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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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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等

姜至回家三天躺了三天,每天林淑和姜先舟給她做好飯去上班,她才慢悠悠地起床,簡單把飯菜放微波爐熱一下,吃了繼續躺睡。

這邊沒裝暖氣,姜至只能開空調,開三天幹燥得流鼻血,林淑又讓工人過來現裝暖氣。

不過小區樓裏怎麽都幹,以前他們在一樓,多少有點濕氣,現在懸在空中空中,林淑只能又托人問哪種加濕器安全。

好不容易家裏安齊全了,姜至又開始覺得日子無聊。

陶馨還沒放假,代湘智今年又要去她爸媽那裏,聽她的意思大概是以後都不回來了,因為她還有個弟弟,剛上初中,她爸媽為了學籍在當地買了房子,以後代湘智的工作也要定在那邊。

起初姜至並沒有把這則消息當回事,只是覺得大不了以後和陶馨一起去找代湘智玩,後來有一天林淑問她怎麽不出去找朋友玩,姜至才遲鈍地意識到,她人生中為數不多的朋友,又少了一個。

沒有朋友,沒有學習任務,姜至的精神寄托幾乎全在周識鶴身上。

她每天早上盼著周識鶴給她發消息,中午盼著周識鶴給她回消息,晚上則是盼著周識鶴給她回電話。

只是周識鶴的期末顯然跟她的不一樣,他好像比剛入學那會兒還忙。

這天姜至一大早來了月經,起初沒什麽感覺,臨近中午的時候就開始肚子疼,林淑下了班發現姜至沒起床,推門進去看見姜至跟條蝦似的蜷在那兒,問她怎麽了,姜至蔫蔫地說痛經。

林淑去翻藥箱,才發現家裏的止痛藥沒了,只好交代姜先舟下班前帶一盒回來。

午飯過後,姜至勉強緩過來一點。

林淑上班前交代她不要碰涼的,姜至“哦”了一聲,重新躺回床上時,越躺越難過,越躺越寂寞。

她眼淚止不住地順著眼窩往下流。

掏出手機看一眼周識鶴的聊天窗口,上一條信息是他午飯時發來的,他問她中午吃了什麽,姜至隨手拍了下家裏的飯菜,周識鶴說句:【好清淡。】

姜至回了一個:【嗯。】

姜至家裏口味其實偏辣,少有這麽清淡的時候,姜至本以為周識鶴會註意到這些細節,可周識鶴什麽都沒問,只匆匆說句:【我跟同學去圖書館。】

姜至楞了好一會兒才回一個“好”字。

眼下看著這些簡短無趣的對話,姜至腦海裏閃過她與周識鶴在首都走過的長長的校園主幹道,以及那抹落日的紅色。

其實她明白,周識鶴只是不善言辭,一旦見了面,她就不會覺得他冷漠。

可是他們見面的機會實在太少了。

姜至理不清楚自己究竟該不該委屈,她沒有其他能說心裏話的人,只能把信息截圖給徐非雲。

姜至:【他真的好忙。TvT】

徐非雲二話不說:【分。】

姜至:【……可是他就是這麽忙啊,又不是故意不理我。】

徐非雲:【那就等。】

姜至:【今天月經來了,肚子好痛。】

徐非雲:【多吃肉啊朋友。】

姜至:【吃了,中午我媽頓的牛肋條。】

徐非雲:【羨慕啊,我吃外賣吃得快傷了。】

姜至:【你今年過年回來嗎?】

徐非雲:【不好說,看我爸媽怎麽安排吧。】

姜至:【那你自己做飯啊。】

徐非雲:【呵呵,等你開始打工了再來跟我說這話。】

姜至:【周識鶴高中那麽忙也是自己做飯好不好。】

徐非雲:【滾啊。姐去忙了,別秀了。】

雖然沒聊幾分鐘,但是姜至覺得自己好受多了,她驀地想起周識鶴之前與她住一起的很多畫面場景,很快又想起他給她準備過的錯題本和手工針織品。

那兩年一起走過的四季,要真的細細回想,感覺兌了水都能再甜好幾年。

姜至長舒一口氣,又開始覺得自己不該跟徐非雲說那些話的。

周識鶴那麽忙的期末,她應該體諒他一些的。

想到這裏,姜至又打開周識鶴的聊天窗口,發過去一個“加油”的表情包。

周識鶴晚上六點多才回她,姜至當時在吃飯,手機放房間裏了,等她飯後拿到手機再給周識鶴回信息時,周識鶴已經不回消息了。

姜至瞬間洩了氣,她一屁股坐在床上,差點要哭出來。

結果沒幾秒鐘,周識鶴就發來消息:【吃過了?】

姜至立馬滿血覆活:【對呀,你也吃過了嗎?】

周識鶴:【嗯。】

姜至猶豫了一下,問:【怎麽沒去圖書館?】

周識鶴:【考完了。】

姜至眼睛一亮,立馬倒在床上,問:【那你之後呢?】

周識鶴:【之後就放假啊。】

姜至咧嘴笑起來:【恭喜啊。】

周識鶴:【同喜同喜。】

晚上八點半以後,林淑和姜先舟陸續洗漱睡覺,姜至這才給周識鶴打視頻電話,他還在宿舍裏,只是現在宿舍只有他一個人,他不用再戴耳機,或是壓低聲音。

姜至看著鏡頭裏他亂糟糟的頭發,忍不住笑說:“你頭發好長啊。”

周識鶴隨手抓了兩把,“就說去剪呢,還沒去。”

姜至歪著頭,“你頭發長點也好看。”

周識鶴抿唇笑了笑。

他一向不善於接這種話題。

姜至了解他的含蓄,笑了笑便把話題叉過去,她問:“阿姨還好嗎?”

周識鶴點頭說:“挺好的,這邊有暖氣,冬天對她來說好熬一點。”

姜至“嗯”一聲問:“夏天應該也很熱吧?”

周識鶴說:“還好,有空調。”

姜至點頭,“那是蠻好的哎。”

“她現在還在做手工嗎?”姜至問。

周識鶴說:“在,有個事幹也免得她胡思亂想,給她買了新手機,她玩貼吧,平時會把做好的東西發在貼吧裏,有人想要我就送過去。”

“哇,那很好哎,”姜至說,“至少不用風吹日曬了。”

“大家買得多嗎?”姜至問。

周識鶴想了下,說:“還可以,比之前生意好,畢竟客源比較穩定,現在陸續也開始有外校的人來買了。”

這種好事,姜至聽了都為周識鶴感到高興。

只是他們母子現在生活如此穩定,周識鶴沒提過年要不要回來的事,姜至也沒張口問。

兩個人太久沒好好打一通電話,姜至不舍得掛,周識鶴也不提要掛的意願,姜至能察覺到周識鶴也不想掛,心裏滿足又高興。

本來是開心的事,姜至卻忍不住眼眶犯酸,很快眼睛就有點紅。

周識鶴察覺到,面色有點緊張,“你怎麽了?”

姜至假裝若無其事地說:“沒事啊。”

她嘴上這麽說,鼻頭卻忽然酸得厲害,眼淚瞬間止不住地就往外流。

她連忙把手機挪開,手胡亂地抹開。

手機那頭,周識鶴有些著急,“是不是你媽罵你了?姜至?”

真是奇怪。

明明是值得開心的事情,怎麽突然哭成這樣。

姜至越抹淚越多,漸漸地,也開始哭得喘不上氣來。

她沒有辦法很具體地跟周識鶴表達的情緒,也沒有辦法告訴她自己的訴求,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訴求,她不想要求周識鶴為她停下前進的腳步,可這些寂寞的時光她又屬實很難熬。

她哭了好一會兒,周識鶴見她不說話,幹脆不再催促,就默默等她情緒漸漸平穩。

直到姜至紅著眼睛回到鏡頭裏時,只見周識鶴原本很嚴肅的面孔在見到她一瞬變得柔和,他刻意壓低了聲音,像哄孩子那般問她:“發生什麽事情了?”

姜至又覺得有點可笑,她笑了下,左顧而言他地說:“哎呀,沒什麽啦,你呢,考試考得還好嗎?”

周識鶴盯著她,半晌,沒有再追問。

他回答她說:“還好。”

姜至說:“那就好。”

兩個人陷入很僵硬的沈默,彼此都覺得這氣氛不太對勁,只是誰都沒有更多的話要說,生怕又換來對方一句輕飄飄的“沒什麽,我沒事”。

掛了電話後,姜至翻來覆去睡不著,她一會兒拿起手機看一眼,一會兒又翻翻和周識鶴的聊天記錄。

他們二人的聊天記錄實在沒什麽好看的,姜至簡單翻了一些,就開始翻其他社交軟件。

大數據似乎長了眼睛,拼命給她推類似“異地戀究竟能不能走到最後”“男朋友回信息總是很冷漠,想跟他分手了”的帖子,姜至看了這個很快就能刷到下一個,看到最後整個人煩躁得不行。

就在她準備入睡的時候,周識鶴忽然又打來一通電話,姜至楞了下,很快接通,那邊周識鶴還是剛剛那副樣子,好似過去這一個小時,他沒動彈一樣。

“怎麽了?”姜至問他。

周識鶴問:“怎麽還沒睡?”

姜至眼睛閃爍了下,說:“睡不著。”

周識鶴看著她,像是盤算了很久一般,又問一次:“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在姜至的印象中,周識鶴一直都不是一個會主動的人,他不會說話,也不會表達情緒,也許不是不回,而是在他的生活中這些都很沒必要,他需要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基本的生活上。

這樣一個人,不知道過去一個小時想了什麽,又是如何願意再打來一通電話,問一個沒有得到過答覆的問題。

姜至撇了撇嘴,聲音露出委屈的哽咽。

她說:“我有點想你,周識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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