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做夢呢

關燈
做夢呢

姜至單方面和陶馨絕交了三天,陶馨連哄了三天,最後使出“既然你真那麽討厭我,那我跟別人換個座位好了”的苦肉計殺手鐧,姜至才原諒她。

這天數學老師講寒假發的試卷,陶馨聽到這個就抱怨:“這試卷難得我都想哭,姜至你根本不懂。”

“……”

姜至確實不懂,一點難和非常難在她看來都一樣。

然而在姜至掏出試卷的下一秒,陶馨瞪大眼,姜至疑惑,陶馨不可思議地把姜至的試卷拿過來,翻來覆去地看好幾遍,質問:“你有答案?”

姜至這才想起來自己這張是試卷是看周識鶴的。

她一下子有點心虛,悄悄瞟了周識鶴一眼,含糊其辭道:“啊,沒有。”

陶馨:“那你怎麽寫的?胡寫的啊?”

她說著仔細看其中一道題,可謂是步驟齊全,核心準確,這也不是瞎掰的啊?

姜至:“……嗯……啊,對。”

陶馨被震驚地根本沒發現姜至在胡說八道,一整節課,老師在上面講著,她在下面看著姜至的試卷,自己的試卷丟給姜至,根本不管姜至死活。

姜至拿著空白試卷,心驚膽戰間,又忍不住有點得意,好幾次她假裝看陶馨,順勢往周識鶴那邊看,看到他試卷上密密麻麻的熟悉的解題步驟,心裏不受控制地咕嚕咕嚕冒泡。

後面幾天,各科老師都開始陸續講寒假試卷,陶馨一張張見識姜至的完成度,最後堅定無疑地總結:“姜至肯定請家教了。”

姜至一開始說沒有,陶馨根本不信,尤其發現有幾道題姜至不僅寫出來,她把答案蓋住問姜至姜至也能磕磕絆絆講出來時,陶馨就更加篤定自己的推斷,“你請的誰?咱們學校的老師嗎?”

姜至眼看多說無益,幹脆順著說:“也不是。”

是誰已經不重要了,畢竟結果大家都已經看見。

陶馨捧臉羨慕,“真好啊,你媽對你真上心,你好好努力吧,別讓她太失望了。”

姜至心想這她可做不了主,林淑是個心高的人,估計還盼著她考重點大學呢,她有那個本事不讓林淑失望嗎?

就算周識鶴一天二十四小時圍著她轉,她也夠嗆能達成林淑的夢想。

想到這,姜至微微一頓,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想了什麽,忍不住捂著臉,她自己才是在這做夢呢吧。

陶馨瞧見她這反應,湊上來問:“哭啦?才發現你媽用心良苦啊?”

姜至有氣無力地一手捂臉,一手擺手讓她別說了。

-

離周識鶴近了以後,姜至不僅會悄無聲息地觀察他的試卷,還會不由自主觀察他其他的行為習慣。

比如他有輕點筆的習慣,這種類似的習慣很多人都有,姜至以前聽不懂課的時候就會觀察身邊的同學,有人喜歡咬筆頭,有人喜歡轉筆,還有人喜歡咬指甲或者摳指甲,周識鶴是拿筆的另一頭一下一下地點試卷一角,頻率像心跳,又像呼吸。

周識鶴很節儉,筆始終都是同一款同一支,他會買很多筆芯替換裝,透明的筆殼子在一天天的東升日落裏,能看到他筆芯下降的過程和痕跡。

不知用掉了多少支替換裝,青槐的冬日氛圍逐漸被春日代替。

天一學校重視自然,綠植很是豐富,小花園種著各種月季,教學樓前的花壇裏擺滿了五顏六色的不知名小花。

學校主幹道兩側間序有列的種著青柏與松針,學校標志性雕像牌後面,常年立著一顆青槐,據說這棵樹比學校的發展史都長久,樹幹在時光和歲月的滋養下長得粗壯,分支如張開的手腳,蔓延成一片獨屬於它的天地。

春日枝繁葉茂,空氣清新,大課間時期,學校裏漸漸多了很多散步的學生。

今天溫度高,很多人都把校服外套脫了,穿著單衫在校園裏閑逛,姜至和陶馨在小湖邊溜達,代湘智跟她們吐槽他們家房東忽然要收回房子,全家為這事忙得暈頭轉向。

陶馨安慰她,“你別操心了,房子肯定能找到,大不了先租個不合適的,湊合住著?”

代湘智父母常年在外務工,跟著爺爺奶奶長大,每年逢農收節,爺爺就一個人回家忙,平日裏不忙老兩口就在這邊陪著她,給她做做飯什麽的。

代湘智成績好,又懂事,是他們村裏唯一一個考上高中的學生,未來也是第一個考進大學的大學生。

背負了全村人的期待或微妙的看熱鬧心理,代湘智總是壓力很大。

姜至看她心神不寧的,想到自己家裏那間小房子,提議:“現在找到合適的了嗎?如果真找不到的話,要不先去我家湊合一下?等暑假到了應該就好找了。”

代湘智嘆氣,“我爺爺奶奶找著呢,最後找不到估計就要先暫住你那兒了。”

姜至:“可以的,沒問題。”

因為找房子的事,這幾天代湘智放學都是第一個跑的,陶馨緊跟其後,姜至也不得不一起走。

早上代湘智也來得很早,有好幾次來的時候班裏只有一個人。

代湘智跟陶馨說的時候,陶馨還開玩笑似的問:“誰啊,那麽卷?”

代湘智下巴朝周識鶴那邊擡了擡說:“年級老大唄。”

不知是不是被代湘智這話影響了,姜至總是下意識觀察周識鶴的上學放學時間。

她發現周識鶴每天都走得很早,如今春天已至,天漸漸亮得早了些,有時候天剛霧蒙蒙的,門外就響起了大鐵門被推開的聲音。

但他回來得總是很晚,有好幾次姜至都準備洗洗睡了,周識鶴才從學校回來。

他在學校幹嘛呢?

就為了自習嗎?

姜至好奇了好幾天,等代湘智搬家這天,代湘智沒再早走。

“我爺爺奶奶不讓我幫忙,讓我在班裏待到十點多再回去。”

“你一個人嗎?”陶馨問。

代湘智說:“那怎麽了,沒事,學校裏肯定還有其他卷王呢。”

陶馨想想也是,便打聲招呼先走了。

“你不走啊?”代湘智問姜至。

代湘智新搬的家離學校不算近,不過跟姜至順路兩個路口,姜至便想著一會兒跟她一起好了。

“我猜著你今天不會早走,早上跟我媽說了,我陪陪你吧。”

代湘智撇嘴,鉆進姜至的懷裏,“你真好,姜姜寶兒。”

姜至順勢摸摸她的腦袋,摸小狗似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班裏人陸續離開,漸漸的,整間教室只剩下姜至和代湘智,以及周識鶴三個人。

周識鶴中間出去了一趟,大概半個小時的時間才回來。

他回來之後看到班裏還有人,有點意外,瞧見是姜至,似乎更意外了。

他往這邊瞧的時候,姜至正巧仰脖子活動筋骨,一扭頭和周識鶴對上目光,動作頓了下,慢慢回正,朝他笑了笑。

周識鶴回禮一般向她點點頭,二人沒有過多交流。

十點鐘整,高三部放學鈴敲響,校園裏開始有了動靜。

十點一刻,學校再次安靜了些。

代湘智坐不住了,起身跟姜至說:“走吧。”

姜至“哦”一聲,說好。

她收拾東西時瞥了周識鶴幾眼,發現他仍然沒有要走的跡象。

教室的門是開的,晚風吹進來,姜至臉上涼涼的,她幾次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

周識鶴寫題寫得太認真了,她實在不好意思打擾他。

走出學校大門時,姜至就有點後悔自己出來那麽晚了,和代湘智分開以後,姜至更後悔了。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她回家的必經之路開了一個小酒館,這個時間點,喝醉的人好多,有人蹲在門口抽煙,有人大聲嬉笑,姜至路過時,還有人意有所指地說些含糊不清的話,什麽學生漂亮,學生年輕一類的,嚇得姜至跑得很快,到家臉都跑紅了。

好在提前跟林淑打過招呼,林淑也不算太擔心,只是看見姜至跑成這樣,說了句:“又沒催你,跑什麽。”

姜至大口灌水,沒說什麽。

翌日姜至就不敢一個人回去了,哪怕是正常時間點放學,也是那個小酒館正熱鬧時期。

陶馨和代湘智問姜至怎麽不走時,姜至猶猶豫豫地說一會兒,陶馨和代湘智也沒多問什麽。

中途周識鶴還是出去了一趟,仍然是半個小時差不多。

今天天氣不算特別好,白天有點陰天,晚上也涼涼的,教室裏留下自習的人比往常走得早一些。

高三部放學的時候,姜至猶豫了下,想要趁著人/流多回去,可轉念又一想,萬一沒什麽人跟她順路呢?

畢竟那個酒館距離學校還是有些距離的。

幾次猶豫,姜至就拖到了最後。

教室裏只剩下她和周識鶴兩個人了。

事已至此,姜至已經沒有其他選擇了。

她咬咬牙,等著跟周識鶴一起回去。

十點半差不多,周識鶴終於有了動靜。

餘光裏,姜至瞥見周識鶴往她這邊看了一眼,她心跳加速,莫名心虛,沒有擡頭。

最終周識鶴什麽都沒說,一個人先走了。

姜至怕自己“跟屁蟲”行為太明顯,故意等周識鶴走出教室,才手忙腳亂地收拾東西跟上去。

她不敢跟得太近,又怕太遠跟丟了,便始終與周識鶴保持兩三米的距離。

途徑小酒館的時候,姜至沒忍住小碎步與周識鶴拉近了距離。

好在周識鶴始終沒有發現她,也從未回過頭。

雖然歷經波折,可總歸安全到了家。

姜至進門的時候還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正準備擡手開燈,下一秒家裏燈火通明,她嚇一跳,擡眼看見是林淑從臥室門口摁了備用開關。

林淑臉色很差,“怎麽回來那麽晚?”

姜至不知該怎麽解釋小酒館的事,畢竟糟糕的事情沒有發生,她未免有點敏感謹慎了。

“我……”她磕磕絆絆的,“有點害怕。”

林淑一擰眉,“別找借口,我看是昨天讓你回來晚你又抓住玩的縫隙了吧!”

姜至小聲說:“我沒有。”

林淑這會兒哪聽得進去,只厲聲交代她明天別再那麽晚了。

姜至是對抗不了林淑的,只能在翌日放學鈴一敲響就收拾東西往家跑。

至少現在學生還算多,路邊也有小攤小販,路人多一些,她就沒那麽害怕了。

“今天怎麽遛那麽快?”陶馨問。

姜至沒時間解釋,快速說:“走了走了,再見。”

前後沒一會兒,陶馨和代湘智也準備往外走時,路過周識鶴空蕩蕩的位置,陶馨驀地一怔。

“卷王今天不卷了?”

代湘智隨口道:“給自己放假了吧。”

人家年級老大,誰管的著他的節奏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