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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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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貴喜臉上露出一絲難色,卻還是笑著解釋道:“太傅,小凡是從小跟隨在皇上身邊伺候的,對皇宮的大小事宜、規矩禮儀都極為熟悉。皇上說,您初入宮廷,對宮中環境尚不熟悉,讓小凡跟在您身邊,遇事也能有個照應,方便些。”

上官婉寧看了眼面露難色的貴喜,又看了看靜靜站在一旁、神色平靜的小凡,心中了然。昊天這般安排,想來是擔心她不熟悉宮中的環境與禮儀,怕她在朝堂之上或是日常行走中出岔子,身邊有個熟悉情況的人跟著,也好有個照應。

她向來不喜歡與陌生人過多接觸,可如今既然決定要在這深宮之中任職,便不能再像從前那般隨心所欲,總得顧及些規矩。

上官婉寧在心中輕輕嘆息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喜公公,那就勞煩你再替我謝謝皇上了。”

“奴才領命。”貴喜恭敬地點了點頭,緩緩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房門。

房間內只剩下兩人,小凡率先走上前,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小姐,小凡幫你更衣吧。”

上官婉寧微微一怔,有些意外她的稱呼與語氣。

小凡見她楞住,笑著解釋道:“小姐,皇上昨夜便跟小凡說了您的習性,特意交待了小凡該如何與您相處。皇上說,小姐不喜歡下人自稱‘奴婢’,也不喜歡行跪拜之禮,所以小凡便放肆了些,還請小姐不要見怪,也不必將小凡當外人。”

上官婉寧細細打量著小凡,心中暗暗思忖:這個宮女倒是聰慧機敏,觀察也極為敏銳。許是長期待在宮中的緣故,她比自己身邊的小若多了幾分沈穩冷靜,眼神深處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郁,沒有小若那般活潑開朗。

“謝謝你,小凡。”上官婉寧輕聲說道。

小凡聞言,心中微微一震。

她昨夜聽聞皇上的交待時,心中便滿是疑惑。這位上官太傅的習性,實在太過特別。哪有主子會要求下人不必自稱“奴婢”、不必下跪,還會對下人說“謝謝”“麻煩”之類的話?如今親耳聽到,親身感受,她心中的疑惑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輕松與感動。

她對著上官婉寧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小姐,您待人真好!”

上官婉寧從她的語氣與神色中,大致猜到了她心中的想法,她淡淡一笑,輕聲說道:“小凡,既然皇上已經把我的習性告知了你,那今後我們便好好相處吧。”

“是,小姐!”小凡笑著點了點頭,轉身從一旁的衣架上取下早已備好的朝服,走上前幫上官婉寧換上。又取過配套的官帽,小心翼翼地為她戴上。

上官婉寧低頭看了看身上的深藍色朝服,料子上乘,做工精細,穿在身上十分合身,襯得她氣質愈發端莊。只是頭頂的官帽,沈甸甸的壓在頭上,讓她一時有些難以適應,微微皺了皺眉頭。

“小姐,您對這身官服還滿意嗎?”小凡笑著問道。

“還好。”上官婉寧淡淡應道。

小凡看著她這般模樣,忍不住感慨道:“小姐,您可是從古至今第一個身著朝服、列席朝堂的女子,而且還是有著太傅這般高級別的官職,真是千古第一人啊!”

上官婉寧聞言,腦海中瞬間浮現出華夏古代孟麗君的形象。

她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心中暗道:自己這模樣,倒是像極了女扮男裝的孟麗君,只可惜,自己可比不上她那般聰慧果敢,能在朝堂之上叱咤風雲。

她收斂心神,臉上恢覆了平靜無波的神色,對小凡說道:“小凡,我們走吧。”

小凡看著她清冷的側臉,心中暗暗想道:這位太傅大人,什麽都好,就是性子太過冷淡了些。平淡無波的表情,清冷孤絕的身影,就像冬日裏的寒霜,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卻又怕被凍傷。

金鑾殿上,龍涎香裊裊浮動,漫過丹墀下百官的朝冠玉帶。

那些曾在君昊天登基大典的國宴上,驚鴻一瞥見過上官婉寧驚才絕艷的文臣;那些在邊關沙場,與運籌帷幄的 “寧先生” 並肩破敵的武將;還有那些只聞其名、未見其人的新晉臣子,此刻俱是目光灼灼地落在君楓林身側的女子身上。

她一身素色錦袍,未簪珠釵,未施粉黛,卻偏偏立在這莊嚴肅穆的朝堂之上,與周遭的袞袞諸公格格不入。

眾人心中的疑竇如潮水般翻湧,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這女子是何人?竟能站在晉王身側,還能踏入這金鑾殿?”

“瞧著有些面熟,莫不是…… 那次諸國宮宴上,那位驚才絕艷的上官姑娘?”

“正是她!可她一介女子,怎會出現在這朝堂議事之地?難不成是晉王殿下的親眷?”

“胡說!你忘了沙場上傳得沸沸揚揚的‘寧先生’?我瞧著她的氣度,倒與傳聞中的寧先生有幾分相似!”

百官交頭接耳,有人以袖掩面,有人眉峰緊蹙,滿殿都是壓抑不住的訝異。

忽聞殿外一聲尖嘯,劃破了滿殿的竊竊私語:“皇上駕到 ——”

尾音拖得悠長,帶著皇家儀仗獨有的威嚴。

上官婉寧心頭微微一跳,眸光下意識地掃過階下紛紛躬身的百官。

她暗自思忖,前世在電視裏看的宮廷劇,此刻殿中眾人怕是都要跪伏參拜,那自己呢?是不是也該隨著眾人一同下跪?

這般想著,素來冷靜自持的她,竟莫名生出幾分緊張。纖長的指尖悄然蜷起,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宇間掠過一絲茫然無措。

正自苦惱之際,一道溫潤的內力裹挾著熟悉的嗓音,悄然鉆入她的耳畔:“寧兒,你不必下跪參拜,也不必緊張,有我在你身邊呢。”

是君楓林。

上官婉寧微微側首,目光向右掠去,恰好撞進他含笑的眼眸裏。那雙素來清冷的眸子,此刻盛著細碎的柔光,像冬日裏融化的雪水,暖得人心頭發顫。

她臉上那點不自在的窘態,被他盡收眼底,卻不見半分戲謔,唯有妥帖的安撫。望見他這般模樣,上官婉寧那顆懸著的心,竟奇異地安定下來,連帶著緊繃的肩背,也緩緩松弛了幾分。

她微微頷首,唇瓣翕動,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語:“多謝你,楓林。”

君楓林唇角的笑意深了幾分,亦以口型回道:“傻瓜。”

與此同時,滿殿百官已齊刷刷跪伏於地,山呼海嘯般的聲音震得殿梁微微作響:“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愛卿平身。” 君昊天的聲音自龍椅之上響起,不怒自威,帶著帝王獨有的威儀。

他擡手理了理明黃的龍袍,目光如鷹隼般掃過階下眾人,朗聲道,“前些時日,眾愛卿之中多有進言,盼朕能請‘寧先生’出山。今日,朕便不負眾望,將‘寧先生’請上朝堂了。”

此言一出,滿殿嘩然。

百官的議論聲較先前更甚,幾乎要掀翻這金鑾殿的屋頂。

“什麽?寧先生竟真的被請來了?可這分明是位姑娘家啊!”

“陛下莫不是弄錯了?沙場之上的寧先生,明明是位風度翩翩的公子!”

“荒謬!這男女之別,豈能混淆?”

君昊天似是早料到眾人的反應,面色不改,繼續沈聲道:“朕知道諸位心中存著諸多疑惑。諸位所想不錯,這‘寧先生’,便是朕昔日的授業夫子,我國的上官太傅。只因她乃是女兒身,奔赴沙場多有不便,朕便令她女扮男裝,以特使身份前往邊關助陣。”

話音落下,殿中非但沒有平靜,反而掀起更大的波瀾。

百官交頭接耳,竊竊私語之聲不絕於耳,其中不乏驚呼聲:“這上官太傅…… 不是南園國前宰相的嫡千金嗎?去年南皇才將她冊立為後,沒過多久,便被宮中嬪妃所害了嗎?”

“是啊是啊,此事當時鬧得沸沸揚揚,南園國還昭告了天下,怎會……”

“難不成是死而覆生?天下竟有這等奇事?”

龍椅之上的君昊天,臉色倏地沈了下來。

他眸中寒光一閃,冷叱道:“諸位莫非忘了,此刻身在何處?金鑾殿上,竟敢如此交頭接耳,成何體統!”

帝王之怒,雷霆萬鈞。滿殿的議論聲戛然而止,百官嚇得魂飛魄散,齊刷刷地再度跪伏於地,叩首不疊:“臣等有罪,望皇上恕罪!”

“平身吧。” 君昊天的聲音依舊冷冽,聽不出半分喜怒。

“謝皇上!” 眾臣恭恭敬敬地起身,垂首斂目,再也不敢有半分逾矩。

君昊天這才緩了緩語氣,緩緩道:“朕知道你們心中,定然還在疑慮上官太傅的身世。實話說與你們聽,我國的上官太傅,與南園國那位已故的皇後,並非同一人。”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楞。

吏部尚書忍不住出列,拱手問道:“陛下,此事當真?可南園國當初昭告天下,言之鑿鑿,說上官太傅便是上官宰相之女,臣等實在費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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