這樣，因為在社會上充當的角色不同，所以實際上，人是個多面體。
姜至又問：“那怎麽才能判定這個人好不好呢？”
林淑說：“基本的安全法律以內，你只需要看她對你好不好。”
姜至捫心自問，她並沒有對宋今宜率先袒露出任何一點不善的情緒，是宋今宜總是幹擾他們。
她猜想周識鶴也並不喜歡宋今宜，如今她是周識鶴的女朋友，她不可能和周識鶴討厭的人和解做朋友。
這是她對周識鶴最基本的尊重。
於是姜至對趙嘉芥說：“不用了，我們沒什麽誤會，至於她說的那些，我不知道她是怎麽定義搶和喜歡的，我只知道，我跟我男朋友是兩情相悅。”
趙嘉芥楞住了。
她完全沒想到平時性格淡淡說話軟軟的姜至在此刻能夠如此決絕。
“這裏好忙，你不是跟店主也是朋友嗎？去幫忙吧，我自己隨便逛逛。”姜至說著往外走。
趙嘉芥張了張嘴，最終沒有出聲挽留。
-
晚上回去的時候大家在最後一班地鐵上，又轉公交車。
公交車上只有她們幾個人，時雅麗和肖生緣都買了兩件衣服，兩個人喋喋不休地說自己對哪幾件衣服還戀戀不忘，張晴忽然扭頭跟肖生緣說：“那個女生好漂亮啊，就那個模特。”
肖生緣一楞，想到姜至的存在，幹巴巴地笑兩聲說：“是啊。”
張晴又看向姜至，“姜至你後來出去了嗎？”
姜至“嗯”一聲：“我出去買東西了。”
張晴：“好吧，那你沒看到還怪可惜的。”
姜至笑笑，什麽也沒說。
-
翌日一早姜至就把圍巾拿去快遞站寄出去，回去的路上接到林淑的電話，說她和姜先舟已經到宿舍樓下了，姜至說：“我在快遞站，現在就回去。”
林淑：“那我先去樓上幫你收拾東西？”
姜至說：“我也沒什麽要收拾的。”
林淑：“沒事，我先上去，讓你爸在一樓等著，等你們室友都收拾好了再讓他上去。”
林淑說完就把電話掛了，她先交代姜先舟在一樓等著，自己拎著一個箱子往樓上去。
宿舍裏大家都起了，門也敞開著，肖生緣第一個看見林淑，熱情地揮手打招呼，林淑朝她笑著走進去，“都起了啊。”
時雅麗一見林淑也打招呼，“阿姨好。”
趙嘉芥說：“對呀，大家都買了回家的票，想早點回去呢。”
林淑進門就把箱子放下，打開以後，裏面滿滿當當的全是特產吃的，還特別有心地分成五份。
時雅麗一點也不客套地喊：“阿姨又給我們帶東西啦。”
“對啊，”林淑說，“想著你們坐車，帶著路上吃。”
肖生緣跑向林淑，“阿姨你真好，阿姨我愛你。”
幾個人把林淑哄得臉上的笑就沒下去過。
“哎，姜至呢？”肖生緣問趙嘉芥。
趙嘉芥說：“出去了吧，我起的時候她出去的。”
“出去幹嘛？”肖生緣問。
林淑說：“剛給她打電話了，寄快遞去了。估計是又買了什麽沒用的東西，退給商家呢。都跟她交代多少回了，沒用的東西別買別買，就是不往耳朵裏聽。”
這時張晴接了一句：“不是吧，她不是給她男朋友寄東西去了嗎？”
林淑彎腰拿東西的動作一頓。
宿舍裏微妙地僵了一瞬。
不知誰把陽臺的門也打開了，忽然卷過來一股風，吹得大家都一激靈。
肖生緣慢動作地看向張晴，“是……嗎？”
張晴一楞，張了張嘴，想解釋，又無從下口地閉上。
趙嘉芥笑了兩聲，“不知道啊，不過過幾天就元旦了，我也打算給我男朋友選點東西呢。”
時雅麗恍然大悟地說：“對呀對呀，我也是這麽打算的，我男朋友還主動跟我要呢。”
林淑這才說：“都談男朋友了啊。”
肖生緣立馬說：“對啊，害，大家都上大學了嘛，我們老師還鼓勵我們多談戀愛呢。”
林淑笑著說：“也是，你們現在跟我們那個時候不一樣了，現在時代好，感情的事情是要多經歷。”
大家一看林淑露了笑，這才放下心來。
正巧這時姜至回來，她看到林淑大包小包地正往大家桌子上放東西，也過去幫忙，沒註意到有哪裏不對勁。
也沒人敢當著林淑的面再提男朋友的事情。
所以姜至一直到走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姜至前腳上車，後腳收到時雅麗發來的消息：【沒事吧？】
姜至不解，回問：【沒事啊，怎麽了？】
時雅麗收到消息後忙不疊給宿舍大家分享，肖生緣拍著胸口說：“媽呀，沒事就好，看來阿姨真的挺開明。”
趙嘉芥：“我也嚇死了，張晴你嘴也太快了。”
張晴臉都紅了，“我、我沒註意，一吐嚕嘴就說出來了。”
柳沐安慰說：“沒事，這不是也沒事嗎。”
大家又急著安慰張晴，左一句右一句地，便忘了給姜至回信息。
姜至沒再收到消息，也沒主動再問。
這會兒各大學校門口都堵滿了車，車子搖搖晃晃，姜至暈得很。
她跟林淑說：“媽，我先睡會兒，有點暈車。”
林淑說好，又交代姜先舟一會兒路過藥店停一下，給姜至買個暈車貼。
車子走走停停，車外烏泱泱的，車內安靜，林淑卻打開了一點車窗。
姜先舟看她一眼，“冷不冷？”
林淑語氣不太好，“空調打那麽足，冷什麽。”
姜先舟疑惑，“又怎麽了？”
林淑幹脆看向外面，“悶，透透氣。”
林淑本意是透氣，可車外後視鏡的角度恰好能看到後車廂的姜至，林淑目光盯著姜至看了好一會兒，長長吐一口氣，又關上了車窗，幹脆也閉上眼。
中途姜至醒了一會兒，她低著頭玩手機，手機光將她眼睛照得亮亮的，也足以讓人看清她唇角露出的笑。
林淑只看了一眼，又閉上了眼睛。
一直到中午時分，車子穩穩停在家樓下。
姜先舟忙前忙後地搬東西，姜至想去幫忙，林淑讓她別上手了，母女倆一前一後地進電梯。
林淑看著姜至，覺得她跟高中時期其實也沒什麽太大的變化，可半年時間不在身邊，又難免有了些變化。
比如頭發長了，臉色也比以前好很多。
林淑目光落在姜至嘴上，忽然一楞，問：“塗口紅了嗎？”
姜至“嗯”了一聲，說：“趙嘉芥平時愛搗鼓化妝品，她送我的，好看嗎？”
說著還跟孩子一樣撅著嘴給林淑看。
林淑盯著看了幾秒，笑了。
“好看，”她說，“我女兒塗不塗都好看。”
姜至被誇美了，樂呵呵地開門進屋。
林淑跟在後面，面色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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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嘉芥知道幾家還不錯的服裝店，這幾天上新，讓大家陪她一起去看看，店主跟她是朋友，只試不買也沒關系。
肖生緣起哄說：“那趕緊趕緊，全都試個遍，咱們也過個模特癮。”
時雅麗嘻嘻哈哈地問：“有我這麽高能穿的嗎？”
趙嘉芥仰頭大笑。
姜至和張晴柳沐走在一起，她問張晴和柳沐打算什麽時候回家。
柳沐說：“還沒想好。”
姜至問：“是兼職的店沒放假嗎？”
柳沐說：“也不是，咱們學校一放假，其他學校也都陸續放假了，中間差不了幾天，學生走完都沒人了，店就沒必要營業了。”
“哦哦，那也是，”姜至又看向張晴，“你們應該也可以走了吧？”
張晴的回答柳沐一樣含糊。
姜至覺得她們可能是有什麽不方便說的，便沒再追問。
趙嘉芥朋友的服裝店就在市區小吃街的後面一條街裏，這裏全是賣鞋服帽的，姜至剛進這條街就買了一頂帽子，她還相中了一條男式圍巾，趙嘉芥幫她順利砍完價拿下後，調侃她說：“又要去約會啊？”
姜至有點不好意思地笑笑說：“不去，明天給他寄過去。”
“他過年不回嗎？”趙嘉芥問。
姜至說：“不太清楚。”
趙嘉芥疑惑，“他跟你不是一個老家嗎？”
“是，不過他一般回也是直接回老家，我家在縣城裏。”姜至隱瞞了周識鶴的家庭狀況。
趙嘉芥了解地點點頭。
沒一會兒，趙嘉芥先行停下來，所有人跟著看向一個店，只見這家店鋪裝潢門面很特別，門頭是很耀眼的火龍果色，字體圓圓黑黑的，只有兩個很簡單的：她家。
店鋪前有臺階，臺階是鵝卵石鋪成的，一層黃色一層藍色，店門是自動感應的玻璃門，有點磨砂白，透過店門能看見裏面裝潢用色也很大膽，連地面都是五顏六色的。
墻壁更是一面一個色。
時雅麗感慨，“這也太刺激了。”
姜至笑說：“是哈，我從來沒見過一家店能有那麽多顏色。”
趙嘉芥笑著說：“我朋友搞穿搭的，衣服單看其實沒什麽特別的，但是她能給你搭出一套很特別的。”
“那還等什麽，快點進去吧。”肖生緣跑起來。
張晴和柳沐眼睛也亮了亮。
大概沒有女孩子能拒絕這種場地，哪怕什麽都不買。
六個人陸續進去，一進門就看到好多人，烏泱泱的，全是女生，大家穿著打扮都很有特色，姜至不敢想如果是夏天這裏該有多亮眼。
“群姐，群姐呢。”有人喊。
“群姐這套還有沒有，我著急啊。”
最裏面傳來一聲：“宋今宜！宋今宜呢！”
“這呢。”不知從哪冒出一聲懶洋洋的。
姜至尋著聲音去看，發現宋今宜被三五個人圍在了中間，她在給一個人拉拉鏈，那人身上的外套似乎是從她身上扒下來的。
另外有人指著她腳上的鞋，她二話沒說脫下來遞出去，自己光著腳在那邊走來走去。
趙嘉芥似乎沒想到宋今宜會在這裏，上次見面她但凡有點腦子都能看出來宋今宜和姜至不太對付，於是忙不疊拉著姜至說：“那個……要不我們先去別處看看？”
肖生緣看上去也有點尷尬。
其他三人不解，看過來的目光充滿窺視。
要說姜至本來懷疑趙嘉芥是故意的，這下也明白她不是有意的。
“沒事。”姜至說。
畢竟行程不是為她自己定的，時雅麗眼看都要去試衣服了，臨時掃興不好。
“她一般周末會在這，她們學校前幾天就放假了，我以為她已經回去了。”趙嘉芥跟姜至說。
姜至很理解，“不是說這兩天上新嗎，可能忙吧，她在這裏做模特嗎？”
趙嘉芥說：“對，她跟群姐認識好多年前了，沒事來這裏搞搞穿搭拍拍照什麽的，方便大家選，忙的時候直接在這裏現場穿搭。”
姜至看向宋今宜，看她被顧客圍得水洩不通，好像她穿一雙襪子都是特別的。
“她身材很好，”姜至說得很平靜，“確實很適合幹這一行。”
趙嘉芥看了眼姜至，聲音壓下來，“按說我不該問太多的，但是我跟宋今宜確實走得比較近，以後可能還會有碰面的機會，要不你跟我說說，你們倆到底怎麽回事？”
姜至笑了下，問：“你沒問她嗎？”
趙嘉芥：“問了啊，她天天嘴裏跑火車沒一句實話，她敢說我都不敢信。”
姜至忽然有點好奇，“她怎麽說的？”
趙嘉芥猶豫了一下，聲音又低了幾度，說：“她說你搶了她喜歡的人。”
姜至一楞，也不知道是被荒唐笑的，還是氣笑的。
趙嘉芥幹笑兩聲，“害，她就愛這樣，嘴上沒個把門的，其實……她人還不賴，真的，我們這些平時不管誰，只要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她能幫的上，肯定會搭把手的，你們倆要是真的有什麽誤會，其實說開也挺好的。”
姜至從小朋友不多，腦子好像也不夠數，但是有眼睛的，她見過有些人一邊欺負同學，一邊對自己的朋友很好，也見過有些人不討同學的喜，但老師家長很喜歡。
她從前問過林淑為什麽，林淑說人就是這樣，因為在社會上充當的角色不同，所以實際上，人是個多面體。
姜至又問：“那怎麽才能判定這個人好不好呢？”
林淑說：“基本的安全法律以內，你只需要看她對你好不好。”
姜至捫心自問，她並沒有對宋今宜率先袒露出任何一點不善的情緒，是宋今宜總是幹擾他們。
她猜想周識鶴也並不喜歡宋今宜，如今她是周識鶴的女朋友，她不可能和周識鶴討厭的人和解做朋友。
這是她對周識鶴最基本的尊重。
於是姜至對趙嘉芥說：“不用了，我們沒什麽誤會，至於她說的那些，我不知道她是怎麽定義搶和喜歡的，我只知道，我跟我男朋友是兩情相悅。”
趙嘉芥楞住了。
她完全沒想到平時性格淡淡說話軟軟的姜至在此刻能夠如此決絕。
“這裏好忙，你不是跟店主也是朋友嗎？去幫忙吧，我自己隨便逛逛。”姜至說著往外走。
趙嘉芥張了張嘴，最終沒有出聲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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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去的時候大家在最後一班地鐵上，又轉公交車。
公交車上只有她們幾個人，時雅麗和肖生緣都買了兩件衣服，兩個人喋喋不休地說自己對哪幾件衣服還戀戀不忘，張晴忽然扭頭跟肖生緣說：“那個女生好漂亮啊，就那個模特。”
肖生緣一楞，想到姜至的存在，幹巴巴地笑兩聲說：“是啊。”
張晴又看向姜至，“姜至你後來出去了嗎？”
姜至“嗯”一聲：“我出去買東西了。”
張晴：“好吧，那你沒看到還怪可惜的。”
姜至笑笑，什麽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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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姜至就把圍巾拿去快遞站寄出去，回去的路上接到林淑的電話，說她和姜先舟已經到宿舍樓下了，姜至說：“我在快遞站，現在就回去。”
林淑：“那我先去樓上幫你收拾東西？”
姜至說：“我也沒什麽要收拾的。”
林淑：“沒事，我先上去，讓你爸在一樓等著，等你們室友都收拾好了再讓他上去。”
林淑說完就把電話掛了，她先交代姜先舟在一樓等著，自己拎著一個箱子往樓上去。
宿舍裏大家都起了，門也敞開著，肖生緣第一個看見林淑，熱情地揮手打招呼，林淑朝她笑著走進去，“都起了啊。”
時雅麗一見林淑也打招呼，“阿姨好。”
趙嘉芥說：“對呀，大家都買了回家的票，想早點回去呢。”
林淑進門就把箱子放下，打開以後，裏面滿滿當當的全是特產吃的，還特別有心地分成五份。
時雅麗一點也不客套地喊：“阿姨又給我們帶東西啦。”
“對啊，”林淑說，“想著你們坐車，帶著路上吃。”
肖生緣跑向林淑，“阿姨你真好，阿姨我愛你。”
幾個人把林淑哄得臉上的笑就沒下去過。
“哎，姜至呢？”肖生緣問趙嘉芥。
趙嘉芥說：“出去了吧，我起的時候她出去的。”
“出去幹嘛？”肖生緣問。
林淑說：“剛給她打電話了，寄快遞去了。估計是又買了什麽沒用的東西，退給商家呢。都跟她交代多少回了，沒用的東西別買別買，就是不往耳朵裏聽。”
這時張晴接了一句：“不是吧，她不是給她男朋友寄東西去了嗎？”
林淑彎腰拿東西的動作一頓。
宿舍裏微妙地僵了一瞬。
不知誰把陽臺的門也打開了，忽然卷過來一股風，吹得大家都一激靈。
肖生緣慢動作地看向張晴，“是……嗎？”
張晴一楞，張了張嘴，想解釋，又無從下口地閉上。
趙嘉芥笑了兩聲，“不知道啊，不過過幾天就元旦了，我也打算給我男朋友選點東西呢。”
時雅麗恍然大悟地說：“對呀對呀，我也是這麽打算的，我男朋友還主動跟我要呢。”
林淑這才說：“都談男朋友了啊。”
肖生緣立馬說：“對啊，害，大家都上大學了嘛，我們老師還鼓勵我們多談戀愛呢。”
林淑笑著說：“也是，你們現在跟我們那個時候不一樣了，現在時代好，感情的事情是要多經歷。”
大家一看林淑露了笑，這才放下心來。
正巧這時姜至回來，她看到林淑大包小包地正往大家桌子上放東西，也過去幫忙，沒註意到有哪裏不對勁。
也沒人敢當著林淑的面再提男朋友的事情。
所以姜至一直到走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姜至前腳上車，後腳收到時雅麗發來的消息：【沒事吧？】
姜至不解，回問：【沒事啊，怎麽了？】
時雅麗收到消息後忙不疊給宿舍大家分享，肖生緣拍著胸口說：“媽呀，沒事就好，看來阿姨真的挺開明。”
趙嘉芥：“我也嚇死了，張晴你嘴也太快了。”
張晴臉都紅了，“我、我沒註意，一吐嚕嘴就說出來了。”
柳沐安慰說：“沒事，這不是也沒事嗎。”
大家又急著安慰張晴，左一句右一句地，便忘了給姜至回信息。
姜至沒再收到消息，也沒主動再問。
這會兒各大學校門口都堵滿了車，車子搖搖晃晃，姜至暈得很。
她跟林淑說：“媽，我先睡會兒，有點暈車。”
林淑說好，又交代姜先舟一會兒路過藥店停一下，給姜至買個暈車貼。
車子走走停停，車外烏泱泱的，車內安靜，林淑卻打開了一點車窗。
姜先舟看她一眼，“冷不冷？”
林淑語氣不太好，“空調打那麽足，冷什麽。”
姜先舟疑惑，“又怎麽了？”
林淑幹脆看向外面，“悶，透透氣。”
林淑本意是透氣，可車外後視鏡的角度恰好能看到後車廂的姜至，林淑目光盯著姜至看了好一會兒，長長吐一口氣，又關上了車窗，幹脆也閉上眼。
中途姜至醒了一會兒，她低著頭玩手機，手機光將她眼睛照得亮亮的，也足以讓人看清她唇角露出的笑。
林淑只看了一眼，又閉上了眼睛。
一直到中午時分，車子穩穩停在家樓下。
姜先舟忙前忙後地搬東西，姜至想去幫忙，林淑讓她別上手了，母女倆一前一後地進電梯。
林淑看著姜至，覺得她跟高中時期其實也沒什麽太大的變化，可半年時間不在身邊，又難免有了些變化。
比如頭發長了，臉色也比以前好很多。
林淑目光落在姜至嘴上，忽然一楞，問：“塗口紅了嗎？”
姜至“嗯”了一聲，說：“趙嘉芥平時愛搗鼓化妝品，她送我的，好看嗎？”
說著還跟孩子一樣撅著嘴給林淑看。
林淑盯著看了幾秒，笑了。
“好看，”她說，“我女兒塗不塗都好看。”
姜至被誇美了，樂呵呵地開門進屋。
林淑跟在後面，面色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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