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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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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君昊天看了他一眼,道:“先前南皇對外宣稱,上官太傅乃是南園國前宰相上官大人之女,不過是因為彼時,上官大小姐恰好臥病在床,久未出門露面,南皇一時誤認罷了。”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身側的上官婉寧,眸中多了幾分暖意:“事實上,我國的上官太傅,是朕已故的外祖父雲游四海時偶遇的。外祖父見她一介孤女,居無定所,卻天資聰穎、好學不倦,便將她帶在身邊教養。這數年來,她一直隨朕的外祖父,在毛山之上潛心修學。”

“去年,朕的外祖父不幸病逝,她感念師恩深重,便在毛山為外祖父守孝。直至我國遭逢戰事危機,朕才數次親赴毛山,請她出山,為朕出謀劃策。這才有了後來,沙場之上運籌帷幄的‘寧先生’。”

一番話娓娓道來,條理分明。

眾臣聽罷,臉上皆是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兵部將軍摸著胡須,慨然道:“原來如此!怪不得寧先生在沙場之上,用兵如神,竟有如此淵源!”

眾人縱有萬般難以置信,可瞧著龍椅上那位冷峻帝王篤定的神色,也不敢再多置一詞,唯有暗自將這番話記在心底。

禦史大夫宋濂率先出列,拱手笑道:“原來‘寧先生’與上官太傅,竟是同一人!如此奇才,現世於我大慶,真乃國之大幸啊!”

君昊天淡淡瞥了宋濂一眼,不置可否,隨即提高了音量,以一種不容置喙的威嚴語氣宣布道:“上官太傅,乃朕此生最為敬重之人。她雖是女兒之身,在朝中並無實權實職,但從今日起,她可隨性上朝聽政。且,普天之下,除卻天地君親師,她無須向任何人行跪拜之禮 —— 即便是朕,亦不例外。”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禮部侍郎臉色微變,忍不住進言:“陛下,此舉怕是於禮不合吧?古往今來,從未有女子可入朝聽政,且不向君王行跪拜之禮的先例啊!”

君昊天眸色一冷,沈聲道:“先例?朕今日,便是要開這個先例!上官太傅之才,勝過爾等諸多男子,她擔得起這份榮寵。諸位若有異議,便是與朕為敵。”

一句話,堵得滿殿百官啞口無言。

君昊天這番話,無異於昭告天下,上官婉寧在他心中的地位,何其尊崇。

眾臣之中,雖有不少人囿於世俗偏見,對女子上朝聽政一事頗有微詞,可對上君昊天那雙威嚴冷峻的眼眸,再瞥見立在上官婉寧身側、素來令百官敬畏的晉王殿下,縱有萬般不滿,也只能壓在心底,面上裝出一副欣然領命的模樣。

上官婉寧立於殿中,靜靜聽著君昊天與眾臣的對話,心中百感交集。

她暗自苦笑,前世自己不過是個現代社會的執業律師,怎會料到,一朝重生,竟能站在這古代封建王朝的金鑾殿上,參與這朝堂議事?只是…… 自己當真能幫上昊天和林嗎?她在心底自嘲地嘆了口氣,眸中掠過一絲迷茫。

果不其然,不出數日,“上官婉寧” 這個名字,便再次攪動了風雲,成為街頭巷尾、茶餘飯後,世人議論的焦點。

與此同時,千裏之外的南園國金鑾殿上,亦是一片嘩然。

丞相李斯出列,拱手啟奏,語氣中滿是驚疑:“啟稟皇上,臣今日聽聞,先前世人盛讚的‘和平天神’寧先生,竟是昔日被譽為‘天下第一女夫子’的上官婉寧!如此說來,她…… 她不就是我國已故的皇後娘娘嗎?”

“是啊皇上!此事太過蹊蹺!若她當真未死,那我國當初的昭告,豈不成了天下笑柄?”

“皇上,臣以為,應當遣使前往大慶國,問個明白!”

龍椅之上,南楷瑞一襲玄色龍袍,面色冷峻如冰。

他聽著階下百官的議論紛紛,指尖死死攥著龍椅的扶手,指節泛白。

他在心中無聲地吶喊:寧兒,你當真要為了報答那點恩情,一而再、再而三地助大慶國嗎?朕待你一片深情,刻骨銘心,你當真就半點都不為之所動嗎?

良久,他才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大慶國皇帝所言,句句屬實。她與我國已故的皇後,本就不是同一人。諸位愛卿,不必為此等瑣事多加議論,當務之急,是要思慮如何招納天下賢才,為我南園效力。”

“皇上!” 李斯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被南楷瑞冷冷的眼神逼退。

殿階之下,南楷風垂著眸子,心中暗自嘆息。

他這位冷酷的皇兄,怕是真的對婉寧動了真情。只是,他從不後悔當初幫婉寧逃離皇宮 —— 那般鮮活明媚的女子,困在那四方宮墻裏,實在是太不快樂了。

…………

自那日金鑾殿議事之後,上官婉寧的氣色,竟一日好過一日。不知是因連日忙碌的朝政,驅散了心底的陰霾,還是因那日與君楓林在馬車上的坦誠相談,解開了彼此的心結。

她身上那份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清冷疏離,漸漸淡去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古代女子身上罕見的特質 —— 自強、自立、自信。那是一種由內而外散發的光芒,叫人望之難忘。

這日,禦書房內靜悄悄的,只聞筆墨落在宣紙之上的沙沙聲響。

上官婉寧正伏案疾書,手中握著一支狼毫筆,細細勾勒著一張圖紙。

她的神情專註極了,眉頭微蹙,眸光清亮,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不遠處的禦案之後,君昊天手中雖捧著一本奏折,目光卻全然沒有落在奏折上。

他的視線膠著在上官婉寧的側影上,眸中滿是癡迷。

一旁侍立的宮女小凡,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中暗自喟嘆。

原來,皇上竟這般深愛著太傅。

她忍不住偷偷打量上官婉寧,心中感慨萬千。

不過幾日相處,她便知這位上官太傅,果真如世人所言,有著經天緯地的過人之才。

她的容貌並非傾國傾城的絕色,卻有著一種獨特的氣質,清雅如蘭,叫人過目難忘。

她雖是女子之身,年方二十左右,卻有著不輸男子的冷靜理智,更有著一身凜然的氣勢。

這般奇女子,怪不得冷峻絕美的皇上,對宮中那些貌美如仙的妃嬪視而不見;也怪不得一向風流瀟灑的晉王殿下,甘願放下滿院紅顏,只為她一人傾心。

只是…… 她為何總是這般冷淡?冷冷的表情,淡淡的語氣,仿佛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叫人難以靠近。

她真的是外界傳言的,下凡歷劫的神仙嗎?若是如此,那對她一往情深的晉王殿下,豈不是……

小凡想到此處,忍不住在心底深深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上官婉寧擱下筆,輕輕舒了口氣。她將手中的圖紙撫平,喚道:“小凡,把這個拿給皇上看看。”

小凡連忙應聲上前,小心翼翼地接過圖紙,呈給君昊天。

君昊天放下手中的奏折,接過圖紙展開,目光落在上面,眼中頓時迸發出欣喜的光芒。

他擡眸看向上官婉寧,笑道:“阿寧,你這幾日閉門不出,竟是在畫這個?這…… 是我大慶國的疆域圖?”

上官婉寧淺淺一笑,點頭道:“正是。皇宮中的地圖先前用的圖紙,太過粗糙簡略,山川河流標註不明,關隘重鎮亦是模糊不清,我不過是稍加細化,添了些險要之地與民生聚落罷了。”

君昊天細細摩挲著圖紙上精細的線條,心中讚嘆不已。

他看著上官婉寧,眸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阿寧,你竟還會畫畫?這般精細的筆法,我竟是從未見過。”

上官婉寧聞言,莞爾道:“算不上精通,只是會些簡單的素描罷了。用線條勾勒輪廓,用陰影區分明暗,與這國畫的寫意不同。只是在這個時代,沒有我慣用的炭筆與素描紙,不然還能畫得更細致些。”

她口中的素描,乃是前世留學時所學,於這古代而言,倒是聞所未聞的新鮮技藝。

君昊天饒有興致地問道:“哦?竟還有這般神奇的畫法?阿寧很喜歡畫畫嗎?”

“還好吧。” 上官婉寧淡淡一笑,“我最喜歡的,還是運動和聽音樂。在現代時,閑暇之餘,總愛跑跑步、聽聽曲子,日子過得也算愜意。”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對了,昊天,我前世在現代,早已習慣了做五休二的作息。這幾日在宮中忙碌,倒也充實,只是想著,明後兩日便不來宮中了,好好歇一歇。若是有什麽要緊事,差人去我的別院尋我便是。”

君昊天聞言,點了點頭,目光中帶著幾分心疼:“這幾日辛苦你了。每日既要幫我整理堆積如山的奏折,又要為朝政民生思慮謀劃,定是累壞了吧?瞧你眼下,都有淡淡的青影了。”

上官婉寧微微一笑,眉眼舒展,唇邊漾起一抹淺淡的梨渦:“昊天多慮了。這幾日的忙碌,倒讓我覺得,像是回到了前世的工作崗位上,充實得很。比起從前在律所裏,沒日沒夜地看卷宗、打官司,這算不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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