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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果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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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果糖

姜至是大課間跟陶馨代湘智一起去的超市,陶馨喜歡吃水果夾心糖,代湘智喜歡吃巧克力,姜至各買了一些,分給她倆。

她倆吃得見牙不見眼,笑瞇瞇的。

姜至平時不怎麽愛吃這種工業糖,看她們吃那麽高興,買忍住給自己拆了一個,剛丟進嘴裏兩秒鐘就蹙了眉頭。

陶馨瞧見說:“公主,不愛吃就全給我,別勉強自己。”

姜至輕輕拍她一下,讓她閉嘴。

冬天冷,學校雖然大,但也沒多少人願意出來逛。

況且已經到高二下學期了,班裏很多人都默默給自己拉高了的警惕,根本不用老師耳提面命地告知他們時間的緊迫。

天甲班的學生總是如此。

以前姜至聽說林淑要把她轉進天甲班時,還心想該不會是一整個班的書呆子吧,大家會不會不跟她玩,孤立她。

後來姜至發現成績好的學生,成績好只是他們為數不多的一個優點。

他們大多數都是有天賦的人,偏偏除此之外又勤奮,肯上進,謙虛,性格又好,很熱衷幫助別人,幾乎不會瞧不起成績差的學生。

反而是姜至帶著很濃厚的偏見與刻板印象與他們相識。

想到這裏,姜至忍不住一個胳膊挽一個人地跟陶馨和代湘智撒嬌說:“你們真好。”

陶馨:“喲,哪裏來的感慨。”

代湘智摸摸姜至的臉,“對啊。”

姜至沒繼續說什麽,如果單從她們倆沒有嫌棄她成績差這一點說,未免顯得這句感慨太單薄。

她嘻嘻一笑,“由衷的感慨。”

從樓梯口拐進走廊時,陶馨隨手從兜裏掏出一張試卷,說:“我去趟辦公室。”

代湘智無語了,“卷死我了。”

姜至倒是沒什麽情緒。

大家都是相互的,他們不會瞧不起她成績差,她也不會因為她們愛學,成績好而嫉妒阻止她們前進的腳步。

代湘智思忖了下,“我去拿化學試卷。”

說完回頭問姜至,“你呢?”

姜至扯了扯唇角,“……我需要問的太多了,今天先放老師們休息一下。”

代湘智想了想,讚同姜至的觀點,一個人加快步伐跑了。

這層樓一共四個班,全是天甲班,走廊很安靜,也沒什麽人打鬧,偶爾有人出來放放風,聊聊天,很快又回教室。

今天天氣好,陽光明媚,藍天白雲,姜至慢悠悠往班裏走,感覺今天風裏都是讓人輕松的味道。

走著走著,另一個方向的盡頭,周識鶴從班裏出來,他直直地往這邊來,不知道是要上廁所還是去老師辦公室。

姜至忽然有點尷尬,眼睛往旁邊瞟了瞟,又覺得這樣實在太“裝模作樣”,可就那麽直勾勾與周識鶴對視,她又做不到。

左思右想的,姜至感覺自己都快同手同腳了。

然而周識鶴卻沒有任何異常,他大大方方地走過來。

很快,周識鶴與姜至之間僅有幾步之遙。

姜至雙手抄兜時,忽然摸到什麽,她腳步一頓,停了下來。

周識鶴見她停下,似有疑惑,他眼睛看著姜至,雖然只有眉間輕動,但姜至也細心地捕捉到,他似乎是在問:怎麽了?

只要他沒有完全無視她就行。

姜至心裏松了口氣,也有勇氣開了口,“周識鶴。”

周識鶴停下來。

姜至從兜裏掏出自己剛剛買的糖和巧克力,這是剛剛分給陶馨和代湘智時,她刻意留下來的。

“這個給你,”姜至說,“我這次成績進步了很多,謝謝你的試卷。”

青槐的冬日又幹又冷,陽光總是顯得奢侈,此刻光影如輕紗一般落在走廊上,姜至本就面孔柔和,照一層光,更讓人瞧得舒心。

周識鶴看著她,目光掃過她亮晶晶的眼睛,落在她掌心的幾顆糖上。

包裝皮花裏胡哨的,看著像是小孩子才會吃的東西。

周識鶴都多少年沒吃過這種東西了。

周識鶴本沒有興趣接,擡眸一看發現姜至還是那副滿懷期待的表情和眼神,他頓了下,伸手拿了一顆水果糖。

“謝謝。”他向她道謝。

姜至受寵若驚,忙不疊搖手,“不謝不謝……不是,是我謝謝你。”

“嗯。”周識鶴沒再多說,示意自己先走,姜至又急忙讓開道,怕耽擱了周識鶴什麽。

待周識鶴走後沒多久,陶馨先代湘智一步從辦公室出來,她遠遠地瞧見姜至一個人呆兮兮地站在走廊,飛快地跑過去摟住姜至,“幹嘛呢!”

給姜至嚇一跳。

陶馨仰頭樂,嘻嘻哈哈地進教室。

陶馨嬉笑間,姜至沒忍住回頭往走廊盡頭看了一眼,陽光一直蔓延到少年背上,他發絲被風吹動,仔細嗅,風裏有淡淡的,最基礎的那款薄荷洗發水的味道。

-

成績公布後,班主任江躍很快便通知大家晚自習換座位,大家成績都差不多,座位大多是按照需求排列,比如有人願意坐前邊,有人願意坐後邊,有人個頭高,有人個頭矮,還有些人近視。

座位全靠自己選。

不過誰先選誰後選還是按照成績排名來。

江躍安排晚自習換座位,陶馨提前和前兩排的陳秉函商量換個座位。

陳秉函比陶馨高點,但是她腿長上身短,所以坐下時並不會阻礙陶馨的視線,況且倆人中間還有一排別人。

陳秉函問為什麽,陶馨撓頭說:“我今年不知道怎麽回事,近視又深了點,上次比劃了下,坐你這排正好能看清。”

陳秉函視力沒什麽問題,對坐哪裏也沒什麽特別的要求,就是她一走,同桌李想估計也要動。

陶馨對此心知肚明,連忙說:“我同桌姜至也要動,你倆可以一起走。”

李想這下答應得很幹脆,“行。”

陶馨那邊商量著,姜至這邊聽著卻沒忍住有了別的心思。

天甲一班人不多,別的天甲班有更多插班生借讀生,大概是想著“頂峰寒冷”,有個差不多的選擇就行了。

所以班裏的位置排得很松,橫豎各七排,左中右以二三二的模式組同桌。最後落單的是班裏的大高個,也是英語課代表,胡嘯,為人跟其五大三粗的外表反差很大,靦腆愛笑,人稱胡笑笑。

陶馨和姜至本來在右二的第五排,也是倒數第二排,其實這個位置相較姜至的身高有點靠後了,但她本人成績太差,也不好意思往前排去。

陳秉函在第三排,她的左手邊中三,就是周識鶴的位置。

周識鶴從進班第一天就坐這個位置,這些年一次也沒動過,他雖然個高,但坐得也不算太中間,體格不壯,不怎麽擋人,久而久之,大家就默認這個位置是他的了。

當然也沒人能比他更早地進班選位置了。

現在陶馨要換到第三排,姜至跟周識鶴之間便只差陶馨和一個走廊的距離了。

姜至莫名心臟亂跳。

她搞不懂自己為什麽要因為這點小事心臟加速,難道是她心裏已經默認周識鶴是她的家教老師了?

她害怕他嗎?

好像是有點的。

也可能是因為他總板著臉,林淑又講過那種話,讓她心生心虛。

姜至胡思亂想間,陶馨回來了,她問姜至:“你坐第三排裏面能看見黑板左邊不?”

姜至很實誠:“沒關系,我也看不懂。”

陶馨:“……你好幽默啊,姜姜寶兒。”

姜至瞇眼笑笑。

晚自習一進班,班長就安排大家自主換位,全程不足二十分鐘便換了一遍,姜至很震驚胡嘯居然坐在了她後面。

陶馨更震驚,“笑笑,你怎麽回事?”

胡嘯笑笑說:“蔣天霖跟我說他想坐那裏。”

蔣天霖之前確實坐在姜至前邊,也就是第四排。

陶馨問:“為什麽?”

她又問自己身後的代湘智,“你倆離婚了?”

代湘智正色:“一級警告,以後不能這麽說了,我們倆就是純潔的母子關系。”

陶馨:“?”

胡嘯繼續笑笑說:“天霖談戀愛啦。”

陶馨:“?”

代湘智攤手聳肩,“隔壁班的,坐那兒方便他們下課約會。”

陶馨緩了好久,震驚道:“我滴個老天爺,這個節骨眼談,那是真愛啊。”

姜至也很震驚,她倒是有聽說初高中談戀愛的,但因為她不管初中還是高中進的都是學校最優班,再加上她朋友少,自己班都玩不完,其他班更不怎麽相處,所以認識的人裏,這種情況發生得很少,就算有也很少有公開的,如今第一次聽說身邊存在,就像看電視一樣。

“萬一被發現怎麽辦?”姜至真的很關心這種事情造成的後果。

陶馨:“不知道啊,你試試。”

姜至:“……”

陶馨本來只是隨口一說,下一秒發現姜至滿臉通紅,敏銳地瞇眼質問:“什麽意思,你臉紅什麽?你有——”

姜至一把捂住她的嘴。

陶馨這個人說話嘴邊從來沒有把門的,眼下自習時間,她聲音也沒有壓得很低,周識鶴離她那麽近,萬一!

姜至下意識往周識鶴那邊看了一眼,卻不想周識鶴也往她這邊看了一眼,不知是因為她的目光,還是因為聽到了陶馨的話。

總之不管因為哪一種,都足以讓姜至擡不起頭。

她做賊心虛地迅速挪開目光,陶馨趁機拉開姜至的手,湊上去問:“我們班的?”

這次陶馨知道小聲了,但是姜至已經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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